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联合国军的情报估计
汉城和仁川地区的兵力
8月底联合国军司令部和第10军判断:“北朝鲜军队将其全部兵力倾注于洛东江畔,所以驻守在汉城和仁川地区的兵力只不过是下表所列的小部队。而且,这些部队主要是补充和担任后方勤务的部队,战斗部队很少。此外,在仁川一带依赖其天险,没有构筑真正的防御阵地。”
地区 兵力 编者注
汉城 5000人 据日后调查,担任汉城警备勤务的是第18师
仁川 1000人 仁川海岸警备队
金浦 500人 第31旅的1个营
然而,9月4日送来的情报资料说,仁川兵力增加到1800—2500人。
增援
此外,联合国部情报部估计,北朝鲜军队没有迅速增援汉城仁川地区的预备兵力。其理由是,据判断,由于北朝鲜军队的可用兵力全部投入到釜山正面,所以在其后方地区只分散着警备、补给部队和未经训练的新编部队,而且能够从洛东江战线向汉城、仁川地区转用的兵力也只有展开在汉城——大邱公路周围的北朝鲜第3师、第13师以及玄风正面的第10师。但这些师在连续激战中消耗了战斗力,所以不能作为有效的增援部队。
中国军队
航空侦察结果表明,从朝中边境通向南方的交通运输很频繁,但其运输是调动军队还是运送补给品?即或是军队,是北朝鲜军队还是“谣传”的中国军队都不得而知。特种情报频频报告中国军队在东北地区集结,其中有的情报资料说,中国军队已进入朝鲜半岛,但没其他资料证实这一点。
北朝鲜海军
当时北朝鲜海军是由小型巡逻艇组成5个团。1团在镇南浦,主力配置在元山,但这两个海港都因遭到联合国海军的封锁而瘫痪了。因此,作为北朝鲜海军的海岸防御手段很可能是敷设水雷,这样既经济又有效。
北朝鲜军队察知联合国的登陆企图,在整个港湾和全部水道敷设水雷,迟滞联合国军的登陆(使其扫雷费事),同时似乎想在联合国军扫雷期间转用兵力进行伏击。?月末,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装在无盖货车上的水雷,经中国东北运进了北朝鲜。在这里货车的侧面标志着到达点是镇南浦、仁川、群山、木浦和元山。
8月29日夜,北朝鲜海军的第一位水雷专家张大尉同部下4人一起携带10颗磁性水雷从镇南浦驶向了仁川。当然,联合国军不知道此事,但考虑到北朝鲜军队很可能敷设水雷,而且要进行麻烦的作业,所以像前述那样予以最大的注意,努力搜集这方面的情报,但结果未能抓住类似的征候。
可是,9月7日晨南朝鲜海军巡逻艇PC—703号在仁川以北水域发现了1艘小型艇像似正在敷设水雷。立即射击,就发生了不寻常的大爆炸,并且沉没了,查明该艇装有若干颗水雷。
这是一个严重情况。美海军最担心的水雷终于发现了。远东海军司令官乔伊中将向谢尔曼海军作战部长、拉德福德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和斯特鲁布尔第7联合部队司令官发了作战急电。
“北朝鲜军队已在南朝鲜海岸开始敷设水雷了。到现在为止,其规模较小,但今后可能会进一步增大。请求紧急增派扫雷艇。”
北朝鲜空军
联合国空军推算出北朝鲜空军的残存的飞机有19架,断定没有能力阻碍美军登陆。
以上是“估计”的情况,所以,好象除了水雷之外没有什么大的担心了。当然,麦将军以下全军的注意力都倾注在仁川的直接防御上。为了查明仁川的情况,连日进行航空照相,并等待着克拉克的报告(后面叙述),但在以往的报告中似乎认为,如果北朝鲜军队将月尾岛构筑成要塞,仁川防御就是坚固的。
在月尾岛和小月尾岛肯定有炮台,在这个绿色美丽的小岛上到处有从洞窟中抛出来的土流,所以估计其防御设施是相当强的。但在仁川港没有发现很大的设施。在俯视仁川港西码头的基地高地上发现有对空和对地两用炮3门,但在其东侧并列的高层楼房一带好象没有任何防御设施。
二、海军和空军的一般计划
远东海军司令官乔伊中将,根据联合国军兼任美远东军总司令官麦将军在东京会谈结束后的8月23日下达的仁川登陆作战命令,编成了第7联合攻击部队(由第7特混舰队、英国海军、南朝鲜海军、陆军第10军、南朝鲜陆军的一部和南朝鲜海军陆战队统一组成),这是一支由一名指挥官统一指挥的联合国军队。
JTF—7的编组
JTF—7的编组(阿萨·D·斯特鲁布尔中将)
TF90攻击部队(詹姆斯·H·杜伊尔少将)
92.1—登陆部队
第1陆战师(奥利弗·P·史密斯少将)
90.00—旗舰群
麦金莱山号(AGC—两栖部队旗舰)
埃尔多拉多号(AGC)……(利曼·K·萨克莱少将)
90.01—战术空军控制组
战术空军1个中队
90.02—海军海岸作业群
90.02.1—本部组
90.02.2—海岸控制组
90.02.3—舟艇组
90.02.4—两用桥修建营
90.02.5—水下障碍处理队
90.03—控制群(APD—快速运输舰×3,PCEC—护航猎潜控制舰×1)
90.04—管理群(AH—医院船×1,LSU—登陆支援艇×12—20,其他有营救船舶和LSD—船坞型登陆舰等8只)
90.1—前进攻击群(J·M·希金斯少将)
92.12.3—前进登陆部队(第5陆战团战斗群)
92.11—运输队(曼丹堡号—船坞登陆舰)
90.11.1—运输组(APA—武装运输舰×3)
90.2—运输群(APA×5,AKA—武装货船×8,AP—运输舰×1,LSD×2,LSU×3)
90.3—货物运输队(LST—坦克登陆舰×47,中型登陆舰×1)
90.4—第4运输队
第7团战斗群(APA×4,AKA×3,LSD×2)
90.5—空中支援
90.51—护卫航母群(巴顿·斯特雷德号,西西里号)
90.52—航母群警戒队(DDR—雷达哨驱逐舰×1,DD—驱逐舰×3)
90.6—舰炮支援队(约翰·M·希金斯少将)
90.61—巡洋舰群(托列多,罗彻斯特号(重巡),肯雅,牙买加号(轻巡)。
90.62—驱逐舰群(曼斯菲尔德号,戴哈本号,享德森号,利曼·K·斯温松号,特利特号,卡尔凯号等6艘)
90.63—火箭支援艇群(火箭登陆支援艇×3)
90.7—巡逻侦察队(DD×1,DDR×1,PF—巡逻炮舰×15,两用战舰艇×1)
90.8—第2机动梯队
92.2—美第7步兵师(AP—运输舰×3,T1AP—综合运输舰×4)
90.9—第3机动队
美第10军直属部队(AP×1,T1AP×1)
TF91—阻击和掩护部队(萨·威廉·G·安德卢少将)
(CVL—轻型舰母特里姆布号,LC—登陆快艇锡兰号,DD×8)
南朝鲜海军部队(PC—巡逻艇×4,YMS—辅助摩托扫雷小艇×11)
TF92美第10军(爱德华·M·阿尔蒙德少将)
TF77—高速航母部队(爱德华·C·埃弗恩少将)
第1航母战队(菲律宾西号)
第3航母战队(巴里·福基号)
第5航母战队(拳师号)
77.1—支援群(曼彻斯特·塞斯特号)
77.2—巡逻群(DD×9,DDR×3,DDE—护航驱逐舰×2)
TF79—后勤保障部队(伯纳德·L·奥斯汀上校)
79.1—机动后勤保障群(油船×2,AE—军火船×1,AF—冷藏船×1)
79.2—目标地域后勤保障群(油船×1,AKA×1,AK—货船×1,AKL—轻型货船×3)
79.3—后勤保障群(AD—防空舰×2,AGR—雷达哨舰×1,ARH—重舰体修理舰×1,AO—油船×1)
79.4—海上救护群(ATF—舰队远洋拖船×1,ARS—打捞船×1)
TF99—巡逻侦察部队(乔治·R·亨德森少将)
99.1—侦察群
99.11—第6巡逻队
99.12—第88航空侦察队
99.13—第209航空侦察队
99.2—巡逻护卫群
99.21—第42巡逻队
99.22—第47巡逻队
(以上舰船230艘)
第10军的编组
第10军总人数为69450人。其细目如下:
司令部
美第1陆战师—25040人(其中南朝鲜兵为2780人)
美第7步兵师—24845人(其中南朝鲜兵为8673人)
第92、第96野战炮兵营(155毫米榴弹炮)
第50高射自动火器营
第56水陆两用坦克和牵引车营
第19工兵营
第19工兵团战斗群
第2特种工兵旅
南朝鲜海军陆战队
战争初期,以在釜山防御圈西侧英勇战斗的金圣恩中校(前国防部长)指挥的2个连为基干,加上在济州岛征募的新兵3000人编成1个团,于9月6日在釜山集结,尔后同美第5陆战团一起在9月12日以前进行登陆训练。
南朝鲜第7战斗群
隶属于首都师,正在东部战线进行战斗,但根据9月15日的陆军本部第17号作战命令纳入了第10军指挥之下。白仁烨上校为团长。
(参考) 当时,第3步兵师的第65团战斗群和第187空降团战斗群,正在太平洋上向西航行或者正在加利福尼亚进行出航准备。
最初,联合国军很想将空降部队用于仁川登陆或奇袭占领金浦,但该部队不到9月19日就不能进入神户港,所以赶不上9月15日的登陆日了。如果按潮水情况能使用空降时就可以开始进行登陆,但那个月令是不允许的。因此,空降部队集结在伊丹机场,作为总司令部的预备队了。
JTF—7的一般任务
根据联合国军的仁川登陆计划,远东海军司令官乔伊中将赋予JTF—7的一般任务如下:
1.封锁北纬39°35′以南的朝鲜海峡 [ 编者注:在清川江河口东西一线,平壤大约在北线39°线上。 ] 。
2.情况如果发展到需要这样做的事态,就在登陆日即D日以前开始海上作战。
3.D日在仁川地区进行登陆攻击,设置和确保滩头阵地。
4.根据特别命令给仁川地区运送后续梯队和战略预备队。
5.根据登陆部队的要求,给予掩护和支援。
6.水面舰艇和飞机不得在距苏联和中国的边境12海里以内行动。
远东空军的计划
赋予远东空军的一般任务是确保制空权和空运。空运要根据特别命令将在伊丹待命的第187空降团战斗群在任何情况下最初空运到金浦机场,随后空运到水原机场。
关于确保制空权,北朝鲜军不在话下,但如果由于仁川登陆而中国军队介入,就首先要考虑其使用空军。作为其征候是,8月22日和24日正在侦察朝中边境的RB—29遭到中国军队从鸭绿江北岸进行的高炮射击,而且发现安东2个机场上迅速增加了中国飞机。另外,平壤和新安州的机场积极进行修整和加强防护设施。
当时,迷航的美军飞机侵入中国东北上空的事故连续发生,特别是8月27日发生了2架F—51飞机错误地扫射安东机场跑道的重大事故,因而刺激了中国。根据上述的空中情况,空军和海军飞机的区分如下:
1.海军飞机从9月12日起,对以仁川为半径240公里以内的机场,每日上、下午各空袭一次,第5航空队补充其战果。
2.对登陆作战的直接支援,由海军飞机担任,第10军的地面战斗由第1陆战飞行团支援。为此,迅速将其一部(第33陆战飞行团在伊丹待机)进驻金浦机场。
3.空军在继续进行汉城以北的阻滞作战的同时,于9月4日至12日期间以B—29突炸从北方进入汉城的铁路调车场。
4.为了便于空军和海军相互进行紧急支援,要确保相互之间的通信网。
根据这一任务区分,远东空军赋予美第5航空队和轰炸总队的任务如下。
第5航空队的任务:
1.保持朝鲜上空的制空权;
2.切断洛东江畔敌主力部队同后方的联系;
3.直接支援第8集团军,如果第10军要求紧急支援就予以同意;
4.修复金浦和水原机场,准备进驻战术空军部队。
空军部队:
1.继续轰炸北朝鲜地区的战略目标;
2.破坏汉城以北的铁路桥梁和调车场56个;
3.根据要求进行战术支援;
4.继续侦察朝中边境;
5.配合心理战。
三、登陆计划制定上存在的问题
正在指挥美第7特混舰队在朝鲜水域作战的斯特鲁布尔司令官,8月25日回到佐世保,受领了前述的实施仁川登陆作战的电令。
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是一位很老练的将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参加过诺曼底、莱特岛、奥尔莫克、民都洛岛以及科普雷多岛等22次登陆作战,特别是莱特岛作战以后一直和麦将军紧密协同作战。麦将军非常赏视他的经历,给予完全信赖。然而,这位老练的舰队司令官终于着手制定仁川登陆的实施计划,就知道这次登陆孕育着很大的危险。
最高司令官主要从其战略、政治和心理上的必要性出发决定仁川登陆,但对于计划和实施仁川登陆来说,仁川还存在着很多问题会陷入死地。斯特鲁布尔将其主要问题列举如下:
1.准备时间短 到登陆为止只有20天。如果想起登陆准备的时间,瓜达尔卡纳尔为8个月,北阿为1年,诺曼底为2年,这次确实是时间非常匆忙的作战。这表现在事前? 调不充分,训练不成熟和事前行动不彻底上。因此,计划必须简单抓住要点。
2.登陆部队的素质 都是未经训练的新编部队,所以第一波登陆部队必须是有战斗经验的第5陆战团。然而,由于该团是第8集团军最强的打击力量,所以沃克中将能否很快撒手是值得怀疑的。
此外,还有这样的担心,即如果从第8集团军抽出陆战旅,第8集团军就会完全垮台的话,那就必须以沃克中将足以信赖的部队进行换班,而手中掌握的部队只是一些未经训练的新编部队,没有能代替陆战旅那样的部队。
3.运输船只的集结和装备索具 为了紧急使用,必须集中在日本近海行动的全部船舶,能顺利地集中吗?特别是已贷给日本的LST—坦克登陆舰能否按命令集中吗?此外,还必须改变船舶的装备,能有时间吗?
4.隐蔽企图 如前所述,在横滨和神户不能隐蔽作战准备,当然,不能不想到登陆时间和兵力概况会被共产党方面发觉。因此,隐蔽登陆点是唯一的希望,但在朝鲜半岛适于登陆的地点是有限的,所以必须进行大规模的伪装、欺骗和佯动。然而,安排担任这方面任务的兵力却不多。
5.水路的开通 如果北朝鲜军队在飞鱼航道和仁川港敷设水雷,要开通它就需很长时间,暴露企图不用说,恐怕连登陆本身也不可能了。因此,必须经常不断地监视和阻止敷设水雷,但没有有效手段。
6.月尾岛的攻占 有的情报说,月尾岛的防备是坚固的,但其实际情况任何人也没有看到。特别是岛的背面是舰炮射击的死角,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因此,仅以舰炮和空袭进行压制是不行的,无论如何必须夺取月尾岛。为了在月尾岛登陆,必须经过几天的预先炮击来取得预期的压制效果。月尾岛是个小岛,但除因潮汐的关系炮击时间受到限制外,由于水域狭窄炮舰的数量也受到限制。太平洋战争的教训和资料告诉我们,仅以一次炮击破坏岛上的炮台是不可能的。
因此,如前所述,是为彻底进行奇袭而准备付出某种程度的损失,于登陆日的早晨进行强袭还是牺牲奇袭的效果而采用安全方法,即充分进行预先炮击,二者必择其一。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采取了后一种安全的方法,其实施要领和理由说明如下:
“为使月尾岛瘫痪,已计划在9月10日开始的5天期间的调整攻击。就是说,牺牲了奇袭,计划首先在9月10日至12日的三天期间进行空袭,并且在以凝固汽油弹尽量烧毁该岛后,于13日和14日两天以舰炮进行炮击,15日晨进行登陆支援射击。其理由是,在9月13日第一次炮击以前,如果能隐蔽仁川登陆企图,到那时即使北朝鲜军察觉我们的企图,恐怕也没有时间采取有效的对策了。”
7.向仁川陡岸的登陆 部队登陆时必须首先攀登护岸的石墙,接着向中心进攻,但不了解陡岸的高度。此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确保滩头阵地所需的兵员、器材和补给品卸在狭窄的陡岸上,但以一般手段是不可能的。必须以拚命的手段即以坦克登陆舰实施突入和留置,但能否顺利地做到这一点还是疑问。
8.对登陆部队的补给 仁川港的固有卸载能力仅为3000—4000吨,而且如果北朝鲜军队对港湾设施加以破坏,那么向多达10万人的登陆部队的补给是不充分的。因此,必须考虑空运,但如果金浦和水原两个机场被破坏,那就糟糕了。可能的话,打算以空降作战和登陆作战同时进攻,但空降部队来不及参加作战。因此,想以奇袭占领金浦,但没有好办法。
在研究并指出了以上问题和已述的制约条件,制定了对策,结束了同上下左右、陆军和空军部队的协调之后,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于9月3日下达了下述联合计划。
四、联合计划
JTF—7作战计划9—50号基本计划
1.目标地域是以仁川为基点的48公里弧状地域。
2.2艘护卫航母和博克萨号、王牌号装载的海军航空队,以可能使用的全部飞机担任在目标地域上空夺取并保持制空权和直接支援的任务。
3.在本土登陆之前,先在月尾岛登陆并加以确保。D日L时,陆战师1个营为夺取月尾岛在绿海岸实施强行登陆。L时为上午6时30分早晨的满潮时。
4.主要登陆以第1陆战师(欠1个加强团)在仁川的黄、兰、红海岸(后述)实施强行登陆。
H时预定为下午5时前后的满潮时。
如果强袭登陆成功,师将在仁川设置滩头阵地(以仁川为中心10公里的园弧线)。
5.尔后,将滩头阵地迅速向金浦机场至汉江一线扩大后,接着占领汉城、俯视汉城的高地以及汉城以南地区。加强的第7步兵师和第10军直属部队由第二、第三次运输船队运送,D日后同时在仁川有秩序地登陆,尔后由第10军军长指挥进行战斗。
6.以上作战所必需的炮击和直接支援射击,由巡洋舰和驱逐舰提供。
空中掩护、空中攻击和直接支援,由在目标地域活动的高速航母和护卫航母提供。
第7舰队司令官、第7联合部队司令官
A·D·斯特鲁布尔中将
这个联合计划的要点是,早晨满潮时在月尾岛登陆并占领它,黄昏满潮时在仁川进行主要登陆。通常登陆作战应尽量在早晨进行主要登陆,当天的昼间应尽量向纵深进攻,建立滩头阵地,同时为防备敌人的反击,应尽量将更多的兵力运送上岸。
然而,在仁川飞鱼航道不允许船团夜间航行,主要登陆不得不决定在满潮时进行。因此,向月尾岛登陆自然只好在满潮时进行,但这个约有12个小时差的两阶段进攻,的确是不利于隐蔽企图。然而,正如前述,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回忆那样,计算的结果认为,因为在昼间,所以能以舰炮和空中阻滞来阻止北朝鲜军队的增援。
另外,在制定本计划时,为了将登陆隐蔽到最后,在西海岸地区进行的预先空中阻滞和破坏作战,注意了不让敌人感到登陆点是在仁川。为此,决定对仁川和月尾岛同时进行空袭,对群山和升浦面地区进行同样规模的进攻,并且计划于9月7日对群山实施佯动。
基本计划赋予主要部队的任务如下:
JTF—7主要部队的任务
1.前进群TF90—1(本群完成基本计划后,进行补充,群长为希金斯少将)
9月13日对仁川地区进行强行侦察。其目的在于发现可能妨碍登陆的月尾岛和仁川附近的炮台,并且进行压制和破坏。
为此,派出6艘驱逐艇进入飞鱼航道,在月尾岛周围扇水域抛锚,诱引并压制敌人的炮火,同时以2艘美军重型巡洋舰通过空中观测进行远距离射击,压制仁川地区敌的据点和阵地。
预计同这个射击相配合,以舰载机进行空袭。如果情况需要,9月14日反复进行这一炮击。
2.进攻部队—TF90(J·H·杜伊尔少将)
在实施强袭登陆的同时,控制对登陆部队的直接空中支援和舰炮支援射击。
对登陆部队的支援,拟在登陆结束后继续进行。
3.登陆部队—TF92(美第10军)
在仁川地区的指定海岸登陆,并实施登陆作战。
为此,首先以史密斯少将指挥的美第1陆战师实施强袭登陆,夺取滩头阵地。
没有两栖作战经验的美第7步兵师继史密斯师之后有组织的登陆。
4.巡逻和侦察部队—TF—90—2
提供掩护整个作战地域的远距离侦察和其他的空中巡逻。
5.封锁和掩护部队—TF91
在遂行特殊侦察 [ 编者注:是指后述的克拉克上尉的侦察支援和群山的佯动作战。 ] 。的任务,护卫部分进攻部队的集中航行。
另外,执行特殊阻滞任务,并且继续对朝鲜西海岸进行海上封锁。
6.高速航母部队—TF—77
在保持目标地域制空权的同时,力求将目标地域孤立起来。此外,在强袭登陆时担任直接掩护和支援任务。
7.后勤保障部队—TF—79
担任目标地域的燃料和弹药的补给任务。
8.战列舰密苏里号炮击注文津和三陟(东海岸)附近的铁路枢纽,对东海岸进行佯动。
在制定这个一般计划的同时,在杜伊尔舰队司令官和史密斯将军的领导下,逐次决定了压制和占领月尾岛的计划、对仁川的主要登陆计划、占领金浦的计划和进攻汉城的计划等作战构想,接着又一个接一个地制定了同舰队和两栖作战部队和登陆部队间密切配合的具体计划,并写成文件,这样就在很短的几天内完成了具体计划。斯特鲁布尔舰队司令官叙述说:“这一大规模的复杂计划,在短短的几天内完成了。这是战争史上必须大书而特书的伟大事业。”
在繁忙的计划制定期间杜伊尔舰队司令官的如下指示有助于计划的迅速制定。
“在起草计划和进行协调时,以最快、最简略的方式为好。本作战准备期间,以电话协商和口头命令代替以电报和文件下达的正式命令。”
五、陆战师的登陆计划
从8月23日麦将军下达仁川登陆命令那天起,第1陆战师师长史密斯少将开始孜孜不倦的活动。他对将“仁川”作为登陆点不满意。但不满是不满,命令是命令。在这一点上史密斯少将是个很干脆的人。作为意见,他固执己见,但对命令却象变了个人似地服从决定。
史密斯将军埋头制定登陆作战的计划,从登陆到夺取金浦机场到渡过汉江到攻占汉城。
在计划制定上理所当然地参考了太平洋战争的教训。这些教训是瓜达尔卡纳尔岛登陆时,由于对登陆的海岸没有控制而发生了混乱和危险,新乔治亚岛登陆时没有直接空中支援使进攻陷入停顿,塔拉瓦岛登陆时同仁川登陆的雏型相类似,非常危险。
在麦金莱山号舰上,一边同杜伊尔司令官的登陆作战群司令部的参谋们进行协调,一边埋头制定计划的陆战师的参谋认为,仁川登陆将会受到抵抗。
“尽管麦将军那么自信,但我们去那里也是生死难卜。”第二次战争大战中幸存下来全体陆战队员的心里又回忆起了塔拉瓦岛登陆时物质上的困难所造成的危险情景。
登陆计划
陆战师竭尽一切精力制成的登陆基本计划如下:
1.作战目标
登陆部队的最初目标在于确保滩头阵地(BHL)。
2.预先进攻的月尾岛
乘9月15日(D日)上午6时30分(L时)的满潮,在绿海岸登陆,迅速夺取月尾岛。使用兵力为第5陆战团第3营。
3.主要登陆
乘D日下午5时30分(H时)黄昏的满潮,以第5陆战团的主力在红海岸(仁川的船坞地区)登陆,以第1陆战团在兰海岸(仁川南侧的泥沼地区)登陆。
第5陆战团登陆当夜的进入线在登陆点左侧的墓地高地(标高43米)至游览山一线;第1陆战团切断汉城至仁川公路,形成包围仁川。
4.尽量迅速前进到滩头阵地并确保该阵地,整顿态势。
5.随后,迅速占领和确保金浦机场,尔后渡过汉江,从西侧攻占汉城。
制定该陆战师基本计划的基础是由登陆点的选定、师的部队配置和同第10军协调的结果构成的。
登陆点的选定
预定第5陆战团主力登陆点的红海岸位于仁川港工商业区的正面,是高楼栉比的大街正面的陡岸。美陆战师虽有无数次登陆作战经验,但象这样直接在城市正面进行登陆还是第一次。原来,城市是兵家禁忌的死地。陆战师也不例外。那么,陆战师为什么自己选定这个死地呢?其理由,选定在这里的本人——陆战师师长史密斯少将作了如下说明:
“最初的方案是在市区的南郊外进行登陆。可是,这个地区在敌人进行全力反冲击时没有能够坚守的地形。该正面的石墙高达5米,泥沼地伸出数百米,所以只能用最小的登陆舟艇靠岸。而且正面狭窄,即使破坏掉石墙,16辆履带登陆车和20艘车辆、人员登陆艇也不能到达正面。因此,以重装备特别是坦克和推土机为主的师的主要部队和补给品,不可能从这里卸载。如果重装备和补给品不能卸载,战斗就难以进行。”
“然而,在仁川港的工商业区既能卸下坦克和推土机等重装备,又有能够抗击敌人反冲击的地形,即墓地高地和游览山。不管符不符合兵法,是不是城区,师的主攻除指向这里外没有其他地点。”
“然而,这个正面长300米宽5米象细绳似的陡岸地区,被泥沼和灰色石墙包围着,并且在标高43米的墓地高地上设置有炮台予以掩护。此外,在其附近有英国领事馆、面粉公司和队员给起的绰号为利兹饭店的监狱。因此,在这个红海岸进行登陆有这样一样不利,即必须在漆黑的夜间靠岸,攀登梯子,通过堑壕向不熟悉的城区突击。”
“与此相反,在仁川南郊外正面登陆是有利的,即远离城区,而且靠近汉城—仁川公路和铁路,所以如果在此登陆就能立即给城区的背后以威胁。”
“这样,在分析比较了两个正面的利弊得失后,研究了在两个正面同时登陆的方案。而且为研究上的方便,没有确定很恰当的名称,但城区的正面称为红海岸,将南郊称为兰海岸,然而,这两个正面都没有海滨,只有石墙和泥沼地。”
“结论是,陆战师做出了这样的决裁,即认为这两个正面相互关联,可以取长补短,所以最好是在两个正面上同时登陆,合击仁川市区。”
“然而,即使有远见卓识的人也很难判断哪里容易登陆,哪里会碰到困难。”
“红海岸是城区的正面,所以敌人的炮火也多,防御设施也完整。”
“兰海岸虽然距城区较远,但对这里的情况完全不了解,而且首先连登陆点石墙的情况怎样还未查明。另外,为了使履带登陆车(LVT)能够到达,必须爆破石墙,还要对已查明的敌人炮台进行事前破坏,但其附近的大部分高大建筑物仍将那样地存在着,敌人必将利用这些作为掩体进行激烈的抵抗。”
协调
陆战师在制定登陆计划期间,当然同第10军司令部之间进行了各种协调。但问题是,第10军有点陷入重视政治要求冒险,而登陆部队的陆战师则明显地倾向于要求扎实的执行,由此而产生了问题。
其问题之一是,第10军要求以奇袭占领金浦机场。这一要求是从建议实施突击作战开始提出的。那是第10军推测麦将军的意图,希望在9月26日以前夺取汉城而产生的。正在拟定计划的某一天,麦将军向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说过这样的话:“你军要在第5天夺取汉城”。这是麦将军对战况发展的预测,是从政治意义上提出的希望。但是,谨慎正直的阿尔蒙德将军好象将此理解为第10军的奋斗目标。他当时回答说:“不会那样简单吧。噢,经过两周的作战,或许能夺取汉城。”就是这个原委驱使阿尔蒙德军长要早日夺回汉城。因此,作为第10军必须尽早聚积进攻汉城所必须的军需物资,但尽早地和无损地占领金浦机场是不可缺少的条件。如果能使用空降部队就可以在这里实施空降,但该空降部队19日才能到达神户。经过多方面研究的结果,第10军的参谋们构想出对金浦机场进行奇袭作战。该奇袭作战的方案是,将以预先扰乱敌人后方为目的而训练的特种部队配属给陆战师侦察队编成突击队,在军长的直接指挥下,于9月15日夜由南朝鲜的小艇送到仁川北侧水域,从那里换乘橡皮舟逆时速5海里的潮流划行7海里,荫蔽地在金浦机场正面海岸登陆。而且在夜间秘密行动16公里,于16日晨奇袭占领金浦机场。
史密斯将军反对这个方案。其理由是,担任同一任务的各兵种部队在同一地域实施行动是勉强的。首要是突击队只能携带小型无线电台,无法同陆战师进行联络。因此,必须考虑和特别注意不要让舰炮射击和空中支援误射突击队,陆战师的战斗本身就会受到限制。此外,乘橡皮舟逆时速5海里的潮流而上,是非常困难的。根据最近的情报,警备金浦的北朝鲜军队得到增强,以突击队这点兵力不能对付,等等。其问题之二是突入金浦的方案。第10军的参谋建议案说:“如果突击的方案不好,可命令1个摩托化营进击金浦”。就是说,陆战师如果占领了滩头阵地,就可以派出1个陆战营乘履带登陆车辆突入金浦。
史密斯将军也反对这个方案。因为他认为要渡过汉江必须保存履带登陆车辆,而且突进距离超出了履带登陆车辆的行动能力。
这样,第10军设想的奇袭金浦方案,两个案都未能得到陆战师的同意。不可否认,这件事在军和师之间留下了不愉快的思想疙瘩。
部队配置
9月1日陆战师分散配置如下:
第5陆战团 作为第8集团军的预备队集结在马山北侧,为了准备登陆正在准备向釜山移动。
第1陆战团 预定在9月2日前后在神户完成集结。
第7陆战团 主力部队正航行在太平洋上,其第3营和其他部队正航行在印度洋上,到达釜山尚有9天的航程,在15日的D时都不能使用了。
陆战航空团 驻伊丹。
司令部直属部队 驻神户。
在这些部队中,史密斯师长最信赖的是美第5陆战团。该团参加过基恩作战和洛东江突出部的战斗,很好地发挥了它的传统。而且在部队的团结、士气和作战经验上都是超群的。
因此,史密斯将军完全相信,这一预计为历史上最困难的作战,即对仁川的正面攻击,除该团外,其他任何部队都不能完成。因为,史密斯将军参加过无数次登陆作战,具体地体验过其困难性,深深地了解登陆作战在技术上、精神上和战术上的困难程度。
因此,将军期待着将美第5陆战团作为仁川登陆的第1波,打算干9月1日将其从第8集团军的指挥下抽回来在釜山集结,并且使其一面补充和整顿一面进行两周的登陆准备和预演。以史密斯将军为首的海军方面把仁川登陆的成功赌注在默里中校指挥的第5陆战团的身上。
九月攻势的风波
可是,北朝鲜军队的所谓9月攻势于9月1日黎明开始了,所以第8集团军再次将第5陆战团用于灵山正面的反击作战了(参见第2卷第5章第2节决战—投入陆战旅的风波)。
非常气愤的海军首脑,立即于9月2日夜向联合国军参谋长兼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将提出异议。
史密斯将军单刀直入地极端地说:“如果不以第5陆战团担任仁川登陆的第一波进攻,此次作战的成功就得不到保证”。然而,阿尔蒙德将军在强调了确保釜山防御圈是仁川登陆大前提后提出了代替方案说:“第8集团军沃克说,现在如果调走第5陆战团就会影响全军的士气,难以坚守住釜山。以第7师第32团代替第5陆战团,用于登陆的第1波怎么样?第32团比尤钱普上校是指挥第34团勇敢战斗的勇士。”然而,史密斯将军立即固执己见说:“第7师编入8000名南朝鲜兵,是正在编成的未训练的师。无论如何也不能作为象仁川登陆这样复杂困难作战的第一波使用。万一第5陆战团不能使用时,可将第1陆战团作为第一波在红海岸登陆,第32团作为第二波在第1陆战团后面登陆,别无他法。如果那样做,强袭登陆只能在仁川正面进攻,登陆成功的可能很小。我不负这个责任。”
双方争执在继续进行,但没得出结论。因此,乔伊舰队命令官在中间进行调解,提出方案说:“第5陆战团一定要还给史密斯,否则仁川的登陆就不能成立。作为代替方案是,将驻在日本的1个团作为海上预备队代替第5陆战团,在釜山海上待机,根据第8集团军的需要进行配属如何?”因此,就连阿尔蒙德将军也迁就地提出了折衷方案说:“沃克是否知道,必须打电话给他,研究接替第5陆战团的方案。”紧接着对旁边的莱特作战部长命令说:“想把第7师的第17团迅速派往朝鲜同第5陆战团换班。但即便这样,能否让第5陆战团在D日(登陆日)以前到达仁川?要了解一下运输方面的情况”。可是,从运输的速度可以看出,按照阿尔蒙德将军提出的这个代替方案,第5陆战团没有作战准备时间,不管第5陆战团是多么精锐的部队,但不进行休整、补充和预演就能顺利地实施强袭登陆是不可想象的。史密斯将军终于说出了这样的话:“不立即调回第5陆战团我就不去仁川”。
然而,阿尔蒙德将军也没有让步。认为如果釜山垮台,仁川登陆的前提就失掉了。这天始终没有做出结论。
3日再次开会,将决定提交给最高司令官麦将军。麦将军毫不犹豫地采纳了。
“告诉沃克,陆战旅立即归建。”
这样,第5陆战团于9月5日脱离战线,在釜山进行登陆准备。第7师的第17团代之作为海上预备队在釜山待机。
六、情报的收集——克拉克的远征
既然仁川登陆的决定性根据是以麦将军所谓“北朝鲜军队没有将力量投入仁川防御”的灵感即信念为前提的就必须查清其情况。特别是应以各种情报手段优先查知飞鱼航道的水雷和其经常的监视情况,月尾岛和仁川陡岸的防御设施与兵力部署。此外,为了决定攀登仁川陡岸梯子的长度,一定要测量出满潮时陡岸的高度。
尽管美军从1945年9月到1949年9月的4年间驻留在南朝鲜,这期间将仁川作为主要补给港使用,但有关海港的情况记录,令人难以相信地一点也没有(这是美国海军的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