《爱国主义教育丛书--陈天华与邹容》
作者:向燕南【完结】
陈天华（1875年－1905年12月8日），中国近代民主革命家，原名显宿，字星台，亦字过庭，别号思黄，湖南省新化县荣华乡栗树凤阳坪人，华兴会创始人之一，中国同盟会会员，清末的革命烈士。1896年入新化资江书院，1898年入新化实学堂。1903年留学日本，参与组织“拒俄义勇队”和“军国民教育会”，次年回国参与组织“华兴会”，筹备发动长沙起义。1905年，在东京与宋教仁创办《二十世纪支那》杂志；辅佐孙中山筹组同盟会，起草《革命方略》；《民报》创刊后任编辑，参与对康、梁保皇派的论战。为抗议日本政府颁布的《清国留学生取缔规则》，在日本东京大森海湾愤而蹈海殉国，时年30岁
邹容（1885年—1905年），中国近代著名资产阶级革命宣传家，原名桂文，又名威丹、蔚丹、绍陶，留学日本时改名邹容。四川巴县人（今重庆市），出生在一个商业资本家家庭。 应巴县童子试，因愤于考题生僻而罢考，从此厌恶科举八股。从父命入重庆经书书院，因蔑视旧学而被开除。后逐渐向往维新变法。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赴成都投考留日官费生，因思想倾向维新，临行时被取消资格，遂决计自费赴日留学。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秋，到达东京，入同文书院。始撰《革命军》初稿。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四月返回上海，住入爱国学社，结识章太炎，结为莫逆之交。这时，恰逢拒俄运动发生。他两次在张园拒俄集会上演讲，签名加入拒俄义勇队。5月，发起组织中国学生同盟会。在此期间，《革命军》由上海大同书局印行，署名革命军中马前卒邹容，请章太炎作序。《苏报》案发生后，于7月1日至巡捕房投案，被囚于租界监狱。邹容被租界当局判监禁两年，折磨致病。1905年4月3日死于狱中。
一、 “莫谓草庐无俊杰”
陈天华是一座警世钟！
在 “中国其将亡矣”的危机时刻，他撰写了《警世钟》，为反帝爱国、 反清革命大声疾呼，发出了振聋发聩、惊人醒目的警世长鸣。毛泽东同志充 分肯定了《警世钟》对一代国民的巨大影响。他回忆自己读此书的感触：“自 此，我开始意识到，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陈天华不仅用笔撰写了 《警世钟》，更可贵的是，为了唤醒民众的救国 觉悟，他勇敢献身，毅然蹈海自杀。成为 “最有功于革命”的一代英雄。陈 天华用自己的青春年华和血肉之躯溶铸了一座长鸣的警世之钟。 陈天华原名显宿，字星台、过庭，号思黄，1875年生于湖南省新化县下 乐村。他自幼丧母，父亲是个教授蒙童的乡村塾师。由于家境贫寒，陈天华 虽是塾师之子，却迟迟未能进入学堂，被迫 “废学营小卖自给以求学”，靠 着提篮叫卖和替人放牛，帮助父亲维持家庭生活。 学堂的门坎，并不能挡住小天华求知求学的渴望和努力。他从5岁起就 跟随父亲识字读书，刻苦学习，9岁已熟读 《左传》，能把书中的故事讲得 绘声绘色。年龄渐长，他益加勤奋，孜孜不倦，偏僻山乡中能够找到的书籍， 无论是史籍典册，还是 《水浒传》、《三国演义》等传奇、小说、唱本，他 都视同珍宝，反复诵读。他特别爱读除暴安良、慷慨悲歌的故事，每读至此， 常常因沉浸其中而激愤填膺、涕泪横流。为了抒发胸中的意气，他便模仿作 品的体裁即兴创作，写些文词流畅、情节丰富的故事或民歌小调。这为他日 后写出感情充沛、文体通俗的革命宣传读物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1895年前后，陈天华随父徙居新化县城，居住于资江书院。走出重峦叠 嶂的山乡，陈天华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甲午战败后近代中国所面临的深重 忧患和正在发生的剧烈变化，给他沉寂的心灵以巨大的震动。被帝国主义列 强瓜分之祸迫在眉睫，民族危机空前严重。昏庸腐败的清政府非但不进行抵 抗，反而大力强化封建文化，用 “之乎者也”、“石马弓刀”等文、武科举 来消蚀中国人民的反抗意识。陈天华痛恨清政府的腐朽暴戾，同情广大劳动 人民啼饥号寒、备受荼毒的苦难，从而激发起他对洪秀全、杨秀清领导的太 平天国运动深深的景仰，痛恨镇压起义的曾国藩、左宗棠及其统率的湘军， 认为他们是湖南人中的败类，万世之罪人。所以他“少时即以光复汉族为念， 遇乡人之称颂胡、曾、左、彭功业者，辄鄙弃不顾，而有愧色”。陈天华立 志澄清天下、救民水火。一次，他路过驿亭，面对祖国的破碎山河，不由胸 中荡起九洲风云，激情之下，挥毫题壁： 莫谓草庐无俊杰，须知山泽起英雄。 以豪壮的诗名，表达了他以天下为己任，救国救民的雄心壮志。 因为父亲住在资江书院，陈天华一有空就到书院旁听。资江书院院长邹 苏柏发现了他的才华，便说服族人给以周济，使他暂无衣食之忧，入书院求 学，陈天华深知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越发勤奋努力， “把书院的一部二十 四史，整日整夜，细心研读”。史学巨著中夷狄侵华、民族兴亡的史实，不 断牵动起他对时局的无穷忧虑，时而掩卷长叹，时而拍案而起。 1897年，陈天华正在资江书院读书之际，维新变法运动急剧高涨，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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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维新志士谭嗣同、唐才常等人的倡导，更称一时之盛。废科举、开议院、 开矿产、修铁路、兴学校、改官制、禁鸦片等一系列变法主张，使陈天华洞 开一窗，耳目一新。他认识到学习西方，维新变法，才是中国由弱变强的“新 机”，是匡世济时的良策。此时，新化县也改革书院，建立了倡导新学的新 化实学堂。实学堂的学生，学习西方的历史科学和社会政治学说，教师也都 倾向于维新。陈天华即离开资江书院，考入这所新式学堂。入学后的第一次 作文，教师出了 《述志》一题。他不假思索，把自己的抱负一挥而就，凝聚 在仅百余字的短文中。 大丈夫立功绝域，决胜疆场，如班定远、岳忠武之流，吾闻其语，未见 其人。至若运筹帷幄，赞划庙堂。定变法之权衡，操时政之损益，自谓差有 一日之长。不幸而布衣终老，名山著述，亦所愿也。至若徇时俗之所好，返 素真之所行，与老学究争胜负于盈尺地，有死而已，不能为也！ 此文陈述了参与变法、改革时政的志向，且即使 “布衣终老”也要著书 立说，绝不能随时俗而与老学究在八股考场上争胜负。教师罗仪陆阅后，不 禁拍案叫绝。写批语高度赞扬他对旧学的批判： “狭巷短兵相接处，杀人如 草不闻声。”意为犀利尖锐，像利刃斩草一般的痛快淋漓。赞赏他不同凡响 的志向和气概，把他评为一等第一名。 正当维新变法运动蓬勃发展时，封建顽固派发动了宫廷政变。谭嗣同等 六君子慷慨就义，血染刑场。新政全部被推翻。1900年春，北方爆发了反帝 爱国的义和团运动，给帝国主义以迎头痛击，可腐朽的清统治者却实行 “量 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的卖国政策，重新调整国家机器，加紧搜括民 脂民膏，以偿还战争赔款。陈天华从维新失败和八国联军入侵的悲剧中，更 深刻地认识了清政府的倒行逆施。从此他在愤恨之中刻苦求学，力图寻找新 的救国之路。 国破之恨，又加家亡之痛。是年盛夏，天华父亲病逝，他星夜徒步返乡 奔丧。由于忧伤过甚，身染重病，几近气息奄奄。直到1901年他才痊愈回新 化实学堂继续读书。这时，年已27岁的陈天华每次考试“辄冠其曹”，在湖 南学界声名大震。一位有名望的地方官员，非常器重他的才华，想将爱女嫁 给他为妻，可是经历了国破家亡等一系列变故后，陈天华早已矢志以身许国， 把儿女之情置于报国之后，因此他毅然拒绝说： “天下方多故，安能再以儿 女情累我乎？国不安，事不娶。” 为了缓和人民一触即燃的反清情绪，统治者被迫诏令 “变法新政”，实 行以学校代科举等新政，其中派人出洋留学亦为新政之一。 1903年春，陈 天华由新化实学堂资助，作为官费留学生前往日本留学。从此，开始了他短 暂生命中闪光的新阶段。 二、只身东渡挟春雷 1903年3月27日，数十名湖南留学生抵达东京，陈天华进入弘文学院 学习。此时的日本，是中国进步青年一心向往的求学之地。那里先后聚集了 黄兴、蔡锷、秋瑾、鲁迅、吴玉章等一大批革命先驱，他们 “为求富国强兵 策”， “只身东渡挟春雷”，在日本一边求学，一边进行宣传民族革命和民 主思想活动。陈天华一到日本，立刻就被留日学生中浓郁的革命气息所感染。 那些在国内闻所末闻的 “大逆不道”的言论，使他感到痛快淋漓。陈天华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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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似渴地学习达尔文 《进化论》、卢梭《民约论》、《美国独立檄文（宣言）》 等西方资产阶级革命时代的政治社会学说，寻求救国救民的真理。同时，他 还积极参加了爱国宣传活动。虽然因时间太紧“半年还不能说一句日本话”， 但置身于浓郁的革命气氛中，他的思想却发生了迅速而巨大的变化。 是年4月，陈天华到日不满1个月，沙俄政府片面撕毁 《中俄交收东三 省条约》，拒绝从东三省撤军，还蛮横地向清政府提出7项新侵略要求，企 图永远霸占东三省。沙俄的无耻行径，激怒了中国人民，一场声讨沙皇的拒 俄运动大举爆发。陈天华立刻投身其中。4月29日，他在有500余人参加的 留日学生拒俄大会上发表演讲，沉痛地指出： “东北三省的存亡，关系着祖 国和民族命运，决不可等闲视之。”并毅然参加被称为 “死籍”的“拒俄义 勇军” （后改名为“学生军”），以表达他“宁为亡国死，不为亡国人”的 坚强决心。之后，他演习枪法，加紧操练，准备开赴东北前线，把沙俄侵略 者赶出国境。同时，陈天华还满怀悲愤的心情 “日作书报以警世”。他咬破 手指，用鲜血写下数十封 《敬告湖南人》的公开信，呼吁家乡人民“万众一 心，舍死向前”，保卫祖国，共御强俄。这些血书，在湖南各阶层广泛流传， 激起了强烈的反响。湖南巡抚赵尔巽大为感动，亲自到各个学堂去宣讲，“并 揭之官报”，使血书成为传遍全国的战斗檄文。陈天华以热血警国人的事迹 也由此传遍全国。 全国群众性的拒俄运动，吓坏了清朝政府，由于统治者奉行“宁赠友邦， 不与家奴”的卖国政策，认为留学生 “名为拒俄，实则革命”。所以谕令各 省督抚对有革命意图的归国留学生， “随时获到，就地正法”。清驻日公使 蔡钧还勒令解散东京留学生的拒俄义勇军。如此，爱国成了有罪，抗俄救亡 变成了谋反叛逆，清政府已完全成为 “洋人的朝廷”，人民的仇敌。要保卫 中华民族，就必须推翻清朝政府，在拒俄运动的现实中陈天华也成长起来， 开始从一个热烈的爱国者，变成了坚决的革命斗士。5月11日，陈天华与黄 兴、蔡锷、秦毓鎏等青年志士，不顾清政府和日本政府的高压，以被迫解散 的原拒俄义勇队为基础，组织了革命团体 “军国民教育会”，并制定了“养 成尚武精神，实行爱国主义”即武力反清新宗旨。矛头直指卖国的清统治集 团。同时，陈天华还自认充当从事宣传革命和筹备起义活动的 “运动员”， 愿自备费用返湖南筹措经费，开展活动。当年初夏至仲秋，他参加编印 《游 学译编》、 《新湖南》两本革命刊物，发表《论中国学生同盟会之发起》、 《复湖南同学诸君书》等许多文章，积极鼓吹革命。此时，他还撰写了两本 震动时局的小册子 《猛回头》和《警世钟》，以期号召人民，抵抗侵略、“排 满”革命。 10月，沙俄宣布中止中俄有关东三省问题的谈判，派兵重新侵占奉天省 城，并限令东三省的中国官员在一个月内出境。气焰万分嚣张的沙俄，企图 把中国东北变成 “黄俄罗斯”。国难日亟，陈天华只觉天地塌陷，他“如痴 如狂，如孤儿弱女之新丧考妣，奔走彷徨于故旧间，相见无一语，惟紧握友 人手，潸潸然涕泪交横而已。”他大声疾呼 “要革命的，这时可以革了，过 了这时没有命了”，号召人民奋起革命，为保卫祖国的独立和民族的生存而 英勇战斗。悲愤至极，他决定不再留在海外仅作宣传，而要能言且能行，回 国直接参与反清救亡，立志以捐躯报国。 三、睡乡谁遣警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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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3年初夏至仲秋，沙俄大敌压境，瓜分豆剖迫在眉睫，中华国土危在 旦夕。这时，唤醒国民、救亡爱国成了摆在时代先驱者面前最迫切的任务。 时代呼唤英雄，时代造就英雄。陈天华愤懑焦急，寝食不安，他顺应时代， 挺身而出，挥笔疾书 《猛回头》《警世钟》，用说唱形式和通俗显浅语言激 发国民的爱国精神，击响救国的警钟，两本书激情洋溢、悲壮感人，其中精 髓首推强烈的反帝爱国思想：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遣警钟鸣？ 腥风血雨难为我，好个江山忍送人！” “万丈风潮大逼人，腥膻满地血如糜； 一腔无限同舟痛，献与同胞侧身听。” 在这期间，每当他写到义愤填膺之处，便难以控制自己的感情，热泪涟 涟。同桌同学石醉六回忆说， “每见他暗自哭泣，便知道他又写到一笔惊心 动魄的字句上来了。” 在共有4万余字的 《猛回头》、《警世钟》中，陈天华首先痛陈帝国主 义瓜分中国的危急形势。自鸦片战争以来，列强已割占了中国的大片领土， 划分了在华的势力范围，取得了种种侵略特权，中国被瓜分豆剖、亡国灭种 的危机已是怵目惊心： 俄罗斯，自北方，包我三面； 英吉利，假通商，毒计中藏； 法兰西，占广州，窥伺黔桂； 德意志，胶州领，虎视东方； 新日本，取台湾，再图福建； 美利坚，也想要，割土分疆； 这中国，哪一点，还有我分； 这朝廷，原是个，名存实亡； 替洋人，做一个，守土官长； 压制我，众汉人，拱手降洋。 帝国主义侵略者是中华民族最危险的敌人，他们， “割土分疆”，已使 全国 “没有一块干净的土地”“瓜分豆剖逼人来，同种沉沦剧可哀”，中国 一旦亡国，人民将面临任人宰杀的亡国奴的惨烈生活： 苦呀！苦呀！苦呀！我们的同胞辛苦所积的银钱产业，一齐要被洋人夺 去；我们的同胞恩爱妻儿老小，活活要被洋人拆散，男男女女们，父子兄弟 们，夫妻儿女们，都要受那洋人的斩杀奸淫；我们同胞的生路，将从此停止； 我们同胞的后代，将永远断绝。枪林炮雨，是我们同胞的送终场；黑牢暗狱， 是我们同胞的安身所。大好江山，变成了犬羊的世界；神明贵种，沦落为最 下的奴才。唉！好不伤心呀！ 面对这种 “是我们大家的死日到了”的险恶处境，陈天华并不气馁，他 沉毅豪迈地号召全国人民紧急行动起来，抵抗侵略，保卫国土： 洋兵不来便罢，洋兵若来，奉劝各人把胆子放大，全不要怕他。读书的 放了笔，耕田的放了犁耙，做生意的放了职事，做手艺的放了器具，齐把刀 子磨快，子药上足，同饮一杯血酒，呼的呼，喊的喊，万众直前，杀那洋鬼 子，杀投降那洋鬼子的二毛子。满人若是帮助洋人杀我们，便先把满人杀尽； 那些贼官若是帮助洋人杀我们，便先把贼官杀尽。 “手执钢刀九十九，杀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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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方罢手！”我所最亲爱的同胞，我所最亲爱的同胞，向前去，杀！向前 去，杀！杀！杀！杀我累世的国仇，杀我新来的大敌，杀我媚外的汉奸，杀！ 杀！杀！ 在中华民族存亡绝续的危急之秋，这种豪言壮语，是何等的扣人心弦， 何等的痛快淋漓。陈天华爱国情炽，早已 “把生死，十分看透”，他激励全 国同胞宁做鬼雄，不做 “奴隶的奴隶”，为了捍卫祖国的完全独立，捍卫民 族的生存权利，发誓与敌人血战到底。 在中国人民的抗敌呐喊声中，帝国主义的走狗清朝政府却置深重的国难 于不顾，寻欢作乐，醉生梦死，一味残暴地盘剥人民： 自从俄国复占了东三省之后，瓜分的话日甚一日，外国的人都替中国害 怕，人人都说中国灭种的日子到了；哪里晓得自皇太后以至大小官员，日日 在颐和园看戏作乐，全不动心。今年谒西陵，用银300万。皇太后的生日， 各官的贡献，比上年还要多10倍。明年皇太后七旬万寿，预备1500万银子 做庆典。北京不破，断不可停的。马玉崐在某洋行买洋枪3000杆，要银数万 两，户部不肯出；皇太后修某宫殿，80万银子又有了。你看这等情形，还可 扶助吗？ 陈天华怒发冲冠，在 《猛回头》和《警世钟》中不但深刻地揭露清政府 的腐败，更形象地勾画出它帝国主义走狗的嘴脸： 须知各国就是瓜分了中国之后，必定仍旧留着满州政府压制汉人。列位， 你道今日中国还是满州政府的吗？早已是各国的了。那些财政权、铁道权、 用人权一概拱手送与洋人。洋人全不要费力，要怎么样，只要下一个号令， 满州政府就立刻奉行。 而人民若有抗敌行动， “他就加以违旨的罪，兴兵剿洗”，搞得“十八 省中愁云黯黯，怨气腾霄，赛过那十八层地狱”。为了苟全一己，不惜出卖 国家、出卖民族，这样的政府已完全成了 “洋人政府”，洋人的帮凶，难道 还可扶助吗？ “他不要你勤王，你从何处勤哩？”作为一个赤诚的爱国者， 陈天华鲜明的提出： “要想拒洋人，只有讲革命独立，不能讲勤王。”阐明 了反清革命的资产阶级民主主义思想。他也如同孙中山、章太炎、邹容一样， 把民主革命看做顺天应人、符合历史进化规律的运动，认为 “革命者，救人 救世之圣药也。终古无革命，则终古成长夜矣”！因此，在他的著述里，充 满着讴歌民主、盛赞共和的文词，反映了中国民族资产阶级企望独立自主、 建立民主共和国的要求。他坚信，只要把反帝反清革命进行到底，新中国必 能在东方崛起，赢得似锦的前程。 猛睡狮，梦中醒，向天一吼！ 百兽惊，龙蛇走，魑魅逃藏。 改条约，复政权，完全独立， 雪仇耻，驱外族，复我冠裳。 到那时，齐叫道： “中华万岁”！ 才是我，大国民，气吐眉扬。 陈天华的这一惊世醒的民主思想，对后来辛亥革命的爆发，起了号手前 驱的作用，撞响了反帝反清的警世钟。 陈天华蘸着热泪写成 《猛回头》和《警世钟》具有巨大的革命感染力， 一经刊出，便 “风行于世，湘赣间尤甚，三户之市，稍识字者，即朗读 《猛 回头》”。尤其在湖北新军里，流传最广，“各兵士每每读《猛回头》、《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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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钟》诸书，即奉为至宝，秘藏不露，思想言论，渐渐改良，有时退伍，散 至民间，则用为歌本，遍行歌唱。其效力之大，不可言喻。而文学堂之青年， 亦时以偷看 《猛回头》为乐。”清政府把这两本书当做大敌，广张文网，严 行查禁，仍无法阻止它们流传，直到1906年，还有龙华会会员曹阿狗公开演 唱 《猛回头》，被劣绅告发后，惨遭杀戮。金华知府“广出告示，严禁逆书 《猛回头》，阅者杀不赦，以曹阿狗为例。然此告示一出，而索观此逆书之 人转多，于是革命之风潮乃又加紧一度矣。”反动政府的高压政策，反而使 革命书籍得到更为广泛的传播。陈天华被誉为 “革命党之大文豪”。 四、杀尽仇人方罢手 陈天华所撰 《猛回头》、《警世钟》已在国内大量翻印、广泛流传，撞 响了反帝爱国、反清革命的战斗警钟，但面对帝国主义瓜分中国的严峻形势， 陈天华认为断没有自己不肯捐躯，反而鼓动他人献身之理，毅然决定以身作 则，回国参加革命斗争。1903年冬，陈天华返抵湖南，与黄兴等人一起宣传 革命，并组织策划发动武装起义。 11月初，陈天华、刘揆一等先后回到长沙，他们以庆贺黄兴生日为名， 举行秘密会议。会议决定发起革命团体 “华兴会”并发动武装起义。为避免 清政府的注意，华兴会对外以 “兴办矿业”为名，取名华兴公司，发行华兴 股票。实际上是以 “矿业”二字代替革命，“入股”代替入会，股票即是会 员证。1904年2月15日，正式召开了华兴会成立大会，陈天华和其他与会 同志一致推举黄兴为会长，宋教仁、刘揆一为副会长。会上，提出 “驱除鞑 虏，复兴中华”的革命口号，并一致通过 “雄据一省”，各省响应的战略方 针，决定以湖南做为首义之区，促使各省响应，达到完成革命大业的目的。 会员进行了分工，陈天华承担了宣传工作与策动群众、军队参加起义的任务。 为宣传鼓动群众参加革命，陈天华一边补充、修改 《警世钟》，使之广 泛散发，在长沙书店里 “罗列满布者，触手皆是”，一边到各地进行演说， “日与下等社会谈论中国大事。虽目不识丁者，闻之皆泣下”。同时，陈天 华还积极策动军界、学界参加武装起义。江西吉安清军巡防营统领廖名缙创 办随营学堂，邀请陈天华前往帮忙，陈天华认为这是运动军队的好机会，便 步行赶往吉安，力图劝说廖名缙响应湖南革命，届时率领部队起义。华兴会 的秘密革命活动，引起了清政府的密切注意，湘中反动官绅借端罗织罪名， 派出大量暗探搜捕华兴会员。江西巡抚则指名通缉陈天华，要求“就地正法”。 由于好友的催促，陈天华于1904年春末再次东渡日本，入东京政法大学。 7 月，他又不辞跋涉，渡海归国，继续策划起义。 其时，黄兴、刘揆一等成功地与湖南哥老会建立了密切的联系，和哥老 会的 “龙头”马益福制订了在长沙起义的计划。陈天华回到长沙后，“华兴 会”革命党领导人举行了秘密会议。认为通过半年多的积极活动，起义条件 已经成熟，于是决定在阴历十月初十（11月16日）慈禧太后70岁生日那天， 乘全省文武官员聚于万寿宫行礼祝寿之时，用预先埋好的炸药，将其一举炸 毙，发动起义，占领长沙。马益福率会党分岳州、常德、浏阳、衡州、宝庆 等五路同时响应。陈天华的新任务是与刘揆一一起，前往浏阳普积市举行马 益福的少将授衔仪式。 9月24日，普积市举行传统的牛马交易大会，附近各乡镇的居民都来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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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人山人海，多达数万人。为了进一步发动和组织群众，陈天华和刘揆一 借此集市，公开举行哥老会首领马益福少将的授衔仪式。刘揆一代表黄兴主 持仪式，亲自发给马益福长枪20只，手枪40只，马40匹。仪式庄严隆重， 观者如堵，在哥老会会员中起了直接的革命动员作用， “此后相继入哥老会 者不下10万人。 10月下旬，由于华兴会年轻的领导缺乏斗争经验，武装起义的计划不幸 泄露。立时，反动政府发兵四出，大肆搜捕革命党人。白色恐怖笼罩湖南全 省，长沙城内血雨腥风，不少会党成员惨遭杀戮。然而，反动派的血腥镇压， 并未能吓倒革命志士，此时，陈天华经江西辗转至上海，与黄兴等华兴会同 志重新聚会，在租界内创办启明译书局，作为策动起义的秘密机关，并分头 运动军界、学界，准备在武昌、南昌继续发动起义。但不幸亦遭破获，黄兴 等10多人先后脱险撤离，独有陈天华却正襟危坐以待捕。他说： “事不成， 国灭种亡，活着也如同死了一样，何必求活呢？”直到第二天，经朋友力劝 留下有用之身以图再举，才从容束装就道，再次东渡日本。 五、招集同志，合成大团 两次策划武装起义的失败，使陈天华觉得国家、民族前途渺茫，心情格 外抑郁。1904年底，重返日本的陈天华与一年多前的他已迥然相异。那时他 慷慨激昂，满怀信心，希望从日本这个通过维新得到富强的国家寻求救国救 民之路；而今他图谋反清一再受挫，实际上已成为亡命海外的朝廷要犯。于 是他为祖国的前途日夜忧伤，甚至认为宁愿一死瞑目，以免目睹中华亡国的 惨剧。直至1905年夏，孙中山来到日本，才使彷徨忧虑的陈天华重又朝气蓬 勃，踔励奋发。 20世纪初年，民主革命思想广泛传播，革命形势迅速发展，从事民主革 命多年的孙中山满怀信心地指出： “中国现今正处在一个伟大的民族运动的 前夕，只要星星之火就能在政治上造成燎原之势。” “全国革命时机现已成 熟”。但形势需要一个统一的政党来领导，而当时的兴中会、华兴会、科学 补习所、光复会等革命组织，都是地域性的革命团体，难以担当领导全国革 命的重任。孙中山吸取多次起义失败的教训，决心 “招集同志，合成大团， 以图早日发动”。就是要联合全国革命势力，成立一个全国性的革命组织， 以领导全国革命运动。 1905年上半年，华兴会、光复会、科学补习所的一些领导人因长沙起义 失败，相继逃到日本。孙中山抓住这一时机，来到日本与黄兴、宋教仁、陈 天华等同志，商议他所领导的兴中会与华兴会等革命团体实现联合的问题， 以设立统一的会党，作为革命中坚。 7月28日，孙中山到宋教仁、陈天华等创办的《二十世纪之支那》杂志 社进行商议。陈天华首先介绍了长沙起义失败的情况，孙中山则据历次失败 的教训，详细地阐明了联合各省革命团体、革命同志的必要性。他指出：“中 国现在不必忧各国之瓜分，但忧自己之内讧。此一省欲起事，彼一省亦欲起 事，不相联络，各自号召，终必成秦末二十余国之争，元末朱、陈、张、明 之乱，此时各国趁而干涉之，则中国必亡无疑矣！故现今之主义，总以互相 联络为要。”孙中山又殷勤呼吁： “若现在有数十百人者，出而联络之，主 张之，一切破坏之前之建设，破坏之后之建设，种种方面，件件事情，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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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以任之，一旦发难，立文明之政府，天下事从此定矣。”这一席话，使陈 天华耳目一新，他坚决拥护孙中山的主张，实现革命的大联合。 然而，与兴中会联合问题，华兴会内部意见颇不统一。次日，华兴会的 领导人聚于黄兴寓所，商决加入孙中山所建议的联合团体问题。陈天华竭立 阐述联合的重要性，积极主张华兴会作为一个团体加入；黄兴主张形式上加 入，精神上仍保留华兴会；刘揆一主张不加入；宋教仁则模棱两可，认为尚 需要研究。其他人亦各有所说，各持所见。由于意见不统一，最后是以 “个 人自由”一语而告结束。这次会议虽未能就华兴会与兴中会联合问题达成一 致意见，但陈天华的鲜明观点对一部分迟疑不定的人有明显的启发，会后不 少人改变了态度，使多数人赞成联合。陈天华鲜明的态度，说明了他对联合 问题的重要性，比华兴会中其他人看得更清楚。 7月30日，孙中山在东京召集并主持了建立中国第一个资产阶级政党的 筹备会议。兴中会、华兴会及其他革命团体的代表共70多人前往参加，陈天 华为发起人之一。会议决定成立 “中国同盟会”，确定孙中山提出的“驱除 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16字为革命纲领。最后陈天华与黄 兴、马君武等8人被推举制订同盟会会章。这以后，陈天华几乎天天与黄兴 一同，前往孙中山寓所与孙中山共同研究一系列革命问题。他浑身是劲，与 几个月前以泪洗面的情形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8月20日，中国同盟会在东京召开成立大会，通过了由陈天华等人起草 的同盟会 《总章》和军政府宣言，会议公举孙中山为总理，黄兴为庶务，协 助总理主持工作，陈天华为书记。会议通过将 《二十世纪之支那》杂志作为 同盟会的机关报，改名为 《民报》。中国同盟会的成立是中国旧民主主义革 命史上的里程碑。 陈天华在革命的潮流中，能够洞察革命形势的需要，力主实现各革命团 体的联合，建立中国第一个资产阶级政党，充分反映了他对现实政治的真知 灼见。他为中国同盟会的成立，热情地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当同盟会成立之时，清统治者为了苟延残喘，已决定用“君主立宪”来 欺骗人民。资产阶级改良派开始大肆鼓吹君主立宪是中国唯一的出路。刚刚 诞生的同盟会为揭穿清政府的阴谋，立刻把反击改良派的挑战做为一项重要 任务。陈天华作为 《民报》的经理和编撰人，立即挺身而出积极投入口诛笔 伐，担当了革命派在这场大论战中的先锋。 此时，清政府为了欺编人民，派载泽、端方、戴鸿慈、绍英、徐世昌等 五大臣前往欧美考察宪政，作出预备实行君主立宪的姿态。为此，改良派额 手称庆，而读过 《警世钟》的革命志士吴樾则不惜牺牲自己，以炸弹来“欢 送”五大臣。9月24日，在北京前门火车站人群混乱，吴樾向五大臣专车进 口处挤去，不幸，他怀中的炸弹突然被挤落爆炸，吴樾当场牺牲，徐世昌， 绍英两人被炸伤。事后上海报刊竟指责这位牺牲的壮士是 “丧心病狂”。陈 天华怒不可遏，奋笔写了时评《怪哉》上海各学堂各报馆之慰问出洋五大臣》， 强烈痛斥清政府。他还形象地把大臣出洋的骗局比做魔鬼画皮，指出吴樾为 革命流血牺牲，就是撕去清政府假立宪的画皮，在改良派一致责难的喧嚷声 中，陈天华率先颂扬烈士，代表同盟会阐明了对狙击出洋五大臣事件的态度， 充分体现了他坚定的革命立场。除了此篇时评，陈天华在 《民报》创刊号上 还发表了 《中国革命史论》、《论中国宜改创民主政体》、《纪东京留学生 欢迎孙君逸仙事》、 《今日岂分省界之日耶》等战斗檄文，成为革命派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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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派冲锋陷阵的一员猛将。同时，他还创作了宣传革命派政治观点的小说《狮 子吼》。他把中华民族喻为一头睡醒后的雄狮，预示中国革命的光明前途， 表现了他对帝国主义的刻骨仇恨和对祖国的深厚情爱。当时读了 《狮子吼》 的人，无不感叹地说： “读此篇而不怒发冲冠，拔刀击案者，必非人也！” 陈天华大力宣传爱国主义和民主革命思想，与改良派坚决作战，无愧为辛亥 革命前期杰出的资产阶级革命宣传家。 六、难酬蹈海亦英雄 中国同盟会成立后，革命形势飞跃发展。日本的东京成为当时革命活动 的海外中心。清政府为镇压革命运动，指令驻日公使杨枢乞求日本政府采取 措拖，取缔中国留学生的革命活动。10月，日本政府首先将孙中山驱逐出境； 11月，日本文部省又颁布了 《清国留学生取缔规则》，严厉禁止中国留学生 的革命活动，对学生的集会结社、议论通信等横加限制。 《规则》一发，留学生不胜其辱，奔走呼号，相约举行罢课，以示抗议。 对此，日本各报竟肆意嘲讪，讥为 “乌合之众”，《朝日新闻》更公然丑诋 为 “放纵卑劣”。留学生更万分恼怒，酝酿全体罢学回国。11月7日，在东 京和京都的中国留学生8000多人，实行总罢课。 “此次之抗争，合8000人 而为一气，……盖自学界以来，团体之硕大整齐，未有如今日者也。”中国 近代女革命家秋瑾亦慷慨陈词，力主回国，从事武装，她在演说中，随手从 靴筒中取出倭刀，插在讲台上说：“如有人回到祖国，投降满虏，卖友为荣， 欺压汉人，吃我一刀。” 事件初起时，陈天华异常悲愤，但又怕留学界不能团结一致，所以对罢 课抗议尚有犹豫。及至见8000余留学生竟能同心协力地实行罢课，才不胜惊 喜；中国留学生果然能团结起来，一致行动，就向全世界证明，中国人民不 是一盘散沙，而是伟大的人民！惊喜之后，他又担心罢课难于持久不懈，以 致证实日本报章的谰言蜚语。为此，他忧心如焚、愤恚难消，而此时他最崇 敬的孙中山已到越南筹集革命资金，黄兴也回湖南策动武装起义，无法与他 们商量。于是，他毅然决定以身投海，用自杀来震动国人， “有所警动”， “共讲爱国”；用自杀来激励留学生团结、斗争，用自杀来向全世界宣布， 中国人民不可辱，更不是下贱民族。 生长在民族沉沦的悲惨年代，陈天华多少次目睹山河破碎、黎民遭殃的 惨剧，多少次悲愤填膺、痛不欲生。如今作出蹈海的决定，以一死报国，他 的心甚感慰安，认为死得其所。1905年 12月7日，他整整一天“握管作文 字，至夜分不辍”，留下了一份约3000字的 《绝命书》。文中，陈天华谆谆 劝告中国的留日学生力除 “放纵卑劣”此四字，坚持一心，贯彻始终，做到 “坚忍奉公，力学爱国”，使日本报章种种诬陷不能得逞。他还告诫国人， 决不要相信改良派的说教， “欲使中国不亡，惟有一刀两断，代满州执政柄 而卵育之”。他的 《绝命书》，闪耀着民主革命思想的光芒。8日，陈天华 在东京大森町投海自尽。时年31岁。苍海浩渺，涛涌浪翻，一代英豪陈天华 为国捐躯，他的精神则长存于天地之间。 噩耗传出，留学生界同声哀悼。 《绝命书》，一经宣读，“听者数千百 人，皆泣下不能仰。”中国留日学生大受震动，立即作出了集体归国的决定， 数千名留学生罢课返国的行动，震惊了国际舆论。日本当局迫于此，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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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取缔条约”作新的解释，承认留学生提出的一系列正义要求。 在陈天华的家乡，更是群情激愤，数千人参加了同盟会湖南分会组织的 追悼大会。翌年5月，陈天华和在上海投江的姚宏业烈士的灵柩一同运回湖 南。湖南学界在革命党人禹之谟、宁调元的领导下，要求将2位烈士公葬于 湖南名山——岳麓山。当这些要求遭到官府的阻挠和恐吓时，各堂的学生以 烈士们的敢死精神为榜样，群起抗争。出葬之日，长沙全城学生 “万余人整 队送葬”，一队抬着陈天华灵柩，一队抬着姚宏业灵柩，分两队前往岳麓山。 送葬队伍缓缓前行，首尾绵延十余里，哀歌动地，祭炮震天。有人在回忆中 记述当时情景： “适值夏日，学生皆着白色制服，自长沙城中观之，全山为 之缟素。”沿途，官府派出的军警亦被震慑，呆立路旁，不敢干涉。这次公 葬，实际上成了一次外争国权、内争民主的政治大示威，有力地推动了湖南 革命形势的向前发展。 “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遣警钟鸣？”陈天华，用他毕生之精力、顽 强之精神，铸就的中华警钟，敲醒了一代国民，震动了神州大地，久久回荡， 浩气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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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容 一、罢科举 毛泽东说： “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一百年来，其优秀人物奋斗牺牲， 前仆后继，摸索救国救民的真理，是可歌可泣的。”近代中国新旧嬗代、激 烈变化的特定的历史环境，蕴育、造就了无数志士仁人、革命英雄，他们在 这狂飙突进的年代中，探索追求、弄潮鼓浪，迅速成长。为救亡图存，他们 不惜用鲜血和生命 “撞钟伐鼓”，来震撼中华大地。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家邹 容，就是这样一位优秀人物，他以极为短暂的一生，染就一面鲜红的旗帜， 鼓舞和指引成千上万的中国人，投身于时代的洪流，汇聚、激荡成资产阶级 革命的悲壮颂歌。 邹容，原名桂文，又称蔚丹、威丹、绍陶。1885年出生于四川重庆城内， 因重庆府的府治与巴县县治同城，所以又称他为巴县人，父邹子璠，是一个 拥资巨万的大商人。他一心期望儿子通过科举博取功名，在仕途上平步青云， 以光宗耀祖，改变邹家 “贬之曰末务，卑之曰市井，贱之曰市侩’的政治地 位，但是，少年邹容并没有使他的父亲称心满意。 1891年，邹容6岁便随大哥蕴丹入私塾发蒙。由于自幼聪慧好学，大约 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已熟读了 《四书》、《五经》，诸如 《史记》、《汉 书》等名篇，也能成诵。但是，邹容对这些封建统治者所规定的功课，却日 益感到厌倦。这时，酝酿已久的维新思潮正在发展成为维新运动。维新之风， 已由北京、上海和广东、湖南等地，吹进了巴山蜀水。四川的维新人士与全 国维新运动相呼应，在重庆创办了 《渝报》，广泛地向群众灌输资产阶级改 良思想。 《渝报》介绍国内政治经济形势，宣传变法维新，其中连续刊载的 著名的 《时务论》尤其轰动。《时务论》不仅批评了洋务派投降媚外和舍本 逐末，也斥责了封建顽固派所谓祖宗成法不可变的陈辞滥调，主张学习西方 资本主义国家，实行变法维新一时，维新风气弥漫全川，给四川思想界带来 巨大的震动，时代的启示，思潮的奔泻，使邹容开始仰慕西方资本主义文化， 他的视线，渐渐地移向了以推介 “新学”、“西学”为主的书刊。他于是开 始接受另一种启蒙教育，并因此而在一定程度上萌发了批判封建文化，科举 制度的感性认识，觉察到清朝统治的腐败和黯弱，也了解一些中国所面临遭 受帝国主义分割的危机。同时，由于家庭出身的烙印，使他有改善中国资产 阶级政治经济地位的潜意识，他把自己的理想和发展资本主义、反对帝国主 义瓜分中国的救亡图存事业联系起来。这样，邹容的思想和志向，就完全不 符合父亲的要求，新旧冲突，终于在父子之间爆发。 1898年，刚满 13岁的邹容，奉父命跟大哥一同应巴县童子试，这对他 简直是一次难堪的折磨。他眼见和自己一起参加考试的那些皓首穷经的老童 生，屡试不中，献身考场，真是不寒而栗。而且就算考得顺利，也要经过县 试、府试、院试等多场考试，场场中试，才能考上一个秀才。然后考举人， 考进士，逐级应试，为这种无用的八股文浪费几乎半生的青春和精力。他越 想越感慨，越想越气愤。所以，刚进头场，他就对那以 《四书》、《五经》 经义为内容的词义晦涩的考题大为反感，加上僵化的八股文格式，丝毫无法 发挥自己的思想，他实在忍无可忍，站起来同主考官辩论。他质问主考官： 这种文不成义的题目究竟说些什么！说完，罢考离去。在那个年代，敢于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