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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梁启超 当前章节:1530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5:23

还有一件附带原因,也是教会行动影响到学界。我们都知道康熙末年因各皇子争位闹得乌烟瘴气。这种宫闱私斗,论理该不至影响到学问,殊不知专制政体之宫廷,一举一动,都有牵一发动全身的力量。相传当时耶稣会教徒党于皇太子允礽,喇嘛寺僧党于雍正帝胤祯,双方暗斗,黑幕重重。后来雍正帝获胜,耶稣会势力遂一败涂地。这种史料,现时虽未得有充分证据,然而口碑相传,大致可信。雍正元年浙闽总督满宝奏请,除在钦天监供职之西洋人外,其余皆驱往澳门看管,不许阑入内地,得旨施行。这件事是否于宫廷阴谋有关,姑且不论。总之康熙五六十年间所延揽的许多欧洲学者,到雍正帝即位之第一年,忽然驱除净尽。中国学界接近欧化的机会从此错过,一搁便搁了二百年了。

其次,要解答“为什么古典考证学独盛”之问题。

明季道学反动,学风自然要由蹈空而变为核实——由主观的推想而变为客观的考察。客观的考察有两条路:一自然界现象方面;二社会文献方面。以康熙间学界形势论,本来有趋重自然科学的可能性,且当时实在也有点这种机兆。然而到底不成功者,其一,如前文所讲,因为种种事故把科学媒介人失掉了。其二,则因中国学者根本习气,看轻了“艺成而下”的学问,所以结果逼着专走文献这条路。但还有个问题,文献所包范围很广,为什么专向古典部分发展,其他多付阙如呢?问到这里,又须拿政治现象来说明。

康熙帝是比较有自由思想的人。他早年虽间兴文字之狱,大抵都是他未亲政以前的事,而且大半由奸民告诉官吏徼功,未必出自朝廷授意。他本身却是阔达大度的人,不独政治上常采宽仁之义,对于学问,亦有宏纳众流气象。试读他所著《庭训格言》,便可以窥见一斑了。所以康熙朝学者,没有什么顾忌,对于各种问题,可以自由研究。到雍正、乾隆两朝却不同了。雍正帝是个极猜忌刻薄的人,而又十分雄鸷。他的地位本从阴谋攘夺而来,不得不立威以自固,屠杀兄弟,诛戮大臣,四处密派侦探,闹得人人战栗。不但待官吏如此,其对于士大夫社会,也极威吓操纵之能事。汪景祺雍正二年、查嗣庭、吕留良俱雍正十四年之狱,都是雍正帝匠心独运罗织出来。尤当注意者,雍正帝学问虽远不及乃翁,他却最爱出风头和别人争辩。他生平有两部最得意的著作,一部是《拣魔辨异录》,专和佛教禅宗底下的一位和尚名弘忍者辩论。(注一:《拣魔辨异录》这部书是雍正十一年御制。当时临济宗门下有一名僧曰法藏,著《五宗原》,其徒曰弘忍,著《五宗救》,皆对于当时禅学有所批评。雍正帝著此书专辟之。书首冠上谕,有云:“……朕今不加屏斥,魔法何时熄灭?著将《藏》内所有藏、忍语录并《五宗原》《五宗救》等书,尽行毁板,僧徒不许私自收藏。有违旨隐匿者,发觉以不敬律论。……法藏一支所有徒众,著直省督抚详细察明,尽削去支派,……果能于他方参学,得正知见,别嗣他宗,方许秉拂。……”这书有殿板存大内,外间向少见。民国四年,始由扬州藏经院刊行。平心而论,这书所驳藏、忍之说,也许驳得不错。但这种“以人王而兼教主”的态度,太咄咄逼人了)一部是《大义觉迷录》,专与吕晚村留良的门生曾静辩论。(注二:《大义觉迷录》这部书体裁甚奇,全部是亲自审问曾静的口供,冠以一篇极长的上谕当作序文。曾静号蒲潭,湖南人,吕晚村私淑弟子。尝上书岳钟琪,力言夷夏之防,数雍正帝九大罪,劝其革命,被拿到京,帝亲自审问他,和他反复辩驳。内中最要者是辨夷夏问题,其次辨封建制度,还有关于雍正帝本身逼母、弑兄、屠弟等种种罪恶之辩护。据这部书说,曾静完全折服了,还著有《归仁说》一篇,附刻在后头。雍正帝于是把曾静赦免,放归田里。虽然如此,却说曾静学说出于吕留良,把留良戮尸灭族。后来乾隆帝到底把曾静也杀了。这部书当时印刷许多,颁发各省府州县学宫,令秀才们当作圣经读。到乾隆朝,将颁出的书都收回,板也毁了,列在禁书书目中。)以一位帝王而亲著几十万字书和一位僧侣一位儒生打笔墨官司,在中外历史上真算绝无仅有。从表面看,为研求真理而相辩论,虽帝王也该有这种自由。若仅读他这两部书,我们并不能说他态度不对,而且可以表相当的敬服。但仔细搜求他的行径,他著成《拣魔辨异录》以后,跟着把弘忍的著述尽行焚毁,把弘忍的门徒勒令还俗或改宗。他著成《大义觉迷录》以后,跟着把吕留良剖棺戮尸,全家杀尽,著作也都毁板。像这样子,哪里算得讨论学问,简直是欧洲中世教皇的牌子。在这种主权者之下,学者的思想自由,是剥夺净尽了。他在位仅13年,影响原可以不至甚大,无奈他的儿子乾隆帝,也不是好惹的人。他学问又在乃祖乃父之下,却偏要“附庸风雅”,恃强争胜。他发布禁书令,自乾隆三十九年至四十七年继续烧书二十四回,烧去的书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二部。直至乾隆五十三年,还有严谕。他一面说提倡文化,一面又抄袭秦始皇的蓝本。所谓“黄金时代”的乾隆六十年,思想界如何的不自由,也可想而知了。

凡当主权者喜欢干涉人民思想的时代,学者的聪明才力,只有全部用去注释古典。欧洲罗马教皇权力最盛时,就是这种现象。我国雍、乾间也是一个例证。记得某家笔记说:“内廷唱戏,无论何种剧本都会触犯忌讳,只得专搬演些‘封神’、‘西游’之类,和现在社会情状丝毫无关,不至闹乱子。”雍、乾学者专务注释古典,也许是被这种环境所构成。至于他们忠实研究的结果,在文献上有意外的收获和贡献,这是别的问题,后文再讲。自康、雍以来,皇帝都提倡宋学——程朱学派,但民间——以江浙为中心,“反宋学”的气势日盛,标出“汉学”名目与之抵抗。到乾隆朝,汉学派殆占全胜。政府方面文化事有应该特笔大书的一件事,曰编纂《四库全书》。四库开馆,始自乾隆三十八年,至四十七年而告成,著录书3457部,79070卷;存目书6766部,93556卷。编成缮写7本,颁贮各地:一、北京禁城之文渊阁本今存。二、西郊圆明园之文源阁本。咸丰间毁于英法联军三、奉天之文溯阁本。今移存北京四、热河之文津阁本。今移存北京五、扬州之文汇阁本。六、镇江之文宗阁本。并毁于洪杨之乱七、杭州之文澜阁本。洪杨之乱半毁,现已补抄,存浙江图书馆原来搜集图书制目录,本属历朝承平时代之常事,但这回和前代却有点不同,的确有他的特别意义和价值。著录的书,每种都替他作一篇提要。这种事业,从前只有私人撰述——如晁公武《郡斋读书志》、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等,所有批评都不过私人意见。《四库提要》这部书,却是以公的形式表现时代思潮,为向来著述未曾有。当时四库馆中所网罗的学者三百多人,都是各门学问的专家。露骨的说,四库馆就是汉学家大本营,《四库提要》就是汉学思想的结晶体。就这一点论,也可以说是:康熙中叶以来汉宋之争,到开四库馆而汉学派全占胜利。也可以说是:朝廷所提倡的学风,被民间自然发展的学风压倒。当朱筠(汉学家)初奏请开四库馆时,刘统勋(宋学家)极力反对,结果还是朱说实行。此中消息,研究学术史者不可轻轻放过也。

汉学家所乐道的是“乾嘉诸老”。因为乾隆、嘉庆两朝,汉学思想正达于最高潮,学术界全部几乎都被他占领。但汉学派中也可以分出两个支派:一曰吴派,二曰皖派。吴派以惠定宇栋为中心,以信古为标帜,我们叫他做“纯汉学”。皖派以戴东原震为中心,以求是为标帜,我们叫他做“考证学”。此外尚有扬州一派,领袖人物是焦里堂循、汪容甫中他们研究的范围,比较的广博。有浙东一派,领袖人物是全谢山祖望、章实斋学诚,他们最大的贡献在史学。以上所举派别,不过从个人学风上,以地域略事区分。其实各派共同之点甚多,许多著名学者,也不能说他们专属哪一派。总之乾嘉间学者,实自成一种学风,和近世科学的研究法极相近,我们可以给他一个特别名称,叫做“科学的古典学派”。他们所做的工作,方面很多,举其重要者如下:

一、经书的笺释 几部经和传记,逐句逐字爬梳,引申或改正旧解者不少,大部分是用笔记或专篇体裁,为部分的细密研究。研究进步的结果,有人综合起来作全书的释例或新注新疏,差不多每部经传都有了。

二、史料之搜补鉴别 关于史籍之编著源流,各书中所记之异同真伪、遗文佚事之阙失或散见者,都分部搜集辨证。内中补订各史表志,为功尤多。

三、辨伪书 许多伪书或年代错误之书,都用严正态度辨证,大半成为信谳。

四、辑佚书 许多亡佚掉的书,都从几部大类书或较古的著述里头搜辑出来。

五、校勘 难读的古书,都根据善本,或厘审字句,或推比章节,还他本来面目。

六、文字训诂 此学本经学附庸——因注释经文而起,但后来特别发展,对于各个字意义的变迁及文法的应用,在“小学”的名称之下,别成为一种专门。

七、音韵 此学本“小学”附庸,后来亦变成独立,对于古音、方音、声母、韵母等,发明甚多。

八、算学 在科学中此学最为发达,经学大师,差不多人人都带着研究。

九、地理 有价值的著述不少,但多属于历史沿革方面。

十、金石 此学极发达,里头所属门类不少,近有移到古物学的方向。

十一、方志之编纂 各省府州县,皆有创编或续订之志书,多成于学者之手。

十二、类书之编纂 官私各方面,多努力于大类书之编纂,体裁多与前代不同,有价值的颇多。

十三、丛书之校刻 刻书之风大盛,单行善本固多,其最有文献者,尤在许多大部头的丛书。

以上所列十三项,不过举其大概,分类并不精确,且亦不能包举无遗,但乾嘉诸老的工作,可以略窥一斑了。至于他们的工作法及各项所已表见的成绩如何,下文再分别说明。

乾嘉诸老中有三两位——如戴东原、焦里堂、章实斋等,都有他们自己的哲学,超乎考证学以上,但在当时,不甚为学界所重视。这些内容,也待下文再讲。

乾、嘉间之考证学,几乎独占学界势力,虽以素崇宋学之清室帝王,尚且从风而靡,其他更不必说了。所以稍为时髦一点的阔官乃至富商大贾,都要“附庸风雅”,跟着这些大学者学几句考证的内行话。这些学者得这种有力的外护,对于他们的工作进行,所得利便也不少。总而言之,乾、嘉间考证学,可以说是,清代三百年文化的结晶体,合全国人的力量所构成。凡在社会秩序安宁、物力丰盛的时候,学问都从分析整理一路发展。乾、嘉间考证学所以特别流行。也不外这种原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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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清代学术变迁与政治的影响(下)

考证学直至今日还未曾破产,而且转到别个方面,和各种社会科学会合发生影响。虽然,古典考证学,总以乾、嘉两朝为全盛时期,以后便渐渐蜕变,而且大部分趋于衰落了。

蜕变趋衰落的原因,有一部分也可以从政治方面解答。前文讲过,考证古典之学,半由“文网太密”所逼成。就这一点论,雍正十三年间最厉害,乾隆的前三四十年也还吃紧,以后便渐渐松动了。乾隆朝为清运转移的最大枢纽。这位十全老人,席祖父之业,做了六十年太平天子,自谓“德迈三皇,功过五帝”。其实到他晚年,弄得民穷财尽,已种下后来大乱之根。即就他的本身论,因年老倦勤的结果,委政和坤,权威也渐失坠了,不过凭借太厚,所以及身还没有露出破绽来。到嘉庆、道光两朝,乾隆帝种下的恶因,次第要食其报。川、湖、陕的教匪,甘、新的回乱,浙、闽的海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跟着便是鸦片战争,受国际上莫大的屈辱。在这种阴郁不宁的状态中,度过嘉、道两朝四十五年。

那时候学术界情形怎么样呢?大部分学者依然继续他们考证的工作,但“绝对不问政治”的态度,已经稍变。如大经学家王怀祖念孙抗疏劾和坤,大史学家洪稚存亮吉应诏直言,以至遣戍。这种举动,在明朝学者只算家常茶饭,在清朝学者真是麟角凤毛了。但是这种一两个人的特别行动,还算与大体无关。欲知思潮之暗地推移,最要注意的是新兴之常州学派。常州派有两个源头,一是经学,二是文学,后来渐合为一。他们的经学是公羊家经说——用特别眼光去研究孔子的《春秋》,由庄方耕存与、刘申受逢禄开派。他们的文学是阳湖派古文——从桐城派转手而加以解放,由张皋文惠言、李申耆兆洛开派。两派合一来产出一种新精神,就是想在乾、嘉间考证学的基础之上建设顺、康间“经世致用”之学。代表这种精神的人是龚定庵自珍和魏默深源。这两个人的著述,给后来光绪初期思想界很大的影响。这种新精神为什么会发生呢?头一件,考证古典的工作,大部分被前辈做完了,后起的人想开辟新天地,只好走别的路。第二件,当时政治现象,令人感觉不安,一面政府钳制的威权也陵替了,所以思想渐渐解放,对于政治及社会的批评也渐渐起来了。但我们要知道,这派学风,在嘉、道间,不过一支“别动队”。学界的大势力仍在“考证学正统派”手中。这支别动队的成绩,也幼稚得很。

咸丰、同治二十多年间,算是清代最大的厄运。洪杨之乱,痡毒全国。跟着捻匪回匪苗匪,还有北方英法联军之难,到处风声鹤唳,惨目伤心。政治上生计上所生的变动不用说了,学术上也受非常坏的影响。因为文化中心在江、皖、浙,而江、皖、浙糜烂最甚。公私藏书,荡然无存。未刻的著述稿本,散亡的更不少。许多耆宿学者,遭难凋落。后辈在教育年龄,也多半失学,所谓“乾嘉诸老的风流文采”,到这会只成为“望古遥集”的资料。考证学本已在落潮的时代,到这会更不绝如缕了。

当洪杨乱事前后,思想界引出三条新路。其一,宋学复兴。乾、嘉以来,汉学家门户之见极深,“宋学”二字,几为大雅所不道,而汉学家支离破碎,实渐已惹起人心厌倦。罗罗山泽南、曾涤生国藩在道、咸之交,独以宋学相砥砺,其后卒以书生犯大难成功名。他们共事的人,多属平时讲学的门生或朋友。自此以后,学人轻蔑宋学的观念一变。换个方面说,对于汉学的评价逐渐低落,“反汉学”的思想,常在酝酿中。

其二,西学之讲求。自雍正元年放逐耶稣会教士以后,中国学界和外国学界断绝来往已经一百多年了。道光间鸦片战役失败,逼着割让香港,五口通商;咸丰间英法联军陷京师,烧圆明园,皇帝出走,客死于外。经这次痛苦,虽以麻木自大的中国人,也不能不受点激刺。所以乱定之后,经曾文正、李文忠这班人提倡,忽有“洋务”、“西学”等名词出现。原来中国几千年来所接触者,除印度外,都是文化低下的民族,因此觉得学问为中国所独有。“西学”名目,实自耶稣教会人来所创始。其时所谓西学者,除测算天文,测绘地图外,最重要者便是制造大炮。阳玛诺、毕方济等之见重于明末,南怀仁、徐日升等之见重于清初,大半为此。(注一:明天启二年派人往澳门召罗如望、阳玛诺入京专制炮以御满洲。崇祯二年,毕方济上疏言改良枪炮,大蒙嘉赏。清康熙十三年,为讨吴三桂,命南怀仁等制神威炮三百二十门。怀仁著有《神威图说》一书进呈,康熙帝大悦,加怀仁工部侍郎衔。康熙三十五年,亲征葛尔丹,命怀仁、白进、安多等扈驾,专管炮术。这都是明末清初因铸造兵器而引用西士的故事。)西学中绝,虽有种种原因,但太平时代用不着大炮,最少亦应为原因之一。过去事实既已如此,那么咸、同间所谓讲求西学之动机及其进行路线,自然也该为这种心理所支配。质而言之,自从失香港、烧圆明园之后,感觉有发愤自强之必要,而推求西之所以强,最佩服的是他的“船坚炮利”。上海的江南机器制造局,福建的马尾船政局,就因这种目的设立,又最足以代表当时所谓西学家之心理。同时又因国际交涉种种麻烦,觉得须有些懂外国话的人才能应付,于是在北京总理衙门附设同文馆,在上海制造局附设广方言馆,又挑选十岁以下的小孩子送去美国专学说话。第一期所谓西学,大略如此。这种提倡西学法,不能在学界发生影响,自无待言。但江南制造局成立之后,很有几位忠实的学者——如李壬叔善兰、华若汀蘅芳等辈在里头,译出几十种科学书,此外国际法及其他政治书也有几种。自此,中国人才知道西人还有藏在“船坚炮利”背后的学问,对于“西学的观念”渐渐变了。虽然,这是少数中之极少数,一般士大夫对于这种“洋货”,依然极端的轻蔑排斥。当时最能了解西学的郭筠仙嵩焘,竟被所谓“清流舆论”者万般排挤,侘傺以死。这类事实,最足为时代心理写照了。

其三,排满思想之引动。洪秀全之乱虽终归平定,但他们所打的是“驱逐胡人”这个旗号,与一部分人民心理相应,所以有许多是斥驰不羁的人服从他。这种力量,在当时还没有什么,到后来光绪末年盛倡革命时,太平天国之“小说的”故事,实为宣传资料之一种,鼓舞人心的地方很多,所以论史者也不能把这回乱事与一般流寇同视,应该认识他在历史上一种特殊价值了。还有几句话要附带一说。洪秀全之失败,原因虽多,最重大的就是他拿那种“四不像的天主教”做招牌,因为这是和国民心理最相反的。他们那种残忍的破坏手段,本已给国民留下莫大恶感,加以宗教招牌,贾怨益甚。中国人对于外来宗教向来采宽容态度,到同治、光绪间,教案层见叠起,虽由许多原因凑成,然而洪秀全的“天父天兄”,当亦为原因之一。因厌恶西教而迁怒西学,也是思想界一种厄运了。

同治朝十三年间,为恢复秩序耗尽精力,所以文化方面无什么特色可说。光绪初年,一口气喘过来了,各种学问,都渐有向荣气象。清朝正统学派——即考证学,当然也继续工作。但普通经学史学的考证,多已被前人做尽,因此他们要走偏锋,为局部的研究。其时最流行的有几种学问:一,金石学;二,元史及西北地理学;三,诸子学。这都是从汉学家门庭孳衍出来。同时因曾文正提倡桐城古文,也有些宋学先生出来点缀点缀。当时所谓旧学的形势,大略如此。

光绪初年,内部虽暂告安宁,外力的压迫却日紧一日。自六年中俄交涉改订《伊犁条约》起,跟着十年中法开战,失掉安南;十四年中英交涉,强争西藏。这些事件,已经给关心国事的人不少的刺激。其最甚者,二十年中日战役,割去台湾及辽东半岛;俄、法、德干涉还辽之后,转而为胶州、旅顺、威海之分别租借。这几场接二连三的大飓风,把空气振荡得异常剧烈,于是思想界根本动摇起来。

中国为什么积弱到这样田地呢?不如人的地方在哪里呢?政治上的耻辱应该什么人负责任呢?怎么样才能打开出一个新局面呢?这些问题,以半自觉的状态日日向(那时候的新青年)脑子上旋转。于是因政治的剧变,酿成思想的剧变,又因思想的剧变,致酿成政治上的剧变。前波后波展转推荡,至今日而未已。

凡大思想家所留下的话,虽或在当时不发生效力,然而那话灌输到国民的“下意识”里头,碰着机缘,便会复活,而且其力极猛。清初几位大师——实即残明遗老——黄梨洲、顾亭林、朱舜水、王船山……之流、他们许多话,在过去二百多年间,大家熟视无睹,到这时忽然像电气一般把许多青年的心弦震得直跳。他们所提倡的“经世致用之学”,其具体的理论,虽然许多不适用,然而那种精神是“超汉学”、“超宋学”的,能令学者对于二百多年的汉宋门户得一种解放,大胆的独求其是。他们曾痛论八股科举之汨没人才,到这时候读起来觉得句句亲切有味,引起一班人要和这件束缚思想、锢蚀人心的恶制度拼命。他们反抗满洲的壮烈行动和言论,到这时因为在满洲朝廷手上丢尽中国人的脸,国人正在要推勘他的责任,读了先辈的书,蓦地把二百年麻木过去的民族意识觉醒转来。他们有些人曾对于君主专制暴威作大胆的批评,到这时拿外国政体来比较一番,觉得句句都餍心切理,因此从事于推翻几千年旧政体的猛烈运动。总而言之,最近三十年思想界之变迁,虽波澜一日比一日壮阔,内容一日比一日复杂,而最初的原动力,我敢用一句话来包举他,是残明遗献思想之复活。

那时候新思想的急先锋,是我亲受业的先生康南海有为。他是从“常州派经学”出身,而以“经世致用”为标帜。他虽然有很奇特很激烈的理想,却不大喜欢乱讲。他门下的人,便狂热不可压制了,我自己便是这里头小小一员走卒。当时我在我主办的上海《时务报》和长沙时务学堂里头猛烈宣传,惊动了一位老名士而做阔官的张香涛之洞,纠率许多汉学宋学先生们著许多书和我们争辩。学术上新旧之斗,不久便牵连到政局。康南海正在用“变法维新”的旗号,得光绪帝的信用,旧派的人把西太后拥出来,演成“戊戌政变”一出悲剧。表面上,所谓“新学家”完全失败了。

反动日演日剧,仇恨新学之不已,迁怒到外国人,跟着闹出义和团事件,丢尽中国的丑。而满洲朝廷的权威,也同时扫地无余,极耻辱的条约签字了,出走的西太后也回到北京了。哈哈哈!滑稽得可笑,“变法维新”这面大旗,从义和团头目手中重新竖起来了。一切掩耳盗铃的举动且不必说他,惟内中有一件事不能不记载:八股科举到底在这时候废了。一千年来思想界之最大障碍物,总算打破。

清廷政治一日一日的混乱,威权一日一日的失坠。因亡命客及留学生陡增的结果,新思想运动的中心,移到日本东京,而上海为之转输。其时主要潮流,约有数支:

第一,我自己和我的朋友。继续我们从前的奋斗,鼓吹政治革命,同时“无拣择的”输入外国学说,且力谋中国过去善良思想之复活。

第二,章太炎炳麟。他本是考证学出身,又是浙人,受浙东派黄梨洲、全谢山等影响甚深,专提倡种族革命,同时也想把考证学引到新方向。

第三,严又陵复。他是欧洲留学生出身,本国文学亦优长,专翻译英国功利主义派书籍,成一家之言。

第四,孙逸仙文。他虽不是学者,但眼光极锐敏,提倡社会主义,以他为最先。

以上几个人,各人的性质不同,早年所受教育根底不同,各自发展他自己个性,始终没有什么合作。要之,清末思想界,不能不推他们为重镇。好的坏的影响,他们都要平分功罪。

同时还有应注意的一件事,是范静生源廉所倡的“速成师范”、“速成法政”。他是为新思想普及起见,要想不必学外国语言文字而得有相当的学识,于是在日本特开师范、法政两种速成班,最长者二年,最短者六个月毕业。当时趋者若骛,前后人数以万计。这些人多半年已长大,而且旧学略有根底,所以毕业后最形活动。辛亥革命成功之速,这些人与有力焉。而近十来年教育界政治界的权力,实大半在这班人手里。成绩如何,不用我说了。

总而论之。清末三四十年间,清代特产之考证学,虽依然有相当的部分进步,而学界活力之中枢,已经移到“外来思想之吸受”。一时元气虽极旺盛,然而有两种大毛病:一是混乱,二是肤浅。直到现在,还是一样。这种状态,或者为初解放时代所不能免,以后能否脱离这状态而有所新建设,要看现时代新青年的努力如何了。

以上所论,专从政治和学术相为影响于方面说,虽然有许多漏略地方,然而重要的关目也略见了。以后便要将各时期重要人物和他的学术成绩分别说明。

近三百年学术史附表明清之际耶稣教士在中国者及其著述(以卒年先后为次)

原名 译名 国籍 东来年 卒年 卒地 所著书

Saint Francoi de Xavier

S.Franciscus Xaverius 方济各沙勿略 西班牙 未详 明嘉靖三十一1552.3.2 上川岛 -

Eduardus de Sande 孟三德 葡萄牙 明万历十三1585 明万历二十八1600.6.22 澳门 《崇祯历书》《长历补注解惑》《主制群征》《主教缘起》《远镜说》《进呈书像浑天仪说》

Joao Soerio 苏如汉 葡萄牙 明万历二十三1595 明万历三十五1607.8 澳门 《圣教约言》

Matthaeus Ricci 利玛窦 意大利 明万历十一1583 明万历三十八1610.5.2 北京 《天主实义》《几何原本》《交友论》《同文算指通篇》《西国记法》《句股义》《二十五言》《圜容较义》《畸人十篇》《徐光启行略》《辨学遗迹》《乾坤体义》《经天该》《奏疏》《斋旨》《测量法义》《西字奇迹》《浑盖通宪图说》《万国舆图》

Didacus de Pantoja 庞迪我 西班牙 明万历二十七1599 明万历四十六1618.1.1 澳门 《耶稣苦难祷文》《未来辩论天主实义续篇》《庞子遗诠》《七克大全》《天神魔魂说》《人类原始》《受难始末》《辩揭》《奏疏》

Sabbathinus de Ursis 熊三拔 意大利 明万历三十四1606 明泰昌元年1620.5.3 澳门 《泰西水法》《表度说》《简平仪说》

Joannees de Rocha 罗如望 葡萄牙 明万历十六1588 明天启三1623.3 杭州 《天主圣教启蒙》《天主圣像略说》

Nicolans Trigault 金尼阁 法兰西 明万历三十八1610 明崇祯元年1628.2.14 杭州 《宗徒祷文》《西儒耳目资》《况义》(Eableschoiseis d.Esope)《意拾谕言》(同上)《推历年瞻礼法》

Joannes Terrenz 邓玉函 日耳曼 明天启元年1621 明崇祯三1630 北京 《远西奇器图说录》《人身概说》《测天约说》《黄赤距度表》《正球升度表》《大测》《诸器图说》

Andreas Rudomina 卢安德 立陶宛 明天启六1626 明崇祯五1632.9.5 福州 -

Joannes Froez 伏若望 葡萄牙 明天启四1624 明崇祯十一1638.7.2 杭州 《五伤经礼规程》《善终助功》《苦难祷文》

Alphonsus Vagnoni 高一志王丰肃 意大利 明万历三十五1607 明崇祯十三1640.4.19 漳州 《则圣十篇》《齐家西学》《天主圣教圣人行实》《达道纪言》《四末论》《修身西学》《譬学》《励学古言》《教要解略》《寰宇始末》《圣母行实》《神鬼真纪》《十慰》《童幼教育》《空际格致》《西学治平》《斐录汇答》《推验正道论》

Lazarus Cattaneo 郭居静 瑞士 明万历二十五1597 明崇祯十三1640 杭州 《性灵诣主》

Roderieius de Figueredo 费乐德 西班牙 明天启二年1622 明崇祯十五1642.10.9 开封 《念经总牍》《圣教源流》《念经劝》

Augustinus Tudeschini 杜奥定 日奴 明万历二十六1598 明崇祯十六1643 福州 《渡海苦迹记》《杜奥定先生东来渡海苦迹》

Joannes Monteiro 孟儒望 葡萄牙 明崇祯十1637 清顺治五年1648 印度 《天学略义》《天学辨敬录》《炤迷镜》

Julius Aleni 艾儒略 意大利 明万历四十一1613 清顺治六年1649.8.3 福州 《弥撒祭义》《天主降生言行纪略》《出像经解》《耶稣言行纪略》《性灵篇》《景教碑颂》《圣体祷文》《坤舆图说》《十五端图像》《熙朝崇正集》《杨淇园行略》《张弥格遗迹》《万物真原》《涤罪正规》《三山论学纪》《圣体要理》《圣教歌》《圣教四字教文》《悔罪要旨》《几何要法》《口铎日钞》《五十言余》《西方答问》《西学凡》《职方外纪》《性学觕述》《天主降生引义》《大西利西泰子传》《大西利西泰先生行迹》《艾先生行述》《思及先生行迹》《泰西思及艾先生行述》《西海艾先生行略》《泰西思及先生语录》

Gaspar Ferreira 费奇规 葡萄牙 明万历三十二1604 清顺治六年1649 - 《振心诸经》《周年主保圣人单》《玫瑰经十五编》

Franciscus Sambiaso 毕方济 意大利 明万历四十二1614 清顺治六年1649 广东 《画答》《睡画二答》《灵言蠡勺》《奏折皇帝御制诗》

Franciscus Furtado 傅汛斋 葡萄牙 明天启元年1621 清顺治十1653.2.1 澳门 《名理探》《寰有诠》

Nicolaus Longobardi 龙华民 意大利 明万历二十五1597 清顺治十一1654.9.1 北京 《死说》《念珠规程》《灵魂道体》《圣教日课》《圣若撒法始末》《地震解》《急救事宜》《圣人祷文》

Alvarus de Sqedo 曾德昭 葡萄牙 明万历四十一1613 清顺治十五1658.5.6 澳门 《字考》

qmanuel Diaz jeune(法).junior(拉) 阳玛诺 葡萄牙 明万历三十八1610 清顺治十六1659.3.4 杭州 《圣若瑟行实》《天问略》《十诫真诠》《圣经直解》《天学举要》《唐景教碑颂正诠》《代疑论》《袖珍日课》《经世全书》《经世全书句解》《避罪指南》《天神祷文》 

Cunha(Simon de) 瞿西满 葡萄牙 明崇祯二年1629 清顺治十七1660.9 澳门 《经要直指》

Ferran(Andreas) 郎安德 葡萄牙 清顺治十五1658 清顺治十八166l 福州 -

Martinus(Martini) 卫匡国 匈牙利 明崇祯十六1643 清顺治十八1661 杭州 《真主灵性理证》《逑友篇》

Hierongmus de Gravina 贾宜睦 意大利 明崇祯十1637 清康熙元年1662.9.4 漳州 《提正编》《辨惑论》

Costa(Ignatius da Costa) 郭纳爵 葡萄牙 明崇祯七年1634 清康熙五年1666 广东 《原染亏益》《身后编》《老人妙处》《教要》

J.Adam Schall Von Bell 汤若望 日耳曼 明天启二年1622 清康熙五年1666又康熙八年1669.8.15 北京 《真福训诠》《古今交食考》《西洋测日历》《星图》《交食历指》《交食表》《恒星历指》《恒星表》《共译各图八线表》《恒星出没》《学历小辨》《测食略》《测天约说》《大测》《奏疏》《新历晓惑》《新法历引》《历法西传》《新法表异》《敕谕》《寿文》

Michall Ruggieri 罗明坚 意大利 明万历九年1581 清康熙六年1667.5.2 - 《天主圣教实录》

Antonio de Santa maria 利安当 西班牙 明崇祯六年1633 清康熙八年1669.5.13 广东 《正学镠石》

Franciscus Brancati 潘国光 意大利 明崇祯十年1637 清康熙十年1671.4.25 上海 《十诫劝谕》《圣体规仪》《圣教四规》《圣安德助宗徒瞻礼》《天阶》《瞻礼口铎》《天神规课》《天神会课》

Franciscus de Rougqont 卢日满 荷兰 清顺治十六1659 清康熙十五1676.2.4 漳州 《要理六端》《天主圣教要理》《问世编》

Antonius de Gouvea 何大化 葡萄牙 明崇祯九年1636 清康熙十六1677.2.14 福州 《蒙引要览》

Gabriel de Magalahens 安文思 葡萄牙 明崇祯十三1640 清康熙十六1677.5.6 北京 《复话论》《中国新志》

Andreas Lobelli 陆安德 - 清顺治十六1659 清康熙二十二1683 澳门 《圣教略说》《真福直指》《善生福终正路》《圣教问答》《圣教撮言》《圣教要理》《默想大全》《默想规矩》《万民四末图》

Ludovicus Buglio 利类思 意大利 明崇祯十年1637 清康熙二十三1684.10.7 北京 《天主正教约征》《圣教要旨》《超性学要》《狮子说》《司铎典要》《灵性说》《不得已辨》《御览西方纪要》《圣母小日课》《已亡者日课经》《圣教简要》《善终瘗茔礼典》《弥撒经典》《日课概要》《圣事礼典》《安先生行述》《天主圣体》《三位一体》《万物原始》《天神形物之造》《灵魂》《首人受造》《昭祀经典》《进呈鹰论》 

Ferdinandus Verbiest 南怀仁 比利时 清顺治十六1659 清康熙二十七1688.1.29 北京 《妄推吉凶辩》《熙朝定案》《验气图说》《坤舆图说》《告解原义》《善恶报略说》《教要序论》《不得已辩》《仪象志》《仪象图》《康熙永年历法》《测验纪略》《坤舆全图》《简平规总星图》《赤道南北星图》《妄占辨》《预推纪验》《形性理推》《光向异验理推》《理辨之引咎》《目司图总》《理推各国说》《御览简平新仪式用法》《进呈穷理学》

Jacobus Motel 穆迪我 荷兰 清顺治十四1657 清康熙三十一1692.6.2 武昌 《圣洗规仪》

Philipus Couplet 柏应理 比利时 清顺治十六1659 清康熙三十二1693.5.16 卧亚 《天主圣教永年瞻礼单》《天主圣教百问答》《四末真论》《圣波尔日亚行实》《圣若瑟祷文》《周岁圣人行略》

Augustin de San Poacual 利安定 西班牙 清康熙九年1670 清康熙三十四1695 未详 《永福天衢》《天成人要集》

Prosper Intercetta 殷泽铎 意大利 清顺治十六1659 清康熙三十五1696.10.3 杭州 《耶稣会例》《西文四书直解》《泰西殷觉斯先生行述》

Adrianus Creslon 聂仲迁 法兰西 清康熙十四1675 清康熙三十六1697.3 赣州 《古圣行实》

Basillio Brollo 叶宗贤 - 清康熙二十三1684 清康熙四十三1704.7.16 西安 《宗元直指》

Pedoro Pinuela 石铎禄 墨西哥 清康熙十五1676 清康熙四十三1704.7.30 漳州 《初会问答》《永暂定衡》《大赦解略》《默想神功》《哀矜炼灵略说》

Thomas Pereyra 徐日升 西班牙 清康熙十二1673 清康熙四十七1708.2.24 北京 《南先生行述》《律吕正义续篇》

Gaspard Kastner(或Castner) 庞嘉宾 日耳曼 清康熙十八1679 清康熙四十八1709.2.9 北京 -

Manuel de San juan Bautista 利安宁 西班牙 清康熙二十四1685 清康熙四十九1710.3.10 北京 《破迷集》《圣文都竦圣母日课》

qerie de Chavagnac 沙守真 - 清康熙三十九1700 清康熙五十六1717.9.14 饶州 《真道自证》

Franciscus Noel 卫方济 比利时 清康熙二十六1687 清雍正七年1729.9.7 hille 《人罪至重》

Joach Bouvet 白晋 法国 清康熙二十六1686 清雍正八年1730 北京 《天学本义》《古今敬天鉴》

qmanuel Tellez 德玛诺 葡萄牙 清康熙四十三1704 清雍正十一年1733 饶州 《显相十五端玫瑰经》

Jacobus Rho 罗雅各 意大利 明天启四年1624 明崇祯十一1638.9.17 澳门 《圣若瑟传》《杨淇园行迹》《天主经解》《天主圣教启蒙》《斋克》《哀矜行诠》《求说》《圣记百言》《圣母经解》《周岁警言》《测量全义》《比例规解》《五纬表》《五纬历指》《月离历指》《月离表》《日躔历指》《日躔表》《黄赤正球》《筹算》《历引》《日躔考昼夜刻分》

Jos.-Maria de Pre‘ Mane 马若瑟 葡萄牙 清康熙三十七1698 清乾隆三1738.9.17 澳门 《圣若瑟传》《杨淇园行迹》《儒家实义》

Dominicus Parrenin 巴多明 法兰西 清康熙二十八1689 清乾隆六年1741.9.2 北京 《济美篇》《德行谱》

Fr.Xav.D'entrecolles 殷弘绪 法兰西 清康熙三十七1698 清乾隆六年174l - 《主经体味》《逆耳忠言》《莫居凶恶劝》《训慰神编》

qmanuel Mendez 孟由义 葡萄牙 清康熙二十三1684 清乾隆八年1743.1 澳门 -

Romanus Hinderer 德玛诺 法兰西 清康熙四十六1707 清乾隆九年1744.8.4 南京 《与弥撒功程》

Jgnatius Kogler 戴进贤 日耳曼 清康熙五十五1716 清乾隆十一1746.3.29 北京 《仪象考成》

Jos.-Pr.Moyriac de Mailla 冯秉正 法兰西 清康熙四十二1703 清乾隆十三1748.6.28 北京 《朋来集说》《圣心规条》《圣体仁爱经规条》《圣经广益》《盛世刍荛》《圣年广益》《避静汇钞》

Francisco Varo 万济谷 - 清顺治十一1654 未详 未详 《圣教明证》

Alvare Benvenle 白亚维 西班牙 清康熙十九1680 未详 未详 《要经略解》

Horlis ortij 白多玛 西班牙 清康熙三十四1695 未详 未详 《圣教切要》《四终略意》

Antonius de Sieva 林安多 葡萄牙 清康熙三十四1695 未详 未详 《崇修精蕴》

Joannes Dnarte 聂若望 葡萄牙 清康熙三十九1700 未详 未详 《八天避静神书》

五 阳明学派之余波及其修正——黄梨洲 附:孙夏峰,李二曲,余姚王学家,李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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