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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圣诞节攻势的背景及其准备

作者:日本-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当前章节:151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9:21

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日本]

[出自《朝鲜战争》]

一、美第10军进至国境

 长津湖畔

 美第7师抵达惠山镇

 美第3师登陆

 平定东北部作战的完成

二、鸭绿江桥

三、战线后方的游击活动

 汉城釜山沿线

 智异山

 太白山脉

 铁三角地带

 元山——咸兴地区的警备

 马转里

 社仓里

 汉城——平壤道路

 间隙

四、形势判断

 第8集团军的形势判断

 第10军的判断

 现实与估计的差距

 总司令部、麦克阿瑟将军的判断

 关心的发展

 威洛比少将

 麦克阿瑟的判断

 华盛顿的判断

五、第8集团军的攻势准备

 基本计划

 攻势兵力的集中

 后勤

 再次向清川江北岸推进

 国际政治的动向

六、中国军队完成展开

 第9兵团

 第二次战役的基本构想

 第13兵团

 第9兵团

 北朝鲜公开史料

水往低处流不知停息。军人,只是专心致志地战胜眼前的敌人。……然而,同水流无定形一样,战争理应无不变的形式。

—— 《战争的艺术》

如后所述,联合国军的情报估计一致认为:“中国军队的参战目的是局部的、有限的,其兵力最多有7万人左右,所以总司令部认为10月24日发出的‘向国境线总追击’的命令,没有加以变更的必要。”麦克阿瑟将军依然希望,第10军按既定方针继续向国境线追击,第8集团军完成准备后再次发动攻势,圣诞节以前结束战争。

因此,第10军不顾清川江畔的异常变化,一意向国境线前进,按照美公开史料的说法,继续“鲁莽地前进”。

R.M.波特曾就这件事写道:“即使在不得不以严酷的现实衡量自己的作为的情况下,在不直接面对敌人的军人心中,也是希望支配了道理。麦克阿瑟将军,不顾沃克希望第10军南下以保障第8集团军右翼安全的请求,批准了第10军的北进计划——使前线兵力越来越稀疏的计划”。“……第10军的主力,好象不知道中国军队参战的事实似的一直继续向国境线前进”。

一、美第10军进至国境

11月5日,在日本待机的美第3师开始在元山登陆,从而第10军的北进终于正式决定下来。第1陆战师全力向长津湖推进,美第7师11月21日夺取国境的村镇惠山镇,完成了任务。南朝鲜第1军并列使用首都师和第3师继续北进,11月26日夺取了清津与白岩。

第10军武力平定北朝鲜的作战,11月27日以前进展顺利。

长津湖畔

11月7日凌晨,第7陆战团得知真兴里地区的敌人撤退之后,当天进至保后庄和第一发电厂周围高地,准备进攻黄草岭。因为他们认为,敌人可能在门岘或黄草岭再次进行抵抗。

但是,8日、9日两天,象扇面一样派往前方的许多侦察兵,任何一个方向都没有发现敌人。

11月10日,团越过黄草岭,进入古土里这个有点脏的寒村。到下碣隅里,就只剩下15公里远的下坡缓缓的平坦走廊了。

在历时7天的水洞,——真兴里地区的战斗中,第7陆战团受到的损失是:战死46人,负伤262人,失踪6人。而中国第124师所受的损失,据计算为7000人。后来抓到的俘虏供认:“10天来,在那个山谷里的战斗中,第124师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威胁最大的是我们从未遭受过的、想象不到的火炮和迫击炮的弹幕射击。”又说:“8日,第124师的现有人员已不过3000人”。因此,第124师没有参加下一次攻势。

陆战师和中国军队的损失,是鲜明的对照。中国军队遭到这次惨败的原因,是他们习惯于长期的内战和同日军的战斗,不了解美军的火力情况,依然拘泥于旧式的战法。

陆战师在11月10日以前共抓到58名俘虏,其中54名属于第124师,在保后庄抓到的4名属于第126师。这件事实意味着第126师已接替第124师站到了第一线,也显示了中国军队军级规模的部队已参战的征兆。史密斯师长很重视这个情况。但是,军司令部却仍抱着先入为主的观点。因此,军督促师加紧前进,而陆战师则明显地有意放慢了向长津湖前进的速度。自洛东江突出部反击以来,阿尔蒙德军长和陆战师之间,事事表现出意见分歧,由见解不同而引起的相互不满似乎越积越深了。

本来,史密斯师长对元山登陆以来,军过于分散地命令师行动感到不满。接着,对在这严冬迫近的时期命令向下碣隅里急进的军长表示不服。他很早以前就呈报过这样的意见: “在据说已出现中国正规军的3个师的情况下,向下碣隅里推进既危险又无必要”。

然而,这对于感到情况乐观,并贯彻麦克阿瑟进攻意图的军长来说,是不能容忍的。而且黄草岭的中国军队,使人感到似乎与清川江畔部队的返回相配合已撤退了,所以军长越发加强了自信心似地,一个劲地要求其全力向下碣隅里急进,以配合第8集团军预定11月15日再次发起的攻势。

但是,11月10日进至古土里的第7陆战团利曾伯格团长也罢,史密斯师长也罢,都对向下碣隅里急进缺乏热情。他们预感到,如果不在保障后方安全的情况下前出,就很可能出问题。而且认为,向下碣隅里及其以北前进,如果不具备这样三个条件,即:警戒黑林川沿岸的羊肠式的补给路,储备补给品和修建飞机场,是不可能的。

史密斯将军说明了自己的理由:

1.第8集团军的右翼远在西南方向的德川,因而师的西侧有80公里暴露着。

2.只要不整修从铁路终端站的真兴里至下碣隅里的后方补给路,并采取掩护措施,想前进也前进不了。绕山腹而行的后方补给路有一处遭到破坏,就要束手无策。

3.在北方或西北方向作战,必须在下碣隅里修建飞机场和后勤基地。确保后方补给路需要大量的兵力,可是又没有这一部分兵力。

4.然而最要紧的是集结师的全部力量。就现状而言,是无能为力的。

1950年的冬天,同1941年莫斯科的冬天一样,比历年都来得早。11月10日夜间,气温急剧下降,车辆的刹车和变速器都冻住了。11日和12日派往下碣隅里方向的侦察人员,仅发现山间走廊的两侧高地上有少数观察哨,都没有与敌人遭遇。13日,穿戴笨重的防寒帽和皮大衣的第1营官兵,拖着沉重的步子沿积雪2—3厘米深的高原道路进入富盛里,14日进入下碣隅里。本想到下碣隅里后进入有房顶的屋子里,可是这座湖畔的村落已因前几天的轰炸被毁掉了。

然而,在湖畔抓到的中国兵供认:“属于第126师第377团,部队在湖的东侧”,居民讲:“占领下碣隅里的中国军队有3000人,3天前向北面和西面撤退了”。还是有2个师。

营很紧张,靠环形阵地坚守到天明。这天夜间,气温下降到零下15度,既不能挖壕,也不能生火,实在苦不堪言。翌日(15日),第5陆战团赶到,担任古土里——真兴里间的警戒,所以第7陆战团全部进至下碣隅里。第1陆战团将元山地区的警备任务交给第3师以后,也踏上向下碣隅里北进之途。

11月16日,史密斯将军伴随第1陆战航空队司令哈里斯少将到达下碣隅里,选择C—47型运输机的着陆场。工兵队从19日开始构筑飞机跑道,第1陆战团从事真兴里——黄草岭间的道路改修工作。据说,在这两项工程完成之前,史密斯将军决不允许主力前进到下碣隅里。

这样,11月23日陆战师主力在下碣隅里集结完毕,第8集团军在前一天发起了攻势。进入古土里已是11月10日,所以到下碣隅里的15公里路程用了13天。这种蜗牛般的前进速度,使阿尔蒙德军长很不愉快。而且还出了麻烦。然而,这种关照却在4天后发生的激战中挽救了师的生命。

美第7师抵达惠山镇

11月8日下午,经丰山向赴战湖前进的第31团,在白山(赴战湖东12公里)东麓与约1个营的敌人遭遇,激战之后将其驱逐。经查有50具尸体,都是中国兵。以前,除长津湖南侧以外没有见到中国兵,所以,考虑到在师的当面终于也出现了中国兵,就感到特别紧张。

如前所述,该敌是为掩护第42军的左翼而派出的第126师第376团的一部,不过当时并不了解这些。

11月10日。美第7师第31团进至赴战湖东侧,第17团进至丰由北侧熊耳川一线,第7侦察连进至瑟岭的发电厂,第32团负责整修丰山——初里的道路,以准备尔后北进。巴尔师长作战很慎重。赴战湖东麓出现中国军队以后,他相信了当面的主要敌人是中国军队,当时的气温只不过是零下2度,但补给品卸船却因冬季气候和海象而受阻,利原——丰山的道路也不能作为主要补给线使用了。

然而,11月12日,到达丰山的阿尔蒙德军长下令继续北进。因为,当时在清川江畔和长津湖畔都没有中国军队的踪影。

师命令第17团经甲山向惠山镇、第31团从沿赴战江的地区向新坡镇突进;以第32团维持补给线和担任警备任务。11月14日凌晨,第17团开始了熊耳川的渡河进攻。熊耳川是高原的自然河川,昨天以前,还是一条水深30—40厘米水流清澈的浅河,可是一旦发起了进攻,却成了水深达1— 2米的深水河。这是北朝鲜军队打开上游水坝的闸门所致。气温也下降到零下7度。

主攻的第2营,通过南朝鲜工兵队拼命架起的汽油桶浮桥实施攻击,进展顺利;在下游徒涉的第1营却吃了苦头。先头的1个排浸入没腰的水中在敌火下渡河,立即冻僵不能行动了。想急忙暖和一下,但又没有生火炉。于是造成了18人因冻伤而失掉双脚的悲惨结果。

翌(15)日,师补给科紧急送去250顶班用帐篷和500个煤油炉,但这些措施都是马后炮了。

渡过熊耳川的团,在这些补给品送到之前,其进攻速度每天只平均8公里。北朝鲜军队只不过是以小分队节节抵抗,寒冷却使步兵难以前进。

19日,夺取了因木材加工而著名的申山,21日10时,追击退却的北朝鲜军队进入惠山镇。

鸭绿江的主流在流动着。宽度约为45—70米,只有2米宽未结冰的流水线静静地流动。北方50公里处隐藏着千古历史似的白头山,象它的名字一样戴着雪白的帽子耸立在那里。连接中国东北的桥梁完全被破坏,惠山镇的街道因13日轰炸化为灰烬。在伸手可以够到的对岸,比惠山镇大的中国人的村镇在和平地沉睡着。这种对比印象很深。悠闲站哨的中国兵和慌张往返的美国军官,也形成明显的对照。

据说在这之前,军官们的见面话是:“夺取惠山镇,就可以回国”,可是其情景真使人不快,给人一种暗示将来的暗淡的印象。

然而,上层领导高兴。麦克阿瑟接到进入惠山镇的报告后,喜悦地给阿尔蒙德发电报祝贺说:“奈德,恭喜你。衷心给你最大的祝福。向出色地独得众人羡慕人物的巴尔问好”。

阿尔蒙德军长,也表彰了第7师师长巴尔,称赞他说: “师在零下的山岳地带,击破反复进行顽强抵抗的敌人,仅20天时间即前进200英里,这件事实无疑将作为辉煌的军事成果载入史册”。

的确该师英勇善战值得称赞。联合国军首脑高喊快哉也是理所当然的。尽管由于中国军队参战一时感到受了挫折,但并不认为参战兵力会很多,而且攻占惠山镇是武力平定北朝鲜顺利取得进展的标志,最后,只要第8集团军推进到鸭绿江,这场战争就会结束。上述嘉奖词,就充分反映了这样一种气氛。

另一方面,赴战湖畔的第31团却完全不能前进。在这荒僻的山岳地带没有汽车路,用牛车补给是唯一的方法。尽管如此,16日仍到达赴战湖水坝,击退约200人的中国军队。可是从此开始,沿赴战江的道路是只有牛车可以通行的林道,再往北进就没有指望了。用航空照片无法判别积雪覆盖的山道。

20日,巴尔将军放弃了沿赴战江突进的决心,代之以命令第32团向新坡镇突进。22日,团进至三水,而进入新坡镇实际上是在6天后的28日。中国的小部队拼命地反复进行了极其顽强的抵抗。当时,惠山镇的第17团也以一部西进配合行动,同时也遭到了看来有1个连以下的中国军队的抵抗而无法前进。中国军队尽一切手段采取了迟滞行动,例如爆破桥梁和断崖,或设伏,或袭击后方等等。而且美军必须一面注意不使射弹落到一衣带水的对岸一面实施进攻,所以其进攻只限于正面进攻也是一个原因。

然而,说到28日,已是中国军队开始第二次攻势后的第4天,中国军队为何如此尽力地确保新坡镇呢?令人不可思议。大概是为把美第7师努力牵制在国境上的一环吧。

南朝鲜第1军11月5日以来,准备渡过渔郎川的首都师,12日起用从赴战湖畔赶上来的第18团为第一梯队开始进攻,一部渡河成功。黑云低垂积雪深达15厘米,因而不能随意实施空中支援,驱逐舰的舰炮也打不到,可是,宗尧赞将军指挥的该师,相信战争就要结束而奋勇战斗。

但是,受到伴随有坦克的反击而被击退了。于是重巡洋舰罗彻斯特号回航,并利用13日的好天气再次发起进攻,仍然受雪的影响未获成功。不仅如此,转为阵前出击的北朝鲜军队,翌日(14日)突破第18团正面,15日又击退了实施反击的第1团,从而改变了攻守的地位。

首都师顽强奋战的主要原因在于补给。北朝鲜的冬天迅速到来,气温已降到零下16度,官兵们还穿着破烂的夏服,毛毯每两人只有一条,空运来的美军旧大衣是唯一的防寒服,所以,当时的情形是防止冻死比战斗更全力以赴。这个例子,也说明后勤工作的及时性问题。

注视着东北方向战况的麦克阿瑟,为了切断敌人的增援和补给下令空袭了会宁。会宁是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西南100公里处的一个国境村镇,人口为四五万人。16日,30架B—29飞机投下4万发燃烧弹,使镇子化为灰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轰炸的结果。渔郎川南岸地区的敌人表现出动摇,师便从17日转入反击,19日再次进至河岸完成了渡河准备。

17日,第3师也赶到,金白一军长令其向白岩——合水地区突进。目的是将来合击茂山甚至会宁。第3师18日以第23团由城津、以第22团由吉州北上、开始夹击白岩——合水地区。

19日换发了冬装的首都师,20日突破渔郎川一线,26日包围并夺取了清津。清津是距离国境65公里的大工业城市,作为由符拉迪沃斯托克实施补给的港口而知名,据说10月下旬受到舰炮射击而荒废。

同月26日,第3师也进至合水,在此完成了最后追击态势。有关南朝鲜第1军的一切活动,都是打算再过两三天结束战争。

美第3师登陆

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自然希望增加在北九州待机的美第3师,可是,麦克阿瑟过低地估计了中国军队参战的兵力,按预定计划将该师配属给第10军。因为,要保护军的后勤基地免遭在元山——咸兴地区活动的游击队的袭扰,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该师现有人员15994人,其中8500人是新招募缺乏战斗经验的南朝鲜兵。步兵班是由美国兵(实际上大多是白种的波多黎各人、维尔京群岛的黑人和黄种的日本的第二代)2人和南朝鲜兵8人组成,立即投入野战看来有问题,这大概也是用以担任警备任务的原因之一。

该师从11月5日至17日在元山登陆,同时指挥南朝鲜第26团,接替了第1陆战师在元山——咸兴地区的警备任务。然而,其警备区域是南北14公里、东西55公里的太白山脉东麓的山地,估计有数万人的游击队不停息地活动。师刚一登陆,在当天夜里就遭到了袭击。神出鬼没的游击队袭扰这个新编的缺乏经验的师,使它疲于奔命。而且,越接近11月底其活动越激烈,直到12月中旬该师撤退为止,一直被困在那里。

这种游击活动,显然同中国军队的第二次战役有关系,不过当时该师不得而知,只是昼夜忙于警备与讨伐。

平定东北部作战的完成

这样,在第10军的正面,没有象清川江畔那样战局发生剧烈的变化。10月25日在长津湖入口出现的中国军队,尽管迟滞了第7陆战团的北上,但受到重大损失而撤退了。在丰山与吉州有过相当的抵抗,也未出现值得特别担忧的情况。元山——咸兴山区的警备工作遇到些麻烦,也无关大局。

总之,军基本上顺利地完成了北朝鲜的平定任务。第10军正面的这种良好局面,无可否认地影响了下述总司令部对形势的判断。

二、鸭绿江桥

在朝鲜半岛和中国东北地区的国境线上架设着10座桥梁。鸭绿江上7座。图们江上3座。最重要的是,连接新义州和安东的1200米长的新义州桥(美国的公司承包的混凝土桥),在朔州附近架设的700米长的朔州桥(以上两座桥都是铁路和公路两用桥),以及连接满浦镇和辑安的500米长的铁路桥。中国军队的主力无疑是从这3座桥上进入朝鲜,并靠这3座桥实施补给的。

11月4日—5日,第8集团军的右侧后濒于危急,清川江桥头堡使人感到危如累卵。麦克阿瑟看到第8集团军的惨状,判断要解救第8集团军之急,自己手中剩下的手段就只有破坏敌人的动脉——鸭绿江桥了,于是便向远东空军下达了轰炸其“南半部分”的命令。

然而,这种轰炸显然已超越了华盛顿始终慎重保持的界限,包藏着与中国发展成为全面战争的很大危险性,是战争指导上的一大转机。

当然,五角大楼要求立即撤回命令,并要求确认从前的训令,依然禁止攻击距离国境8公里以内的目标(统参95878号)。

就这件事,杜鲁门总统作了如下回忆:

“11月7日早晨,我在堪萨斯接到了国务卿艾奇逊的紧急电话。他说:‘10时,远东空军司令斯特拉特迈耶报告:接到了轰炸新义州的命令。90架B—29飞机预定在华盛顿时间13时起飞’。国防部副部长罗伯特说:‘问题不在于有误炸安东的危险,而是作战效果有没有价值。’副国务卿拉斯克担心: ‘作战出现了攻击中国东北的结果,要与英国协商决定,这是有约在先的……。而且也不一定不诱发苏联参战’。国防部长马歇尔的意见是:‘这种轰炸,只要不是由于中国的大军威胁到了我军的安全,并不是上策’。因而,我和国防部副部长一致认为:‘此次作战,在得到总统的指示以前最好延期’,所以,通过芬利特空军长官,将上述意见和国防部的想法通知了布莱德雷主席。请予训令。”

“我决定:此次作战,只有在我军受到重大威胁时才能同意,接着指令:麦克阿瑟为什么突然认为需要轰炸新义州桥呢?要查明其理由”。

联合参谋部于11时40分发出训令。这是在B—29从嘉手纳基地起飞前1小时20分钟的事情。

训令指出,这样的作战应是政府考虑的事情,举出了与英国有约定的事,并命令其提出情况判断。

麦克阿瑟接到停止行动的命令后,以比仁川登陆时更激烈的言词说明了自己的本意,并对批准他的行动充满期待地回电如下:

“要救第8集团军,除破坏新义州的桥梁阻止敌人增援与补给以外别无他法。这是身为司令官的我,为救部下的军队所剩下的唯一的手段和方法。断然采取此种行动,既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作为司令官,在还有可采取的手段的情况下,能眼看着部下的军队有难而见死不救吗?……而且这种攻击,不仅属于战争的一般原则的范围,也是我受领的歼灭敌人平定北朝鲜的任务范围内的事。……据我的想象,我认为您 [ 作者注: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 ] 的训令并未得到总统的批准,是单单根据一般的反对意见而发的。我,在我所能做到的最大的抗议之下,执行您的命令,并保留这种攻击。”

翌日(6日),麦克阿瑟期待的结果发生了。五角大楼发出的统参第9594号令称:“您为保障军队的安全,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攻击北朝鲜领土内的桥梁。但是,别说水丰水坝与发电设施,就是发现了任何有利目标也不得攻击中国东北。”

杜鲁门就这一认可,说道:“布莱德雷把麦克阿瑟的回答用电话报告了我。对苏联和中国东北国境沿线的目标进行集团轰炸,包含着重大的危险。跃跃欲试的中国飞行员会立刻飞到,我轰炸机也可能在我们统治不到的领土上被迫降。这还有招致中国全面介入和诱发苏联参战的危险。但是,现地的麦克阿瑟却感到事态异常的紧急。我让布莱德雷上将发了通令”。

就这件事,许多评论家批评:“麦克阿瑟仍继续独断专行,强制华盛顿”。也有许多人以此为证据,指责麦克阿瑟不了解现代的战争,只是疯狂地扩大战争——与中国对立。

然而我认为,即使麦克阿瑟的主张和意见对美国的政策有重大的影响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也无须如此胡乱猜疑。因为,罢免了麦克阿瑟(1951.4.11)以后,下令轰炸水丰水坝与发电厂的不是别人,正是与当时并无不同的华盛顿的首脑。正象艾奇逊的报告告诉人们的那样,这场争论实际上不是政策性的,而是轰炸技术,就是说,不向中国东北境内投弹,能否破坏细长的铁桥的问题。如果不能向大桥的东北半部投弹,那么要破坏数米宽的细长的铁桥,就必须从直角方向进入投弹。而了解此情的中国军队,就会沿其有限的进入方向配置对空火炮。

另外,在由美、英、南朝鲜军队的约15万人组成的第8集团军,正要遭受有史以来的惨重失败的时候,它的总司令绞尽脑汁、想在有限范围内尽他可以采取的手段加以挽救的心情,也许不是不可理解的。纵然认为,这样做可能包含着导致战争扩大的危险,那也没有超出臆测的范围,以臆测为前提对十数万部下军队见死不救,别说是军人,就连普通百姓也难以做得出来。

对新义州的轰炸是11月8日开始的。79架B—29在4架F—80喷气机的掩护下,向桥的南半部投下600吨炸弹,向新义州市内投下8.5万发燃烧弹。然而,对大桥似乎并无效果。而且当时引起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喷气机之间的空战。在中国东北上空待机的8—12架米格—15战斗机,象燕子一般袭击而来。巧妙地作了回避的F—80的飞行员们,击落其中的1架,击伤1架将其击退,但这却成了尔后发展成为世界问题的“追击权争论”的开始。

从此以后,用舰载轰炸机与轻轰炸机破坏和中国军队修复的拉锯战展开了。在中国东北这个圣地待机,或从对岸的安东机场起飞,予我一击又飞回圣地的米格成了受不到惩罚的敌人。正由于轰炸机要按特定的航线进入,掩护起来就更难上加难,结果白白地让有为的青年死于长空。

因此,看到空军的苦衷和轰炸效果不理想的麦克阿瑟,作为行使自卫权的手段之一要求轰炸中国东北基地,或者要求追踪米格,作为现地的负责人可以说是很自然的。于是,11月13日,国务院要求派兵参战国允许“2—3分钟的火速追击”。但由于英国等的强烈反对而未成功。麦克阿瑟提出的轰炸中国东北的要求,正是由于与以往不同,是要求华盛顿放弃一贯采取的限制战略——将战场限定在朝鲜半岛,所以问题的性质是使华盛顿首脑绝对不能允许的。因此,轰炸中国东北的问题,不仅成为美国国内的政治问题,而且引起世界上的争论,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

三、战线后方的游击活动

插图56:在中部地区的游击队的情况(10月-11月)

在洛东江畔的决战中遭到失败的北朝鲜军队,一面留置游击部队一面向北撤退,将其主力集结在铁三角地带,构成了第二战线。这在第5卷中已作了叙述。原前线部队司令官金策上将,接着接替他工作的崔贤中将,集合2.5—3万人的败兵,袭扰联合国军的背后,密切配合了中国军队的攻势。附表2说明其活动的时间,插图9表明其活动的地点。从中可以看出,其活动与中国军队的第一次、第二次攻势有着多么密切的联系。

第5卷中已讲到,联合国军队北进时,由美第9军和南朝鲜第11师等,负责维持南朝鲜的治安和恢复工作。就是说,美第25师负责京釜沿线的警备和抓获败兵,南朝鲜第11师一面训练一面讨伐智异山区,反游击营担任中部山岳地带的警备任务。

当时,在洛东江战线吃了败仗的北朝鲜军主力正抄近道向北撤退,其一部受领了游击任务后,潜入小白、太白山脉开始活动。另外,从开战前就在智异山和大德山等地活动的所谓原有的游击队,看来又在重新恢复他们的组织。侵入的北朝鲜军主力虽已被击退,但在南朝鲜全境仍然有游击队分散袭扰,破坏治安、交通、通信,妨碍经济的恢复。

为此,釜山——清道——大邱,釜山——蔚山——庆州 ——大邱的补给干线不断受到伏击和袭击。孤立的部队及联络车、补给纵队等频繁地遭到伏击。切断电话线,袭击警察署等活动不断发生。特别突出的是,袭击富裕的村落,强夺食粮、衣服、医药品等。大概是为越过即将到来的冬天做准备。然而,这种做法将引起居民的憎恶,导致自己的毁灭。

汉城釜山沿线

担任金泉——大田——乌致院间的铁道警备任务的第25师,在以其直接配备的兵力阻止北朝鲜第1军北撤的同时,有计划地积极搜索敌人,常常捕获到徘徊中(?)的游击队团体。

然而,第8集团军赖以生存的补给列车常常遭到炮击,清州被袭击、道厅被烧毁的事件也发生了,所以根除游击活动是件需要时间和毅力的工作。而且11月10日前后,师向清川江畔北上后,其活动更加激烈起来了。

智异山

因从战前就有游击活动而出名的智异山,由南朝鲜第11师和国家警察进行了讨伐,到底因为智异山里集结着北朝鲜第6、第7师历经战斗的老兵和原有的游击队,还装备有迫击炮,所以新编而缺乏经验的师似乎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且他们的势力逐渐壮大,据推算,到11月底其兵力已约有2万,由此可以看出其活动是如何地激烈了。第二年即1951年冬天,游击队又有新的发展,威胁到了南朝鲜的政治和经济,以致不得不抽调第一线的兵团加以讨伐。

太白山脉

在太白山至五台山的太白山脉中,估计约有4000名属于北朝鲜第3、4、5师的败兵转来转去,他们在后来被抓获的北朝鲜第5师的步兵团长的指挥下,不断地袭击安东、荣州、丹阳岭、宁越煤矿以及原州附近。据说,11月上旬曾经占领过江原道厅所在地的春川。

在华川——麟蹄地区也有北朝鲜第10师的败兵活动,不断伺机袭击。

这个地域由第1、2、3、5、6反游击营担任警备任务。看来,在有军队名称的部队和无名称的部队之间,不仅在装备上而且在心理上也是有差别的。华川水坝有60名警备兵实施警戒,可是10月22日夜,遭到奇袭被打退了。华川湖是汉城的电源和水源。停止了供电的汉城变得黑灯瞎火,北汉江的水位一夜上涨了4英尺,甚至发生了铁路桥倾斜、舟桥流失的事情。据说,夺回水坝时,水坝的调节闸门已被严重破坏,水轮机已不能使用了。

另外,10月15日,耸立在汉城正北的北汉山顶的无线电中继站也遭到了破坏。

然而,真正的游击活动,是从中国军队参战后的10月下旬开始的。其目的是干扰或牵制第9军北上,并将元山地区的警备兵力“钉”在当地。

铁三角地带

这个名称是形成阵地战以后叫起的,是以平康——铁原——金化为顶点的三角地带的别称。

10月28日,伊川(平康西北40公里)的南朝鲜军野战医院受到袭击,……象是需要军医和医疗药品。

联合国军极力要恢复汉城——元山线(京元线),可这条线路要通过铁原——平康,所以破坏恢复的工作自然也就成了游击队的活动日程。特别是在平康附近,几乎天天不断有袭击、布设地雷和伏击,11月2日,工程作业列车遭到了约1000名游击队的伏击。不过,由于列车上有经历过战斗的南朝鲜第17团的约2个连担任警戒,所以激战之后将其击退了。据说,3名俘虏供认:“在平康周围约有4000名游击队员在分散活动,根据指令要袭击开往元山的所有列车”。

因此,将誉为精锐的南朝鲜第17团全部派驻平康实施讨伐,但是仍然不能取得进展,所以曾一度不得不投入美第25师的强有力的一部。

金川东北25公里的市边里地区是游击队的根据地。兵力全然不清楚,但其活动很顽强。?1月6日,巡逻的第25师第27团的情侦排和L连在市边里——金川的中间遭到袭击,增援的炮兵C连也被伏击了。3天后发现了被埋葬的15个人的尸体。

在11月6日的同一天,伊川再次被约1000人的游击队占领。因而第2天(7日)市边里的美第27团和平康的南朝鲜第17团实施夹击将其夺回,但是街道已荒废,驻扎的南朝鲜部队全被打死了。

11月9日,北朝鲜第4师第18团(约1400人),袭击铁原击退南朝鲜警备队(约800人),翌日(10日)该师第5团(约500人)占领了涟川。京(汉城)元(山)线就被完全切断了。美第24师前往夺回,情侦排和A连组成的先遣队受到伏击被歼灭,到11日才好容易夺回涟川。

另外,10日那天平康的南朝鲜第17团被包围,11日凌晨陷入了重围。驻扎在伊川的该团第3营紧急前往解围,但是,14日平康的街道和机场又被占领了。

以上罗列的只是铁三角地带及其西侧地区发生的有代表性的事件,据说与此相类似的战斗不胜枚举。结果美第25师主力11月中旬被死死地钉在这个地区了。如果这一支游击队出现在汉城——平壤的补给线上,第8集团军计划的圣诞节攻势就会成为泡影。

然而,新编的南朝鲜师负责护卫补给干线,美第25师为圣诞节攻势而北上,于是游击队的活动地域也逐渐北上,以便与中国军队的攻势相呼应。(北朝鲜公开史料)

元山——咸兴地区的警备

这一地区是第10军的后方供应基地,已成为游击队的攻击目标,需要用1个师的兵力不断加以警备。游击队的活动,从第1陆战师登陆的10月26日开始突然激烈起来,一直持续到12月中旬第10军撤退。从它的攻击时机、目标和方法分析,其主要目的显然在于拖住联合国军的兵力。

10月26日,首先登陆的第1陆战团第1营,从南朝鲜第3师的部队手中接替了警备库底的任务。库底位于元山以南40公里处,当时代替元山港成为军的主要补给基地。

附近的局势很稳定,别说敌人连游击队的情报都没有,是一种极其悠闲自得的气氛。可是第2天即27日夜里,完全出乎意料地受到了游击队群的袭击。有的排战死15人,其中7人是在睡袋中被刺死的。

而且这次袭击持续到28日白天,进入市内的北朝鲜军队见到补给设施就破坏。陆战团以第2营等增援,并紧急派出2艘驱逐舰将敌人击退。但库底已成为废墟,在这一夜的战斗中陆战团受到的损失,据说战死27人,负伤37人,失踪3人。11月2日,在元山近郊补给纵队受到伏击,战死9人,负伤15人。6—7日夜间,高原一带遭到袭击。

6日黄昏,在高原南侧有3辆吉普车和12辆卡车的补给纵队被全歼,同一时刻在高原北侧巡逻的宪兵和维护线路的通信队受到伏击。午夜,停在高原站加水的补给列车遭袭击,押车的陆战队员战死6人,负伤8人。游击队是首先破坏路轨剥夺了列车进退的自由以后闯入车内的。另外,23时许,作为美第3师的第一梯队前一天在元山登陆、在龙兴(高原以北20公里)宿营的第65团第3营,附近的第4通信营和第96野战炮兵营都同时受到奇袭,各死伤40人左右,7门105毫米榴弹炮被破坏。这支游击队在7日拂晓消失在永兴西面的山中。侦察机报告,其兵力约有2000人。

然而,游击队活动最频繁的还是元山西面的临津江上游河谷。在这一地区盘踞着8000~1万人的游击队,推测是以北朝鲜第4、5、15帅为基干的。他们频繁地袭击,反复地切断道路,切断第10军同第8集团军的地面联络,并威胁两军的侧后。其典型战例是袭击马转里地区。

马转里

在元山以西16公里处的山中,有一座300人的名叫马转里的偏僻村落寂静地沉睡着。四周是山连着山,马反转之里,真是名符其实。这座贫穷但却安静的村落,有一天突然成了战祸的中心。

马转里位于连接元山和平壤的唯一的汽车路和通往伊川与金川的伊川道路的交叉点。联合国军为了切断铁三角地带同北朝鲜军主力的联系,利用这个村落以求封锁伊川道,因而造成了这场不幸。

10月中旬,南朝鲜第3师注意到马转里,在这里配置1个营负责警卫道路和周围地区的讨伐。10月28日,第1陆战团第3营接替了它的警备任务。

11月7日夜,从此开始马转里夜夜不断地受到袭击,有若干处步哨已被击退。翌日(8日),在后来命名为“伏击山口”的马息岭山口,对营实施补给的纵队遭到伏击,担任掩护的E连受到战死8人、负伤31人的损失,补给品被夺走。据俘虏供述,7日夜攻击马转里,是为袭击补给纵队采取的牵制措施。

11月12日 为接替马转里的警备任务而从元山出发的美第3师第15团第1营,在“伏击山口”受到伏击,初战就吃了苦头。据说,陆战队对在这孤立的山中的警备和连夜的可怕的袭击感到厌烦,所以兴高采烈地交了班。14日,同行而来的南朝鲜第3陆战营,前进到东阳担负起该地区的警备任务,并与警备阳德的美第2师第23团的一部协同以确保元山——平壤的道路。

11月20—21日夜,得到装甲自行火炮支援的约200人的游击队进攻马转里,突破阵地的一角开始了激战。21日拂晓,营实施反击,为了追击敌人和向东阳补给派出约1个连西进。但是,这个纵队在北面10公里的阿虎飞岭上了圈套,丧失了28人的生命和大部分车辆与重火器。游击队撤走的时候,为避免敌人尾追往往是要设置圈套的。向马转里又增派了坦克排和第2营的1个连。

翌日(22日),为再次向东阳补给派出了配备有坦克的1个连,但由于游击队破坏道路、埋设地雷实施伏击,所以毫无办法。于是向东阳的补给改成了空运。23日,三次派出配属工兵的1个连,准备与东阳的南朝鲜陆战队实施夹击。

然而,在山口有约300人的游击队打伏击,连损失了18人被击退,从背后进攻的南朝鲜陆战队也没有进展。这样,三次进攻都失败了。

于是25日,以马转里的第1营主力和东阳的南朝鲜第3陆战营主力围攻山口,遂杀伤150人,缴获120迫击炮4门,好容易才将其击退。在附近搜索时发现了1个大弹药库。看来,这支游击队不仅切断道路,还奉命确保弹药库。这样,通往东阳的道路终于打通,但不久又被切断了。切断与打通,袭击与讨伐这种拖得人们精疲力尽的事情,在联合国军撤退的12月中旬以前一直无休止地继续着。

社仓里

第3师师长索尔少将,考虑到进至长津湖畔的陆战师左翼的安全,命令南朝鲜第26团将其警戒线推进到黑水里——社仓里一线。团与约1个营的敌人激战数次,11月23日夺取社仓里后向柳谭里追击,击破了它的后卫。24日,又与似乎是从柳谭里南下的敌人遭遇,俘虏了26名中国兵。

这表明,中国军队在沿长津湖畔的陆战师西侧行动。据俘虏说,中国第125师从三个星期以前就控制了这条道路。然而,第8集团军从本月24日起已开始了圣诞节攻势,陆战师准备自27日起向江界进攻。当敌情开始明了的时候,大局已定了。

11月下旬,第10军情报部估计:“在咸兴——元山周围地区,共计有2.5万人的游击队在活动”。11月份在军的地域内实际发生的游击活动是109起,平均每天3.3起。而且其袭击地域明显地是随着中国军队第二次攻势的接近而北上。

汉城——平壤道路

汉城——平壤道路是第8集团军的动脉,在11月中旬以前,由美第9军(美第25师与第2师主力)负责保护。沃克将军作为下一次攻势的三个条件提出了“右翼安全”、“后勤准备”和“兵力集中”。这个集中的问题,并不是指造就兵力和集中的效率与程度,而是何时能够将警卫这条动脉的第9军从警卫任务中解脱出来的问题。因为万一这条干线被切断即使是一天,以每天3000吨的比例周密编制的运输计划就必定会陷入混乱。因此,其警卫工作是既重要又周密的,游击队也未能加以有效的攻击,甚至连特别值得记录的事件都未发生。

美公开史料中也仅仅记录着:警备平壤以东山地的第2师第23团没收了隐藏在洞窟和山谷营房里的大批军需品,并在江东东侧的锡矿山发现了以前叫作第65工厂的有名的地下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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