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美国和联合国的反应
麦克阿瑟司令部
“那是1950年6月25日星期日的凌晨,东京美国大使馆我的寝室里的电话铃响了。……值勤军官报告说:‘将军,今晨4时北朝鲜人已越过三八线大举向南进犯。’……当时我有一种离奇的恶梦似的感觉。在9年以前的一个星期天早晨,在同一个时刻,我在马尼拉,一个具有同样声调的电话铃把我唤醒。……我自言自语地说:这是不可能的。我一定是在做梦。完全相同的事情,不会重演吧!但是当时我听到了阿尔蒙德参谋长干脆而冷静的声音:‘有什么命令,将军?’”……这是《朝日新闻》连载的《麦克阿瑟回忆录》的一节“战乱突发”文章的开头。
当时,麦克阿瑟将军受领的关于朝鲜的任务是,对驻朝美军提供补给和出现紧急状态时把美国侨民撤退到日本,所以注视着事态发展的麦克阿瑟将军,首先指令,准备撤退美国侨民和准备对南朝鲜军队提供补给。
美国政府的反应
“开战的第一个消息到达华盛顿的时间是6月25日上午9时(华盛顿时间是24日下午8时)”。这是新闻记者向自己报社发回的电报。美国驻南朝鲜大使莫西奥的正式报告,比它晚到1个半小时。
这些报告,使华盛顿大为震惊。杜鲁门总统、约翰逊国防部长的助理莱曼·兰尼兹尔少将(后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在追忆这段往事时说:“我们虽然知道北朝鲜在几个月前已具有进攻韩国的能力,但是我们没有查明它在何时、怎么发动进攻”,表明是出乎意料的。
杜鲁门总统周末休假回到堪萨斯自己家里,第二天为出席国家安全会议,返回华盛顿。根据总统的著作《考验和希望的一代》,总统在从堪萨斯返回华盛顿的3小时的飞行中,想起了满洲事变、埃塞俄比亚战争、吞并奥地利问题等,认为这些事例说明,杂草如不在其萌芽状态时除掉,它就会长满庭院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从而做出了如下结论。
(1)南朝鲜一旦落入共产主义者的手里,他们下一个就会想把日本弄到手。
(2)亚洲各国,如果看到南朝鲜受到共产主义者侵犯,就会失去自己保卫自己的热情。这样一来,侵略火焰将蔓延成为燎原大火,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苏联是在试探美国的力量和做法。苏联认为,美国害怕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不会介入朝鲜。
(3)北朝鲜的进攻是对联合国承认的国家的侵略。容认这种侵略,联合国的基础及其理想就会被破坏。从前一直让步,这次再不能让步了。要在这里划一条线。
总统定下了决心:“必须援救韩国”。
总统回到华盛顿,立即召开了国家安全会议,在会上,艾奇逊国务卿报告:“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通过了美国的提案,做出了要求北朝鲜撤兵的决议”。然后,作为国务院和国防部的共同意见,提出了“美国必须立即采取行动”的如下方案。
(1)请麦克阿瑟将军撤退在南朝鲜的美国人。为此,要击退妨碍撤退的北朝鲜的所有攻击,并确保金浦和其他飞机场。但是,空军的行动仅限在三八线以南。
(2)请麦克阿瑟将军负责对南朝鲜军队提供弹药和粮食补给。
(3)为了避免战火波及到台湾,在命令第7舰队抑制中国进攻台湾的同时,还要制止国民党军队反攻大陆。
接着进行了讨论,杜鲁门总统在他的回忆录中说,在这个会议上如下两点给人印象最深而且最引人注目。第一点是:“全体人员都在默默之中,同意了‘援助韩国’的大政方针”。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一点与美国以往的方针即远东防线不包括南朝鲜的方针正相反,因而也未列为议题。第二点是援助南朝鲜的方法,因人而有显著的不同。例如:“空军参谋长范登堡和海军作战部长谢尔曼的见解是,用空军和海军支援就足够了;陆军参谋长柯林斯说,如果南朝鲜军队被打败了,那就需要地面部队。但是当时,南朝鲜军队怎么样了,实际上还没有得到详细情报,因而无从下结论。不过,大家都已认识到情况极为严重”。
总统批准了国务卿艾奇逊提出的措施,对万一情况(需要武力介入时)下三军的处置作了指示,随即结束了会议。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立即用电传机同麦克阿瑟将军联系,按总统的决定下达了如下第1号指令。
(1)为防止金浦、汉城地区丧失,迅速向南朝鲜军队供应弹药和装备品。为确保上述物品的运输,可用必要的空军和海军实施护送。
(2)撤退在南朝鲜的美国人。
(3)向南朝鲜派遣调查团,调查并报告:“如何才能最有效地援助韩国?”
联合国的反应
24日夜晚,联合国秘书长特里格夫·赖伊在私邸听取了北朝鲜军队进攻的报告后,立即大声说:“这是对联合国的侵略”。然后,25日下午2时(朝鲜时间是26日凌晨4时)召开了安全理事会,肯定:“北朝鲜的进攻是破坏和平”后,通过了“要求北朝鲜军队撤兵,会员国要协助这一决议的实行,不支援北朝鲜”的决议。但是,北朝鲜军队无视联合国的决议,继续进攻。
决心武力介入
因此,美国于27日(东京时间)决心进行武力支援(杜鲁门回忆录第26页),发布了命令美国远东海、空军参加作战的第2号指令。
“为了直接支援韩国军队,要以远东海、空军攻击侵入三八线以南的北朝鲜军队。此项行动的目的在于,把北朝鲜军队从韩国赶出去。”这天夜晚,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通过了一项重大决议:“为击退北朝鲜的进攻,恢复和平安全,建议联合国各会员国 ‘向韩国提供必要的军事援助’”。此时,联合国开始受到第一次考验。
二、远东海、空军初期支援作战
前进指挥所
麦克阿瑟司令部根据华盛顿的第1号指令,编成了以后勤部副部长约翰·查奇准将为团长的调查团(13名成员)。该调查团于27日上午4时从羽田机场出发,6时到达板付。可是,这一天由于收到了华盛顿的第2号指令,调查团便改称前进指挥所兼联络组,除调查任务以外,又附加了指挥驻南朝鲜美军顾问团和对南朝鲜军队实施支援的任务。前进指挥所兼联络组于27日下午7时到达水原,在该地设立了办事处。这件事,如前所述,南朝鲜报道为“美地面部队来援”。
28日上午4时,美军顾问哈茨赖特上校等出面,向前进指挥所报告:(1)汉江桥已被炸毁;(2)北朝鲜军队进入了汉城;(3)南朝鲜军队溃不成军正渡汉江;(4)大部分顾问团成员被困在汉城。查奇准将找到蔡秉德总参谋长,告诉他决定以海、空军直接支援南朝鲜军队及自己的任务之后,就作战指挥提出如下建议:
(1)命令汉城附近的部队,在汉城继续进行巷战以争取时间。(2)把败逃中的官兵集中起来,再编成部队,配置在汉江一线,无论付出多大牺牲也要坚守到底。
美军顾问和南朝鲜军队的高级干部仅在28日1天,就集中了1000名军官和8000名士兵,重新编成了数个营,配置在汉江一线。在此期间,查奇准将综合了东海岸和中央公路方面的情况,认为有投入美军地面部队的必要,向麦克阿瑟司令部做了报告。
空军的支援
远东空军根据第1号指令,从26日开始为掩护撤退而出击,击败来袭的雅克战斗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接着根据第2号指令,又从28日起开始正式的作战,29日共进行了172次出击。从而,压倒北朝鲜空军,确保了南朝鲜上空的空中优势。
当时的驻日第5航空队由9个团组成,拥有飞机1172架(其中可出动的为350架),其主力是由18个飞行中队组成的防空战斗机(大部分是第1次使用F—80S喷气式战斗机)。但是,由于其主力部署在日本北部,所以战争开始时,能马上参加朝鲜上空战斗的只有4个中队。因此,26—27日,将其主力集中到九州,正式作战一开始,就深感战斗机不足,请求华盛顿增派164架F—80CS、64架F—51S等,当时因F—80缺乏库存,华盛顿便用“拳师”号航空母舰运送了145架F—51飞机。“拳师”号航空母舰创造了8天零8小时(一般是14—16天)横渡太平洋的记录。
远东空军在数天之内就确保了空中优势,7月3日,在板付设立了空地联合指挥部,当天,又向大田派遣了两个前进空中控制组,到第一线负责飞机和地面部队的联络。前进空中控制组,后来又在南朝鲜军队的军和师里各设立1个;美军地面部队介入后,美军师里又配置了6个,取得了空地联合作战的效果。但是,在当初空军对地面部队进行直接支援过程中,由于缺乏空地联络器材和训练不足,以及飞行员不够成熟,看错地形等,曾发生了多起误炸事件。前面提到的在汉江岸边误炸南朝鲜第1师,引起白善烨师长发怒事件等就是其中的一例。由于不断发生误炸事件,查奇将军便请求把空军的攻击限于汉江以北地区,决定给南朝鲜军队分发星条旗,以标示战线位置。但是,空军的误炸问题仍然没有立即得到解决。
海军的支援
远东海军首先出击,阻止沿东海岸公路南下的北朝鲜第5师。“丘瑙”号巡洋舰28日到达东海岸,29日起,开始对江陵一三陟之间实施炮击。200毫米的舰炮一起射击,炸塌断崖造成滑坡破坏了险峻的海岸公路,其效果很大。7月2日,在注文津海面发生小规模的海战,击沉北朝鲜军队的艘鱼雷艇、艘经过改造的拖网船。
接着,海、空军又根据第3号指令(后述),于3日,由美、英航空母舰的舰载机空袭了平壤,从7月4日开始对朝鲜半岛实施了封锁。但是,为了避免刺激苏联和中国,引起偶发事件,其行动限制在东海岸的吉州,西海岸的沙里院东西之线以南。因此,北朝鲜的重要港口仍在开放,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及大连和青岛的运输船可以自由地出入清津、镇南浦等港口。美国因为没有应付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准备,所以,特别考虑防止战火蔓延及不给苏联和中国以介入朝鲜的口实问题。这就是所谓有限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