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空降团既没有赶上仁川登陆,也没有赶上攻占汉城,9月末以来一直担任金浦机场的警备任务。在攻占平壤这个可能成为最后决战的时机,决定使用它。
一、空降作战计划
作战目的
最初曾考虑直接使用于攻占平壤,特别是为地面追击部队渡大同江创造方便条件。因为判断北朝鲜军队死守平壤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将其作战目的规定为:“切断北朝鲜政府首脑和北朝鲜军队主力的退路,同时,救出拘留在平壤附近的许多联合国军俘虏。”这种用法,在空降作战史上是第一次。根据这个作战目的,选择了空降地域和空降时机。
空降地域的选定
从平壤通往中国东北地区的主要通路有:自平壤向西北延伸的京义线和向东北通往满浦镇的平满线,以及沿这两条铁路线的公路。前者经平壤西北45公里的肃川盆地,在新安州(肃川北22公里)渡清川江。后者经大同江畔开阔的顺川盆地(平壤东北45公里、肃川东30公里)北进,从院里(顺川北37公里)沿清川江河谷向东北至大军基地的江界。
很显然,北朝鲜政府和北朝鲜军队主力都要沿这两条主要交通线后退。因此,空降地域必须选在能同时切断这两条退路的地域。
首先着眼于平壤的北郊。在这里一点可以切断两条退路。但是,这里离平壤太近。在这里切断退路,就必须在北朝鲜军队从平壤撤退之前进行。那样,平壤将会留下相当数量的兵力,同时渡大同江的情况也难以预测,在此种情况下,有被各个击破的危险。但是,如果仅考虑切实可靠,平壤又可能成为一座空城而徒劳无功。所以看来,最好的地点是清川江渡河点。如果在新安州和院里附近空降,既便于捕捉北朝鲜军队主力,也便于营救俘虏,搞得好还可能捕获到北朝鲜政府的首脑。但是,新安州距离平壤70公里,院里距平壤80公里,两者也相距30公里。如果不计算空降的日期,即与地面进击的第8集团军会合的时机,由于没有适于占领空降场的地形,就很可能被北逃的北朝鲜军队击破,落个鸡飞蛋打的结局。可是,地面进击部队有渡大同江的问题,很难计算,再加上第8集团军的后勤供应线延长常常出现车辆的油料供应不足,所以,第8集团军占领平壤后很可能无法继续北上。果然如此的话,空降点还是稍微近一点好。
决定下来的空降地域是在上述两个方案的中间。其作战方案,规定如下。
空降团的主力在肃川空降,以一部在顺川空降,分别独立切断敌人退路。空降日期力求早些,预定为突入平壤以前,但要根据天候和敌情而定。与地面部队的会合,预定为2~3天以内。
空降日期的决定
第187团已做好准备,16日以后随时都可以出击。随着第8集团军迫近平壤,空降的日期在逐渐接近。
空降的越早捕捉到敌人的可能性就越大,但与此成正比,危险性也越大。战史告诉人们,在空降后3天以内,如果不能会合,大都要苦战或者遭受毁灭性的损失。这是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空降部队,空降时由于难以预料的原因,意外地分散到广大地域,纵然在短时间内完成重新编组,由于空降部队缺乏坦克、远战火力和机动能力,又要依靠不可靠的空中的补给,所以仍存在着缺乏反坦克和长期战斗能力的根本弱点。
为了解决期望的效果和安全的矛盾,空降日期曾决定过两次,变更过两次。
最初的空降日期,好象预定在攻占沙里院的17日。当时,还看不出北朝鲜军队死守平壤的打算,又查明大部队在北上,所以认为是有利时机。但由于北朝鲜军队在平壤南部的抵抗意外的顽强,天气又阴晴不定,便延期了。
第二次似乎是预定在突入干壤的19日。由于大同江的桥全部被炸塌,从东面急进的南朝鲜第6师来晚了,天气仍然阴晴不定,为慎重起见等等看。
但是,19日夜,渡大同江的目标已明确,气象组也预报天气好转,便定为:“明20日,转晴。”如果再晚了,捕捉北朝鲜军队就没有指望了。
同时,美第1军军长命令向新麦克阿瑟线追击,在命令第24师(配属英第27旅)向肃川突进的同时,命令多杰斯支队(1个坦克连和1个骑兵营)负责同顺川的空降部队会合。另外,南朝鲜第2军军长刘载兴将军也下令第6师向顺川突进。
插图47:第187空降团在肃川、顺川空降
二、奇袭性空降
出击
第187空降团战斗群于20日2时30分起床开始搭乘,等待着大雨转晴。
运输机群由113架C—119和C—47型运输机组成。C— 119是双体新型机,可坐武装士兵46人,并能空投105毫米榴弹炮。
将近中午,好容易云间露出蓝天。而且当时得到情报说: “昨夜,美国俘虏已用列车从平壤转移,拂晓列车停在肃川南侧的隧道里”,他们认为再不能错过这个空降时机了。
第1批空降部队(由第1营、团部、团部连、工兵和卫生队组成,人员共计2800人,装备品等74吨)在团长指挥下,中午,从金浦机场起飞。运输机群在汉江的河口上空集结以后沿西海岸北进,接近肃川盆地。先行的战斗轰炸机对盆地和四周的丘陵进行了扫射和轰炸。
团长最先跳伞。没有担心的高射炮射击,只受到零星的步枪射击,敌火力未造成伤亡,因着地时的冲击有25人负伤。但是,有一组偏离预定空降地域2.5公里,降落到东面北朝鲜军队的正上方,降落中遭到火力袭击,有1人死亡。
接着,空投了吉普、90毫米反坦克炮等重型装备和弹药等。实战中空投105毫米榴弹炮,这还是第一次,空投了7门火炮和1125发炮弹,不能使用的只不过一门火炮和10%的弹药。特别是弹药,很担心它自爆,幸好空投地域是松软的旱地,所以1发也没有爆炸。
第一营排除轻微的抵抗,占领了肃川东面的97高地和北侧的104高地。接着,第2波次空降的第3营击溃小股敌人占领肃川以南3公里的丘陵,切断了铁路和公路。
第2营(2个连基干)作为第2批空降部队于14时20分在顺川西南3公里处空降。未遇到任何抵抗。该营在日没前确保顺川,切断了铁路和公路。
然后在数小时之内,空降了约4000名兵员,空投了12门105毫米榴弹炮、39辆吉普、38辆1/4吨牵引车、4门90毫米高射炮和约600吨弹药、汽油等。
奇袭成功了,空降场建立起来了。问题是能有多少敌人进入这张网。
70岁高龄的麦克阿瑟将军,在远东空军司令、作战部长和民政局长等的陪同下,亲自视察了这次奇袭性的空降。下午,在平壤机场会见了记者,他自我称赞说:“我们出敌不意地进行了空降作战。估计北朝鲜军队全部兵力的大约一半即3万人,已被包围在平壤的第1骑兵师、南朝鲜第1师等地面部队和第187空降团之间了。敌人可选择的道路,只有全部毁灭或投降。这次行动,堪称为高超的艺术,敌人已陷入圈套了。”
第二天即21日,麦克阿瑟将军返回东京,对这次空降作战再次作了说明之后,又谈了他的预见:“战争决定性的结局即将到来。”他似乎深信这次作战的成功。
现实
但是,面向北和东占领肃川空降场的第1营,下午侦察肃川以北地区时发现,强有力的北朝鲜军队已封锁了通往新安州的道路,好像是北朝鲜军队的主力早已后退到清川江以北。事实上,根据日后的调查,与麦克阿瑟将军的判断相反,当时北朝鲜军队的主力已经后退到清川江北岸,进入圈套的只不过是在永柔(肃川以南10公里)掩护主力后退的1个团。
另据平壤市民提供的情报资料,“北朝鲜政府的首脑已于10月12日乘火车前往江界”。
12日,就是金川战斗正酣的时候。另外,也未能营救俘虏。美国和南朝鲜军队的数千名俘虏,已经转移到北方。
三、会合
永柔的战斗
当夜,第3营等待据说隐藏在永柔隧道中的护送俘虏的列车北上,结果,不用说列车,连一名北朝鲜兵也没有来。于是,团长在21日拂晓便命令Ⅰ连沿铁路、第3营主力沿公路南下。
营发现在永柔北侧高地和渔波里的高地上各有1个营的敌人,立即发起了进攻。但是,Ⅰ连遭到激烈的反击伤亡90人陷入了苦战。营主力虽在激战之后夺取了163高地,但要坚守它却要付出最大的努力。勇敢的空降部队,对物质战斗力的不足也是无可奈何的。
综合俘虏的供词得知:这部分敌人是最后从平壤撤退的北朝鲜第239团,有兵员2500人。其任务是进行迟滞行动直至清川江,19日夜以来在永柔北侧高地带(在平壤至清川江之间,只有这里适合于防御),朝南占领了阵地。由于前一天发现在肃川附近有空降部队实施大规模空降,即完成撤退准备等待后退命令,但在命令到来之前就受到来自北方的进攻。北朝鲜军队没有想到美军会从空降场出击。
另一方面,美第24师师长指挥下的英第27旅,受领了与肃川空降场的部队会合的任务后,21日中午时分渡过大同江,以旅长为先头沿京义干线急进。
旅长听说在至肃川的45公里的途中,有相当数量的北朝鲜军队,因而认为这次行动是敌中突破,并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但是并没有北朝鲜兵。英国旅一鼓作气突进34公里,傍晚到达永柔南侧时,得知前面有一支强有力的北朝鲜军队占领了阵地。是夜间进攻?还是翌日拂晓发起进攻?旅长犹豫不决。但考虑到,既没有空降场遭受进攻的情报,也不见前面的敌人有什么举动,不必如此着急,便准备翌日拂晓发起进攻。旅没有接到空降部队出击的通报。
即将腹背受到进攻的北朝鲜第239团,当夜企图向北突围,先以小部队对空降部队进行骚扰之后又两次发起进攻。163高地上的K连子弹打光后被击退,接着在22日拂晓营部和L连也被包围了。北朝鲜军队虽然突入空降部队占领的口袋形阵地中间,受到了巨大损失,但其斗志丝毫不见衰退,进攻仍然很猛烈。空降团团长向第8集团军告急。
另一方面,在永柔南侧准备翌日拂晓进攻的英国旅,从半夜到黎明听到北方有断续的激烈枪炮声,但没有想到空降部队会飞出空降场,所以认为是敌人之间发生误会发火。就在这个时候,收到了告知空降部队在苦战的紧急通知。
拂晓发起进攻的英国旅,首先以阿吉尔营占领永柔,随即命令澳大利亚营超越过去。这时,英国旅旅长为避免与空降部队误会相击,禁止本部队射击。旅和空降部队只相隔数百米的距离,因而认为受到夹击的北朝鲜军队可能会四处逃散。
尖兵连连长登内斯上尉搭乘在坦克上刚要开始北进,马上受到来自果树园里的射击。上尉从坦克上滚落下来,就势突入果树园里。美公开史料中写道:“个子高高的红毛的澳大利亚人,直接闯入了敌人的堑壕。当他从堑壕里出来时,满手是伤,鲜血淋淋,军服从上到下被撕成了条,但在敌人的堑壕里死了8名北朝鲜兵”。这位上尉讲:“因为禁止射击,所以除用刺刀突击外别无办法”。从这时起开始了混战。澳大利亚营已经突入北朝鲜军队后卫阵地的正中间了。北朝鲜军队用迫击炮和机枪胡乱射击,禁止射击的澳大利亚营只用刺刀和步枪还击,到处都在反复突击。一会,突然后面受到射击。回头一看,只有水田中散放着的一些草堆。认为可能是后方部队的误射,可是草堆又时时吐火,每次都有人负伤。把草堆踢倒一看,其中隐藏着年轻的北朝鲜兵。
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持续了约3个小时,11时许,两支部队会合了。英军歼灭北朝鲜兵约270人,俘虏约200人。但该营只有7人负伤。据说,这是士气和训练造成的差别。空降队在这场战斗中也歼灭北朝鲜兵805人,俘虏681人。
顺川
在顺川未发生任何战斗。经成川急进的南朝鲜等6师21日晨与空降部队会合,由平壤急进的多杰斯支队也于当天9时进入顺川空降场。进攻顺川的战果,只是营救出5名美国俘虏,所以可以说,顺川空降是徒劳无功的。
空降团完成任务后,于23日返回平壤。该团所受的损失为:着地时扭伤等共46人,战斗伤亡65人。战果:同英军合作共抓到俘虏3818人。
四、黄昏之死
21日中午时分,第1骑兵师师长一行刚到达顺川,一个北朝鲜人报告说:“鸣牛站(顺川以西8公里)的隧道中,有200名美国俘虏被枪杀了”。
副师长同南朝鲜第6师的情报部长一起去查明情况是否属实。隧道中躺着7具尸体,不知道是饿死的还是病死的。这时,从草丛里爬出来了1名美国兵,是卫生兵约翰。据说,他是装死免于此难的。
不一会,共有9名美国兵从草丛里和小丘上爬了出来。综合生存者的话得知:“17日夜,约300名俘虏分乘两列火车从平壤出发,线路因美空军轰炸而遭到破坏,所以只能象蜗牛爬行。列车上有370名警卫担任乘警。车上几乎每天有五六人因赤痢、饥饿或暴力死亡。少数人企图跳车逃跑,情况如何不得而知。”
“20日下午开始空降作战时,第2列火车待避在这个隧道里。傍晚开饭时,约100名俘虏下车等待发食品,一群警卫突然用机枪射击。俘虏死了大半”。
共发现66具尸体,救出23人。尸体已于当天从平壤空运到小仓的尸体收空所清洗,不久送还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