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决心已经下晚了。沿京釜公路突进的美第1军,27日晨已与仁川登陆的部队会合,而且沿晋州——安义、居昌地域后退中的第1军退路已被切断了。
插图41:北朝鲜军队的后退路线图(推测)
第6师
该师于18日夜开始后退,得到在晋州山口英勇战斗的后卫的掩护,顺利往回返,约有2千人逃进智异山开展游击战,主力沿晋州——山清——咸阳——全州公路向大田北上。其退路是沿智异山——小白山脉——堤川——春川 ——华川——平康——伊川——麻田里——孟山的地域。该师曾想尽一切手段阻止美军的急追,眼看就要被德尔温支队追上了,便把重火器类隐藏到山清的山中,带着中迫击炮以下的轻装备急忙退却,但是,28日终于在咸阳被追赶上了。
因此,该师遂改变路线,摸索着小白山中的小路前进,30日夜抵达金泉西侧的京釜公路。在这里集中起2——3千名败兵,于10月1日夜,利用秋风岭之险以假地雷和反坦克火箭筒切断京釜公路达10小时之久,并且在此期间突破了联合国军的封锁线。然而,在越过三八线以前,部队已完全分散,据说,返回北朝鲜的只不过一小部分。而且,勇将方虎山师长后来也因追究败战的责任而被撤掉了。
第7师
该师大致与第6师同时开始行动,留置在智异山约1000人,咸阳北侧山中约500人而北进,但传说,师长却战死在金泉附近,到10月中旬只有很少一部分到达麟蹄——杨口地区。
第2、第4师
这两个师在陕川——居昌地区溃败,第2师师长崔贤好容易带病走到三八线时,只剩下不足200人了。由苏联回国的第2师师长崔贤,现任国防部长。然而由中国回国的第4师师长李权武将军,后来却承担了败战的责任。
第9、第10师
这两个师均奉命以主力集结到金泉,以一部集结到大田,如前面所说的那样,在金泉和大田东郊掩护了主力的后退。在这些战斗中,部队几乎全部覆没,据说,没有一支部队较完整地回到北朝鲜。
第105装甲师
主力转移到水原地区,担任永登浦、水原地区的防御。在此受到美第10军的攻击而溃败,残部在倭馆、金泉、大田地区被击败。而且最后的乌山——天安地区被捕捉住,丧失了全部坦克。据说,回到北朝鲜的没有一辆坦克,兵员也只不过回去一小部分。
第1军司令部
如前所述,该司令部一面指挥各师的后退一面沿京釜公路北上,于9月27日抵达乌致院附近。可是该地已被捷足先登的美第5骑兵团切断了退路。军长金雄认为部队已不能集体行动,便解散了军司令部,自己带着数名参谋进入太白山中,好容易才回到了北朝鲜。然而,在北朝鲜等待他们的却是蔑视这位败军之将的冷眼。他被扣上通敌、抗拒命令的污名,并一身承担败战的责任受到了处理。
第3师
该师在倭馆地区被打垮,只剩下约有1800余人,经尚州——忠州——原州——春川,后退到了铁三角地带(连接铁原——金化——平康的三角地带)。它是顺利后退的少数几个师之一。
第13师
该师在称为东洋的凡尔登的多富洞地区,连续进行了一个月以上的激烈战斗,遭到了名副其实的毁灭性打击。这个师出现的著名的投降者比任何师都多。8月29日炮兵团长、9月21日参谋长、24日自行火炮营营长、27日军医部长、以及10月1日潜伏起来等待投降时机的第21(?)团团长等都在多富洞地区投降了,10月3日左右,第19团团长和167名部下一起向丹阳警察署要求投降。据认为,逃到铁三角地带的,只不过极少数人。
第8师
该师还有残兵约1100人回到平康,尔后奉命后退到朝鲜东北部。
第12师
该师还有残兵2000人,经原州——春川北上,集结到麟蹄。途中,他们把其他师的散兵游勇收集起来,在越过三八线的时候,据说已有3000——3500人。
第5师
该师在盈德附近逃进山中,尔后在太白山、五台山等地留下一些游击队员,部队继续北上,当好容易抵达元山地域时,受到南朝鲜军队的紧追。北朝鲜公开史料写道,该师的退路是:三陟——江陵——注文津——高城——通川——高原——永兴——长津湖地区。
第2军司令部
位于安东的司令部未受多大挫折便经原州回到金化,但是,等待金武亭军长的,却与金雄将军一样是败战的责任。
前线总司令部
据10日平壤广播,总参谋长于9月8日在安东附近被炸死,金策大将指挥的司令部回到铁三角地带,他们在这里把失败后逃散的士兵集中起来,在联合国军背后开展了游击战。
结果计算起来,北朝鲜军队在发动9月攻势时的9.8万名兵员中,回到三八线以北的只不过2.5万——3万人。
那么,其余的7.3万~6.8万名北朝鲜兵到哪里去了呢?9月27日的《朝日新闻》以“北朝鲜军队化为游击队?”为标题,报道:“今后,北朝鲜军队只有两条路可供选择,一条是集体投降,一条是分散进入山地与农村。大多数观察家认为,北朝鲜军队可能采取后一条路,开始进行正式的游击战”。18日,美联社以《北朝鲜军队行踪之谜南部战线·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这种耸人听闻的标题,报道:“南部战线北朝鲜军队如何摆脱了联合国军的追击,是战局中的一个谜,他们烟消云散了。他们几乎在一夜之间即销声匿迹了,侦察机也没有发现后退中的纵队。同时也没有迹象表明向京(汉城)仁(仁川)地区转移。这里的问题是,装备齐全的北朝鲜军队到哪里去了呢?”日本也流传着“北朝鲜军队烟消云散,一兵一卒也未抓到”的说法;大家对北朝鲜军队感到神秘,这一点是记忆犹新的。
但是,如果研究一下各种资料,就可以从如下事实中解开这个谜。
1.战斗伤亡数 约1万人。
2.俘虏数 12777人(其中,9月16~30日收容的有9294人)。
3.化为游击队的人数 约1万——2万人。
4.在南朝鲜强征的士兵离队回家的有,4万——4.3万人。
第3项和第4项很难区别,这是从1950~1951年秋的游击队估算数中推测出来的。另外,从9月末发现的北朝鲜军队隐藏的仍可使用的11辆坦克、4辆自行火炮,66门野战炮、50门迫击炮、22门反坦克炮及483吨弹药来看,可以认为,北朝鲜军队的重装备已几乎都丢失了。同时,从中国回国参加这场战争的将军们,在后来中朝关系恶化的时候,大部分都承担败战的责任而被清洗了。
北朝鲜的公开史料摘录
(括弧内是原编者注)
关于上述战况,北朝鲜公开史料“第三章美国武装侵略者的大规模总攻,朝鲜人民军的战略退却,全民抗战反对敌人”中作了如下记述。
“敌军把主攻方向放在永川——原州、大邱——大田方面,……并在大批坦克的支援下,连续不断地进行攻击。”
“西部战线的人民军部队(北朝鲜第1军),在咸安地区和洛东江左岸一面展开英勇的反击和果敢的袭击战相结合的积极防御战,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一面逐渐撤退到洛东江右岸的有利地点。于是,敌人在9月18日——19日付出莫大的损失渡过了洛东江……。但是,在大邱地区实施进攻的敌军(南朝鲜第1师),9月19日,在我军各联合部队的接合部突破了我军防线(北朝鲜第1师和第8师之间的间隙),攻到八公山地区的我军部队(北朝鲜第1师)背后,从而使我军处于不利形势。”
“东部战线的人民军各联合部队(第2军)在庆州、浦项地区不分昼夜地进行了激烈的战斗。9月21日,敌人在这个地区突破我军防线攻到浦项东北方。……当时敌人从北方威胁着汉城,洛东江战线的部分地区又被敌人突破,因此整个战线的情况是紧张的。”
“美第9军和第1军、李伪军第2军和第1军部队在大批飞行队的掩护下,9月22日突破洛东江战线的我军防御,开始向咸安——昌宁——大田,大邱——大田,尚州——忠州—-原州,永川——安东——原州,浦项——三陟——江陵等方向扩大进攻的战果。……从9月24日到30日拂晓历时6天,我军各联合部队在咸昌(尚州北侧)、梨花岭(闻庆—— 忠州公路上的小白山脉分水岭)坚守了阵地。……安东、竹岭(安东——丹阳公路上的小白山脉的山口)地区的我军联合部队展开顽强的防御战,把敌人的进攻推迟了好几天,有效地掩护了后方部队的撤退。……西部战线的我军部队也……继续展开了顽强的防御战。”
“但是,当时窃居在西部战线地区我军部队负责地位的以金雄(北朝鲜第1军军长、中将)为首的反革命反党宗派分子们,对最高司令部的作战方针蓄意采取了消极怠工的态度。这些恶徒们没有认真执行最高司令部鉴于敌人要在仁川登陆的企图越来越露骨,为了加强仁川——汉城地区的防御而作的关于把洛东江地区的部分兵力转移到仁川——汉城地区的命令,又没有执行鉴于其后在战线造成的紧张情况而下达的关于把西部战线的部队(第1军)迅速转移到锦江以北的有利地区的命令。”
“这些反革命反党宗派分子这样阻挠了最高司令部作战方针的实现,从而帮助了敌人,给我军带来了更大的困难。”
“基本战线(洛东江战线)的敌人虽然由于我军部队的顽强抵抗和后方翼侧的打击受到了莫大的损失,但继续扩大进攻的战果,到9月30日,在乌致院地区同南下的仁川登陆部队的一部分会合攻到了原州、江陵地区。”
“这样,我军一部分主力部队还没有从南半部地区(三八线以南地区,即南朝鲜的意思)撤完,有一部分主力部队还在梨花岭和竹岭地区继续进行防御战的时候,敌人就强占了南半部的大部分地区,因此,前线就处于严重状态。……我军战线被切成两断,主力部队的大部分陷于敌人的包围圈里。”
北朝鲜军队失败的原因
北朝鲜军队的最高司令官金日成元帅,10月11日在平壤发表广播演说,就这次失败的原因谈了以下三点。
第一,美国动员陆、海、空军大兵力,发动了大规模攻势。于是,在敌我力量的对比上敌人占优势。
当然在这样的形势下,为了最后地消灭敌人,我们党和政府采取了一切应有的措施,并且组织了不少的预备军。但是因为时间短促,我们未能具有能够阻止或击退敌人疯狂的大规模攻势的大批预备军,并且没有充分做好能够克服困难的准备工作。
然而,长期进行备战的美国,动员多于我们几倍的大兵力,更加扩大了朝鲜战争的规模。于是,我们人民军队不能阻挡优势的敌人的攻击。
第二,潜入到人民军内部的金雄等反革命反党宗派分子和部分指挥人员,没有及时贯彻党和最高司令部的正确的战略和作战方针。在向釜山进攻的时候,武亭(北朝鲜第2军军长,金武亭中将)和其他部分指挥人员不仅不遵循最高司令官的恳切指示,在指挥部队当中,没有发挥机动性、主动性和创造性,在作战方面,主要沿着公路进行攻击,没有好好地贯彻利用山路迂回敌后和翼侧的方针。结果消耗了许多时间和力量,却没有包围和消灭敌人,只是把进行防御的敌人往南推下去,给敌人制造了一定时间内重新收拾兵力的机会。
同时,当敌人进行仁川登陆的时候,金雄等反革命反党宗派分子,故意拖住关于移动兵力的命令(在锦江以北构成新战线),阻挠了南部战线和仁川——汉城地区的防御战斗;李承烨(汉城特别市市长、前北朝鲜司法部长、出生在南朝鲜)间谍集团不仅没有执行党和最高司令部关于在仁川—— 汉城地区组织防御的措施,并且从各方向阻挠了它的执行,于是在仁川——汉城地区未能充分地组织防御,使敌人能够进行侧面攻击。
不仅如此,部分指挥人员在对付敌人大规模的攻势时,没有采取互相密切协同、机动灵活的作战行动,实施积极顽强的防御;部分部队出现无纪律无组织的现象,这些都使我军未能阻止敌人攻击。
第三,由于美李匪帮实行屠杀政策,朴宪永(当时北朝鲜的外交部长,出生在南朝鲜)、李承烨间谍宗派集团进行破坏活动,南朝鲜的党组织和游击斗争全面遭到破坏,它的活动未能配合人民军的攻击。
正如战争过程所证实,当时南朝鲜实际上没有能够组织和动员群众的核心。但是美帝国主义的雇佣间谍朴宪永集团虚报南朝鲜有20万党员,以致对党的战略计划的执行造成了莫大的危害。
由于朴宪永、李承烨间谍集团进行了破坏活动,在南朝鲜没有发生群众性的抗美斗争。于是,敌人在后方不受任何抵抗,能把大批兵力顺利地集中到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