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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巷战

作者:日本-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当前章节:67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9:21

一、夜战

9月25日黄昏,第10军司令部认为由于进攻汉城的部队占领西壁和南壁,其一部分部队突入了市内的南部,所以26日完全能夺回汉城,因而精神百倍,并且委婉地向围攻部队暗示要继续进行夜间进攻。

史密斯师长也同意第10军认为“汉城的命运已经完了” 的意见。

然而,史密斯将军认为,师当面的北朝鲜军队似乎要决心战斗到最后一兵为止,而且也没有发现任何退却的征候,所以判断:“汉城防卫部队正在奉命死守”。因此认为,为了明(26)日完全占领汉城,今夜没有必要强行进攻,并且为了避免夜间进攻的混乱和无益的损失而特意下令停止夜间进攻。

可是,黄昏时,第10军司令部收到的航空侦察的情报说: “北朝鲜军队正在陆续向北方退却”。阿尔蒙德将军为了证实这一情况,命令进行航空侦察的同时,以军炮兵对弥阿里山口和东大门实施阻止射击,并且请求空军进行夜间袭击。不久,一得到“退却属实”的报告,就立即命令第1陆战师继续进行夜间进攻。

回敬

下午8时9分,阿尔蒙德将军的紧急电传打字电报传到了海军第1陆战师司令部。其内容是:

“据第10军战术航空控制官报告,敌人正在向北方逃走,航空队正在对其进行猛烈攻击。为了准确而最大限度地摧毁敌人,现在是您立即向最终目标攻击前进的时候”。阿尔蒙德署名。

海军第1陆战师作战部长阿尔法·L·沃瑟上校认为,从北朝鲜军队夜间抵抗情况和塔普雷德营在西大门附近受到反冲击的情况来看,所谓北朝鲜军队正在退却的情况是可疑的,所以军司令部命令现在立即进攻是不可思议的,并且向军作战部长打电话说:“夜间航空侦察很多是错误的,所说的正在逃走的敌人是不是难民之误?”这暗示要求撤回命令,但作战部长的回答是“按照命令进攻!”因此,上校将这个旨意报告给史密斯师长后,将军立即电话告知军参谋长鲁夫纳将军,提出了以下异议:

“从以往敌人的战斗情况来判断,不能认为敌人正在放弃汉城。你也许不相信。但这是东方人的特征。必须看到敌人一定要坚守到最后一个人。对此,我不赞成强制进行准备不充分的夜袭。夜间进攻市区会遭受想不到的损失,是得不偿失的”。

然而,鲁纳夫参谋长的回答说:

“那是阿尔蒙德军长亲自下达的命令,恐怕不能撤回。我也希望马上开始进攻。”

因此,史密斯将军无可奈何地于下午10时亲自给默里和普勒两位团长打电话,命令他们继续进攻。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在敌情不明,而又没有进行特别准备的情况下对6公里多的大面积市区进行夜间进攻的大问题,所以他担心地提醒注意有关细节说:“两个团必须谨慎地协调进攻,一定要紧密配合。决不能只想抢头功或者急于突击。要选在易于识别的大街,注意不要自相残杀,要加强集中射击。各团必须进行不少于15分钟的进攻火力准备”等等。

反冲击

受领进攻命令的第5陆战团,计划以在西大门监狱西侧刚刚击退北朝鲜军队反冲击的第3营为基干,继续进行夜间进攻,并且稳步而顺利地进行准备。可是北朝鲜军队想以约200人左右的兵力抢先制止美军的进攻,因而转入了激烈反冲击,突然展开了手榴弹战。在黑暗中不知从那里飞来的手榴弹,没有办法对付。这次反冲击一直不间断地持续到上午5时左右。为此第5陆战团的夜进攻就自然地中止了。

另一方面,第1陆战团从上午1时30分开始实施15分钟的炮火准备后,以第3营沿麻浦街展开了进攻。可是不久(上午1时53分),以12辆坦克和2辆自行火炮为先导的北朝鲜军队约700人笔直地向麻浦街反击过来,楼房燃烧起炽烈的火光。同时,包括120毫米迫击炮在内犹如万雷齐鸣的集中射击指向了第3营。

普勒团长命令全部火炮再次进行炮火准备,并且指挥第3营在炮击结束的同时再次发起进攻。

在第二次炮火准备中,重迫击炮、坦克和自动火器也参加了,使沿大街直接猛攻过来的北朝鲜军队的进攻纵队遭到了猛烈的火力打击。燃烧更加旺盛的大楼的火焰,照遍了第3营正面,虽然是夜战,却酷似白天的战斗。因此,北朝鲜军队的损失,估计数量是很大的,但始终没有停止前进。北朝鲜军队在坦克的引导下愈来愈近了。可是,先头的坦克因触到了陆战团队埋置在街上的地雷而进退不得,第2辆坦克因遭到火箭筒和75毫米无坐力炮的破坏而停止了。可是,不久又开始前进,尽管一再遭到射击,但总是没有退却的样子。第3营虽然受领了进攻命令,但因遭到北朝鲜军队盲目自信的、不怕死的反复进攻,不知不觉地陷入了防御,不得不要求进行不间断的支援射击。

结果,弹幕射击持续了两个小时。团作战主任西蒙斯少校从支援炮兵营营长那里得到联络说:“如果这样连续地射击下去,炮身就要烧毁了”。炮兵一停止射击,随伴步兵的坦克又攻了过来,终于又要求射击了。

这种状态持续到上午5时30分。步兵连终于缺乏弹药了。但由于即将天明,北朝鲜军队的进攻也减弱下来,日出时其反冲击停止了。在阵地前约有朝鲜兵尸体250具,还有4辆坦克和2辆自行火炮的残骸。

这天晚上炮兵的射击是朝鲜战争中发射速度快的最高记录。海军陆战师的4个炮兵营不仅将阵地上的全部弹药打光了,而且连军弹药补给所的全部弹药也打光了。迫击炮每门平均发射数为:107毫米迫击炮326发,81毫米迫击炮为650发,重机枪1挺打完了120箱(3万发)弹药到团部来采访的记者询问说:“军司令部说敌人正在逃跑,但为什么又这样连续地猛打呢”。普勒团长回答说:“到第一线去看看就明白其必要性。敌人留下了200多具尸体。”

海军第1陆战师的夜间进攻,被抓住机会的北朝鲜军队的反冲击阻止了。26日晨,海军陆战师的战线同25日黄昏时的战线大体相同。

南山击

正在固守南山的第32团第2营从山顶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在眼下大街上展开的猛烈的夜战。曳光弹拖着美丽的尾巴,直射和曲射的红色炮弹正在纵横交错飞舞的景况,的确像风景画一样美丽。预先估计的反冲击好像没有了,而且有的人想到了在福托贝宁古步兵学校展出的耗资百万美元的最终防护射击。可是,26日上午4时30分左右一听到像是在山脚下来回走动的坦克履带声,就受到试探性的射击,突然苏醒过来了。

做好准备正在等后,估计有1000人的大部队包围了南山,并猛烈地突了过来。这次突击中也是按照射击、跃进、投掷手榴弹的夜袭方式进行的,但这时的突击速度之快却是出乎意外的。山坡相当陡,即使平时攀登也很困难,而这时却转瞬间就跑上来了。正在占领南山山顶环形阵地的G连很容易地将其击退了。但在东侧山包上的F连却被驱逐了。芒特营长集中预备队和营部一起进行反冲击,经过2个小时的激战之后好歹将其夺了回来。

日出后,打扫战场发现北朝鲜兵的尸体散乱在各处,据计算在阵地内有110具,阵地前面有284具。另外,还俘虏了潜藏在附近的散兵254人。

在同一时间,正在固守汉城东南侧120高地的第32团第1营也同南山上的第2营一样受到随伴坦克的数百人的攻击而不能行动了。

然而,正在固守120高地东侧一带的第3营却没有受到北朝鲜军队的反冲击。因此,比尤钱普团长命令该营增援前夜拼命攻击348高地的南朝鲜第17团。如果夺取348高地,就可能控制春川公路,拦住北朝鲜军队的东撤。

独断

第3营向东北前进后,担任尖兵的L连发现了从东大门正在沿春川公路东进的北朝鲜军队的大纵队。北朝鲜军队因得到348高地的掩护,似乎很放心,没有进行警戒。L连连长哈里·J·麦克弗里中尉发现这一情况后,立即独断地展开了进攻。果然,这次进攻完全是奇袭了北朝鲜军队,打死500人,摧毁或缴获坦克5辆、车辆40台、野战火炮3门、机枪7挺和弹药车2辆以及通信设备和油料车等,俘虏了数十人。从丢弃的文件和高级军官尸体来看,这个纵队好像是军一级的高级司令部。

麦克弗里中尉,因抓住这一战机独断实施进攻的功绩而获得了银星章。

(参考) 9月29日的《朝日新闻》转载墨尔本先驱报特派记者沃尔寄的稿题为“看汉城的巷战”,传达其激战情况如下:

“我24日从金浦机场经杏州去汉城。乘水陆两用履带车渡过汉江,徒涉2.5公里,然后乘吉普车进入汉城市内。途中道路上堆积砂尘很多,约有5厘米。在车后像拉开了烟幕一样,尘土飞扬,的确连1米的距离也看不见。我于25日进入汉城,巷战大概是刚开始。但到26日,那一带有北朝鲜兵和普通南朝鲜人的尸体,电线也搭拉下来,被破坏的车辆到处都有,引起火灾情景非常悲惨,我们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人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惨状。”

“我们感到最不可思议的是,一般南朝鲜人是不关心的。联合国军突入汉城后,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巷战,但他们好像未把危险放在心上,过着同平时毫无变化的生活,完全不像避难的样子。所以,在巷战最激烈的时候,汉城的人口并没有怎样减少。孩子们也若无其事,联合国军来时没有招手和挥旗,只喊出两个生硬的单词:“哈啰,口香糖”,在那里来回走。”

“由于以上情况,进入巷战的第二天,道路上不能不看见老百姓的尸体了。联合国军在这次巷战中采取的方针是不伤害一般人,所以对南朝鲜人的行动非常为难。”

“我到市内去看了德寿宫,这一家到那一家,从这一条路到那一条路,巷战的情景非常悲惨。途中看见3名北朝鲜女兵手里握着枪倒在那里。……。”

”北朝鲜军队的士兵也许是勇敢的或者是感觉迟钝,即使在汉城的巷战中也在顽强地进行抵抗。联合国军立即穷追敌人,但今后的扫荡战还需相当长的时间吧。”

二、街垒战斗

9月26日

太阳出来了。北朝鲜军队昨夜以来的反冲击停止了。但海军第1陆战师再次发起进攻的时间是接近上午9时了。

正在固守南大门的第1陆战团第2营,沿麻浦大街进攻了一整天,但北朝鲜军队的抵抵越来越增强,到下午2时左右其进攻速度才完全慢了下来。北朝鲜军队在大街上每1500米设置一个街垒,并且将其两侧的房屋作为据点使用,对街垒的前方进行斜射和侧射。

另外,企图从鞍山高地一端突入市内的第5陆战团,同第1陆战团相比,受到了更加强有力的抵抗,虽然进攻了一整天,但没有取得可观的战果。

另一方面,昨夜奉命从北面包围汉城的第7陆战团沿开城——汉城公路南下,并且派出D连同第1陆战团取得联系后,其主力经北汉山向汉城东北端前进。

D连还没有战斗经验,而且认为敌人已经退却了,所以没有派出特别警戒就从西大门进入市内,并且于上午8时30分左右插到了独立门。于是就遭到了来自右侧西大门监狱和正面独立门的集中射击,瞬间受到亡13人和伤27人的损失,7名军官中有5人伤亡。在初战中这一意外的冲击,便D连陷入了混乱状态中。

团主力走遍北汉山山块的天险,奋力前进,在没有人行道的岩石山地上,受到了少数北朝鲜军队的激烈抵抗,其前进没有预想的那么顺利。

9月26日黄昏以前,第10军占领的地区只不过是汉城市的一半。南朝鲜中央政府大楼和美国大使馆还飘动着北朝鲜的旗帜。

然而,麦将军知道占领汉城只是个时间问题,而且昨夜阿尔蒙德将军声明说:“汉城解放了”,所以这天下午2时10分广播了联合国军第9号公告:

“南朝鲜首都汉城,再次回到了其原来主人的手中。包括南朝鲜第17团、美第7步兵师和第1陆战师在内的联合国军各部队,包围了汉城,并且完全占领了汉城。”

9月27日

然而,尽管第10军和联合国军司令部声明完全占领了汉城,但在汉城市内仍在围绕街垒继续进行攻防作战。街垒越靠近市中心,间隔越小,每隔300~350米交叉设置在四周围。街垒由土袋重叠堆积起来的胸墙,其前面都埋设有反坦克地雷。而且能从其侧方和后方据点化的楼房窗口以反坦克炮和机枪扫射马路。不言而喻,在街垒后方隐蔽着北朝鲜兵。在后方大楼的房顶上一定设置有迫击炮阵地,能够向任何地点发射。

海军第1陆战师每天要做的事就是一个一个地破坏这些街垒。在炮兵支援下攻击街垒的一般要领是:

1.以海盗式飞机的火箭和机枪压制隐藏在街垒后面的北朝鲜兵。

2.得到坦克和步兵掩护的工兵,勇敢地在地雷场里开辟通路。

3.以数辆潘兴式坦克一面相互掩护一面通过地雷场撞毁街垒。

4.以坦克的90毫米主炮一个不漏地摧毁设在据点后面的敌阵地,或者以喷火坦克将附近的房屋烧掉。

5.得到坦克支援的步兵,一面对前进道路两侧的成排房屋一栋一栋地扫荡一面前进。

这样击毁1个街垒一般需要45分钟到1个小时。

正在进行这一巷战时,第1陆战团团长普勒给其所属的营下达的命令是:

“你营要继续进攻。在我们前进路上的建筑物里驻满了北朝鲜军队。如果迂回过狙击兵和屋顶上的大部分迫击炮继续前进,就能够减少损失。残敌由跟在你们后面的南朝鲜陆战队进行扫荡。你们只管继续前进!”

第1陆战团第2营攻击麻浦大街,进入了市中心,上午11时夺回法国大使馆,降下北朝鲜旗,代之升起了美国旗。E连(连长丘尔茨·D·弗里德里克上尉)于下午3时20分由作为纽约时报通信员在汉城住四年的理查德·J·约翰逊带路,占领了苏联大使馆,降下房顶上的红旗,升起了星条旗。接着7分钟后,毗邻的美国大使馆也换下北朝鲜旗,升起了星条旗。在美国大使馆正门,北朝鲜军队的小部队占领着机枪阵地,但没有战斗就投降了。

这期间,第一梯队的第1营经过激战后占领了汉城火车站,接着又一面继续压制南大门大街的几个街垒一面向市中心北进。南朝鲜海军陆战队担任其后方的扫荡任务。

另一方面,进攻汉城西北部的第5陆战团,一边为同昨日相比完全变样的北朝鲜军队失去斗志感到惊奇,一边继续顺利前进。E连几乎没有遇到抵抗而占领了西大门监狱,但从犯人那里得知,被收容的约400名美军俘虏,于23日被送往北朝鲜了。

第3营于上午占领了汉城中学,并且下午以喷火坦克压制了北朝鲜军队最后有组织的抵抗后,夺回最大的目标中央政府大楼。

这次进攻中央政府大楼,好像也是奇袭了北朝鲜军队。政府大楼的食堂刚准备要吃的饭菜还没有动,尚在冒着热气。不久,汉城的著名建筑物上,全部飘扬着星条旗了。看得出,在那种情况下,海军第1陆战师的各部队正在进行升国旗的竞争。有的人很讨厌这种做法说:“在以往所看到的竞争中,这是最愚蠢的竞争。汉城周围简直像7月4日 [ 编者注:美国独立纪念日。 ] 一样升起星条旗。”第10军的某参谋讽刺说:“硫黄岛那张照片 [ 编者注:是海军陆战队员在硫黄岛摺钵山顶立起星条旗的照片,获休里察奖。 ] 拍摄的是海军陆战队员都在拿着国旗前进”。然而,普勒团长就此事回答记者的提问说:“不能认为是坏事。士兵们携带国旗是想把它悬挂在敌人的据点上,嘲笑他们是不合适的。是不可取的偏见。”

9月28日 第1陆战团一面排除大量的地雷和微弱的抵抗,一面向汉城市的东北地区扫荡;其第1营于黄昏时夺取了控制议政府公路的132高地和133高地。

当时第7陆战团走遍北汉山系进到弥阿里山口后向议政府方向追击,并且进攻正在224高地占领收容阵地的北朝鲜军队的后卫。

利曾伯格上校指挥的第7陆战团,虽然是第一仗,但仍迅速地克服天险,顺利地进入汉城的东北端,成功地切断了北朝鲜军队的退路,而且取得了“利曾伯格闪击部队”的尊称。全团是以步行在山里坚持战斗的。有的士兵说:“这次行军比拿破伦越过阿尔卑斯山还利害。”

这样,汉城于9月28日——仁川登陆后第2周就夺回了。美国陆军公开史料深有感慨地写道:“在汉城抵抗宣告结束时,敌人向议政府方向退却了。北朝鲜军队想侵入南朝鲜是进行一场大赌博。并且边唱凯歌边进入汉城,至今恰好是第90天。北朝鲜军队的雄图,忧如‘槿花一日自为荣’(比喻虚幻的荣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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