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白师长预定以最初交班的南朝鲜第11团增援告急的第15团正面,可是这时又有急报说,在九龙江东岸,位于师的右侧后担任掩护任务的南朝鲜第8师第16团的左翼营陷入了混乱。右侧出现危险,不能置之不理。同南朝鲜第2军的作战地境是九龙江,但顾不得这个了。如果立石、宁边被先后夺取,那么别说进攻温井,全师都会成为囊中之物。南朝鲜第1团担任了九龙江东岸的防备任务。
南朝鲜第2军
军的左翼被突破,立石、宁边面临危机,白师长随机应变阻止了事态的发展。然而,真正的危急是在清川河谷。第8集团军期待的球场洞东西的阵地线在第7、第8师尚未完成配备之机,刹时间被突破了。
兵力尚未查明,而不知底细的中国大军即将在清川平原出现,军所剩下的阵地就只能有院里附近那一点了。
第8集团军
无论担任主攻的美第1军的战况发展如何顺利,院里所面临的危险,无疑具有威胁军的生存的性质。第1骑兵师增派到云山方向,使战局发生了与昨天所预期的完全相反的变化。第8集团军司令部顿时紧张起来,当初的乐观情绪荡然无存。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亲自给米尔伯恩军长打电话,提醒他注意云山的战况:“第24师的进攻,要与云山的战况相适应”。只有云山周围的战局有好转,才能从那里攻击迫近院里的敌人的右侧后,也才能向鸭绿江渡河点进攻。第8集团军把云山的战况看作是总的情况的关键。云山确实成了走马灯的轴心。
然而,第8集团军对敌人兵力的估计,却仍然没有改变过低估计敌人的弊病。这一天俘虏的11名中国兵自己供认,9人属于第56部队,2人属于第55部队;而在其情报记录中则写道:“这两个部队的番号,恐怕是徒有其名吧”,结果连它们的兵力也没有计算。
美第10军
首都师继续顺利地北进,还没有与中国军队接触。阿尔蒙德将军怀疑:如果中国的正规军介入,就不会不进至东海岸,便再次来到了咸兴。于是,得知南朝鲜第26团昨夜又抓到了7名中国兵,其中几个人自己供认:“除第124师之外,还有至少两个师到达了长津湖畔”。
阿尔蒙德亲自到第一线,察看了敌人的遗体,看到他们都穿着和俘虏完全相同的服装,有的遗体其裤缝和上衣的领子与袖口上有红牙线。一询问,说是军官标志。当时中国军队中没有军衔,部队的长官,上至司令官下至班长都称为指挥员,就是用这种红牙线区别。他们的重要装备,步枪是可能在中国东北缴获的日本造三八式与九九式,自动步枪、机关枪、迫击炮之类都是美国向国民党政府军提供的。迫击炮以上的火炮还没有出现。(后来才知道,重型火炮留到满浦镇附近了)因此,又一次引起了阿尔蒙德将军的猜疑:这可能仍然不是正规军介入吧?他似乎认为,不会有既无军衔又无火炮的正规军的。
然而,中国军队介入的目的、规模、指挥机构等虽然尚未查清,但是实际上拥有相当兵力的中国军队已在对南朝鲜第26团施加压力,实际上第8集团军的右翼军已乱了阵脚。阿尔蒙德将军从这些事实中认识到情况的变化,忧虑加深了。拯救第8集团军之急的途径只有一个,就是由长津湖向江界实施突击,而军的各师全都是以团为单位分割使用,无一处拥有可以统一使用的部队。不过,在未查明中国军队的介入规模之前,阿将军以下第10军司令部还是自信的。军给第1陆战师下达了向长津湖附近迅速前进的命令。
第1陆战师将第1陆战团在元山附近的警备任务和第5陆战团在咸兴附近的警备任务,移交给南朝鲜第3军,将第7陆战团集结在咸兴北侧,准备首先向下碣隅里前进。
师选为最初目标的下碣隅里,是位于长津湖南端的一个荒僻村落。从咸兴到长津湖约70公里。顺着黑林河谷往上走有两条路,一条是为建设水坝而修的窄轨铁路,一条是一车宽的沙石路,两条路在河的两岸,到位于山峡入口的水洞附近坡度较缓,无特别难行之处。可是,从水洞南侧起变成了一条坡度很陡的路,至黄草岭这一段的比高为1200米,攀登这曲曲弯弯的险峻山路,真是气喘吁吁。然而,一旦登上山去,古土里高原便展现在眼前,一直到下碣隅里都是比较平坦的原野。
插图50:往下碣隅里的登高断面图
这条路线最难走之处,是横断黑林川的龙水桥。桥长80米,两岸又是绝壁,桥和河谷道路都受到西岸698高地和东岸534高地的瞰制。同中国军队的激战,在这里拉开了战幕。
空中突变,出现米格
朝鲜战争的特点之一是联合国军掌握着绝对的制空、制海权。而且在整个战争中始终没有变化。然而,在这地面部队危机之时,空中也出现了异常。在10月24日的总追击命令中废除了飞行受限制的活塞式P— 51“野马”战斗机,刚在新义州附近担任直接支援任务,从中国东北的基地起飞的苏联空军最新式的米格—15战斗机就进入新义州上空,给了“野马”一个迎头痛击。经验丰富的飞行员虽然在回避中击毁了若干架米格将其击退,但却没有弄清米格飞行员的国籍。如果是北朝鲜兵,说明苏联的军事援助已进一步扩大;如果是中国兵,那就是中国已正式介入;如果是苏联人,那事态的发展就更难收拾了。但是,在一瞬间的空战中,是不可能弄清其国籍的。第5航空队自不待言,就连东京和华盛顿也开始对事态的严重性给予极大的关注。
八、11月1日 云山悲剧
这一天是星期日。然而,中国军队的攻势达到最高潮,这是决定云山命运的暗淡的日子,是第8集团军放弃了攻势企图的寒冷的日子。
第8集团军
清川河谷的南朝鲜第7师,抵挡不住敌人的强大压力后退到院里附近,其右翼以比高622米的飞虎山为依托。于是,南朝鲜军第8师也在其影响下后退到院里的西北侧,因而自然加大了与云山之间的间隙,使宁边陷入无防备的危机之中。
对事态感到忧虑的沃克将军,命令在汉城——仁川地区准备返回的美第2师北上,令第9军主力加紧进行北进的准备。
本来,第8集团军对于中国军队的介入,起初是否定的,形势紧迫以来又一直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到今天才第一次正式承认其介入的事实。但从美公开史料的表述看,仍是“勉强的”。因此,在这一天的情报记录中,第一次记载了对中国军队兵力的推测。其中过少地而且远虑地写道:“云山正面敌人的兵力至少有两个团的样子”。这个错误的判断,成了云山以及军隅里与博川苦战的根源。
正午时分,南朝鲜第2军的实际情况已弄清楚了,沃克将军便亲自给米尔伯恩将军打电话下达了如下命令:“韩国军已经土崩瓦解,没有部队可以指望作为战斗力使用了。贵军要自己掩护自己的侧后。进入军作战区域的韩国军队,可以全部由贵官指挥”。在美第2师北上之前,第8集团军无计可施了。
美第1军
军长从第8集团军得知右翼危急后,正午时分,即在命令美第24师停止前进的同时,特命第1骑兵师封闭无人防守的宁边东侧的间隙,将司令部的技术兵和管理人员临时编成的一支部队紧急派往军隅里西南侧,担任军隅里至安州道路上的阻击和掩护舟桥的任务,他亲自到军隅里的南朝鲜第2军司令部去查明实情。可是这个军司令部已经开始向顺川转移了。米尔伯恩将军向刘载兴军长询问情况,他回答说:“与所属各师大部分失掉了联络,不知他们在哪里。我想大概是瓦解了。有战斗力的只剩下第7师的3个营。……就这样无法维持下去,所以想在顺川进行重新编组后另做打算”。
感到吃惊的米尔伯恩,以使用不久即将到达军隅里的临时编组部队对其支援为条件,要求他确保军隅里才免于一难。如果南朝鲜军撤到顺川,美军就会完全陷于孤立。
整整一个下午,美第1军司令部一直在为南朝鲜第2军正面吃紧和后述之云山战线恶化的悲剧性报告伤脑筋。特别是白师长离开激战中的部队,特意来到安州美军司令部,十分恳切地报告说:“云山周围,中国的正规师已部署得满满的。尽管不十分清楚,但我直感气氛异常。军需要迅速整顿总的态势”。这种事是例外中的例外,冷静地观察一下战况的发展,也确实如此。米尔伯恩将军以往的乐观论为之一扫,原原本本地呈报了他所相信的情况。
傍晚,第8集团军下令向清川江后退并转为守势。军把各师长召集起来,20时,下达了自洛东江追击以来第一次的后退和防御的命令。
1、军首先在博川——龙山洞——宁边一线整顿态势,再后退到清川江一线,准备尔后的攻势。
2、第1骑兵师立即命令云山的第8骑兵团后退,在龙山洞至宁边西侧一线组织防御。南朝鲜第1师立即命令云山的第15团后退,在宁边北侧组织防御。
从云山撤退时,要密切协调,南朝鲜第15团为后卫……。
3、美第24师,以英国旅确保博川渡河点,主力后退到清川江北岸作为军的预备队。
美第24师
沿西海岸道路突进的第21团第1营(史密斯中校),这一天未遇到任何抵抗继续向前推进,正午时分到达中江洞,因进行无线电联络而停下来休息,距离新义州还有30公里。官兵们认为,按照这个势头,傍晚可到鸭绿江边,然后就只等择日凯旋了。但在这时,同行的史蒂文斯团长的电台车收到了紧急信号。史蒂文斯上校的脸上表现很紧张,浮现出不祥的预感。
命令只有“停止后待命”几个字。美公开史料称:“官兵们说,感到这个停止的命令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史密斯营长转为环形防御态势后待命。15时许,有约500人的北朝鲜军队伴随7辆坦克反击过来。然而,战斗进行了约30分钟结束,给敌人造成全部坦克和约100人的损失将其击退。正是由于敌人白天反击是从洛东江畔北上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所以才把它当成发生了某种事情的证据,而这种事情鼓舞了北朝鲜军队的士气。正因为不明原因,因此才带来不安。
在西海岸,中江洞的这场战斗是发生在距离国境最近的战斗。说起来,这里应是美军在这场战争中北面的界限。史密斯营就是4个月前战争开始时,最先被空运到乌山进行初战的那个营。美公开史料称:“这叫作奇缘。该营最先飞到朝鲜,而又成了最接近国境战斗的营”。
另一方面,由龟城北进的第5团,激战之后夺取了黎邱洞。这里是去义州与青水的叉路口,估计有1000—2000名北朝鲜部队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团杀伤300—400人,缴获8门76加农炮、8门82迫击炮、6门反坦克炮、5挺重机枪等将敌击破。
12时许,刚进至大宁江渡河点(龟城以北16公里),飞来的联络机投下了只写着“停止后待命”的作战命令。第5、第21团收到意想不到的停止的命令后,当夜都妄加猜测并充满了不安。是不是苏联参战了?是不是不知不觉地被中国军队切断退路了?不,是由于北朝鲜投降而不必要再前进了吧?悲喜交加的推测与谣传不胫而走。
夜半23时,等待已久的命令到了,上面只写着:“迅速后退到清川江一线”。美公开史料称:“官兵们抱着失望的和被狐狸迷住了一般的情绪,开始了后退”。
第1骑兵师
前面提到,在宁边的东面出现了大空隙。军命令骑兵师加以封闭,师向第5骑兵团下令,要它“以1个营控制由球场洞通往宁边的汽车路”。约翰逊团长在准备派遣第3营的时候,12时30分,云山的第8骑兵团副团长埃德? 中校前来联络。他神色慌张地说:“在九龙江弯曲得象骆驼头一样与南面的河流汇合的地方附近,遇到了从西边山里逃难过来的许多百姓。他们说,中国的大部队正在东进。我想是确实的。希望您能采取某种办法”。约翰逊上校认为应首先查明情况的真伪,便从第1营派出了排规模的侦察分队。
不久,第3营完成了出发准备,上校与其同行,在因有美如画卷的围墙而著名的宁边古镇郊外与南朝鲜第1师司令部取得联系后,进至其东北侧的盖祠岘,跟南朝鲜第11团的右翼相连接占领了阵地。一会儿,败退下来的南朝鲜第2军的部队就过来了。上校对他们的情形作了这样的叙述:“他们是泥塑的部队。完全是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对于我的吉普、对于附近时而发生的枪声都全不在意,全无表情。同我在巴丹见到的投降之前的美国兵一个样……”
日没后,上校回到龙山洞指挥所,得知:“侦察军官遭到龟头西侧185高地的射击,派出了第1营。营目前正在交战”。团原来的任务,是确保通往云山的补给路,可是在他忙于宁边东北防御的时候,其补给线就已经被切断了。他想: “糟了,如果早一点控制住那个隘路就好了”,但已后悔莫及。
下午,盖伊将军和帕尔马炮兵司令官在龙山洞的骑兵师司令部兼听炮兵的无线电通信。由于前线的前进观测员和观测机观察到的大小一切情况都通过这种无线电台报告,所以便于听到实际的战况。突然,从155榴炮营的L—5观测机上传来了说话声:“这种奇妙的纵队是第一次见到。有马。步兵大部队成二路纵队南下。一队在五峰山西麓的明堂洞(云山西南10公里)附近,一队在龙兴洞(云山西8公里)南进。 ……命中。敌人停住了。就这样接连不断地打”。
帕尔马司令官立即命令105榴炮营参加射击。这支大部队接近,提供了重新判断敌情的机会。
从总的情况看,云山的突出部陷入半包围状态,云山至龙山洞的道路已被切断。而师的态势,则可概括为“分散”二字。第8骑兵团在云山,第7骑兵团作为军预备队留在新安州,第5骑兵团的第3营在宁边东北侧,第1营被分派到龟头,身边就只有第2营了。而且,不知何时敌人也会迫近这个龙山洞。盖伊师长实感集中兵力的必要,直接打电话给米尔伯恩军长,要求让第7骑兵团和宁边东侧的营归建;鉴于云山过于突出,而且正在被包围,建议将第8骑兵团赶快撤到骆驼头一带。军长的回答是否定的。因为,第7骑兵团需要应付院里面临的危急,宁边被突破的话,别说云山,就连清川江北岸所有部队的后方都会受到威胁。然则,关于云山,规定要与集团军协商。云山的后退,意味着集团军放弃了进攻企图,所以,不能轻易地决定。
这时,在龟头,第1营想不出办法来。营长接到急报,立即指挥A、B连紧急行动,但敌人已经占领了185高地一带,用2个连是无法对该敌实施进攻的。于是在等待C连到来的过程中,夜幕开始降临了,不一会B连受到奇袭而溃不成军,营到了遗弃4门迫击炮而后退的地步。准备进攻的部队一旦受到奇袭,有时格外脆弱。
龙山洞的司令部得知云山道路完全被切断后,愁得一筹莫展。无论如何,也必须打开第8骑兵团的退路,但身边却只有第8骑兵团的第2营。如果用它增援,龙山洞就会空无人守。
大家想不出主意,午夜时分,去安州军司令部受领后退命令的盖伊将军和白师长一道回来了。白将军这样叙述了当时司令部的气氛:“沉闷的空气笼罩着司令部,大家不知如何是好。然而,盖伊将军果断地定下了决心”。盖伊将军决定立即以可以使用的全部兵力打开通往云山的道路。
云山
随着总的情况的恶化,云山的战况也每时每刻地向悲惨的命运接近。
从这天早晨起,就发现云山周围及其西南方有敌人大部队活动的征候。早晨,说是从五峰山附近逃来的百姓,煞有介事地报告说:“那一带的谷地里有约2000人的中国军队在东进。他们的任务在于推进到云山的南方”。一道来的南朝鲜警察队通报称:“在五峰山有约3000人的中国军队”。埃德森副团长提请约翰逊上校注意的,就是这个通报的内容。
而且,中午时分,发现大纵队正在接近立石北方南朝鲜第11团的正面,在同一时间,云山东南约13公里的盖祠岘北侧,也发现了混杂着马匹的大部队。以猛烈的炮火炸死约100匹马,把密集的部队打得纷纷散开。这都表明,云山四周已布满了敌人。
然而,悲剧的主人却是不知者安如佛,格外从容不迫。第8骑兵团即是如此。因为,上午的战况,与其说未感到窘迫,莫如说还有余力。
实际情况是,有胆有识的南朝鲜第12团团长金点坤上校(早稻田大学毕业,当时28岁,后为少将,现为京熙大学国际政治学教授),昨天其第2营未能与米尔金营换班,根据白师长的指示,决定歼灭当面之敌以后交班,在5辆巴顿式坦克的引导下,开始夺回龙浦洞北侧高地。金上校说:“因为不这样干,美军就不会来接班。想早一点交班,同师主力会合……”
这次进攻,似乎奇袭了进攻准备中的中国军队。坦克队沿三滩川西岸道路跃进,和炮兵一起以火力有效地控制了两岸高地。勇敢的第2营,中午时分突入目标高地,接着便准备进攻战败的敌人。
因此、帕尔马团长对上午的战况表示乐观也不无道理。然而,接近13时,龙山洞高地遭到120毫米重迫击炮的集中射击,马上有3辆坦克受了损伤。迫击炮弹不能直接破坏坦克,而是炮弹直接命中发动机部位有时会引起火灾。坦克队怕出这种事,冒着弹幕向云山撤退了。
中国军队见此情景突然转为进攻,包围了留置在龙浦洞北侧高地的第2营。营长悲痛地报告:“只要16时以前得不到增援,就没有希望保住现有阵地”。
然而这时,三滩川北岸的南朝鲜第15团也正遭到猛烈的攻击。米尔金营长从云山北端用望远镜观察,清楚地看到中国兵满山遍野移动的情况。据说,当时他感到象是“山在起伏”。
帕尔马团长,在为使用米尔金营增援第15团还是接替叫苦不迭的龙浦洞高地而犹豫不决的时候,南朝鲜营象预告的那样撤退下来了。这样,米尔金营终于处在第一线了。不过,这就意味着云山已没有预备队了。
傍晚,白师主力转移到九龙江东岸,防御立石北侧一线。
第11团的压力很大,所以必须转用第12团的全部兵力。云山周围,就剩下受着强大压力的南朝鲜第15团,和对情况仍抱乐观态度的第8骑兵团了。
中国军队对米尔金营的进攻,是17时开始的。进攻以迫击炮的弹幕射击和第一次出现的集束火箭的齐射开始,手榴弹兵悄悄地接近过来。米尔金营以拿手的抗击敌人冲击的火力轻易地将其击退。这是美军部队首次与中国军队交战时的记录。
陌生的火箭炮,立即以炮兵进行压制,一检查弹痕,是82毫米的、所谓苏联制的喀秋莎。是在斯大林格勒出现,使德军胆战心惊的那种新兵器。这种兵器的出现,意味着当面之敌并不是一般的敌人。第8骑兵团,时到如今才勉强开始认识现实。
随着黄昏的到来,米尔金营的阵地,受到眼看就要瓦解的北岸战况的吸引,不知不觉变成向北防御的态势。因为,如果从朝阳桥畔蜂拥而至,是支持不住的。因此,与左翼的第2营(沃尔顿中校)之间,在277高地一带造成了1.5公里的大间隙。想方设法加以封闭,可是已经没有兵力,除以巡逻哨监视外别无他法。
对米尔金营的正式进攻于19时30分开始,中央和左翼连被迫后退200—400米。营长以弹药排和迫击炮队的步枪手实施增援,以防溃败。中国军队好象发现了277高地的间隙,21时许,开始向沃尔顿营的背后渗透。
22时左右,在朝阳桥北侧连续进行射击的美第6迫击炮营,突然停止了射击。过了一会,坚守朝阳桥的坦克队报告: “敌人的大部队渡过三滩川正在南进”。同时,听到南朝鲜第15团的无线电台发出:“团从现在起向立石附近撤退”。米尔金中校急急忙忙地想弄清真假,但又不知是转移了还是被袭击了,无法取得联系。
南朝鲜第15团,自到达云山以来不断成为中国军队攻击的对象,这一点我们曾多次提到。其英勇善战的精神是少见的,与南朝鲜第2军的各部队突然丧失战斗意志土崩瓦解是鲜明的对照。然而,不容忽视的是,在它英勇善战的背后,有一个自大邱北侧防御以来,形影不离地给予支援的第10高射炮兵群 [ 注:第10高射炮兵群,本来担任釜山港的防御任务,因无事可做,便来专门支援白师,群由第78高炮营(90加)、第6野炮营(155榴)组成,群长是海 宁上校。在云山期间,临时配属有第9野炮营(105榴)和第6迫击炮营(107迫 36门),因而白师具有和美军师同等的炮兵火力。据说,这种特别措施使米尔伯恩军长确信:“白师只要给予炮兵,他就象美军师一样的能战斗。” ] 。
这一天,高炮群也是在南朝鲜第15团的全正面构成弹幕,在多次抗击中国军队冲击的同时,还支援了南朝鲜军队的小规模反击。
而且,在团撤退时,以其最大发射速度压制前面的敌人,造成反击的假象为退出战斗创造有利条件。据说,射程远、便于机动的90加农炮营,是在用尽全部弹药之前持续地实施支援,最后撤退的。因此,南朝鲜第15团能够在炮兵群的弹幕掩护下有条不紊地使主力退出战斗;留置部队于21—23时,看到撤退的炮兵群以后才撤退,以比较小的损失完成了这一困难的撤退。
就当时的情况,白师长说:“那时除以火力掩护撤退以外别无他法,炮兵群对我们进行了忘我的支援……”。海宁上校追述道:“敌人云集而来……我命令射击,把炮弹打光为止”。
美公开史料就南朝鲜第15团写道:“炮兵群撤退的23时以后,韩国第15团瓦解的速度加快,午夜过后已失去了作为战斗力存在的价值。逃脱的官兵很少,大部分战死或成为俘虏了”。
然而,白将军则否定了这种说法,他说:“支援的重迫击炮中只有2个排受到突然袭击,团的损失比预想的小。赵在美团长也健在,甚至在立石附近的防御中可以使用到第一线……”。
不过,美公开史料称“韩国第15团迅速瓦解……”,可能是想暗示:“军命令该团为后卫,不是它早撤退了,才使骑兵团遭到那样的灾难的吗?”
实际上,该团撤退比骑兵团早1个小时,骑兵团的退路是被突破南朝鲜第15团阵地的敌人切断的,所以,从结果上可以这样讲。
但是,当时通信不方便,认识情况的程度有差异,因而两者相互协调似乎也不够好。特别重要的是,帕尔马团长接到后退命令的当时,正是南朝鲜团开始撤退的时候,军的命令应当说是难以执行的命令。
还应当说,不协调的直接?因主要在于其上级司令部缺少办法。白师长洞察情况,看到应尽早脱离死地为将来打算,便接受海宁上校的建议,从白天就开始贯彻上述后退计划,做好了命令一下即可退出战斗的准备。因此,在安州的军司令部受领命令后,得以巧妙地指挥了这次撤退。与此相反,骑兵团的后退则做得不漂亮。如后所述,盖伊师长的指示是合乎时宜的,但参谋弄错了,致使他的指示无济于事。所以说,帕尔马团长的乐观论,再加上这桩事,骑兵团根本未作后退的准备,这就是两者出现有幸和不幸的关键所在。
再从当时南朝鲜第15团的实情看,在骑兵团完成撤退之前,它能不能守住阵地还是个问题,即使守得住也不可能撤退,这是不难想象的。
因此,下面讲的云山的悲剧,仅仅归罪于现地部队是不适当的,其责任仍然在误了撤退时机的上级司令部,尽管只误了一天。
米尔金中校听到三滩川北岸一直断断续续响的枪炮声突然静了下来,午夜时分,便派出侦察兵到朝阳桥北岸查明情况。可是,进至北岸的侦察兵立即受到集中射击被迫赶回来。这才确认是南朝鲜第15团撤退了。不一会,下弦月升起,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寒冷的战场。无意中一看,那不是敌人的纵队在沿云山东侧的水田源源南下吗?
米尔金和沃尔顿感到情况紧迫,立刻分别下令撤退非战斗车辆,指示后撤到立石。这样处置是得当的。两个营的车辆,只有这些安全无损。
不久,中国军队对这两个营第一线分队的进攻达到最高潮,一会朝阳桥畔的坦克队和最右翼的A连都报告:“不得已后退了”。
帕尔马团长接到后退命令的时间是23时。实际上,盖伊师长在18时出发前往安州参加会议时,已指示参谋长霍尔默斯向第8骑兵团下达准备后退的命令,并电话通知,20时过后一接到后退的命令,就马上下命令后退。可是,不知什么原因,准备命令没有下达,后退命令送到时已是23时了。从结果看,如果盖伊师长的指示和后退命令能够不失时机地下达的话,那么下面所说的惨剧就有可能避免。然而,对情况感到乐观的团,下达准备命令竟用了45分钟,23时45分才发出,下达实施命令的时间是24时,以这种慢腾腾的态度,就可能是命中注定不可避免的了。在这场大悲剧中,不可避免的命运之类和人为的错误交织在一起了。
团剩下的退路,只有从云山东南侧的三叉路口经165高地的北侧,在上九洞渡九龙江,由立石通往宁边的乡村路了。
团规定那个三叉路口为行军出发点,指定的通过顺序为:沃尔顿的第2营、米尔金的第1营和各直辖队、奥蒙德的第3营。团既没有收容措施,也不限制炮兵火力的使用。而且最致命的是,南朝鲜第15团已撤退完毕,还迟迟不注意对北翼的掩护,无为地最后撤退是向南突出的第3营。本来,第3营还没有受到攻击,什么任务都是可以承担的。这个后退计划,不能不说是轻率的,但归根到底,还是由于没有认识到情况的本质。
接到后退命令时,第2营营长沃尔顿掌握的连只有1个重火器连。自从受到右侧后渗透之敌的袭扰以来,同第一梯队各连已断绝了联络。于是,沃尔顿命令重火器连长:“撤到云山南侧,并通知其他连”,他自己也在敌火下去云山了。
这时,米尔金的第1营两翼受到威胁即将陷于孤立。突破A连左翼的中国军队,开始沿棱线突入云山镇,掩护B连右翼的第70坦克营的B连,在受到集中射击和近战攻击后撤退,撤到云山东北端的三叉路。
于是,米尔金决定首先把部队集合到三叉路,看到沃尔顿通过后再前往行军出发点,命令先撤到此处的坦克连掩护三叉路,同时,对第一梯队退出战斗作了如下调整:
C连坚守现阵地,掩护A、B连退出战斗;
A、B连各留1个排,其余立即退出战斗,到三叉路集合;
C连等撤退的时机另有命令。
0时30分,米尔金来三叉路一看,坦克只剩下两辆。而且,集合来的部队只有D连的车辆。坦克少,一问才知道:
“连的主力(连长和第1排)早已撤退。剩下的是第2排,那两辆也是刚退到这里的”。不大工夫。云山镇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并看到了火焰。米尔金判断,那枪声是刚撤下来的坦克遭到攻击的声音,说明敌人已经进入云山镇。
数分钟后,A、B连到达,就要看彼此的武运了。然而,随着集合部队的增多,云山镇的射击更加激烈,已有数名迫击炮手负伤。如果磨磨蹭蹭,只会增加损失。米尔金便决定逐次后退,命令A、B连由镇子东侧迂回过去,在行军出发点或云山南侧的桥上等待,自己负责组织后送伤员。15分钟后,满载伤员的汽车在坦克的前后掩护下,力图从云山镇强行突破。0时40分许,纵队刚进入镇子,燃烧的汽车堵塞了街道,先头的坦克想绕道而过,结果滑进弹坑不能动了。车长想逃脱,被枪打死,第2辆坦克受到近战攻击破坏了履带。这样就几乎全部战死或当了俘虏。据说,好容易逃回来的3个人,向米尔金报告了这一悲剧。
1点钟过后,等待C、D连的米尔金的周围,象风吹积雪似地自然集中起了C连以及营的官兵、南朝鲜第15团的残兵和若干与部队失散的中国兵。因为这个三叉路目标明显,米尔金选为营的集合地点了。大家互不相识地呆了一会,米尔金在等待尚未到来的D连,但是当知道其中混杂有中国兵的时候,官兵们便不听米尔金的制止,四处奔逃。米尔金同二三十人的一群先取道往西,接着往西南走,直奔行军出发点,途中,2时许遇到了重火器连的部分人员。
另一方面,午夜零时,帕尔马团长下达了后退命令以后,为了察看和指挥营的后退,把副团长埃德森派到了行军出发点。埃德森到达行军出发点不久,预定担任后卫的第3营作战主任麦卡比上尉带领1个排来到这里,于是便将其配置在行军出发点的北侧。
不久,奉命在前面后退的第1、第2营的辎重车辆等通过,接着,第1营的A、B连及第2营的一部通过。零时30分,第1坦克排的4辆坦克到达,便令其担任行军出发点的掩护,但在此期间顾虑到九龙江的渡河点,所以又将其配置到上九洞的渡河点。到1点30分,第2坦克排的两辆坦克到了。
这时,战场一般比较平静。时时听到云山镇周围的枪声,南边的第3营正面,仍然很平稳。
1时30分过后,第99野炮营开始后退。按B连、营部连的顺序通过行军出发点,C连的先头到达行军出发点的时间是2时20分。
C连由12辆车组成,其中包括105毫米榴弹炮6门。先头的博尔特连长从埃德森中校那里得到“据说一切都顺利 ”的指示后,毫不犹豫地向右拐去了。从行军出发点到165高地的道路,是在水田中铺筑的堤坝式道路,两侧有深沟,由三滩川和165高地的狭谷之间通过。博尔特上尉从行军出发点向右拐,走了约200米,回头往后一看,后面的车没有跟上来。第2辆不留神顺三叉路一直前进,后续车辆也跟它去了。返回去费时间,结果失掉了决定生死的十几分钟。博尔特在水田中的这唯一的一条道路上焦急地等待着,漫不经心地望着寒月辉映的水田,有一支部队成一路纵队沿三滩川南岸走来。本来,在月明之夜透空看去,这支队伍清晰可见,从整个的姿态和装束、持枪的方法和走路的样子等,能识别出敌我来。然而,博尔特和德赖巴却都深信是友军。
纵队接近到40—50米,突然横向散开,一起向吉普车射击。博尔特以高速逃避,在165高地山麓一拐弯,有15—20名敌人站在道路上。敌人向吉普车进行齐射,博尔特一面用冲锋枪扫射一面突进,敌人慌忙散到两侧。喘息之间,有3— 4名敌人站到路上。博尔特又突破过去,不一会追上走在前面的B连的后尾。博尔特到达上九洞的渡河点后,请求在此担任掩护任务的第1坦克排返回去开辟道路,但坦克排却冷漠地回答说:“已经没有炮弹了”。
为追赶连长车而急进的纵队,刚到165高地山麓,先头的炮车就遭到齐射。惊慌失措的德赖巴转坏了方向盘,没有办法了。车子翻到堤坝的一侧,牵引的火炮横滚堵塞了道路。
无可奈何。不久,留在行军出发点的1辆坦克从水田里快速前进,想把火炮推到一边,但遭到逼近攻击炸毁了履带。道路完全被堵塞了。时间是2时30分左右。切断退路的中国军队兵力并不多,而是美军自己的车辆堵住了自己的退路。然而,这种现象不是绝无仅有的,在多半只有一条山间道路的朝鲜战场上,是到处都常见的现象。
集结在行军出发点的各种部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慌失措,丧失了斗志。埃德森中校和恰好赶到的第2营营长沃尔顿中校,把军官们召集在一起,研究设法临时编组部队打开退路的问题,可是多数意见认为:“反正不能通行车辆了,即使开通道路也没有什么用。还是先救士兵的命要紧”,其中有些士兵已任意结伙,在月光之下消失。已毫无办法了。
埃德森也组成了少数几个小组离开行军出发点,经三滩川北岸南下。同时,沃尔顿集中一切可以集中起来的士兵向南面的山中寻求退路,天明后,同103名士兵一起回到了立石。
C炮兵连的士兵,遗弃了车辆和火炮向南面的山里逃散。感到有义务与火炮共命运的少数军官,拼命地招呼他们回来,但无济于事。招呼那些吓得失魂落魄的士兵回来,很困难。一度退却了,再主动去为掩护他人而牺牲的人是少有的。似乎每个人都变得胆怯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后撤退。这时,唯一的只有靠对自己职务的良心。
另外,在云山西侧的道路上,米尔金中校一行恰巧遇上H连的一部分车辆,让伤员乘车去行军出发点,可是,当他们抵达时,埃德森和沃尔顿已经撤退,剩下的只有第3营作战主任麦卡比指挥的1个排了。三叉路上被破坏和遗弃的车、炮、重火器等杂乱不堪,象是战斗后的战场一般。
在那里,巧遇第3营营长奥蒙德少校。于是,米尔金问: “最后团的命令是什么?”奥蒙德回答:“只是说,在第1、第2营通过这里之前,确保现阵地,其他什么指示也没有”,而且自言自语:“好象两个营大部分已经撤退”,转身走了。据米尔金说,他的背影显得很靠不住。
不久,少数的中国兵接近三叉路开始投掷手榴弹,两侧高地上的机枪和迫击炮也开始射击。而且,一会儿工夫又开始遭到可能是从165高地北进的敌人的射击。在行军出发点还剩下1辆坦克。于是,米尔金把40名四散的官兵召集起来,以坦克为先导开始沿道路撤退,但是,这个拼凑的纵队立即被敌人火力打散了。米尔金和少数士兵一起进入南边的山里,8时左右才脱离危险抵达立石。最先撤退到那里的载重车辆,和指示他们在行军出发点等待让他们先行的A、B连的约200名官兵,正在挂念着营长的安危,等待他的到来。
米尔金离开行军出发点时,得到后退命令较晚的第2营的残部(实际上是由3个步兵连的主力和支援的A炮兵连及第3坦克排组成的沃尔顿营的大部),依照命令撤退到了云山,不过,他们一行在镇的西端受阻了。其经过情形,与165高地山麓的战况相同。炮兵和坦克兵亲手破坏了自己的武器进入南边的山中,步兵大部迂回过云山。而且,这些官兵大部分都在立石友军的救援下安全到达。
这样,逃散到山中的官兵之所以能够多数集合到立石,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南朝鲜第1师固守着立石北侧一线,支援的第9炮兵营一整夜进行了不间断的射击,从而形成了退却的目标,同时阻止了中国军队的猛烈进攻。
这样,第8骑兵团的主力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到翌日(2日)中午为止,集合到立石的第1营官兵约为500人,有军官15人和士兵约250人下落不明,损失了全部车辆和81迫击炮以及大约半数的部队装备火器。
团部与辎重车辆几乎未受损失,但第70坦克营B连的坦克,却只回来了第1排的4辆,第99炮兵营只有B连的5门火炮完好无损。
然而,在云山南侧还有第3营未受到攻击,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骆驼头
第1、第2营正面从下午到夜间的激战其说不一,南面河畔的第3营一直较平静。下午晚些时候,友军飞机频繁地轰炸一座山南边的谷地,因而知道退路已经被切断了,但官兵们格外冷静。预期早晚龙山洞的师主力会前来营救的。
营的阵地线以南面桥为左翼沿河向北,右翼沿324高地的棱线朝向北面。南面桥配置有M连的2个班,由坦克第4排担任支援任务,营部以北朝鲜军在北侧山腹构筑的车辆掩壕为中心,设在耕地之中。该营的整个阵地都可以从南面五峰山的棱线上往下看到,所以它的阵地线特别是营部的位置是一目了然的。
奥蒙德营长在午夜时分下达了准备后退的命令。计划首先令1、K连退到营部位置,L连担任后卫。因为还没有遭到敌人攻击,所以也没有设收容阵地。
2时,支援的C炮兵连撤退。是那个博尔特连。奥蒙德派K连的1个排掩护其行动。
I、K连开始撤退时没有敌人尾追,因而营也不会预测到前途有什么不安。所以,奥蒙德去团部进行联络,而在行军出发点知道团部已撤退,退路也已被切断,接着就遇上了米尔金。
回到指挥所的米尔金,把退路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大家,派出侦察兵侦察退路,并命令坦克第4排担任后卫,赶紧集结部队。一会儿,营的全部车辆都集合在营部附近的道路上,一辆紧接一辆地排列起来等待前进的命令。营部的官兵等待I、K连到达暂时打了个盹。当时是3点钟左右。
那时,有1个连的纵队(一说为1个排),沿通往龙山洞的干道严肃而整齐地接近南面桥。警戒该桥的M连2个班可能认为他们是南朝鲜军队,没有查问就让其通过了。因为他们是堂堂正正、十分肃静地走过来的。
纵队通过桥以后一直在干道上北进,不久接近了营部。突然间吹起军号,开始一齐朝营部袭击。与此同时,从L连中央部和南面桥突破的另一部分敌人,袭击了在桥北侧待机的坦克队破坏了2辆坦克。
美公开史料这样描写了这次袭击的情况:“中国兵信手射击、投手榴弹、往车辆上放炸药包、以及焚烧汽车。营部地域顿时陷入混乱,到处都进行格斗。”在九死一生中返回的官兵“被枪声惊醒”;“认为马在奔跑……吹熄灯号,在似睡非睡中听到了哨音,与此同时周围成了混乱的战场”;“睡梦中听到好象是吹号,神出鬼没的敌人开始射击,一被发现就端枪突刺过来。敌人幽灵般地出现了。……可能大部分人是被手榴弹的爆炸声惊醒的”。
从此便开始了戏剧性的、平时难以置信的、武勇之谈和奇迹般的活剧。
麦卡比上尉左肩胛骨被打穿了,仍以急射打散了一群敌人,赶跑了向坦克点火的约30名敌人。但由于出血而全身无力,想返回营部掩壕时,潜伏在侧壕的3名中国兵端枪冲了过来。然而,他连躲避的气力也没有了,他闭上失望的眼睛准备被猛力地刺死。过了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的一瞬间,可是中国兵急停下来,作了一个为难的、惶恐的姿态,3个人说起话来。话的意思不懂,好象是说他“不象是敌人”。上尉抬手指了一下后边,于是3个中国兵就向那个方向走去了。在壕的前面又碰到四五个人。他又向后边一指,他们也向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