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前所述,第8集团军于10月5日下达了关于突破三八线的进攻命令,但对于进攻发起日期即A日则规定“另有命令”。这是为了出于对三八线的政治考虑,慎重行事。因此,10月7日,第1军在三八线—礼成江—线刚展开完毕,第8集团军参谋长艾伦就打电话给东京的希克总参谋长,询问突破三八线的决定日期。回答说:“A日,根据你军完成进攻准备的情况,什么时候都行”。但是,由于事关重大,恐日后无据可查又发了电报,结果收到的回电仍然与上述精神相同。这时,第8集团军司令长官沃克已得知联合国通过了八国决议案,便立即指令第1军军长米尔伯恩少将和南朝鲜军总参谋长下一权中将:“A日定为你军完成进攻准备后的翌日”。但是,这时南朝鲜军队已经深深进入北朝鲜,逼近了元山和平康。
一、占领元山
铁三角地带
10月1日晨,越过三八线的南朝鲜第1军北进基本上是顺利的,沿中央部的山岳地带北进的南朝鲜第2军稍慢一些,10月6日~8日越过了三八线。第1军北进快,是因为从海上得到了侧方补给,第2军慢是因为必须从大邱和仁川补给点领取补给品。
大部分南朝鲜军队,都在7日规定A日前越过了三八线。南朝鲜军队必定是接受了李承晚总统的意图,认为:“不管怎么样也要北进,利用这个大好时机造成既成事实再说”。南朝鲜军队的这一行动,从联合作战的角度看,是有问题的。如果联合国否决了八国决议案,或美国查明了中国的介入意图,在三八线停下来,真不知会发展成什么政治问题,不知如何展开军事作战。
集结在春川的南朝鲜第6师,10月6日突破边境阵地北进,同北朝鲜第9师(实有兵力约2个营)激战了3天之后,于8日下午进入华川。接着于9日协同由抱川正面北上的第7师占领了金化,11日又和从东豆川正面经铁原北进的第8师,夹击并夺取了平康。也就是说,南朝鲜第2军乘北朝鲜军队尚未完成重新编成之机予以突然袭击,夺取了以平康、铁原、金化为顶点的三角形的盆地(后来称之为铁三角地带)。
这个盆地是位于朝鲜半岛中央的战略要地。北朝鲜军队进行南进准备的地方是这里;联合国军在北朝鲜作战期间,不断威胁其动脉的游击活动的根据地也是这里;从1951年夏至1953年夏以阵地战争夺的目标还是这里。
10月12日,南朝鲜第2军集结在平康附近,准备向平壤东北方实施追击。
占领元山
为了在元山登陆,陆战师拼命地在仁川搭载,第7师不顾一切地向釜山行军,就在这个时候,作为目标的元山却被南朝鲜第1军轻而易举地占领了。10月5日,南朝鲜第3师击破通川(元山以南50公里)之敌,9日沿海岸公路前出到了元山东侧。首都师也沿金刚山西麓的杨口——灌阳——新高山——元山公路推进到安边附近,逼近元山的南侧。首都师在新高山附近(元山以南30公里)取得的战果是,缴获6辆坦克、6门野战炮、11门中型和重型迫击炮、30挺机枪、500支步枪等。
9日傍晚,第1军军长金白一将军下达指令,规定10日6时军统一发起进攻,10时以前完成各担任地区肃清残敌的任务。因为在两师之间展开了作战竞赛。但是,元山是座依山傍海的半山城,从狭窄的海岸平地伸向海拔1500米的峭立的山腹,宽2公里,不规则的房屋鳞次栉比,加上北朝鲜第24机械化炮兵旅、第945陆战团、元山警备阵等大量部队利用附近险峻的地形进行抵抗,所以,当突入市内时已接近中午。当晚又进行了一整夜的巷战,到11日傍晚才完全占领了这座城市。据说,15万人口的元山只剩下约9万(60%)市民了。
10日下午,第3师的一部占领了元山机场,但到处都埋设着地雷。而且当夜,突然有伴随10辆自行火炮的北朝鲜军队返回,把残存的飞机库和全部管理用的建筑物烧掉扬长而去。
11日下午,沃克将军和第5航空队司令官帕特里奇中将飞到元山机场,赞扬了英勇战斗的南朝鲜第1军,12日空运来了131吨补给品表示慰劳。
尔后,南朝鲜第3师在元山周边掩护第10军的登陆地域;首都师继续北进,17日夺取了元山以北50公里的咸兴和兴南。咸兴剩下约8万市民,其中40%可能是共产主义者或共产主义同情者。
北朝鲜公开史料
关于元山的防攻战,作了如下叙述。
“元山地区的防御战,是10月5日在通川北部地区开始的。……到10月8日,敌人沿着杨口—新高山公路进攻,终于到达元山南部地区。……敌人很快地侵占元山,尔后,一方面向北扩大战果,另一方面向平壤方面进攻,企图同西部战线的敌军(第8集团军)部队相配合,围歼三八线地区的我军防御部队,进行了疯狂的攻击。……元山地区的党组织动员党员和劳动人民,……支援人民军的防御战。他们不顾敌人的猛烈炮击,以忘我的精神修防御工事,搬运弹药及军需物资。?0月11日进入了激烈的巷战。我军战士们凭借山峰和建筑物勇敢地进行了战斗。……在喇叭山战斗中的连长朴永及坚守长德山的我军部队的英勇奋战,是人民军官兵的榜样。……防守薪岛的我军炮兵连,击毁了两艘敌舰。元山地区的防御战持续到14日。……,我军在元山地区的防御战,对打破敌人向平壤方面扩大战果,企图包围三八线一带的我军加以歼灭的作战计划,起了重大作用。”
二、包围金川
情报估计
第8集团军北进时估计:“北朝鲜军队的全部兵力,加上新编和整编的师在内共有6个师约6万人,其中3~4个师配置在开城正面。在边境阵地和平壤进行正式防御的可能性大”。根据很早以前南朝鲜军队的情报,北朝鲜军队的边境阵地由三线构成:第一线是沿三八线的纵深500米的阵地带;第二线是在其以北3~5公里的重要地线构筑的一连串的阵地线;第三线是在其北部的重要地形上编成的据点式防御阵地。这些阵地线都横断半岛,各条防线均有完备的碉堡、堑壕、火炮掩体等,周围设有铁丝网。
据战后的调查,在开城正面展开的北朝鲜军队,有如下4个师:
开城北部正面…………………………北朝鲜第19师
开城东北部正面…………………………北朝鲜第27师
礼成江以西地域…………………………北朝鲜第43师
高浪浦里方面…………………………第17装甲师的一部
第19、第27师,是9月将8月新编的独立旅改编而成的。
第1军的北进方案
第1军军长米尔伯恩将军从作战这一本来的任务出发,认为:“在北朝鲜作战,是向鸭绿江追击。为了补给和调整部署,有必要在汉城附近作短暂停留,而突破三八线不过是重新发起追击”。因此他认为,一旦发起追击,就应该一鼓作气地突进到麦克阿瑟线,不给敌人以新编、整编部队和构筑新阵地线的时间。但是,为此必须粉碎敌人在边境阵地和平壤的顽强抵抗,克服两条大河(大同江和青川江)障碍和300公里的险路。估计北朝鲜军队的主力将会部署在开城正面,只有把这部分敌人歼灭,才便于尔后的追击,这是肯定无疑的。同时,在作为追击轴线的汉城—平壤—新义州公路干线上,还要不断保持新的进攻锐势。为此,需要把美军师重叠使用在沿公路干线的地域,使之持续地交互前进;以南朝鲜第1师掩护右翼,以排除来自中央山岳地带的侧面攻击和干扰。
基于上述考虑,军长决定“首先以全力围歼开城北部地域之敌,尔后以平壤为目标实施追击”,遂下达了如下进攻命令。
(1)第1骑兵师(配属英第27旅)对开城正面的边境阵地实施多点突破,把当面之敌歼灭在金川附近。
(2)第24师(欠第5团战斗群,它担任第8集团军总预备队)以一部兵力掩护第1骑兵师的左翼,主力沿公路跃进,以准备随时超越第1骑兵师。
(3)南朝鲜第1师在高浪浦里正面突破边境阵地,经市边里向尾随洞突进。
骑兵师的进攻方案
第1骑兵师被指定为北进的先头部队。师长受领军长旨意后,在进一步详细研究地形的同时,积极进行敌情侦察,为如何在金川附近捕捉敌人而倾注心血。
经认真观察,发现开城北侧的天摩山系是北朝鲜军队配备的重点,其两翼似乎比较薄弱。而且北朝鲜军队的退路受到礼成江渡河点汗浦里隘路的制约,如果以突然袭击及早夺取这里,就可能捕捉到北朝鲜军队的主力。但是,能够以奇袭方式接近汗浦里的路线只有两条。一条是从开城北侧经华藏山西麓通往北偶再到金川北侧,这条路线是在敌人的正面,而且是绕远道的峡谷,因而奇袭性地夺取汗浦里也似乎不太可能。另一条路线是沿礼成江西岸地域北进。但是,这里必须在敌前渡过1000米宽的礼成江。
然而,只要克服了这个敌前渡河的不利条件,奇袭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幸好根据航空侦察,在礼成江西岸没有发现象样的阵地,通往白川的800米长的铁路和公路两用大铁桥,也完好无损。10月8日,师长便命令第7骑兵团肃清开城西部地区的残敌和侦察礼成江渡河点。
第1营营长克莱诺斯中校刚到达江岸,就受到对岸的机枪和迫击炮的射击,但似乎敌人并不多。他看到,这座关键的礼成桥,路面被炸得千疮百孔,徒步步兵通过不成问题,如果修补一下炸开的孔洞,车辆也可以通过。
因才得知这一情况后,判断是不应错过的好机会,在向师长报告的同时,申述了自己意见,他说:“希望立即批准渡河。随着时间的推移,河岸的防备将会增强,桥也有被搞掉的危险”。
但是师长认为,这可能是北朝鲜军队设的圈套。在釜山环形阵地防御时,该团把防御正面上的龙浦桥半毁后留在那里,诱使北朝鲜第10师在此处选择渡河点,两次将其击溃了。他猜疑这次北朝鲜军队就是使用这一手的。师的后勤部长也面有难色地说:“没有渡河器材,不能担负对礼成江西岸的后勤支援”。因为师的渡河器材在架设临津江桥时已用完了。
然而团长认为,要在汗浦里切断敌人退路,除了从礼成江西岸突进之外别无他法,如果失掉这个大好时机,必定会在去鸭绿江的350公里的路程中受到逐次抵抗,所以未屈服于这些反对的意见。他到底是在一个月前的多富洞战斗中,由野战炮兵营长提拔起来的团长,既聪明又能干。当他知道师长担心后勤工作而不能下决心时,便立即把团的后方主任派往仁川,直接向后勤司令官斯托沃特准将提出请求:“希望穿过黄海,用舟艇溯礼成江而上提供补给”。后勤司令慷慨应允,商定:“10日下午,用3艘坦克登陆艇把500吨补给品送到礼成江渡河点”。团长和团作战主任威贝尔上尉多次反复申述意见,终于被批准渡河。在此期间,在开城西北和北面展开的第8、第5骑兵团,都分别向三八线北侧派出连规模的分队,侦察当面的敌情地形。
10月9日9时,师长命令发起进攻。各团的任务如下。
第8骑兵团 沿开城—金川公路正面进攻,把敌人牵制在正面。
第5骑兵团 突破开城东北侧的边境阵地之后,经华藏山西麓向北隅前进,在那里向左突进至金川北侧,包围敌人。
英第27旅 在第5骑兵团后面跟进,然后经天摩山系进至金川东侧,包围金川附近之敌。
第7骑兵团 渡过礼成江,经白川突进至汗浦里,切断敌人的退路。
师长虽然信赖哈里斯团长的积极性,知道切断北朝鲜军队的退路关系进攻的命运,但是由于没有渡河器材,而且也无法增加火力支援,所以未想到会进展如此顺利。因此据说,最初的时候,曾寄希望于第5骑兵团和第8骑兵团的协同进攻。
进攻发起
担任正面进攻的第8骑兵团,9日中午发起进攻,一边排除轻微的抵抗一边徐徐北上。公路上到处都敷设着地雷。先头的坦克队,在工兵排除地雷之前无法前进,所以,进攻速度与工兵排雷的速度相同。该团在12日早晨接触位于三八线以北6公里豆石山的敌人基本阵地之前,其进攻速度每天不过约2公里。
豆石山的阵地很坚固,是北朝鲜军队历经4年的岁月构筑起来的。正因为如此,所以16架“野马”式飞机集中轰炸及155毫米榴弹炮集中射击,它都岿然不动。豆石山象刺猬一样得到包括坦克、自行火炮、高射炮在内的所有大炮的防护,有如金刚屹立在第8骑兵团的正面。
右翼的第5骑兵团在为险峻的山路伤脑筋。该团在9日晨从长端附近发起进攻,排除轻微的抵抗,19时30分过后到达了三八线。前面岩石裸露的华蒙山被漆黑的夜幕笼罩着,敌情完全不明。团长担心引起夜间战斗,当夜宿营休息,10日晨越过了三八线。可是,这条路是从岩石堆一般的天魔山(752米)和幸威山(557米)山间穿过的山路,道路两侧是接连不断的高耸的岩壁和千仞深谷。然而,北朝鲜军队的抵抗却意外地弱,只不过有少数的警戒兵一边进行零星的射击一边后退。
但是11日,担任前卫的第1营却在华藏山北麓的179、175及174高地相连的棱线,遭到北朝鲜军队的阻击。估计他们从金川附近紧急派来的。翌日即12日,团展开全部兵力夺取了此地。
渡过礼成江
第7骑兵团从9日中午开始,对正面800米的敌人阵地进行了3小时的进攻火力准备。然后于15时命令全部火炮以最大发射速度射击,开始强行通过礼成桥。
C连的1个排成2路纵队在800米长的铁桥上猛跑。跑的人本想以10秒跑100米,但因带着武装,实际上跑不快。全团官兵看着这一冒险行动,担心敌人会不会马上开始射击,杀伤跑在桥上的全体人员,或者会不会马上爆破桥梁,使桥上的官兵一起遭殃。可是,该排只被北朝鲜军队的步枪打伤两三个人就通过桥去,立即肃清了附近的敌人。
接着,C连主力过桥,夺取了瞰制该桥的小山。就在营主力开始过桥的时候,北朝鲜军队的迫击炮开始进行集中射击。营通过该桥用了好几个小时,幸好铁桥的上部构造形成良好的掩体,因而伤亡比预想的少,总计78人。其中55%是最先过桥的C连所受的损失,不过这不是过桥时受的损失,而是在营主力过桥炮兵停止射击这一期间,受到的西岸小山上火力的杀伤。
第1营扩大桥头阵地掩护全团渡河,第8工兵营冒着敌人迫击炮火力着手修复桥面。如不能迅速保障车辆通过,第1营就只能携带轻武器了。
随着夜幕降临,北朝鲜军队开始对第1营的桥头阵地实施反冲击。迫击炮和机枪依然往桥上射击。哈里斯团长命令第2营赶紧过河。10月2时许,第2营在西岸调整好部署刚要沿白川公路前进,立即遭到北朝鲜军队猛烈的反冲击。营长肩部中弹,营一度出现混乱状态,但营长激励部下,亲自命令身边的60毫米迫击炮和57毫米无坐力炮射击击退敌人,并尾追后退的北朝鲜军队夺取了礼成桥东南高地。营长因流血太多离开了战斗部队。营于翌日拂晓再次发起进攻,下午夺取白川转向北方前进。
11日晨,第3营挺进,未遇到北朝鲜军队的抵抗。该营经过一整夜急行军,12日晨到达汗浦里,准备伏击占领过瞰制礼成江铁路桥和公路桥的山丘而北逃的北朝鲜军队。当时,北朝鲜军队正在豆石山阻止第8骑兵团北进,在北隅阻止第5骑兵团西进,所以第7骑兵团向汗浦里推进,可能完全出乎北朝鲜军队的意料之外。第3营望眼欲穿地等待着北朝鲜军队的后退部队上圈套,但北朝鲜军队却没有来。而且首先来攻击的是己方的飞机。无论怎么摆识别布板,怎么发信号,己方飞机也不停止攻击,把全部弹药用尽之后才得意地返航。好像飞行员根本不相信该营会到达如此之快。傍晚,第2营也追了上来,所以张开了网,尽管如此,北朝鲜军队仍然没来上钩。
12日天黑之后,北朝鲜军队开始进入伏击圈。起初是三五成群地向北而来,快到半夜的时候,有11辆打开车灯向北逃跑的车辆纵队被伏击。L连破坏及缴获了全部车辆,杀伤了约100人。其中有一名身负重伤的年轻团长。他说:“本团奉命后退到南川店的阵地(金川以北15公里)”,然后闭上了眼睛。他所带的地图上,标着在金川防御的北朝鲜第19及第27师于14日夜向南川店后退的计划。
南朝鲜第1师
该师车辆少,进攻准备慢,11日晨发起进攻,突破了高浪浦里正面的边境阵地。然后,驱赶着所在的北朝鲜第17装甲师的一部沿沙尾川河谷北上,12日傍晚到达北隅附近,便得知向东北推进的第5骑兵团正在从东西两个方面进攻北隅的北朝鲜军队。师长命令立即投入战斗,协同第5骑兵团占领了北隅。但是此发生了谁先北进的问题。师长认为:“美军是擅自进入我师的作战区域的,从总的战况看也应由我师首先北进”。但是,第5骑兵团团长却说:“从金川附近的战况看,还是让我们先走吧”。原来,骑兵师认为: “第5骑兵团早两天发起进攻,因而可能比南朝鲜第1师先通过北隅的交叉点”,特意进入了该师的作战区域,可是,由于地形险要和遇到了意外的抵抗,所以比计划晚了一些。
这种先后顺序的调整,在急于成功的战场上是很难办的。第5骑兵团团长不想放弃自己的主张;南朝鲜第1师师长站在受帮助的立场上,从南朝鲜方面的大局着眼,要以某种交易取得妥协。所谓交易,就是把北进的优先权让给美军,而代之以求得第6坦克营C连(21辆巴顿M—46型坦克)的配属。
但是,师长对这位团长专横不讲理的态度非常气愤,他象发泄积愤似地日夜兼程勇往直前,终于取得了捷足先登平壤的荣誉。就是说,沿山间险路徒步突进的南朝鲜军队,比沿公路乘车进攻的美军走得快。
英军27旅
该旅担任经天摩山系进至金川东侧的任务,该旅的这种用法,是根据航空侦察军官的报告决定的,他说: “已查明在天摩山系有可以通车的道路”。
当时,联合国军使用的地图是日本在明治(1868~1912)和大正(1912~1925)时代绘制的,所以特别是道路网很不准确。于是,美军就依靠航空侦察查明道路,在此之前一次也没有错过,因而这一次也深信不疑。
可是航空侦察军官查明的这条道路比牛车道还差,是一条山间死路。因此,前卫营认为走错了路,顺着类似的道路无论怎样翻来覆去地走,都是碰到山麓而走不通。
这样,英国旅在天摩山中东闯西闯,搞得疲惫不堪,最后成了金川战斗中的散兵游勇。
1月12日傍晚,美第1军以如下态势完成了对金川的包围。即:第1骑兵师的第8骑兵团猛攻豆石山,牵制北朝鲜军队的2个师;第5骑兵团由北隅向西北方向的金川推进;第7骑兵团在汗浦里切断敌人的退路。而且,在骑兵师的左翼有南朝鲜第1师正加紧向市边里推进,形成对金川的双重包围;在西侧,第24师第21团已进至白川击溃北朝鲜第43师,以一部兵力掩护着第7骑兵团的后方。
军长根据战况的发展,判断第二天就能够歼灭金川附近之敌,为了使骑兵师保持进攻锐势,便给它增加了第9军配属给的第6坦克营B连、第13野战炮兵营(105毫米榴弹炮)(以上为第24师指挥下的部队)、第89坦克营(M—4谢尔曼坦克)及第90野战炮兵营(155毫米榴弹炮)(以上为第25师指挥下的部队)。
纲举目张
1月13日,金川附近的歼灭战达到了高潮。第8骑兵团正面攻击豆石山的战斗非常激烈。该团在密切的航空火力支援下,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对豆石山发起了进攻,但是判断有一个师以上的北朝鲜部队的坦克、野战炮和迫击炮的弹幕射击和机枪的交叉火力进行阻击,并反复实施反冲击确保了自己的阵地。团付出重大的牺牲才好容易夺取的阵地的一角,也被敌人集中炮火和随之发起的反冲击屡次击退。美军对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北朝鲜军队如此顽强感到不可思议。而北朝鲜军队也有北朝鲜军队的理由。因为他们要撤退金川附近的部队,就必须确保这座豆石山和西南8公里的两谷里,而且奉命要坚守到14日夜。
个对个的战斗
这时发生的坦克战,在便于坦克机动的战场上可能难以发生,而在朝鲜这样的山国,这种战斗则是屡见不鲜的。
这一天,晨雾弥漫,北朝鲜军队的一辆T—34坦克袭击了在公路上警戒的德尔利中士的M—26潘兴式坦克。中士在50米处发射首发炮弹,在20米处发射第2发炮弹,都命中炮塔附迟,但T—34坦克却毫不畏惧继续前进,并连续用主炮射击,突然用车体撞来。幸好是在潘兴式坦克正要倒车的时候,所以未受到大的冲击。但双方已紧靠在一起,无法使用主炮了。因此,潘兴式坦克想绕到T—34的后面,T—34不让它绕就往后倒车,这时倒出了两车的距离可以使用主炮了。于是,潘兴式坦克发射了第3发炮弹,弹丸飞进T—34的85毫米主炮炮管里爆炸了。炮管破裂,随即起火,T—34再次猛然用车体撞来。潘兴式坦克想退开,稍退了一下便发射第4发炮弹。这样,个对个的战斗就决出了胜负。在战斗过程中,潘兴式坦克的炮塔附近也中了数弹,但它的钢板都把85毫米炮的炮弹反弹掉了。
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发生过多次,仅这一天被击毁的北朝鲜方面的T—34即达8辆之多,而潘兴式坦克则几乎未受损失。这个事例说明,坦克性能的优劣对战斗的胜负起决定性作用。
这时,有大约1000人乘坐的载重汽车和牛车纵队由金川北上,开始进入汗浦里的伏击圈。第7骑兵团与空军协同展开了歼灭战,杀伤约500人,抓获201人,其余的约300人逃往东北的山里去了。另一方面,第5骑兵团在为峡谷中唯一的一条道路上敷设的地雷大伤脑筋,接着又在两谷里附近的山峡中遭到约300名北朝鲜军队的伏击。傍晚,到达金川东侧高地,居高临下看到金川有成群结队的北朝鲜军队。当夜,团发起夜间进攻,肃清了金川的敌人。
10月14日拂晓,团奉师长之命,以各一个营沿公路地域分别向南和向北进行了扫荡。北进的第2营刚接近汗浦里,发现有大约2400人的北朝鲜军队正在为打开自己的退路而进攻第7骑兵团。但奇怪的是,北朝鲜军队没有警戒自己的后方。营不失时机地从背后攻击了它。惊慌失措的北朝鲜军队立即四处逃散了。南进的第3营击溃豆石山北侧之敌,中午时分与第8骑兵团会合。豆石山的北朝鲜军队逃散到天摩山里去了。如果英国旅下车在天摩山系进攻的话,可能会取得更大的结果。
这样,为时6天的金川进攻战,由于第7骑兵团意外迅速地切断了敌人退路,遂包围了北朝鲜军队的2个师,取得巨大成功而告结束。逃往山里的北朝鲜军队,丢弃了自己的全部重装备。北朝鲜军队赖以保卫平壤的骨干战斗力,转瞬间就荡然无存了。但是,没有能够捕捉到北朝鲜兵。他们大部分都逃到东北部的山里去了。这既是由于网眼张得过大,也是由于北朝鲜兵不以山中为苦。
三、北朝鲜军队的作战
第19、第27师在金川遭到毁灭,对北朝鲜军事当局来说,完全是判断错误。据说,北朝鲜军事当局本来预测并且希望:“南朝鲜军队可能越境北进,联合国军不会北进”。据说其根据是,从美国当初的出兵目的和欧美各国的动向、苏联与中国的态度看,认为他们不会冒全面战争和中国介入的危险而首先北进。即使这种预测是如意算盘,这个事例也说明预测对方的企图是多么困难。
北朝鲜军队未预测到联合国军北进的例证之一是,金日成首相12月21日在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上所作的题为“目前形势和当前的任务”报告中的一节。他以党的领导机关对联合国军北进表现惊慌失措和混乱状态为例,提出了严肃的批评。文中写道:
“在人民军进行战略后退时期,部分党组织政权机关和党的工作人员发生了无秩序和无组织、无纪律现象。他们在后退时,没有动员一切可能的力量来及时在组织上准备后退,也没有以克服困难的革命精神组织和教育人民和人民军。…… 对敌人的进攻惊慌失措,丧失了对党组织和下属机关的指挥能力…… 故意制造无秩序和混乱现象。例如:北江原道委员长林春秋……不有计划地组织后退,……不动员全体人民进行防御战,……自己被敌人的进攻吓得发抖……丢掉党员和人民逃亡了。党中央……把他开除出党。……这种无秩序和卑鄙的犯罪现象,不限于林春秋,其他道的部分机关和政府机关的领导干部中也有,…… 听任无秩序现象发展下去,给国家财产造成了巨大损失,犯了罪”。
北朝鲜公开史料
以上战况,在北朝鲜公开史料第三章 “美国武装侵略者的大规模总攻,朝鲜人民军的战略后退,全民抗战反对敌人”的第二节“……战略后退……”中,作了如下论述。
“在这样严重的形势下,我们党一方面拖住敌人的进攻速度,使被困在朝鲜南部的人民军主力争取时间进行有计划的突围撤退;另一方面,把继续组织后备部队当作我们重要的任务,并且,组织有计划的战略撤退,以便对敌人予以新的决定性打击,使整个形势变得有利于我们”。
“党关于暂时后退的战略方针,是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战略战术创造性运用于当时现实情况的正确的措施,是保持和重编我们的力量,以便对敌人予以更大的、新的打击的有积极意义的方针。”
“1950年10月11日,金日成元帅通过广播演说,向全体人民和人民军官兵阐明了党所提出的暂时战略后退方针的具体措施。”
“金日成元帅在广播演说中指出了打开祖国危机的途径,并强调指出我们的重要任务是,以鲜血捍卫每一寸土地,准备一切力量来对付敌人,予以新的决定性的打击,以便在我国疆土一举、永远消灭美李匪帮。号召人民军官兵捍卫祖国的每一寸土地,勇敢奋斗到流尽最后一滴血。强调后方人民展开紧张的劳动斗争,保证前线的供给。如果非要后退不可的时候,就必须搬走所有物资和一切铁道运输器材,不给敌人留一辆机车、一辆车辆、一颗粮食”。
“金日成元帅指示敌占区人民说,在敌占区要广泛展开游击斗争,消灭敌人的指挥部,切断敌人的供应线,破坏敌人的交通、运输、通信器材,烧毁敌人的军需仓库和军需物资;号召全体人民进一步提高警惕性,反对,揭露和消灭敌特分子,同造谣、悲观、逃避和怯懦分子,展开无情的斗争。而且强调指出,朝鲜人民为祖国的自由和独立的斗争,受到苏联、中国等社会主义阵营各国人民和全世界进步人类的支持,所以,必将获得最后胜利,鼓舞了士气。……”
“但是,保障人民军的战略后退,是件非常艰苦的工作。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许许多多的困难:
第一,在敌人对我军日益加强快速进攻,敌人掌握制空权,敌人疯狂企图消灭被困在三八线以南地域的人民军主力的条件下,突围并保存人员和战斗器材,并使主力部队退却。我军一方面使新编的部队抵住前线敌军强有力的攻击,另一方面,不靠机动器材,不沿公路,而要组织以强行军经过山岳地区的长途后退。
第二,在敌人进行大规模进攻的情况下,一边进行战斗一边把危险地区的人民和党政机关,迅速撤到安全地区,这是非常复杂而艰巨的工作。
特别是在交通运输工具缺乏,几乎全部交通网被敌人连续轰炸遭到破坏的条件下,就要迅速地转移人民,迅速转移生产设备和物资,还要使转移的工厂很快投入生产,保证前线的需要。
第三,进行暂时后退时期,在军队和党政机关的部分干部中,发生了无组织无纪律的现象。因为他们还年轻没有经受过长期考验,又没有现代战争的后退经验,所以,遇到后退中的困难,就缺乏克服困难的组织能力,缺乏突破困难的坚定斗志。这种现象给我们斗争的损害是巨大的。”
“但是,我们党毫不动摇,克服一切困难,展开巨大的动员组织工作,保证了人民军队的战略后退。”
“我们党认为,首先加强党的组织,提高党员的党性,这是保证战略后退的基本环节;采取相应的措施,消除了发生在部分党员中的无组织无纪律性,……克服了党内制造分裂的倾向,保证了党的统一和团结。……党在干部种群众中,广泛开展政治工作,克服了他们的动摇思想和混乱状态,…… 建立了钢铁般的军事纪律,以革命精神教育人民,为了保证新编部队在前线的坚强防御和主力部队的突围,采取了强有力的措施。同时进行了组织后备部队的工作。”
“最高司令部根据党的战略方针,采取了具体作战措施:加强前线防御,使主力部队进行有组织的突围。使转战汉城地区的部队和洛东江基本战线上的部队的翼端连结起来,在三八线进行防御战斗,这是具有很大意义的战斗。”
“1950年10月1日,为了保证三八线的防御战斗、最高司令部把战线分为西部和东部,使西海岸防御司令部(崔庸健大将)担任西部,使前线司令部(金策大将)担任东部,并把最高司令部的预备队调到三八线一带。”
“三八线一带防御部队的任务是:组织顽强的防御,抵制敌人的进攻,同时争取时间,来保证南部战线主力部队的撤回。”
“强占了南朝鲜大部分地区的敌人,企图在南部战线的我军主力部队进行突围,转入基本战线上进行抵抗以前,以 ‘速战速决’的方法侵犯到鸭绿江和豆满江,迅速霸占整个朝鲜。……他们把主要攻击方向定为开城和平壤,1950年10月7日侵占开城,继续向金川方面进犯。”
“另一方面,中部和东部地区的敌军,10月3日侵占东豆川和春川,继续侵犯涟川、华川地区。沿着东海岸北犯的敌军,10月1日在襄阳地区越过三八线,10月5日侵占了通川地区。”
“西部战线我军部队守卫从高浪浦里至瓷津半岛地区,展开了顽强的战斗。美第1军所属部队从10月8日起,对我军防御阵地进行了攻击。……我军联合部队,抵抗占优势的敌人的攻击。直到11日展开了忘我的防御战斗。我军的反坦克炮兵和埋伏组大胆地截击和破坏敌人坦克,袭击组员们猛烈地袭击敌人的集结处、坦克和炮兵阵地,给攻击的敌人造成了混乱。当敌人侵占松岳山的时候,……我军部队以强有力的反冲击消灭敌人,10月11日恢复了松岳山。延安地区的我军部队,11日向进犯白川地区的敌人进行反攻,挫折了敌人的攻击,拖住了敌人的攻击速度。”
“东部战线的人民军联合部队担任从高浪浦里地区至杨口地区的守卫任务,继续展开了激烈的防御战斗。…… 牵制李伪军第2军的猛烈攻击,坚守铁原地区直到10月9口。防守华川地区的我军部队,虽然它是还没有受过训练的新部队,但从10月5日至9日挡住李伪军第2军的攻击,给予敌人造成很大的损失;随后转到金化地区坚守阵地两天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洛东江北部的我军联合部队,……一面展开敌后斗争,一面有组织地进行后退,这样完全突破了敌军的包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