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阿奇副营长到壕外一看,听到有求救的声音。他一爬上道路,见营的后方主任同敌人扭作一团了。他用手枪打死骑在上面的敌人,接着,驱散了四周匍匐前进的敌人。……一会儿工夫打来了迫击炮弹。尽管敌我已混杂在一块了,可是营部的掩壕附近还是无情地落下了一片炮弹……。
米拉上士用机枪扫射打倒了四周成群的敌人,……死守他的坦克……等,这场混战,充满了人们拼死奋战时常常出现的那样一种奇妙的插曲。
以营部掩壕和南面桥北侧的米拉坦克为中心的混战,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随着L连的主力逐渐向营部附近集结而平静下来。
结果,2日天明后一点验,留在这个谷地的,还有米拉的3辆坦克、200名健壮的士兵和170名伤员。
奥蒙德营长在去召呼L连的途中身负重伤,莫里阿奇副营长当夜已脱身去立石,所以主要干部只有第2营的E连连长麦克莱因上尉(他是与主力失散,根据枪声集中来的)、L连的布洛姆森中尉、安德森军医等。I、K连在向营集合的途中遭到了伏击。
救出计划
在此之前,11月1日午夜时分,盖伊师长从安州开会回到龙山洞指挥所,等待他的是云山的悲惨消息。立即研究了救出被围部队的问题,但身边只有第5骑兵团的第2营。于是,便请求从军预备队的第7骑兵团抽回第1营,将其配属给第5骑兵团团长约翰逊上校,指令其“以主力从正面,以第7骑兵团的营从敌人的右侧后实施进攻,迅速打开退路”。
是夜,与断我退路之敌接触的第1营,整夜被四周响起的军号、喇叭、哨子等搅的不得安宁。少数侦察兵在营的周围转来转去,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吹奏不合时宜的乐器。第一次与中国军队对阵的营的官兵,在不了解实情的状态下,整夜被弄得神经过敏。这是一种原始的、但却是极为有效的神经战。因此,师给这个高地取名为“喇叭高地”。
作为第1营的排长参加了这次战斗的麦克霍恩少尉(71年为上校,任驻日美军陆军司令部情报与作战部长),在回忆当时的情形时说:
“看到若无其事地走过来的部队,认为是韩国军队。可是,样子又很不象。因而连长就问营长:‘有南下的韩国军队吗?’ 回答说:‘不知道’,又问:‘那么射击可以吗?’说:‘再等等’。当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被包围了。……当时营长也似乎不知道敌人是中国军队。”
约翰逊上校强烈主张救出第8骑兵团第3营。这是因为,他在9日就任现职之前,是这个营的营长。本来,这个第8骑兵团第3营、属于驻马萨诸塞州的福特·德本马斯的第3步兵师第7团,8月中旬,他指挥赴朝时,改称为第8骑兵团的第3营。这个营从永同激战开始直到平壤,一直和他一道战斗。
第10军
沿着通往惠山镇的道路北进的南朝鲜第1团(韩信上校,现为上将),30日晨开始进攻丰山北侧的敌阵地,但逐次增加兵力的北朝鲜军队11月1日起转入反击,威胁着团的侧后。美第17团团长哈巴特·B·鲍威尔上校,以第1营实施反击,其战线才勉强得以维持。但到翌日(2日),估计约有1个团的北朝鲜军队先发制人转入进攻,从而历时两天的激战拉开了帷幕。幸亏费了很大工夫登陆的第2、第3营陆续到达,令其随即加入战斗保障了安全。很明显,如果北朝鲜军队的进攻提前一天,那就会出大事。这个方面的北朝鲜军队,也似乎由于中国军队的介入而得势了。
九、11月2日 向清川江后退
这一天拂晓,踏上后退之途的美第24师,将英第27旅配置在定州、泰川担任掩护任务,象退潮似地撤退了。而且,预定在黄昏前按第19、第5、第21团的顺序渡过大宁江。
被围困在南面河畔的第8骑兵团第3营,坚守环形阵地等待救援;在宁边的北侧至东倒坚守阵地的南朝鲜第1师,抗击着判断约有3个师的敌人的猛烈进攻,犹如面对惊涛的巨石,支撑着第8集团军的北部战线,不过,预定在这天夜间后退到宁边周围。
南朝鲜第2军坚守着宁边东南侧经院里到其东北侧山的棱线一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军队的压力逐渐增加,估计到夜里不得不后退了。院里即将陷入危急,接着如果丢失了军隅里,那么,中国军队就会随意象潮水般地涌进清川平原。
插图51:11月2日黄昏的态势
第8集团军司令部
2日拂晓,电报、电话、侦察机等的报告,象雪片似地纷纷飞来。然而,都是片断的、悲观的情报,其中混杂着的持乐观看法的报告似乎给参谋们判断情况造成了麻烦。但当查明云山和南朝鲜第2军的实情以后,司令部充满了异常兴奋的气氛。美公开史料在描述当时司令部的气氛和状况时写道:“这是终日歇斯底里、狂热地工作而效果较差的一天,也是发生了若干错误的一天。……一个接一个的朝令夕改的命令,流水般地不停地发出……”
这一天,情报部已累计抓到55名中国兵,判明他们属于4个部队。前一天判断的那两个团似乎并不存在。在即将重新计算兵力的时候,收到了美第1军的报告:“到11月2日为止,在云山捕获的俘虏共计344人,其中中国兵只有2人。这表明中国的介入规模是极小的”。这个报告被原原本本地相信了。因为344人中只有两名中国人,证实了以往的判断。然而,这却是情报处理上的重大失误。实际上“在云山俘获的342人”是白师在去云山的途中俘获的,25日在云山俘获的两人才是中国兵,俘获地点和时间的混同,导致了这一重大判断错误。人们常说会错中生错,如果有一个错误出现,就可能继续出现错误,直到一筹莫展之境。
情报部只要作出情况估计,一天的工作就大体结束了,作战部这样做不行。这一天,作战部在为定下美第1军撤退到何处的决心而伤脑筋。情报部估计有几个团,实际上集团军肯定已置身于险境了。
在参谋研究阶段,各人的意见根据对冲击的感受而有很大分歧,有人一提明显的悲观意见,就有人发表非常积极的意见。
对右翼——南朝鲜第2军的战况和部队后勤的紧迫性持悲观态度的人,提出了如此消极的方案,以至主张首先后退到平壤附近,待第9军北上后再发起进攻。
但是,以进攻为常事的军队,后退——主动决定撤退,在心理上是难以接受的。尽管在理论上战理上懂得后退是最佳方案,可是直到昨天还是胜者的心理却不允许如此。从古至今的战史都充分地证实了这种心理状态。因此,作为积极的方案,有人提出坚守大宁江、龙山洞至宁边一线,似乎还有人勇敢地主张调用第24师对云山或宁边北侧采取攻势。
然而,达布尼作战部长采用了大体可以实行的方案,即增援南朝鲜第2军确保现在的战线,同时将美第1军撤退到清川江南岸一线。而且决定,将留下的部队和美第1军唯一的预备队〔第7骑兵团(欠第1营)和第17战斗工兵群〕,交由副师长艾伦少将指挥编成艾伦支队,扼守军隅里地区,支援南朝鲜第2军,担任收容南朝鲜第1师和第1骑兵师的任务,并掩护美第1军的右翼。
但是,沃克将军采纳了更积极一些的方案。如果撤到清川江南岸,在美第9军到来后再采取攻势行动时,就必须再一次在敌前渡过清川江和大宁江。幸而敌人尾追得不紧,按以往的例子,敌人的攻势通常是持续不久的。沃克的心中积极敢为的气质开始扩展,产生了似乎难以抑制的设法确保渡河点的冲动。
这样,集团军最终向第1军下达了如下命令:“以英第27旅扼守博川附近的大宁江渡河点,以第24师第19团扼守安州渡河点,军主力在清川江南岸进行整顿”。此时,对于仅有3个营的英第27旅如何扼守相距遥远的博川附近的可能性,是怎样进行研究的不得而知。大概,断定中国军队只是在云山以东的战线行动吧?正是这个轻率的情报估计,成了尔后付出昂贵代价的原因。
正当全军为改变战局和改善态势而努力的时候,这个龙山洞的第1骑兵师司令部却拼命地继续采取与此完全相反的行动,即援救在南面川畔陷于孤立的奥蒙德营的作战。
救出行动
4时,约翰逊上校将两个营并列配置在大路两侧,担任喇叭高地的正面进攻任务,令增援的克莱诺斯营迂回到敌人的右侧后。预定在夺取喇叭高地以后,命令准备从宁边调来的第3营迅速进到骆驼头,救出被围困的部队。
但是,这次进攻以完全失败而告终了。支援炮兵只有两个105榴炮连和1个155榴炮营,炮弹不足也是原因之一,而主要原因是四周山火造成的浓烟妨碍了观测。两个营发起进攻后,立即遭到迫击炮的弹幕射击,接着是机枪交叉火力的杀伤,但由于烟雾的干扰,怎么也无法将它们压制住。空军对喇叭高地进行了狂轰滥炸,因不能命中目标也无济于事。
向敌人的右侧后迂回的克莱诺斯营,误入密林无路可走,转了一天最后也未能到达目标。该营疲惫不堪,好容易走到一座山上,才发现这个地方离开出发点并没有多远。
下午,烟雾淡薄了,第2营紧跟炮弹炸点再次发起进攻,但浓烟又弥漫了天空,以至未能实施冲击。
战斗从昨夜开始到现在,团的损失不断增加,第2营伤亡200人,第1营伤亡150人。他们感到,只要没有希望增加支援火力,再发动进攻也是徒劳无益的。而且,综合分析俘虏的供词得知,喇叭高地有中国军队的5个连坚守,其阵地已构成2米深的堑壕网,一般的炮击和轰炸没有什么威胁。中国军队以仅仅24个多小时,就发挥了如此巨大的土工作业能力。
通观全局注视这次进攻行动的米尔伯恩军长,15时找盖伊师长交换情报,并下令要“师停止进攻,迅速后退到新安州”。本来,军长也是不顾右翼的危急,从仅有的一点预备队中增派1个营,力图解救云山,但从喇叭高地不能马上突破的现状看,已经束手无策了。他们懂得,如果集中兵力实施进攻总可取得成功,但哪里都没有可以抽调的兵力。硬要勉强集中,其战线势必会出现破绽。因此,两位将军一致判断: “根据现状,要集中足以夺回喇叭高地的兵力是办不到的”, “只能放弃救出企图,对奥蒙德营坐视不救”,从而下达了上述口头命令。
然而,盖伊将军并没有死心。无论如何也难下决心。约翰逊上校更是如此。他说:“如果今夜全团实施夜袭,也可能成功”。盖伊将军的心中有了一线光明。以往没有采取过夜袭,实施中会感到不安,但也或许能出敌意外侥幸取胜。不管怎样,只要还有夜袭这一手段,无所事事,见死不救,……正当不知所措的时候,接到了军的严令:
“第1骑兵师本夜后退到新安州附近,并做好准备,明晨进攻向集团军右侧后前进之敌。”
实际上这时,南朝鲜第2军的院里已被突破,军隅里面临着真正的危机。就连米尔伯恩将军也不得不勉强定下“丢弃云山的决心”。
盖伊将军向第5骑兵团下达了后退即丢弃所属营的命令。时间是11月2日17时。关于当时的心情,他写道:“在军人的生涯中有许多悲伤的回忆,但都没有定下这次决心时那样辛酸、痛苦和悲伤。”
这样,在11月2日傍晚,忍着断肠之痛放弃了解救云山的念头。这时、在南面川附近,凭借枪声集结来的约250名健壮士兵形成一团,抗击着中国军队暴风雨般的进攻,但是从全局考虑,除了丢弃他们之外已别无他法。
留在云山的官兵,仍然相信会被救出,顽强战斗到4日下午,侥幸突出了重围。但6日傍晚,即中国军队返回的那天傍晚,又被包围在宁边附近,最后四处逃散。这次战斗,给我们留下了研究仓促防御和人性的许多资料。
云山的损失
美公开史料称:“在云山周围受到的损失,尚未弄准确”。仅从这一件事即可知其惨状。据说,当初第8骑兵团有1000多人失踪,后来逐渐返回来一些,仍未弄清楚,即不得不认定是战死的大约有600人。丢失的主要装备,有坦克17辆,105榴弹炮13门以及几乎所有的重火器。11月3日团的实力报告记载的满员率为45%,说明在1日凌晨开始的历时约18个小时的战斗中,确实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但是,该团17日又补充军官22人、士兵616人重新组建,将参加圣诞节攻势。在这点上,可以看出美军雄厚的物质力量和不屈的战斗意志。
另一方面,乍一看认为“取得赫赫战果”的中国军队,似乎也同预期的相反进行了艰苦的作战。后来联合国军缴获的中国军队的《战斗经验集》中写道:“尽管进行了艰苦的山地战,由于经验不足未能取得足够的战果。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装备,但却仅仅抓到200多个俘虏”。
长津湖的入口
凌晨,同南朝鲜第26团换班的第7陆战团进攻黑林川两岸地区,黄昏前以第1营夺取了水洞南侧1.6公里的高地,以第2营夺取了可直接瞰制龙水桥的A高地,猛烈地进攻了一整天,未能占领698高地的山顶。这一天俘虏了3名中国兵,1人属于第370团,2人属于第372团,人们越来越疑心第124师已全部到达了。
当夜,两个营在高地上准备第二天凌晨的进攻;午夜突然转入反冲击的中国军队,从两个营第一线阵地的四周一齐进行手榴弹攻击,同时,沿两个营接合部的道路突入,奇袭了重迫击炮连。
团的全纵深几乎同时卷入了战斗,到处在进行格斗和手榴弹战。陆战队保住了自己防守的阵地,但可能是敌主攻的A高地却终于在拂晓被夺去。两个营的补给线都被切断了。
十、11月3日 右侧后危机
这一天,第8集团军将美第1军和南朝鲜第2军的战斗分界线大体变更到军隅里西端南北相连之线。右翼的南朝鲜第2军正面时时刻刻告急,所以部队随即投入到了军隅里地区。
原来,2日夜,南朝鲜第7师经受不住敌人的猛烈进攻,3日凌晨,将战线收缩到院里南侧至飞虎山一线,随之南朝鲜第8师也调整了自己的战线。第8集团军的右翼就终于告急了。
然而,南朝鲜第1师尽管随着第1骑兵师的后退其左翼撤到宁边西侧,却依然阻挡在中国的大军面前。其状况如插图5。如果该师不进行顽强的战斗,第1骑兵师的后退势必极其艰难,而且战斗得精疲力尽的南朝鲜第8师能否保住其战线也令人怀疑。实际上,说南朝鲜第1师是使第8集团军的右翼免于崩溃,甚至说是挽救第8集团军覆灭的救世主,似乎也并非言过其实。
关于这件事,当时的师长白善烨将军一面回忆此次战斗的艰难,一面谦逊地说:“我是以集中使用部队为原则的。因此,在云山也是统一指挥战斗的,所以受到的损失并不严重,以后的战斗师也都能够在一块进行。特别是3个团长都是出类拔萃的优秀指挥官……”。人们注意到,实际上在北朝鲜从事作战的美国和南朝鲜军队中,始终以师为单位统一进行作战的,只有南朝鲜第1师。师分割成三部分,往往只能发挥三分力量,但是如果全部集中使用,则往往可以发挥出十分力量。关于这一点,白将军说:“没有比把所属部队配属给别人更痛苦的事了。有时,得到增援友邻师的命令,我甚至呈报说,与其这样,还不如加大我的战斗正面好。”
右翼越来越紧迫,第8集团军将第24师第5团战斗群 [ 译者注:即加强团 ] 转用到军隅里,并将紧急北上的美第2师第9团战斗群配置到价川南边。
第24师将第19团梯次配置在清川江北岸,准备收容南朝鲜第1师和确保安州桥。英第27旅在黄昏之前确保博川渡河点。
英国旅从泰川撤退时经过一番小的战斗,当时,发现了4—5具穿着新皮鞋的尸体,并捕获到3名混到纵队里来的散兵,他们都是年青的中国兵。这件事表明,在其正面也已有了中国军队。然而,这个新的情报却似乎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这也就导致了英国旅不得不在大宁江畔血战一场。
这天夜里,南朝鲜第1师完成任务后,奉命同时后退,在新安州机场附近集结休整以求恢复战斗力。该师自10月25日与中国军队接触以来的整整9天时间,一直不分昼夜地进行激战。部队疲劳至极,人员损失也不少,不过据说,重武器只损失了8门107毫米迫击炮,是担任支援任务的第6迫击炮营在云山北侧丢失的。
插图52:11月3日的情况
长津湖的入口
补给线受到瞰制的陆战队,3日拂晓开始夺回A高地。海盗式攻击机对谷底反复进行了俯冲攻击。反击提前进行,有些出乎中国军队的意料。进攻格外容易地取得成功,上午就完成了如下进攻态势。
这一夜的战斗伤亡为66人,中国军队遗弃尸体700具,差不多都带有第370团的标志。此次战斗,是陆战队同中国军队的第一次交锋,据说经一夜战斗体会到了它的特点。
陆战队认为,给敌人造成如此大的伤亡,尔后的进攻会容易实施,便鼓足劲再次发起了进攻,但出乎意料,丝毫没有进展。山势险峻,堑壕纵横,无论怎样发扬火力,也压制不住。而且,中国军队的迫击炮射击非常巧妙,刚要转入攻击前进,立刻就遭到集中射击,因而动弹不得。就是好容易完成了冲击态势,每一次也都由于手榴弹如雨和斜射、侧射而被打回来。据说,陆战队遭到前所未有的顽强抵抗,被弄得不知所措了。
南朝鲜首都师
左路纵队的第18团在接近赴战湖,丰山的第1团与美第3师第17团换班,准备追赶上主力。海岸道上的骑兵团,从即日起开始进攻吉州南侧高地,但直到晚上也没有取得进展。这里的北朝鲜军队,防御的决心似乎异常坚定。
美第7师
这一天,丰山的第17团与转用于海岸道上的南朝鲜第1团换班后,全部展开击破了丰山北侧之敌。预定前往赴战湖的第31团,这一天终于开始在利原登陆。南朝鲜第18团在赴战湖畔翘首等待换班。
(话离开一下主题。在I·F·斯通著的《秘史朝鲜战争》中,将11月3日这天美第7陆战团的进攻,说成了是由美国挑动的中国,他写道:“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军队11月3日在长津湖发起的总攻击,只能认为是有意识地引诱中国军队,企图和它交战”,“……知道中国军队已经展开而命令进攻该地域,不是陷入圈套,而是主动地设的圈套”。他以丰富的资料说明自己的论点——美国的侵略性。但奇怪的是,他的资料几乎都是西方的,有关共产党方面特别是中共行动的史料,却完全是闭着眼睛瞎说。如果他客观地研究一下史实,就一定会得出不同的看法。因为有不少人把斯通的著作当作金科玉律,所以我赘言几句)。
十一、11月4日 飞虎山和军隅里
这一天,中国军队只对军隅里和清川江北岸的第19团施加了强大压力,在博川南边横跨大宁江设防的英第27旅当面没有战斗。
飞虎山
662米高的飞虎山,瞰制着由清川河谷和军隅里通往顺川和德川的干线,这一要点的得失,可以说直接关系到第8集团军右翼的安危。南朝鲜第7师的配备是,并列第3、第5团直接占领这个要点,第8团作为预备队控制在军隅里东侧,担任支援的美第5团战斗群直接防御军隅里,从而成了它的后方依托。
这天凌晨,中国大军利用大雾突破了右翼的南朝鲜第3团正面。南朝鲜第8团立即前往将其夺回,经过重新编组的第3团也参加了反击。这样,争夺飞虎山就成了这一天战斗的焦点,山顶的主人换了数次。
正当激烈地争夺山顶的时候,山麓的第5团战斗群遭到了沿德川道路和院里道路而来的中国军队的奇袭。他们在全神贯注于山顶激战时,突然全线陷入了混战,全团面临着眼看就要崩溃的危险。特别是右翼的C连,全正面受到突击,一部分发生了恐慌,汉斯中尉只身冲向敌人机枪阵地,才防止恐慌进一步发展。汉斯战死了,但他个人在战场上的勇敢行动却挽救了连、营的崩溃。
第8集团军紧急派出所掌握的全部炮兵,空军也在恶劣气象条件下进行了支援。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疯狂地吹动,在岩石裸露的山顶和山麓一带,尸山血河的激战终日不停地进行,中国军队的攻势似乎已达到了最高潮。
然而,连这样的激战也在日没时停止了。结果,最重要的西北山顶控制在南朝鲜第7师手中,向军隅里的迂回进攻被美第5团的顽强奋战所阻止。
这样,中国第38军拼命进行的关键性一击被击退了。第8集团军成功地掩护了自己的右侧后。在这次战斗中,美第5团战斗群群长希罗克莫顿上校被尊称为“岩石般的约翰”,南朝鲜第7师也得到重新评价。
清川江北岸
另一方面,这天早晨,执行战场监视任务的侦察机,在宁边西南70公里附近发现约有1000名中国军队在渡涉九龙江,但不久即隐蔽在森林中不见了。这一行动表明,是在迂回占领166——药山岘——130高地一线的第19团第1营。然而,不知什么理由,这一情报没有传达给该营。中国军队突然进至该营背后,袭击了营部。该营惊慌失措,遗弃了重装备和车辆向东方撤退,经清川江南岸奔向安州。不过人员损失不多,所以决定重新装备,第二天(5日)恢复战斗序列。尽管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美军的物质力量,但不可否认,这种情况表明第19团的配置存在着根本缺陷。
团长知道第1营危急后,即命令预备队第3营北进,但该营遭到了等候在馆洞附近的强大敌人的阻击。中国军队是准备首先控制住团的主力,再设法击破离其很远的第1营。这种情况,特别是缺乏空中侦察手段的中国军队,是怎样如此清楚地知道美军的配置情况,并实现其指挥的呢?真是不可思议。
下午,中国第39军逼近团主力占领的苎岘——123—— 98高地一线,作出迫近其左侧后的姿态,第24师师长查奇将军,16时30分,向预备队第21团下达了如下命令:“明(5)日,向进攻第19团的敌人右侧后实施进攻”,但是当夜,第19团就受到局部的渗透,终夜进行了混战。
第8集团军的情报估计
战况十分紧迫的这一天——中国军队介入以来的第10天,情报部第一次记录了综合的兵力判断,上面写着:“两个师单位的正规军进入了朝鲜”,第一次承认了正规军介入。如后面要讲到的,当时入朝的中国军队总兵力已有18个师,所以仅估计对了1/9。然而,第8集团军情报部,难道就没有感觉到现实的战况和情报估计之间,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长津湖的入口
4日凌晨,陆战队再次慎重地发起了进攻,这次没有反应。中国军队已使人毫无察觉地退却了。据说,陆战队认为到昨天为止的几场恶战,简直象作了一场恶梦。他们排除轻微的抵抗通过水洞,刚接近真兴里,发现在三巨里车站埋伏着4辆T—34坦克。潘兴式坦克不费劲地将其摧毁。传说这是北朝鲜第344坦克团剩下的最后几辆坦克。这场坦克战作为开端,在山峡中又发生了激战。中国军队再一次在真兴里北侧的750高地一带伏击了美军。
750高地,只不过是从古土里高原象手指一样伸展出去的棱线南端的一个山包,但却是瞰制象发夹那样弯曲、并有1300米陡坡的道路的要点,是到长津湖去必须夺取的高地。这个高地名叫胡(HOW)丘,不过它的由来和意思都不得而知。
陆战队以第1营进攻胡丘,以第2营进攻其西岸高地,由于在山峡中炮兵展开费事,并受到与水洞高地同样的抵抗,进攻丝毫没有取得进展。
美第7师
第17团尾随后退之敌前进,到达熊耳川畔准备渡河进攻。
十二、11月5日 清川江桥头阵地
清川江桥头阵地
凌晨,美第21团的第1、第2营,在驱逐渗透到第19团阵地内和翼侧的中国军队、巩固了其防御之后,又回到师预备队。师所以没有全力确保安州桥,是因为难以预测今后的战况。
那时,清川江北岸地区的居民争先南下,仅4—5日两天时间,就有约2万人通过了美军的前哨线。
这一天昼间,难民比较有秩序地南下,南朝鲜第2军和美第19团的战线平静。在很久没见过的晴天,空军的大批飞机在上空乱舞,时而听到轰炸被认为是中国军队集结地域的声音。昨天飞虎山的激战与药山岘的败战犹如一场梦,中国军队的动向,就连鹰一般四处张望的侦察机也没有发现。
然而,西边离开很远的博川桥头阵地则是另一回事。中国军队突然向英国旅的侧后发起了进攻。
插图53:清川江桥头阵地(11月3日-6日)
博川桥头阵地
英第27旅将澳洲营和阿吉尔营主力扇型并列配置在大宁江西岸,以米德雷克营占领博川镇周边高地,以阿吉尔营的A连作为预备队控制在桥畔。第61野战炮兵营(隶属于骑兵师)在大宁桥东侧占领阵地,形成全般支援态势。旅是在3日黄昏占领的这个桥头阵地,还一次也未见到过中国军队的踪迹,所以似乎有点麻痹。
5日拂晓,推算约有1个营的共产党军队,从无警戒的东侧高地袭击了第61野炮营的炮列,营以炮手以外的人员占领环形阵地,以抵近射击应战,但屡屡遭到冲击,陷入了危机。特别是对桥畔C炮连的进攻更为激烈,抱着炸药包的爆破组接二连三地向炮列和大宁桥实施近迫攻击,终于爆破了1门火炮和6台车辆。美公开史料推测:“中国军队进攻的目的,似乎在于破坏大桥。”
然而,C连却一整夜都进行了猛烈射击,以至发射完了1500发炮弹,拂晓,同撤出西岸阵地前来支援的阿吉尔营协同,好容易才将敌人击退。
据说,在这次交战中,炮兵的射击都是在50—100米、即以抵近射击进行的,在炮列的20—100米之间,散乱着约70具中国兵的尸体。陆军部发布嘉奖令,赞扬了炮兵部队的精神和确保大宁桥所取得的功绩。由此可以看出这次战斗的激烈程度。
可是,中国军队在博川东南侧高地一带占领了阵地,企图伺机再次发起进攻。考德旅长以阿吉尔营主力直接掩护炮兵,以其A连夺取西未力里高地。下午,空中侦察获悉:“约1个团的敌人,在博川东侧山地南下中”。不久,A连被从高地一端击退。而且从这时起,博川北侧的米德雷克营和西岸的澳洲营都开始受到攻击。
中国军队的主力,显然是从东面向大宁桥推进。考德旅长便命令西岸的澳洲营撤回,进攻A连丢失的西未力里的高地。据说该营反复进行了传统的端枪冲击夺回了高地,但这短时间的战斗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12人战死,64人负伤。
然而,未力里的东侧高地上有新的中国军队陆续拥来;他们避开空军的侦察,用迫击炮进行猛烈射击;还发现有一支庞大的纵队沿东面40公里处的山间道路在向旅的背后迂回。
考德旅长判断,如果没有增援,是不可能确保孤立的博川桥头阵地的,便要求查奇师长给予增援,或者击退向旅的右侧后迫近的敌人。但从当时的全局情况来看,哪一项要求也不能满足。因此,考德旅长立即定下昼间撤退的决心,首先撤回博川的米德雷克营,令其向南实施进攻,以便杀开一条血路。
随着米德雷克营的进攻取得进展,旅也踏上了后退之途。尽管由于有大批空军飞机飞来压制敌人,使旅未受到敌人尾追,但是这次后退行动似乎还是相当困难的。唯一的退路就是大宁江岸的一条道路,它不断受到来自东侧1公里处同它平行的高地上的火力控制,而且难民的牛车常常堵塞住道路。
因此,旅一面在空军的掩护下撤退一面压制东侧高地脱离了虎口,受了不少的损失。然而,却不能不佩服,英国旅是在白昼而且是在敌人火力压制下有秩序地撤退的。
新安州桥头阵地
傍晚,英国旅在新安州北岸占领桥头阵地,得以喘息。死里逃生后的安心感,是一种无可比拟的喜悦。然而,中国军队好象巧妙地避开空军的侦察尾追而来。黄昏后,开始了历时4小时的大规模夜袭。旅虽几度将敌击退,但经受不住压力的两个第一线连,午夜前开始崩溃,终于丢失了全部阵地。如果再推进一步,旅就会被赶到清川江里去。英国旅也感到面临最后关头了。
可是奇怪的是,中国军队的夜袭午夜时分一下子停止,可怕而漫长的黑夜过去了。据说,这天夜里英军大部分官兵感觉到:“今日拂晓就是坏人伏罪的时刻”。
但是,这天夜里的夜袭,不仅仅对英国旅,对上游第19团的夜袭规模更大更巧妙。
安州桥头阵地
原来,第19团以左翼营占领苎岘东南2公里的123高地一带,以右翼营占领93—98高地一线,令由药山岘后退的第1营集结在安州桥畔重新装备。
然而,该阵地的左翼从苎岘东北2公里的剑角山(222.5米)可以往下看到,杂树林的树叶已掉光,所以中国军队对左翼营的配备了如指掌。而左翼营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不利情况。而且其左翼暴露,与左面的英国旅之间有8公里宽的间隙。据说美第1军和美第24师都判断,这个间隙中的小块群山并不高,但都是凸凹不平的石山,因而不适于部队通过。
这天夜里,几乎在夜袭英国旅的同时,对第19团进行了全纵深的类似总攻击的大规模夜袭。
右翼的第3营由于受到在清川江南岸展开的师炮兵主力等的支援,好容易将敌人击退,而担任直接掩护安州桥任务的第3工兵营,则受到潜入的敌人的强袭,被迫陷入了同在洛东江突出部战斗一样的激战。
战斗最激烈的是在暴露的左翼的第2营。
最左翼的E连,并列两个排占领123高地的西半部,以1个排作为预备队集结在其南麓,连部位于其中间的山腹。从苎岘南侧高地悄悄靠近的中国军队,象是顺着通往营部的电话线来的,由连的正后方进行了奇袭。卷在睡袋里睡觉的预备队排大部分被俘虏或枪杀。接着,中国兵无声地攻向连部,袭击了站哨的印第安人的克洛德下士和巴尔博尼上等兵。他两人打光了自动枪的子弹,各打中10多个敌人,坚守哨位直至战死为止(前者被授予名誉章,后者被授予特殊功勋十字章)。中国军队攻入连部,接着又从背后攻击第1排,将其打得四处逃散。
右边的G连也几乎遭到了同样的命运。这样,第19团的左翼据点被夺取,第2营除召集败兵坚守花田里周边高地以外已别无他法。如果再施加点压力,全营、接着全团必定陷入溃败。然而奇怪的是,中国军队在这种时候并没有给予最后的一击。这一夜象恶梦一般战战兢兢地过去了。
第8集团军
这一天的情报估计,推算有“叫作第54、55、56部队的3个师编制的志愿军入朝,其总兵力约为2.7万人”。实际上这时,进攻第8集团军的中国军队是第38、39、40军等3个军,兵力计有10万人,不过10万人是不会同时用于进攻的,所以,大概错看成1/3以下。而且给人的印象是,仍然认为这不是正规军,而是志愿军。接受了这种估计的沃克将军,翌日(6日)凌晨,就其战略判断作了如下报告,这个报告可以说明是反映了当时第8集团军的判断。然而,偶然的本身是可怕的。这一天是中国军队同时往回撤的一天,所以,第8集团军的这个判断就成为可信的了。
报告说:“我军并不是单纯进行被动的防御的正努力扼守再次进攻所必要的桥头阵地。”
“集中必要的兵力以击破新来的敌人,和竭尽全力再次发起进攻的计划已经制定。为了尽快实现这一计划,前提条件是保障右翼的安全和集中进攻的兵力,以及恢复补给”。
首都师
与美第7师换班的第1团从丰山赶来,师便从凌晨起围攻吉州,经过一番激战夺取了该地。据俘虏供认,吉州之敌为北朝鲜第507旅,退却的营长已被处死。因为当时侦察机报告,拥有坦克的6—7个营的敌人正在清津—罗南地区南下,推测北朝鲜军可能与清川江畔的攻势相呼应,在吉州转入反击。大概因此旅长处死了放弃反击的依托阵地的营长。
失掉了吉州决战机会的北朝鲜军队,随又依托以北30公里东流的渔郎川。首都师与其接触,准备敌前渡河。
总之,南朝鲜第1军没有受清川江畔情况急变的影响,而是按既定计划在继续北进。
长津湖的入口
这一天,用于右翼第一线的第3营,在海盗式机群的支援下终日进攻胡丘,但是这座峻峭的山峰丝毫没有动摇。
从军官的尸体上所携带的作战图看,道路两侧各划着1个加强营的阵地。营长判断仅正面进攻不行,便决定翌日(6日)令H连迂回过去夹击山顶。
十三、11月6日 攻势结束
清川江
11月6日凌晨,重新装备的第19团第1营,天亮时进行了反冲击,第2营夺回了丢失的123高地,未遇到中国军队的抵抗,仅抓到熟睡的两三个士兵。经询问,知道他们是“属于119师355团和120师358团,北朝鲜军队也混杂在内”。这是第8集团军正面抓到的俘虏第一次供认的正式的部队番号(这是真的)。
然而,第19团侦察阵地前方吃了一惊。因为敌人的尸体仅123高地就有473具,第3营正面也有100具以上。而且,到昨天晚上为止反复进行顽强进攻的敌人,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另一方面,英军的战线也度过了紧张的11月6日之夜。提心吊胆地抬起头来瞭望的观察哨,眼前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光景。伪装着的中国兵,不是在山谷中穿行退却吗?紧张得一夜没有合眼的步哨,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可是不大工夫便高兴地喊道:“逃走了”!
判断敌人败退了,第8集团军的各阵地都派出了强有力的侦察分队。直到昨晚还遍布在各阵地前的中国军队,象退大潮一般地撤退了。勇猛北进的侦察兵们,不久即被阻止在山脉的入口,其枪声与中国军队的不一样,是一向听惯了的声音。
另外,有许多侦察机看到沿各个谷地北上的中国军队,便拼命地引导空军,但是战斗机一飞来中国军队就巧妙地消失了。严密伪装的士兵埋伏起来,高速战斗机似乎是难以发现的。
11月7日,第24师对龙山洞和博川进行了战斗侦察,但都仅仅受到轻微的抵抗。这表明中国军队在过去的12天所进行的攻势结束了。
长津湖的入口
清川江畔的中国军队6日拂晓已烟消云散,可是在这进入长津湖的山谷中,还在继续着比昨天更激烈的战斗。
H连受领了进至胡丘东侧,进攻敌人左翼的任务,它的路线在图上只有3公里多,所以估计昼间即可到达敌人的翼侧。可是这座山上连砍柴的小路也没有,格外费时间,当该连在规定时间到达时已是16时了。而且由于过于紧急,似乎忽略了隐蔽企图。
营在30分钟的火力准备之后立即发起了进攻。?连并列两个排迫近了山顶,但因是无遮蔽物的石山,所以这次进攻好象已被事先察觉了。忽然,手榴弹象下雨一样打来,并受到侧射,进攻遂被击退。正面进攻的连,也被丘陵脚下的水流阻止住。胡丘犹如难以攻克的钢铁堡垒耸立在天空。
然而,进攻西岸的第2营,未受到了不起的抵抗就占领了611高地,从在这里抓到的俘虏口供中得到了重要的情报: “第125师和第126师也都到达了长津湖附近”。如果这是真的,中国第42军就全部到达了。
傍晚,侦察机发现有3辆坦克为先导的400多人的纵队沿长津湖畔南下,海盗式飞机将其驱散了。但是,利曾伯格团长将其看作增援胡丘的征候,整夜以火炮和迫击炮反复进行了拦阻射击。第3营的迫击炮排,据说这一夜发射了1800发炮弹,平均每门发射450发。抗击敌人冲击火力另作别论,夜间的拦阻射击往往效果不好,可是这次果断的拦阻射击却取得了意外的战果。中国军队在这天夜里留到山顶上许多尸体和若干伤员撤退了。根据后来从俘虏中得到的情报判明: “6—7日夜,向胡丘增援的第372团,遭到整夜不断的炮击,伤亡惨重,以致成为半瘫痪状态。于是,师长放弃了坚守胡丘的决心。拂晓前命令撤退了”。因英勇善战而出名的利曾伯格团长,在谈到这次炮击时说:“是在战场上常有的、亲身感受到的一种预感”。
但是,出现在清川江畔的中国军队,6日拂晓就一起退却,所以6日夜间这里的撤退也可能是其行动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