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汉城陷落
陆军部的指挥
南朝鲜陆军部在27日早晨,把集中在汉城的所有部队都投入议政府公路方向的战斗,企图击败最危险的敌人,但是结果,只是把逐次到达的部队,逐次投到北朝鲜军队的坦克和炮兵的面前。投入的部队很庞杂,却没有统一指挥这些部队的指挥官。最后,投入到汉城北侧的部队,除了第7师、第2师、率5师、首都师和第3师之外,还有士官候补生、步兵学校教导队等部队。这些部队名义上是直接在陆军部的指挥下战斗,实质上却是由各部队七零八落地分散实施反击或防御。在这危急之时,立即编成中间司令部固然很困难,但是由陆军部直接指挥各师等就更加困难。而且,蔡秉德将军于27日,在未给美军顾问团任何通告的情况下,就把陆军部迁移到了始兴里(汉城以南9公里)的步兵学校里。赖特参谋长惊奇地追赶上去,建议蔡秉德总参谋长最好返回汉城。几经交涉之后,蔡总参谋长以下的主要参谋和顾问,于当天下午6时许返回曾一度抛弃的汉城。
议政府公路的迟滞行动
27日白天,议政府公路上展开了悲惨而无秩序的迟滞作战。南朝鲜的官兵在祖国危急之时,挺身而出攻击敌人的坦克。但是,由于急造的炸药破坏不了T—34,好容易破坏的桥梁上忘记配置火力等,未能进行有实效的反坦克战斗。工兵学校校长严鸿燮上校编成了紧急爆破组,在桥梁附近等待敌人的坦克。在看到T—34勇猛地开过来时破坏桥梁,等坦克停下来时,加以攻击,共破坏了4辆坦克。当然,这样的事也是无法挽回大局的。
27日,在议政府——汉城32公里长的公路上进行的这场反坦克战斗,非常悲惨。与机械力进行肉搏战,胜负是显而易见和十分残酷的。《韩国的动乱》一书将其情况作了如下描写。
“国军的青年官兵为阻止可怕的苏制坦克的前进,进行了肉搏攻击。”
27日下午7时30分许,北朝鲜第3师第9团同坦克一起突入汉城的东北角,但受到猛烈的射击而被击退。南朝鲜军队占领了汉城周围的山,阻止了27日白天北朝鲜军队的猛烈攻击。其英勇战斗的精神,连北朝鲜军队也表示称赞。
爆破汉江桥
27日夜晚,赖特参谋长从始兴里返回汉城后,知道顾问们已经两夜没有休息,便叫一部分回宿舍睡一小会。赖特参谋长似乎认为汉城还不要紧。副参谋长格林伍德中校也是奉命去睡觉的人之一,他被作战局顾问塞德贝利少校的电话叫起,向他报告:“南朝鲜军队要爆破汉江桥”。塞德贝利少校曾劝说金白一作战局长“在部队、补给品和装备等撤到汉江南岸以前,不要破坏桥梁”,据说金白一不听。格林伍德中校很吃惊。汉江桥是在汉江上架设的唯一的桥梁,南朝鲜军队的安危和进退全靠这座桥了。因此,美军顾问和蔡总参谋长之间,就爆破这座汉江桥的问题商定:“由陆军部(可能的话,由蔡总参谋长)确认敌人的坦克接近桥畔时,再爆破”。
格林伍德中校刚急忙跑到陆军部,金局长就说:“国防部副部长已下令要凌晨1时30分爆破,所以必须马上爆破”。这时,第2师师长李亨根准将跑来,说明第2师的部队和战斗技术器材还留在市内的实情,要求延期爆破。当时,蒋秉德将军已去汉江南岸,所以由金白一作战局长主持陆军部的工作,金局长听取李亨根将军提出的意见后,便命令副局长张昌国将军停止爆破。
于是,张昌国将军立即乘吉普赶往汉江桥,但途中的公路上挤满了难民,很难前进。张将军好容易接近到离汉江桥头150米处时,只见闪出一颗巨大的橙色“火球”,接着响起了巨大爆破声。约10分钟后,又是一声巨响。这样,28日上午2时15分,汉江桥就被爆破了。当时,桥上有3列车辆长队和难民混杂在一起南下;桥北侧的大道上,排成8列的车辆和炮车等当中,军队和难民混杂在一起,挤得连身体也无法移动。
这次爆破,难民、军队、车辆和两节桥梁一起被炸飞,夺去了500~800人的生命,同时,切断了南朝鲜军队主力的退路。
汉城陷落
汉江桥被炸毁时,南朝鲜军队的主力第2、第3、第5、第7师和首都师都在汉城的外围防线,还有相当的战斗力。上午6时,美军顾问团用渡船逃出汉城时,这些部队还在利用汉城周围的山进行有组织的防御;北朝鲜军队突破这条防线,整整用了28日一个上午的时间。
北朝鲜军队突入汉城中心是在28日上午11时30分左右(北朝鲜公开史料第48页),而南朝鲜军队第一线的官兵却仍在拼命保卫首都,还不知道这天早晨退路已被切断。而且,白善烨上校指挥的第1师,还在坚守坡州南侧的阵地。但是,28日中午以前,汉城的各部队知道了汉城市内东大门附近的防御线已被突破及汉江桥被炸毁的情况,便争先恐后地撤退到江岸。然后,利用筏子和渡船,或者游泳渡过汉江。不过,几乎丢弃了所有的装备,成了光杆兵。
南朝鲜军队的主力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土崩瓦解了。其原因固然是由于受到北朝鲜军队的强大压力,但是,自己过早地切断退路则起了决定性作用。开战时,拥有9.8万人的南朝鲜军队,到战争第4天的6月28日,在陆军部掌握下的兵员已减少到2.2万人。
白善烨上校指挥的第1师,28日下午,撤出坡州南侧的阵地,29日在汉城西北20公里的金浦飞机场附近渡过汉江。师的兵员减到5000人,但是除了野战炮以外,可以搬运的兵器全部带回来了。28日,当第1师集结的汉江的堤防准备渡河时,受到美军飞机的误炸伤亡很大。据说,白善烨上校对身边的人说:“不要认为美军会来救我们。正象现在所看到的。我们必须自己保卫自己”。白善烨上校是后来第1个晋升为上将的人。
在议政府走廊英勇战斗的第7师渡过汉江时,已减少到1200人,携行的部队装备只有4挺机枪了。
在汉城陷落时,也出现了壮烈的悲剧。在汉城的南缘是瞰制汉城全市的南山,约有1个连的南朝鲜官兵始终坚守阵地直到全部以身殉国。可以说是南朝鲜的“白虎队”。在《韩国的动乱》中写道:“那些在南山抵抗到最后而死去的壮士们,一定是‘花郎的后裔’”,称赞了他们英勇和悲壮的精神。花郎,是指成为统一新罗的核心力量的青年武士。
二、北朝鲜军队的伤亡和士气
28日下午,北朝鲜第3、第4师和第105装甲旅完全占领了汉城,在立即开始扫荡残敌,检举国家的叛逆(南朝鲜的官吏、右翼人士、资本家、地主、军人、警官等)的同时,着手准备横渡汉江。
开战以来,北朝鲜第3师损失约400人;第4师共损失1112人,即战死219人,负伤761人,失踪132人。这些损失主要是在议政府北面同南朝鲜第7师交战及在汉城进攻外城时造成的。损失虽大,但两个师的士气却很高。另外,装甲旅的损失,连同在汉城巷战中被破坏的数辆在内,估计总共有4~8辆,不过未公布确切的数字。总之,坦克损失很少,装甲旅的士气极高。
7月5日,金日成最高司令官批准给攻占汉城时建立了丰功伟绩的第3师和第4师冠以汉城的荣誉称号;授予装甲旅以汉城第105装甲旅的称号。
三、汉城陷落时的情景
据《韩国的动乱》介绍,27日凌晨6时的广播,突然,一反过去广播巨大胜利的常态,公布了这样一条重大消息:“敌人已侵入汉城郊外,政府和国会将临时迁往水原”。市民们一直相信军队的胜利,又听到这样的消息,转眼之间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但是当清醒过来之后,确实听到炮声就在附近。
大混乱开始发生了。从市里逃出的难民由南大门经龙山朝唯一的大桥汉江桥陆续南下,在汉城车站,广大群众蜂拥而至,陷入难以收拾的大混乱。人们乘不上火车,就徒步或用自行车、货车、牛车、汽车等带着可以带走的行李开始南下,人和车辆挤满了道路。
北朝鲜飞机飞来刚扫射中央厅等处,美军战斗机即出现在空中将其击落了。这时,电台广播“夺回议政府”的消息,并且贴出了墙报。人们认为:“? 先迁都的消息,果然是误传”,刚安心地回家,马上又听说:“军队没有办法阻止敌人的坦克”啦,“没有结合防坦克障碍物部署火力,北朝鲜军队接连不断而来”啦,“军队准备的战斗技术器材不能破坏敌人的坦克”啦等。而且枪炮声越来越近。下午3时许,又播送了一条好消息:“麦克阿瑟的司令部已设置在水原。从28日上午8时起,美军来直接支援,大家不要慌。”市民们更加迷惑不解了。政府没有指示“市民们怎么做才好”,只是发布一些互相矛盾的消息。
27日上午,陆军部的军官们已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和以后的前景,顺便回到自己家里,说一声“如果活着,还会见面的”等,就出发去水?了,但是一般市民却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晚上11时,播放了李承晚总统关于迁都和希望国民奋起的录音,这时汉城市民也能清楚地听到枪声了。但是尽管如此,广播电台却仍在广播“我军的胜利”。
随着枪炮声的接近,道路上再次挤满了南下的难民。其混乱程度比白天还厉害,车辆和人都不能前进。据说,当时有消息说:“人民军已解放了大田、群山、金泉、原州等地,逃难也没有用”,为此,有的人就不逃难了。
汉江桥被炸毁后,难民就开始用渡船和军用筏子渡河,据说也有不少人因绝望而投了汉江。由于汉江桥被炸毁,桥头上南朝鲜军队和难民呼救的惨叫声乱作一团,而且还遭到北朝鲜军队的火力杀伤。
从汉城逃难的市民约有40万人,其中80%是南北分裂后由北朝鲜逃到南朝鲜来的(称为“越南”人,据说共有200万),另外的20%约8万人是高级官吏、资本家、右翼政治家、自由主义者、军人、警官的家属们。这些难民,除了运气好的乘上火车以外,大部分都是徒步,一夜之间即形同乞丐,离开久居的首都一直向南逃去。
留在汉城的大部分市民认为,逃往农村要是遇上游击队和暴徒,反而危险。因为,多次陷入危难之中的汉城市民,历史告诉他们:“留在汉城的最安全”。
留在汉城的市民大致有三种态度:一种是欢迎的,这些人狂热地挥舞小旗,跑前跑后地为红军办事;另一种是静观的,这些人有的躲在各自的家里,有的逃避到山中;还有一种是潜伏的,即逃晚了的军人和警官等。这三种类型,无论何时、何地及在任何战场上都是常见的居民的动态,但是在汉城,欢迎的却格外多。这些人固然都是潜伏在地下的南朝鲜劳动党党员、同情者及随声附和的人等,但是有约48名国会议员留下,则突出地说明了当时南朝鲜的政情。这些议员相信:“自己是中立的或左派,所以在共产党领导下也能工作”,其中有:金考锡(前内务部长)、金若水(原为共产党员,后脱党,前国会副议长)、赵素昂(社会党首领,南北? 商派)、元世勋(民族派)、金奎植(重庆派的元老)等。这些人被劫持到北朝鲜,大部分人后来失去了消息。
发生这次突发事件后,大部分国民对政府采取的措施有两点不满。一点是,如果政府平时稍微认真地考虑一下“国防”,那么有2100万人的南朝鲜,也不会败给只有900万人的北朝鲜。另一点是,对政府和军队直到最后陷入绝境之时仍不公布真相感到愤恨。总而言之,如果公布真相,指示人们逃难的话,就不会遭受这样的苦难。
《韩国的动乱》写道:“到底是谁杀死了数万名领导人物和善良的市民?”“对政府的不信任感,深深刻在市民的头脑里,恐怕是终生难以消除的”。就这件事,该书还写道,即使政府和军队下令叫市民逃难,由于缺乏收容设施和衣食准备,人们仍然会认为,与其逃难,还不如留在汉城好。但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谁也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谁也没有勇气把真实情况告诉国民。
北朝鲜军队占领汉城后,使它变成了一座红色的城市。北朝鲜军队的坦克刚进入汉城,就直奔西大门监狱,释放了政治犯及一切囚犯,把他们树为人民的英雄,当作捕获反民族主义者的帮手。逮捕叛逆者(亲美、亲日派及资本家、官吏等)的,主要是紧跟北朝鲜军队入城的身分不明的部队(大概是思想警备队)。据说,有数以万计的人被逮捕。
军队对居民的政策并不注意表面。北朝鲜军队的纪律严正,以公价购置物品,没有进行掠夺。但是,军队所到之处总有枪声,进行清剿,有一群穿便衣的引导他们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