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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中国军队出现在清川江畔

作者:日本-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当前章节:151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9:21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一、10月25日 命运之日

 美第1军

 美第24师

 南朝鲜第1师

 南朝鲜第2军

 南朝鲜第6师

 南朝鲜第1军

二、10月26日 云山序曲

 美第8集团军

 美第24师

 南朝鲜第1师

 南朝鲜第2军

 美第10军

三、10月27日 暂时平稳

 英第27旅

 南朝鲜第1师

四、10月28日 右翼危机

 美第24师

 云山

 南朝鲜第2军

 美第8集团军

 南朝鲜第1军

五、10月29日 右翼崩溃

 美第24师

 云山

 南朝鲜第2军

 第8集团军

 美第10军

 美第7师在利原登陆

六、10月30日 左翼进展和右翼危急

 美第24师

 云山

 第8集团军

 美第10军

七、10月31日 转机

 美第24师

 云山

 南朝鲜第2军

 第8集团军

 美第10军

 空中突变,出现米格

八、11月1日 云山悲剧

 第8集团军

 美第1军

 美第24师

 第1骑兵师

 云山

 骆驼头

 救出计划

 第10军

九、11月2日 向清川江后退

 第8集团军司令部

 救出行动

 云山的损失

 长津湖的入口

十、11月3日 右侧后危机

 长津湖的入口

 南朝鲜首都师

 美第7师

十一、11月4日 飞虎山和军隅里

 飞虎山

 清川江北岸

 第8集团军的情报估计

 长津湖的入口

 美第7师

十二、11月5日 清川江桥头阵地

 清川江桥头阵地

 博川桥头阵地

 新安州桥头阵地

 安州桥头阵地

 第8集团军

 首都师

 长津湖的入口

十三、11月6日 攻势结束

 清川江

 长津湖的入口

在山后面的敌人企图干什么,我们并不知道。所以,高明的战争指导者,在于他有看穿山的背面的眼力(洞察力)。

—— 惠灵顿侯爵

一、10月25日 命运之日

插图49:10月24日黄昏联合国军的态势和已知的敌情

10月25日的凌晨到了。叫作“命运之日”,带点文学性,有些玄妙,而实际上直到昨天为止的秋高气爽的天气突然变得昏暗起来。天空中乌云密布,时而猛烈吹起的寒风,从破碎的戎装间隙刺疼着士兵们的肌体。北朝鲜的冬天已经临近了。眼前岩石裸露的狄逾山脉披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雪,不知怎地好象里面包藏着一种令人可怕的妖气。

不祥的预感并不是没有,但是相信战争即将结束,受到总追击命令鼓舞的各师,以最先到达鸭绿江为荣誉,分别继续向前推进。?5日凌晨的追击态势,其前后左右脉络不清,又缺乏应变准备的情况,是一目了然的。各纵队的行动,都不顾左右的协同和相互支援,只是一味地想早一刻到达国境。

25日凌晨,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在平壤的集团军司令部会见记者时说:“现在一切进展顺利”,确实在今晨之前未发生过任何异常的变化。

为了便于了解每天的一般情况,下面准备按从西海岸至东海岸的顺序,逐日叙述战况的发展。

美第1军

美第24师前出到博川未遭到抵抗,但是,南朝鲜第1师刚进至云山就受到了中国军队(?)的阻击。

16时,军长米尔伯恩根据麦将军的总追击命令,以作命第14号下令实施总进击。当时,军似乎未感到任何不安。

美第24师

前卫英国旅到达博川,未遭到任何抵抗。但是,傍晚时分在博川南侧刚一渡过大宁江,就在西岸高地受到意外的抵抗。北朝鲜军队的兵力相当多,好象还有坦克。旅长考德认为需要组织协同攻击,便急令炮兵渡河。

南朝鲜第1师

该师在美第6坦克营主力和美第9野炮营及第6迫击炮营、第10高炮群(由155榴、90毫米高炮营组成)等的有力支援下,凌晨从龙山湖——宁边一线出发,以水丰坝为目标急速前进。白善烨师长受飞来平壤的李总统的召见离开了战斗行列,但开战以来以英勇善战而著称的这个师的士气却依然很高。

以帕顿坦克连为先导的第15团(赵在美上校),途中抓到一些三五成群败退的北朝鲜兵进至云山,但没有敌人。从云山北上是狄逾山脉,如果再越过江南山脉,便是滔滔鸭绿江了。

不停顿地匆匆北进的坦克队刚到达架设在三滩川上的朝阳桥,即遭到了突如其来的榴弹炮的集中射击。时间是11时左右。

于是立即散开发起攻击,过了约30分钟,报告说:“北面高地约有敌人300名,象是中国部队”。不一会,抓来一名穿着不常见的服装语言不通的俘虏。是中国兵。他是这次战争中最初被抓到的中国兵,后来被命名为第一号,他供出了令人吃惊的情况。他用中国话说:“在云山北面和西北面的山地,埋伏着约1万人的中国军队。在东北方的熙川方向,也有大约1万人在行动。”

他的级别很低,怎么会知道全局性的情况呢?值得怀疑,而且这些情况又同以往的情报估计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质,所以他的供词很不可信。然而,因为事关重大,师里的顾问决定赶快报告。

到了下午战斗更加激烈了。判断敌人有约两个连的兵力增援,第15团在风雪交加之中实施攻击,慢慢进到三滩川北岸高地。官兵们穿着破烂的夏装,没有带手套的手冻僵了不能随意射击,但士气还很旺盛。

另一方面,第二梯队的第12团(全点坤上校,从云山西进准备攻击敌人的右翼,但在镇外遭到敌火阻击。敌人不仅北面有,西面也有。后尾的第11团(金东斌上校)集结在云山南侧,向南面川谷派出侦察兵。可是,这里也有兵力不明的敌人。

这时云山四周有十处发生山火,针叶树燃烧升起的烟雾笼罩着云山与温井的上空。阴沉沉的雪云增强了这些浓烟的飘忽缭绕效果。因而无法如愿地实施航空支援和侦察。这时,官兵们认为这山火是偶然的失火,其中也有人认为是不祥之兆而感到不安。实际上,这山火是中国军队利用这里的自然条件施放的对空烟幕。从这以后的一周时间——云山成为战斗焦点期间,这种烟幕一直没有间断。

不久,“前面的敌人象是中国兵,不,是中国军队”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官兵中造成了一种异常的气氛。这大概是对有史以来曾几度统治朝鲜半岛的中国人的畏惧心理在作祟吧。然而,16时过后,师收到美第1军下达的总追击的命令,发起了夜间攻击,各种枪炮声通宵响彻夜空,而战况却未见进展。

南朝鲜第2军

第6师的1个团进至古场,跟进的第2团在温井西北方受到毁灭性的打击。第8师于25—26日夜进至球场洞,准备在熙川实施超越进攻。

南朝鲜第6师

师23日夜进入熙川后,留下第19团掩护第8师前出,主力左转取道向鸭绿江畔的碧潼、楚山前进。

先遣的第7团(林富泽上校)主力,经温井西进,未经交战即于25日傍晚到达古场休息。

古场位于楚山以南30公里处,越过不高的江南山脉就可以喝到梦寐以求的鸭绿江水。尽管从洛东江畔开始追击以来历时40天,已弹尽油绝精疲力尽,但官兵们相信,如果道路良好明天即可结束战争,所以士气很高。

24—25日夜,南朝鲜军队第2团(金凤喆上校)在温井大休息,25日凌晨,令第3营为先遣队向北镇开进,最终目标是碧潼。去北镇的道路是第7团昨晚安全走过的,因而该营没有采取特别警戒措施也不无道理。前进的道路是朝温井川河口敞开的宽约1000米的细长谷地,两侧有比高150— 300米左右的多岩肌和杂木林的险峻山峦。

营的车辆纵队浩浩荡荡地进入两水洞的隘路(温井以西13公里),完全出乎意料地立即受到前方和左右高地的猛烈射击。但是,判断其兵力并不多,所以马上发起了进攻,可是越前进敌火力越猛烈,情况好象跟原来一直战斗的北朝鲜军队不一样。不久,当觉察到时后方已被切断。营在没有任何依托的河谷中被包围了。

不一会儿,敌人开始夹击。每人胸前挂着十几个手榴弹的突击兵,在两侧高地的火力掩护下向前接近,他们以哨音为号一齐投掷手榴弹,随着弹幕逼近过来。其口令,分明是中国话。营的指挥机构瞬间遭到破坏,不久官兵们丢掉装备各自四处逃散了。当时营实有人员750人,下午找到温井的官兵不足400人,这一瞬间的战斗就丧失了除营的顾问C· 约翰中校以外的350名官兵和全部装备。

在温井整装待发的第2营,知道前面情况有变赶快出发,不久见到两侧高地上有敌人移动。派出侦察员去不一会儿,就带来1名穿着不常见的服装的俘虏。

这位穿着特有的棉衣的俘虏只会说中国话。他说:“中国的大军,10月17日以来就在北镇周围的山岳地带待机”。然而,这种说法跟当时营长考虑的情况则完全不相符。营长相信“不会有那样的事”,命令前进,一会儿发现又一名中国兵身负重伤在路上呻吟。部队再次停下向四方派出侦察兵,不久知道退路被切断了。

营急忙占领环形阵地,只遭到敌人零散的射击,未进攻过来。大概是进攻准备特别是火炮的推进迟了。或许这部分敌人仅仅是侦察分队。然而,营看到打通退路困难,入夜之后便丢掉装备跑到南侧的山里,深夜才得以回到温井。

第1营在温井,为情况的急转直下而不知所措,在构筑阵地。

南朝鲜第1军

首都师一面排除微弱的抵抗一面继续北进,尤其是沿海岸道路突进的骑兵团 [ 原注:编制装备都和步兵团完全相同。 ] (金东洙上校),全团都已摩托化,被称为“空中骑兵”,其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向长津湖开进的第3师第26团(李致业上校)却在为进入山峡之后遇到越来越顽强的抵抗而忧虑。傍晚,这里也抓到了不常见的俘虏。是中国兵。他说:“属于中国第8军的第5团,同北朝鲜军并肩作战。北面有4000~5000人的中国军队正在待机。”

这个资料也迅速报给了第10军。但是,用O、B情报(有关兵力编成等的情报)一核对,发现俘虏的供词驴唇不对马嘴,很不可信,因为中国第8军属于驻西北地区的第一野战军,而第5团则应当属于第1军下属的第2师。所以,军怀疑这个报告是:“因前进迟缓而胡说八道”。

以上是称为命运之日的10月25日的情况。就是说,中国军队出现的地点仅限于云山、温井、长津湖入口等三处,在温井南朝鲜第7团通过之后,伏击了第2团,在其他两处却是以防御阻止南朝鲜军向前推进。

二、10月26日 云山序曲

中国军队介入后的第2天,整个战线开始渐渐发生了变化。

美第8集团军

从昨天起第8集团军司令部纷纷收到报告第一线突变和中国军队介入的电报。从云山紧急送来的俘虏1号,刚一到达就开始了审问。

他是中国兵,这是确凿的事实,下午送来的俘虏2、3、4号也都是只会说中国话,朝鲜话和日本话一点也不懂。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被强制当的‘志愿兵’。志愿军没有军衔也没有部队证章。”“属于临时编成的第54、55、56小部队,受北朝鲜军队的指挥。从东北出发时,已宣布‘脱离了中国军队军藉’。”“各部队分别从中国第38、39、40军各抽出约3000人临时编成的,编制相当于步兵团”。“入朝的总兵力约9000人,10月13—14日成数个纵队渡过了鸭绿江 ”。

他们象是一枪未打自动投降的,据说是地道的农民出身,看来很正直。所以当时,没有人怀疑他们“是不是特务”。精心安排携带假作战计划的军官,故意迫降到敌人中,把假情报交到敌人手里,这样的诡计并不罕见,可是当时,却无人表示有任何怀疑。(现在,很多人怀疑那是中国军队精心安排的欺骗行为)

然而,他们的供词,当时是一般性的,而且从总的方面分析,中国军队介入的战机已经过去了。如果是在釜山防御圈阵地苦战的时候,或者是在仁川登陆兵力分散的时候进行有效的军事介入将可能成功,但是,在北朝鲜军队覆灭、转眼之间就到鸭绿江的这个时候介入,在政治上自不消说,在军事上也是毫无意义的。这种判断大错而特错了。所以,在司令部的军官中无人相信中国军队介入,也不是不可思议的。因为要让相信是白的人懂得是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胜利而骄横起来的南朝鲜军队,在温井遭到伏击后惊慌失措而吃了败仗,就是这个缘故。

但是,中国兵参加战斗是事实。这究竟是按中国政府的意志派出的正规军,还是个人参战的志愿兵,尚不能肯定。结果作出了如下结论:

“温井和云山周围出现的中国兵,表明中国为阻止联合国军向国境推进,以一部兵力对北朝鲜军队进行了增援。然而,这些中国兵是以个人身分参战的,没有证据证明中国军队已正式参战。因为不管怎样,丝毫没有中国公然介入的征候(第8集团军定期情报记录206号,美第1军作命第15号附件)。”

这是第8集团军在发现中国介入时的最初判断,在其语句中明显地流露出一种“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情绪。

从结果看,嘲笑这种判断的人不少。然而,就俘虏而言,他们既不是高级军官,也不是担任熟悉全局情况职务的人,而且,对第一线的报告作出错误判断,只责怪现地军队也过于苛刻,因为以往也常常收到不能原原本本相信的报告。这里的问题是,需要站在更高的立场上作出高度的政治判断。

《在朝鲜的决心》一文的作者R·M·波特(当时是合众新闻社日本分社社长)这样描述了当时的气氛:“韩国第2军军长刘载兴将军,在报告其战况的同时,曾报告说:林彪的第4野战军中有4个师以上在作战……。但是,第8集团军和第1军都忽略了这个报告。情报军官则怀疑‘可能是把回中国的朝鲜兵误认为是中国兵了’,便胡乱猜测:本来是由于不慎而遭到伏击吃了败仗,却‘无根据地说因中国的介入所致’。而且只注意了报告中的‘北朝鲜兵和中国兵在并肩战斗’一节……”。

美第24师

这一天,英国旅准备进攻大宁江西岸高地,美第24师主力继续渡清川江,未发生特别新的变化。但是,云山的南朝鲜第1师却受到了越来越大的压力。

南朝鲜第1师

26日晨,进一步确认敌人是中国军队。三滩川北岸的第15团遭到反击作了某些后退,支援该团的美第6坦克营为补充油料和弹药也不得不退到云山东南高地。第12团牢固地坚守着云山西侧高地,可是,敌人不知何时已前出到前面的江畔,切断了云山至龙山洞的道路。担任预备队的第11团以一部对该敌发起进攻,反而被压制住了。支援师的第10高炮群在这一天的阵中日志中写道:“云山的战斗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因而,群需要经常做好变换射向和阵地的准备”。就是说,中国军队已达成了紧紧包围云山的态势。

这一天,该师报告:“交战中的敌人,我们认为完全是中国军队的1个师”。

南朝鲜第2军

温井的第2团一边收容败兵一边通宵构筑阵地,等待第19团的增援。第19团应当在第8师进至熙川之后赶到温井。

然而,中国军队已在3时30分开始夜袭。经历过大陆战斗的人都熟悉,他们一面吹着哨子和喇叭,一面投掷着大量手榴弹包围了温井的部队。

恐慌发生了。夜暗中发生这种事,更难收拾。好容易才平静下来,重新沿温井川和中岘江占领了阵地,但到了日出后的6时阵地的中央被突破了。无奈地形险恶,团企图在东侧的龟头岭进行阻击,可是龟头岭的山口却早已被捷足先登的敌人占领。团在绝望中瓦解了,人们随便向山中四处逃散。

不过,当时团实有3100人,有2700名士兵返回了清川河谷,所以实际损失人员不足400人。美国公开史料曾就这件事写道:“韩国第2团在同中国军队的首次遭遇战中,缺乏击破敌人的意志和决心。有90%的官兵遗弃装备四处逃散的事实就证明了这一点”。并推测说:“韩国兵对中国人有潜在的恐惧心理”。

军长白善烨将军 [ 注:白将军在10月24日的人事变动中荣升为第2军军长,由于情况发生剧变三天后又恢复第1师师长职务。 ] 得知第2团战败后,即命令熙川的第19团主力和先遣的第8师的第10团主力,向温井进攻,夺回第2团遗弃的装备,同时命令第8师主力紧急北上。此时,第6师师长金钟五将军因车辆事故卧床休息,似乎也增加了师的不幸。

另一方面,进至古场的第7团,因对后方突然发生的变化不得而知,仍按明天(27日)到达楚山的计划,这一天只派出了侦察队北进,预期在江南山脉会遇到北朝鲜军队的最后抵抗。

然而,侦察队顺利到达了楚山,看到北朝鲜兵慌忙地渡过鸭绿江上架设的舟桥进入中国东北,村镇及其附近高地早已没有敌人了。单就该团来说,战争至此已经结束,侦察队留下一部兵力,其余返回古场。因为他们看到,不用说中国军队,就连北朝鲜军队也已渡过鸭绿江,不必担心其进攻了。

侦察归来的顾问弗莱明少校建议明天要进至楚山的那天夜里,收到了意外的电令,上写着:“第2团覆灭,立即返回同主力会合”。本来认为战争该结束了,收到这样的消息感到莫名其妙,但又没有办法。在不祥的预感中准备返回,却既无汽油又弹尽粮绝。如果后方发生了变故,那么团在返回途中也必定会有激战。当把实情上报后,上级立即决定尽快予以空运。

美第10军

首都师继续顺利北进,南朝鲜第26团在慎重地向水洞接近。这一天,盼望已久的第1陆战师开始在元山登陆。

三、10月27日 暂时平稳

这一天是中国介入的第三天,未见有特别的新变化。

英第27旅

早晨,旅全部展开力攻博川西岸高地,摧毁T—34坦克10辆和自行火炮2门,突破了敌人的阵地。这就突破了新义州道路上的第一要点。守敌原是北朝鲜军队,经认真检查,尸体中也没有混杂着中国兵。

南朝鲜第1师

该师得到空中补给后,下午开始转入进攻,第15团进至262—199—212高地一线;第12团由龙浦洞北侧棱线进至南面的河川一线;第11团打通了补给线。

中国军队抵抗得很厉害,用猛烈的炮火才将其压倒。在此次战斗中,南朝鲜军队得到的印象是:中国军队善于挖壕,很会伪装,战斗顽强。中国人是土工作业的天才,这在朝鲜也得到了证实。

补给线打开了,由军长恢复为师长的白善烨,立即到设在云山小学的前进指挥所,亲自实地了解敌情。他在过去的大战中,作为“满洲国”军中尉参加了热河作战,作为情报军官建立过丰功伟绩,所以,很了解中国军队。结果,他判断:“当面之敌,不是参加北朝鲜军队的中国军队,而是纯粹的中国正规军,其兵力为拥有1万人的完整的1个师”,并向偶尔到现场的米尔伯恩军长报告:“在云山周围全都是中国的正规军。总之,有很多兵力。”这位少见的作战高手好象用自己的身体感觉到了云山周围的敌人。

四、10月28日 右翼危机

西海岸方面的战况进展顺利,云山正面的战况也比较平稳,但右翼的南朝鲜第2军却出现了覆灭的征兆。

美第24师

英国旅继续向定州前进,在定州东侧5公里的山口发现有较坚固的阵地,准备明日(29日)凌晨发起进攻。

第5团在博川北侧渡过大宁江向泰川前进,未见到敌人。

云山

敌我双方都在积极行动,准备明天的进攻。南朝鲜第1师又抓到两个中国兵,他们也异口同声地供认中国的大军已进入朝鲜。单就不同的人供认出相同的事这一点看,他们的话象是真的。南朝鲜军队更紧张了。

然而,28日这一天第1军的定期情报报告却依然写道: “有中国兵是事实,但不能断定是正规编制的部队。看来还是个人志愿参加的志愿兵”,给人的印象是,没有改变最初的判断。

南朝鲜第2军

奉命夺回温井的第10、第19团,击溃在龟头岭抵抗的少数敌人,傍晚进至能俯视温井的高地一端,但未能下到温井。因为,温井及其周围高地上,有象是中国兵的令人可怕的人影在移动。师决定等待古场的第7团南下夹击温井之敌。

另一方面,古场的第7团在11时左右得到空中补给,准备明日开始退回。他们打算分配补给品,恢复元气以后南下。这一天,第一次在熙川方向出现的中国军队,似乎已悄悄地包围了熙川。

美第8集团军

这一天,第8集团军对南朝鲜第2军方面的战况感到忧虑,曾给予种种忠告和航空支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更恶化了。从这一天起,第8集团军才开始正视现实。夺回温井似乎并不容易,熙川方面也有中国军队出现的征候,云山的战况未取得预期的进展。沃克将军看到,这样下去将白白地失掉战机,即定下新的决心。指挥米尔伯恩将军,要他起用留在平壤担任警备任务、梦想凯旋东京的第1骑兵师,超越南朝鲜第1师,迅速向水丰坝推进。骑兵师官兵回东京的美梦被短短的电文打破了。在他们的前方,暗云低垂遍地岩石的山脉,象可怕的影子一样浮现在夕阳之中。

南朝鲜第1军

首都师继续顺利北进,骑兵团击破敌约1个营的顽强抵抗,夺取了炼铁的城镇——城津。然而,进攻长津湖入口的南朝鲜第26团却受了重大损失。该团25日同中国兵接触以来,粉碎敌人越来越顽强的抵抗,慎重地进入峡谷,但是,28日早晨进攻水洞地区时,这里可能是敌人的主阵地,一到阵地前就陷入了浓密的火网,刹时间受到重大损失而被击退。而且,潜入真兴里和古土里方面的侦察兵,也都发现了肯定是中国军队的部队,在水洞西侧也抓到两名中国兵。俘虏们都说来的是正规师,一起讲肚子饿了。

五、10月29日 右翼崩溃

美第24师

英国旅力攻定州山口。但以4辆坦克为核心的守敌,其抵抗却意外地顽强,英军使用凝固汽油弹引起燃烧后占领了山口时,已接近黄昏。而且,当天晚上在此就遭到了伴随有坦克的反冲击。澳大利亚营用火箭筒(反坦克自卫武器)摧毁了其中的3辆坦克,才好容易将敌人击退。但该营在这一天的战斗中,也受到死亡9人、负伤30人的损失。北朝鲜军队的抵抗,自平壤陷落以来很少见到过,而在大宁河畔和定州山口的抵抗,对即将覆灭的军队来说是很难想象的。也可能是中国军队的介入,振奋了北朝鲜军队的士气。

第5团接近泰川时,在此遇到了从平壤出发以来第一次的抵抗。在密切的航空火力支援下,摧毁9辆T—34坦克进入泰川,在这里抓到的八九个俘虏当中,有3人的头发颜色不同。是确凿无疑的中国兵。在美军的当面首次出现了中国兵,他们是美军抓到的“俘虏1号”。

八九个俘虏中有三个中国兵的报告,被认为证实了中国的志愿兵同北朝鲜军队混在一起战斗的推测,似乎为持有这种论点的人增加了勇气。后来知道,这些俘虏们是在从云山方向逃亡来的途中遭到此难的,同在泰川抵抗的北朝鲜军队没有关系。据说是由于报告的不好,当时才得出这种结论的。第5团接着向龟城前进,当面有得到坦克、火炮和迫击炮支援的估计约5000—6000人的北朝鲜军队,在继续进行顽强的抵抗。

云山

早晨,南朝鲜第1师在优势的炮兵弹幕射击和紧密的航空火力支援下,再次向西北方发起攻击。敌人的装备差、火力弱,是中、轻型迫击炮以下的步兵火器为主,但他们依托经过巧妙伪装的深堑壕进行了极顽强的抵抗,所以,进攻毫无进展。第15团主攻的262高地和第12团正面的龙浦洞北侧高地,一夜之间变成了蜂窝一般的要塞,尽管遭到反复炮击和轰炸仍毫无畏惧。南朝鲜军队每迫近一步,都有下雨般的手榴弹劈头盖脑地抛来。

那时,成为命运之主的第8骑兵团,作为师的前卫从平壤出发,傍晚集结于龙山洞完成了北进的准备。

南朝鲜第2军

在温井东侧期待第7团南下的第10、第19团,凌晨受到大部队的包围和攻击,遗弃了它的全部车辆和3个炮兵连四处逃散。他们本想闯开一条血路,可是龟头岭的险路已被敌人重新占领了。

古场的第7团开始南进不久,刚进至忠满江的渡场就中了中国军队的埋伏。团在紧密的航空火力支援下全力展开实施攻击,结果,不仅没有突破,而且两翼也被包围了。弗莱明少校在报告当时的情况时说:“由于得到惊人的航空火力支援,大概昼间能坚持住,到了夜里不知会怎么样”。

果然,入夜后南朝鲜兵向南边的山中疏散了。然而,后来在清川江畔的军隅里重新编组时,团长和两个营长都健在,而且集合起来了875名军官和3552名士兵,所以说团的人员损失极少。不过,4名美军顾问却只有弗莱明少校一人生存。这位少校15处负伤后被俘,是1953年秋交换俘虏时返回来的。

坚守熙川的第19团的1个营,这一天也断绝了消息。该营大概是被中国第38军吃掉的。

这样,南朝鲜第2军所属的6个团当中,第6师的第2、第7、第19团和第8师的第10团逃散,剩下的只有第16、第21两个团。中国军队介入以来的5天,其进攻突击力看来并不太强,但是不管怎样,第8集团军的右翼崩溃了。

第8集团军

对情况的变化不知所措的第8集团军,也由于右翼的急剧崩溃而更加感到现实的危急。于是,便命令配属给美第1军用作向新义州推进的南朝鲜第7师,重归南朝鲜第2军建制,并重新向该军下达了如下命令:“以第8师在宁边北侧至球场洞,以第7师在其右翼至德川一线组织防御,掩护第8集团军的右侧背”。然而,该军5个团的防御正面山岳重叠宽达40公里,而且在它的中央有一条通往第8集团军后方的最好接近路——清川河谷。

这一天司令部的判断,在第8集团军和第1军当天的情报记录中作了具体记载。其中写道:“突然发生了非常事态。敌人增加兵力,是为了固守国境,还是为了发动攻势而集中兵力,现在尚未可知”。中国军队介入以来已有5天,共有10人被俘。南朝鲜第2军尽管溃败了。但它的兵力全然没有被触动。这大概是因为双方尚未正式交手的缘故吧?

美第10军

29日全天,南朝鲜第26团继续在第二发电厂周围的群山中进行短兵相接的战斗。下午,敌人的120迫击炮的火力越来越猛烈,该团的107迫击炮弹药不多了,士气开始低落下来。

然而,这一天抓到的俘虏达76人之多,其中16人是中国兵。北朝鲜兵同中国兵的比例为5∶1。这个事实给那些认为不是中国的正规军介入的人似乎又增加了勇气。

但是,综合分析16名中国兵的陈述,却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中国第13兵团第42军第124师的第370团担任阻击任务,北朝鲜军队协同其作战。第124师主力理应在长津湖南端的下碣隅里”。俘虏供出中国军队的正式部队番号(这是事实),这还是第一次。这是很有价值的资料。金白一军长不顾深夜亲自给阿尔蒙德将军打了电话。

美第7师在利原登陆

该师受领了前出至白头山南麓的任务后,计划以主力向惠山镇,以一部向新坡镇推进。作为先头梯队的第17团战斗群 [ 译者注:即加强团——译注 ] 这一天开始在利原登陆,团部和第1营完成登陆后,立即开始向图上距离120公里的惠山镇北进。因为估计第2、第3营等由于浪大,登陆可能费些工夫。

然而,横越盖马高原的道路弯弯曲曲乱石遍地,所以实际距离出乎意料地远。第二天(30日)傍晚到达丰山,与南朝鲜第1团联络时,里程表的指针已指向120公里。丰山是在去惠山镇的正中间的地方,实际距离就成了图上距离的两倍之多。普通道路的距离一般比图上距离多10—30%,可见这个几乎是荒芜人烟的盖马高原的地形有多么复杂!

六、10月30日 左翼进展和右翼危急

美第24师

英国旅进至定州,在此停止了进攻。该旅为了和空降到肃川的空降部队会合,10月21日从平壤出发以来一直担任前卫,日夜兼程不停息地突进和攻击,因而体力和气力已达到了极限。旅长考德提出了前卫换班的要求。

在旧日军中,担任艰巨任务的部队要求换班,需要有非常大的勇气。因为怕人们认为是叫苦和怯懦,这也就是表示部队精锐顽强的重大因素。当然不可否认,也会成为上级司令部对实情作出错误判断的原因。但是,欧美的合理主义者则将其视为当然的事,并认为在作战理论上也是最合理的。部队战斗力的极限,它的指挥官是最清楚的,这是一般的常识。不过,对人的力量占重要因素的战斗力作判断,会因判断者的人品而得出不同的结论,一概断言是正确的也有问题。放任自流,习以为常,难免要出现不合情理的事。所以旧日军中,部队运用的诀窍是强调要有洞察到这种情况的眼力。

这天夜里,在定州镇宿营的澳洲营营长格林中校,在北朝鲜军队的扰乱性射击中被打死。当时的《朝日新闻》以 “澳洲军司令官战死”为标题,作了显著的报道。这个报道给人这样一个总的感觉:在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上级军官战死了是很可怜的。

日落后,接替了前卫任务的第21团,通过因北朝鲜军队炮击而起火的定州镇紧急西进。南朝鲜第7师转用到右翼以解燃眉之急,因而该团就要赢得捷足先登新义州的荣誉。皎洁的明月照亮了寒彻的夜在,简直就象昼间一样可以实施进攻了。距离最终目标——新义州,只剩下85公里了。

云山

这天早晨,第1骑兵师主力(第7骑兵团直属于军)在龙山洞集结完毕,因而师便决定首先把第8骑兵团派往云山准备进攻,同时,以第5骑兵团在其后方担任掩护。师的任务本来是“超越韩国第1师,向朔州附近突进”,由于传说右翼崩溃、并得到情报说在云山西南方有兵力不明的敌人,所以似乎考虑看看情况再说。

第8骑兵团北进的时候,第8集团军的情报部长汤姆森上校曾提醒帕尔马团长及参谋注意:“在云山采取攻势行动的很可能是中国军队”。然而,帕尔马上校与团的参谋却并没有注意这一点。他们仍未能摆脱过去的一般潮流——中国决不会在这无可奈何的时候介入。

下午,第8骑兵团一面望着左边山间升起的奇怪的烟火一面北上,到达了激战中的云山。南朝鲜第1师的战线与昨天没有什么不同,而右翼的第15团却被敌人步步逼近。第10炮兵群长亨利上校以确凿的证据向帕尔马团长和参谋说明: “当面之敌确实是中国军队”,据说没有一位军官相信他的话。

第1骑兵师师长盖伊少将追述往事说:“关于中国军队介入的消息,我是在11月1日韩国第1师师长白善烨将军来宁边时第一次听到的”。可见,第8骑兵团从南朝鲜第1师(以下有时简称为白师)与亨利上校那里得知的关于中国军队介入的情报,未作任何报告。

后来,有的参谋说:“团有这样一种倾向:与其说是对这个情报有怀疑,不如说是不愿意相信”。这种倾向成了先入观念的俘虏,导致了失败。

第8集团军

南朝鲜第2军转为守势,第8骑兵团到达云山,于是第8集团军便决定变更作战部署,以南朝鲜第1师经温井向楚山附近,以第1骑兵师向朔州附近实施进攻。

在此,概观第8集团军正面的战况,一场敌我对进的大规模遭遇战就要发生了。这场遭遇战,对于认为追击已到最后阶段的第8集团军来说,完全是不预期的;而对于待机数天的中国军队来说则是预期的。

然而,第8集团军不了解情况的实质,仍旧坚持进攻,力图从有利于情况发展的美第1军正面进攻敌人的背后,坚决推进到鸭绿江畔,达到预期的目的。

可是就在这时,中国第38、第40军的6个师已在准备夺取清川河谷至军隅里一线地区;第39军完成了对云山的包围;在大宁江上游地区集结的第50、第66军,等待着接近的美第24师。就是说,两军都是在右翼采取守势,以左翼为主攻采取攻势,呈现出图上兵棋演习常常出现的“走马灯”式的战况。一般常说:“走马灯,意志强者胜”;反过来说,更快更多地感到后方受威胁者就会失败。

美第10军

这一天,南朝鲜第26团受到强大压力有所后退,但利用天险守住了自己的阵地。

昨天一天之内抓到16名中国兵,这是不寻常的事,他们的供词也非同小可,所以阿尔蒙德将军感到事关重大,便亲自到咸兴的南朝鲜军司令部去询问。他们都是28岁至30岁的老兵,全都存着崭新的服装,很健康。综合他们陈述的内容是这样的:他们大部分属于第124师第370团的迫击炮连,10月14日在满浦镇渡过鸭绿江,尔后,仅用夜间徒步行军到达该地。……排的4门迫击炮已有3门被破坏。其他排象是撤退了。……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我们第124师全力参加了这场战斗。本来我们师是国民党政府军,驻扎在北京,一年前在那里投降后,立即编入中共军队,以后……。

这个陈述清楚地表明,中国的正规军参战了,而并不是义勇军与志愿兵等个人性的非正式的参战。

阿尔蒙德将军立即向麦克阿瑟将军直接打电话。当时他报告:“第370团10月23—24日到达水洞附近,25日开始作战。第371、372团相隔数日的行程在其后方跟进。……”

七、10月31日 转机

美第24师

沿西海岸道路急进的第21团第2营,2时左右听到了T—34坦克的轰轰声,加快速度紧追,在廓山西面4公里的高地一带遭到了伏击。7辆T—34坦克从300米距离上齐射,坦克炮弹象桔子般大小的火球一个接一个地命中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的潘兴式坦克,而潘兴式坦克把这些炮弹全都反弹回去,对准发射火光进行了还击。

于是,前所未有的、朝鲜战争中最大规模的坦克战开始了。话虽这么说,实际上只是7辆对10多辆坦克,由此可见,朝鲜的地形是多么不利于坦克战斗。双方发射的炮弹互相飞来飞去,在夜空山间回荡,非常激烈。

史蒂文斯团长判断敌人的兵力约有500人,便指挥帕里斯营长包围敌人两翼。北朝鲜军队进行了猛烈的抵抗,黎明前后退了,结果留下了5辆T—34坦克、7门反坦克炮、50具尸体。天亮时飞来的支援飞机,又摧毁了后退的两辆坦克。这样,当面的北朝鲜军队就丧失了它的全部坦克。这次夜战空前的激烈,帕里斯营长被授予奖赏最高功绩的特殊勋章。

在这里接班的第1营(史密斯中校)一路急进未遇到任何抵抗,傍晚通过了宜川镇。

另一方面,在师的右翼,第5团突入龟城之后,接着向新丰北进,由定州北进的第19团也在接近龟城,预定尔后向义州推进。

这就是说,美第24师仅仅把英国旅作为预备队控制在定州,其全部兵力都在第一线展开,向鸭绿江挺进。军的最左翼发展非常顺利。

云山

随着进攻方向的变更,第8骑兵团定于上午同三滩川南岸地区的南朝鲜部队换班,其第3营换下南面河畔的南朝鲜第11团,第2营换下了云山西侧的南朝鲜第12团的左翼营。然而,从昨夜起突然充满生气的中国军队,在对第15团施加强大压力的同时,把预定由第1营(米尔金中校)接替的南朝鲜第12团的右翼营压回到龙浦洞南侧,并在极力攻击,因而,米尔金营便停止激战中的换班,在其后方占领阵地,完成了支援它的态势。换句话说,也可以叫作后退换班。

下午,进至云山的米尔伯恩军长,听取了帕尔马团长关于“换班已顺利完成”的报告。但是,在云山小学开设指挥所的白师长却说:“一次也没有和帕尔马团长见过面”,所以,帕尔马团长是如何正确地认识形势,如何同白师长协商实施部队换班的就值得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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