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击作战的第一天即1月25日,第25师的右翼纵队第35团到达水原南端,26日排除了轻微的抵抗,进入了有城墙的水原镇。这一点,前面已经讲过了。留在水原的老人告诉
他们:“中国士兵们说‘很快就会回来’,然后向那边山的方向走去了”。老人说的那个方向,有很多裸露的岩石给人以不祥之感的山势好象挡住云路似地耸立在那里。
一、修理山
这座不吉利的山峰就是修理山。通往永登浦的公路和由水原经半月场、乌南里通往素砂(称为素砂道)或仁川的碎石公路,都从修理山下面通过。
27日,第25师由西向东并列土耳其旅、第35团和南朝鲜第15团,排除逐渐增强的中国军队的抵抗,接近了修理山山麓。但未能夺取九龙洞——南山坪——富谷里——弥勤堂一线,遭到了有组织的迫击炮火力的袭击。果然不出所料,中国军队好象在从修理山到光教山一带构筑了相当规模的阵地,在从山南麓的250高地到210高地的棱线上有一连串的堑壕,厚掩盖工事的枪眼从倾斜变换线附近令人可怕地俯视着下面。
知道这一情况的基恩师长的脑子里可能浮现出了马山正面的西北山。在8月上旬的“基恩作战”(参照朝鲜战争(2)第四章)中,他们以穿过西北山北麓的晋州公路和南面的海岸公路为主轴进行攻击,虽然夺取了攻击目标晋州山顶,但却遭到了潜伏在山里的北朝鲜第6师的侧击,尝到了没有预料到的苦头。这一次,地形情况同那次作战的地形完全一样。
基恩师长拒绝了参谋们的积极意见即以装甲纵队沿着国道和砂石路突进,需要时然后再扫荡修理山,而是接受了那次作战的痛苦教训,决定首先夺取修理山,然后以装甲纵队小心谨慎地向前推进。
修理山进攻计划
师28日制定的计划是:
1.由西向东并列土耳其旅、第35团(配属1个坦克连)和南朝鲜第15团,夺取修理山。进攻发起线为现接触线,进攻时间是1月31日晨。
2.如果夺取了修理山,就以德尔温支队 [ 注:德尔温支队由德尔温中校指挥的第89坦克营主力、第24坦克营C连、第27团第1营(切克中校指挥)、重迫击炮排、M—16自行高射机枪排、工兵排和通信卫生班等组成。 ] 沿国道,以巴莱特支队 [ 注:巴莱特支队以第64坦克营(巴莱特中校指挥)主力和第27团第2营(马丁中校指挥)为基干。 ] 沿砂石公路实施进攻。但是,这两个支队不是突进,而是根据情况掌握它们的进退。这时,土耳其旅和第35团要按照特别命令确保两个支队获得的战果。
3.第24团仍然在掩护平泽——天安——大田公路的同时,确保水原机场。
这是一个非常慎重的计划。
夺取第一线阵地
1月31日晨,准备了两天的师属全部炮兵实施了50分钟的火力准备。第35团的左翼第一梯队的第2营(麦利特中校指挥)以4门75无坐力炮和21辆坦克从700—1100米的距离上摧毁敌人的枪眼,以60迫击炮、81迫击炮和107迫击炮对半山腰上的堑壕集中进行射击,以4辆M—16自行高射机枪对可疑的地点进行了扫射。
火力准备一结束,左翼第一梯队的F连边喊叫边发起攻击,向250高地接近,并且在射程延伸到山的反斜面的弹幕的掩护下,登上了光秃的岩石山峰。
中国军队的抵抗不太激烈。尽管在阵地前受到迫击炮弹幕射击,突击之前受到若干侧射火力和手榴弹的杀伤,但仍然在中午的时候夺取了250高地。连的损失是亡2人,伤29人,数量不算少。但丢弃在山顶上的中国士兵的尸体为43具,都是遭到迫击炮和无坐力炮弹片杀伤的。
右翼第一梯队的E连(格兰德中尉指挥)正面,在同攻击目标210高地之间有一块宽900米的水田。因此,中尉要求以105榴弹炮和81迫击炮进行烟幕弹射击。但仅以81迫击炮进行了射击,结果只能覆盖20%左右。
于是,中尉就命令以60迫击炮和57无坐力炮进行急射,部队跑步通过了这块水田。幸亏掩护射击很准确,部队基本上没有受到损失。但这天早晨的跑步通过,是对今后可能遇到艰难困苦时的充分考验。
此外,在这次计划外的射击中,60迫击炮发射炮弹105发,还剩了80发,这也是一个不吉利的预兆。60迫击炮是因57无坐力炮发生故障才进行这种射击的。
发起攻击时,E连现有人员174名。其中,南朝鲜兵15名,当天早晨刚编入的补充兵18名,配属机枪排25名,所以经历过多次战斗的美国兵只有116名。
60迫击炮剩下的炮弹只有80发。其他各种武器的弹药携行量分别如下:
步枪手:第人2颗手榴弹、2个弹夹和1个弹带;马枪(骑枪):4个弹夹;60迫击炮:185发(其中榴弹155发,烟幕弹30发);57无坐力炮:30发(其中榴弹10发,反坦克穿甲弹20发);轻机枪:6—7箱;重机枪:8箱。
食品:决定运送温饭,不携带;此外,考虑到不在山上住宿,所以大衣、毛毯和换穿的袜子也都没有携带。
从弹药携行量少和其他一些情况来看,好象没有预计到E连要参加下述那样的激烈战斗。
E连气喘吁吁地接近的210高地棱线,是个被丛林覆盖的、多岩石的、很难攀登的山峰。所以,左翼第一梯队的第2排和右翼的第1排分别成一路纵队,偷偷地从这棵树到那棵树,从这块岩石后面到那块岩石后面,边跑步边移动向山腰攀登。
不久,一爬到半山腰,中国军队就开始进行阻击了。中国军队的兵力估计有12—16人。无奈是从90—130米左右的山顶上向下射击,所以在隐藏在岩石后面的士兵头上纷飞的跳弹声音听起来象蜂子叫似的。
但是,各攻击排由丛林到岩石后面,由岩石后面到丛林,以跃进方式逼近敌人,紧跟齐投的手榴弹炸点冲上去,夺取了210高地。
一登上山顶,发现在F连攻击中被从250高地上赶下来的约50名中国兵跑到前面120米左右的地方。第2排排长西布莱立即组织其全部火力进行射击,打倒了20人,其余的人向253高地退去。
E连攻占210高地的时间,约是中午12时30分左右。在山顶和附近的堑壕里,残留着几十具尸体,散乱着被炸飞的枪械等,这些都说明了炮击的激烈情况。
210高地同250高地和218高地一样,以其倾斜变换线为中心,四周修建了很深的堑壕;在各重要的地点,还构筑了105榴弹炮也难以摧毁的圆木结构掩盖工事和掩蔽部。这是敌人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修建成的坚固阵地,而大约用了3个小时攻占该阵地的E连却也感到惊讶。这是因为,奇怪的是夺取该阵地的E连竟没有损失一个人。
但是,这个谜很快就解开了。修筑在正斜面上的阵地,经过50分钟的火力准备后几乎全部被摧毁了,而从射击孔飞进去的57无坐力炮弹把里面的机枪和人员全炸飞了。因此,E连攻击时幸存的中国兵,好象只有残留在掩蔽部里的十几个幸运的人了。营的战斗记录称赞57无坐力炮射击枪眼的战果说:“对设在高地正斜面上的构筑物,不管它多么坚固,57无坐力炮的射击总是非常有效的,是有价值的,这一点在这一天的战斗中得到了证实”。这说明,对拥有优势火力的敌人进行防御时,如果把阵地线选在正斜面上,结果就会白白地成为敌人的饵食。
实际上,中国军队自10月下旬参战以来,认真地进行防御,这还是第一次。在清川江畔第一次受到美军炮击的洗礼时,中国第66军在其题为《云山战斗经验的基本总结》的战斗经验初步报告中说:“坦克和炮兵的协同战斗力构成了美军冲击力的主体,……其各种火炮具有很强的威力,而且机动性好。空军对地面目标的攻击力很强,……其阻滞作战使我们最感头痛……”他们虽然认识到美军的强大火力,但其认识还没有反映到战术上来,仍旧是沿用对日军作战和国内战争中常用的战术。
这样,修理山的第一线阵地很容易地回到了联合国军的手里。在麦利特营夺取250和210高地的同一时候,左翼的土耳其旅和右翼的第1营分别以同样的方法夺取了285高地和从181高地到128高地的棱线。
战机
E连夺取210高地结束重新编组后,格兰德连长用望远镜观察下一个攻击目标253高地时,发现中国兵正在山顶附近慌慌张张地修工事。从草幕洞的村庄里出来的几十个中国兵正在急速地跑着向该高地爬去。
格兰德中尉判断:“敌人没有料想到第一线阵地会这么早就丢失了,所以正在慌慌张张地配备第二线的253高地”,认为如果抓住这一空隙就能很容易地夺取该253高地。于是,向旁边的第3排排长阿卜拉哈姆中尉寻问:“如果现在攻击,是不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拿下253高地?”排长很有勇气地回答说:“现在马上攻击,能够夺取”。时间是12时35分。
于是,格兰德连长就向麦利特营长报告说:“我打算现在马上开始攻击,所以请求支援……”,营长的回答是“等着”。
眼看着就要失去战机的格兰德连长反驳说:“现在敌人正在慌慌张张地进行调整部署。如果失掉时机,不付出大量的损失就不能夺取253高地。”没有看到253高地上的微妙情况的营长,好象不相信敌人在这个要点上正在慌慌张张地进行调整部署,说:“敌人慌张,也没有便宜事。正在请求直接火力支援,等着吧”。于是,格兰德连长请求说:“至少想请以炮兵进行压制。连的迫击炮炮弹剩下不多,57无坐力炮因故障不能射击。”但因营长担心炮弹的破片危害不久飞来的支援飞机,而没有同意。没有办法,格兰德连长只好等待所谓“不久飞来”的支援飞机。但是,过了1个小时飞机还没有出现,不久253高地上的中国军队开始射击了。机枪的弹雨向连的头顶上倾注下来,在岩石上跳起来的跳弹,发出令人可怕的声音在前后飞来飞去。
过了两个小时,支援飞机还没有来,在寒冷的山上遭到了扫射的E连等得不耐烦了。在快到15时的时候,接到了营部的命令:“以炮兵和迫击炮进行支援,要迅速夺取253高地!空军的飞机不久就会来了。”不知什么原因,支援飞机迟迟不来。失去这一机会,格兰德连长感到非常遗憾。
为了慎重起见,格兰德连长观察了炮兵和迫击炮火力准备情况,不久看到253高地被炮火硝烟包围,就发出信号开始攻击。阿卜拉哈姆排开始顺着岩石后面前进。他们前进了20米就发现在右侧山北面的深堑壕里有两个中国兵正在操纵迫击炮。迅速捉住了这两个中国兵,但其中有一个人是军医。没有时间查明为什么只剩下了这两个人。但官兵们都相信,这是中国军队顽强的战斗意志的证据。可是,在发生这件事期间,炮兵和迫击炮的支援射击停止了。
阿卜拉哈姆排又前进了30米将要下到253高地下面的鞍部时,253高地上的两挺机枪和大量的步枪一齐开始射击了。从大约300米的棱线上往下射击的枪弹在全身都暴露在正斜面的官兵们的身边飞来飞去。全排象往下滚落似地跑向鞍部,随意分散到隐蔽处。这是在进攻山脊过程中最容易遭受损失的一瞬间。拼命地跳入岩石后面的阿卜拉哈姆排长喘了几口气后着急地以无线电报告说:“我们已经陷入了困境”。
但格兰德连长预感到支援飞机不久就会飞来,所以指示他们要暂时忍耐一下。时间是15时30分。
隐蔽在山麓鞍部的阿卜拉哈姆排,虽然山顶上的中国军队看不到,但敌人的火力却不断地向头顶上倾注,在他们刚跑下来的斜面上也扬起了尘土。正象在大陆战场上经常出现的那样,可能是中国军队正在盲目地进行射击。这是因为,逼近脚下的敌人是些令人可怕的人。格兰德连长要求炮兵和迫击炮射击。他们不失时机地打得高地上硝烟弥漫。但是,中国军队也没有停止射击,随着硝烟的稀薄,其火力更加激烈。进入棱线后面掩体里的敌人,确实是很难压制住的。
这时,在逼向草幕洞的棱线上的第1排开始受到中国军队几十人的反冲击。但同时又发现了从草幕洞的村庄里以A型背架向253高地运送迫击炮和弹药的一队人。位置是在阿卜拉哈姆排的右前方250米处。但是,阿卜拉哈姆排不能转身,情况是很危险的。然而当格兰德连长把身边的轻机枪架在棱线上一射击,背运弹药的一队人就扔掉了东西,四处奔逃。中国军队以反冲击和射击压制E连,并且企图在这期间加强253高地,但正在危险的时候这一增援也被阻止了。
空军的支援飞机还没有来。不久,被第1排击退的中国军队开始从草幕洞南侧的高地上对阿卜拉哈姆排进行侧射。
贴伏在山麓躲避头顶上的敌人火力时(这里通常都很密集),是难以承受敌人的侧射和背射的。阿卜拉哈姆排长立即请求撤退。因为,如果磨磨蹭蹭,可能会被全部消灭。知道情况危急的格兰德连长迅速向麦利特营长报告。但回答是“不能撤退”。于是,格兰德连长争辩说:“阿卜拉哈姆排可能全被全部消灭。……”。营长回答说:“空军的支援飞机很快就要来了,再忍耐一下。”但是,格兰德连长已经不能再忍耐了。所谓就要来的空军支援飞机,等了4个小时还没有出现,天快要黑了。而且该排的撤退要争分夺秒。格兰德连长大声嚷道:“支援飞机即使飞来,也来不及啦!”
另一方面,麦利特营长也在为进退问题而感到困惑。因为,空军的支援飞机可能就要飞来了,如果这时因胆怯而撤退,就会失去难得的有利战机;但是,如果阿卜拉哈姆排已开始受到侧射,那么即使把253高地变成火海,也不可能进行突击,甚至会被全部消灭。在第一线指挥官的心理,要遂行任务的冷酷的心,同爱惜部属的仁慈的心在进行斗争,麦利特营长考虑得烦恼极了。
但是,支援飞机还没有出现,情况是必须分秒必争的。麦利特营长终于接受格兰德连长的要求,申请炮兵和迫击炮射击掩护撤退。因为他考虑到,同空军飞机来时受到的指责相比,飞机不来时遭到的牺牲更大。
全连以火力压制能看到的敌人,18门火炮和8门107迫击炮各发射了9发炮弹,共计发射了234发炮弹。阿卜拉哈姆排利用这次炮击,一下子跑回到210高地的山北面。全排遭受的损失是,亡2人,伤2人。这可以说是从距离敌人很近的地方进行昼间撤退成功的一个例子。九死而获得一生的官兵们发牢骚说:“等待空军的攻击,结果没有赶上公共汽车!”并且责问连长说:“我们连为什么不在敌人还没有调配兵力时进行攻击呢?”格兰德连长也有这种心情,但他不能解释为“营长……”,只好在心里向部属道歉。特别是阵亡的两个,都是这天早晨刚来到连里的补充兵,连姓名和面孔都还没有记住,实在是可怜。
阿卜拉哈姆排撤退下来了,所以炮火开始向进到右翼的向敌斜面的第1排集中,有几个人负了伤。格兰德连长把这个排撤退到我方斜面上,等待着敌人火力减弱。
16时30分,没有指望的A—7海盗式攻击机编队好容易出现了,并且进行了火箭弹攻击。但是,海盗式飞机的攻击不是对253高地,而是对耸立在其后面的修理山山顶进行的。而且,没有投掷营部要求的凝固汽油弹和白磷弹,后来据俘虏说,这次火箭弹攻击完全没有给他们造成损失。因此,这天对253高地的攻击,无所作为地停止下来了。
日落之前,发现在阿卜拉哈姆排进入的鞍部有两个人。误认为美国兵的几个人一招呼说“快回来!”,这两个人就拼命地往253高地上跑。象是下来搜寻粮食的。
2月1日的早晨来到了。柔和的红太阳映照着群山,不久就高高地升起来了。253高地变得鸦雀无声,象没有人似的。派出侦察兵一看,在堆着尸体的地方只是散乱着毁坏的苏制轻机枪和步枪。格兰德连进入253高地,为下午的攻击进行准备。
血岭
格兰德连下午攻击的目标是修理山(474高地)。整个计划是,左翼的土耳其军队攻击440高地和431高地,右翼的第1营攻击从修理山东北的高地到422高地的棱线。
但是,随着下午的到来,黑云低垂,炮兵和迫击炮无法进行支援,攻击推迟到明天即2月2日进行。格兰德连一边为防备敌人的反冲击构筑阵地,一边准备明天早晨的攻击。
格兰德连为避开敌人从头顶的修理山上进行的直接射击,把主抵抗线设在分水线的后面,夜间在前方50米的地方配置了复哨。复哨携带着警报用的手榴弹或者音响电话,一发现敌人接近,就立即报告,后退,主力部队也根据其警报到达配置的位置。当初,美军部队大部分都是按照在学校学习的那样把主抵抗线选择在山的倾斜变换线附近。但是,也有很多这样的痛苦教训,即在理论上最便于发扬防御火力的这条抵抗线,会成为进攻者火力袭击的目标突然受到压制,在未射击之前就出现很大的损失。所以,在南朝鲜的地形上格兰德连所采取的防御方式最优越,这是第一线部队自然而然地学来的。
但是,这天夜里风雪弥漫,一片昏暗。在这露天的山上度过一个通宵是非常困难的。可是令人担心的反冲击也没有发生,平安无事地天亮了。
插图72:2月2日的攻击
2月2日早晨雾仍然很大,而这天的攻击也令人担心。10时30分,土耳其军队和E连在隆隆响的炮火支援下发起了攻击。左翼第一梯队的第2排(西布莱少尉指挥),沿着由474高地通向253高地的山脊左斜面的小路,成一路纵队前进,右翼第一梯队的第1排在右斜面上攀登,第3排(阿卜拉哈姆中尉指挥)作为预备队留在253高地上。?0迫击炮和57无坐力炮从253高地上进行支援。攻击目标修理山有200米的高差,而且阵地地域是陡石山,所以为选择重武器的阵地费尽了心思。
第2排在刺胸的岩石上攀登,12时左右好容易才爬上474高地一端的秃山,歇了口气。或许是因为没有敌人,一点也未遭到射击。但是,登上距离约700米、比高200米的秃山,用了1小时30分的时间。
第2排在秃山上一展开,准备攻击山顶,就突然遭到敌人的急射。这是从431高地上打来的。立即要求60迫击炮给予火力支援,发射的炮弹准确地命中圆顶,射击就停止了。
全排登上了第二个山包。这时又受到了敌人从431高地的岩石后面进行的零星的射击,但他们很容易地占领了修理山西端的高地;第1排也夺取了东端的高地。这样,E连就不流血地占领了攻击目标修理山。但是,修理山是一个象猪脊背似的尖形山脊,所以主抵抗线不得不选在正斜面上。
另一方面,左翼的土耳其军队也很容易地占领了440—431高地,并且配合E连进行了防御配备。这时,土耳其兵本来稍微注意搜索一下就可以知道的,但是由于攻击期间几乎
没有受到敌人的射击,所以好象认为本来这些陡石山上已没有敌人了,对潜伏在山顶上的中国兵没有察觉到。实际上,在440—431高地的南坡上构筑有伪装严密的、以圆木构造的隐蔽火力点和掩壕,互相之间由掩盖交通壕连接着,里面架设着电话线,并且构筑有能生活一周的设备。因此,兵力不明的中国兵憋住气放过了在头顶上通过去的土耳其兵。
插图73:E连在修理山上的防御配备略图
E连在修理山上的防御配备,如插图73所示。但是,由于受到来自东侧棱线岩石后面的狙击,加之秃山上被岩石覆盖着,所以未能挖掘掩体。官兵们将小石子和砂子集中起来,筑成胸墙,隐藏在其后面。不久,步兵排完成防御配备,所以格兰德连长叫火器排上来。该火器排用了1小时30分钟的时间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刺胸的陡坡。但其弹药只携带了60迫击炮炮弹36发和57无坐力炮炮弹8发。实际情况是,沃莱斯排长担心剩下的弹药不多,但连里没有南朝鲜搬运夫,距离最近的弹药所也有3.5公里,又是在夜里,所以过于着急,终于就那样爬上山来了。他们完全明白,要把弹药扛到450米高的山上是非常困难的,所以弹药的补给当然必须由上级部队给予照顾。但不知为什么,营里好象没有注意这个问题。
在第1排进入配置位置时,乔恩萨德排中士发现有一部分人在右前方的棱线上成两路纵队正在向连的背后前进。其位置是在机枪的射程内,但因雾很大,不能识别敌我。格兰德连长向营部寻问,但营部也不知道。“那么开枪看看吧”,刚这么一说,又想“可能是土耳其军队……”,结果就没有开枪。
放心不下的格兰德连长又直接向土耳其旅司令部打电话寻问,但不巧没有会讲英语的军官。他有一种不吉利的预感,继续监视着这些人的去向。但不久天黑下来了,这些人看不见了。当时,他的心情表现为“极度的焦躁不安”。
到了夜间,麦利特营长派出传令兵要G连向253高地前进,以便能在最紧急的时候迅速支援E连。可是,在夜暗中找烦了E连的联络兵喊:“E连!E连!”乔恩萨德排的士兵大声回答:“E连在这里。”但联络兵好象没有听到,仍然继续呼喊。这时,有支部队边从暗处招呼说“我们是土耳其兵,是土耳其兵!”边接近过来。而且还大声说:“E连吗?现在我们到了。”但是,格兰德连长觉得奇怪。该部队通过的第1排正面比较平坦的棱线是中国军队的狙击兵昼间出没的地方,所以对该部队没有遭到射击就过来,感到怀疑。但在夜暗中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他难以名状的不安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土耳其军队的上尉来到了左翼的第2排阵地。他说:“土耳其营阵地的右翼是在西面500米的431高地上。两军之间有一个很大的间隙,想以一部分兵力封闭住。……”这位土耳其军队的上尉是前来联系这件事的,完了以后就回去了。所以,西布莱排长立即打电话报告这件事,说已经知道现在来到第1排阵地前面的部队不是土耳其军队。但无法知道右翼情况的排长没有立即报告。
突然,第1排的阵地上飞来了手榴弹,并且遭到了机枪和步枪的射击,是从15—20米左右的前方岩石之间投射过来的。遭到这突然射击的官兵们离开自己的堑壕,分散到岩石后面去了。乔恩萨德上士想怎么也不能击退敌人,就把全排撤退到35米左右后方的岩石后面去了。
在与这一奇袭几乎同一时间,土耳其军队阵地的方向上也刚刚响起了一阵枪声。不一会儿,满身是血的3个土耳其兵跑到第2排阵地上来了。并且用手势和姿势告诉说他们全营都被击退了。感到吃惊的西布莱排长立即跑到格兰德连长附近报告了这一情况。但格兰德连长好象认为“土耳其兵不会害怕这么点枪声就往后撤退吧”。这是因为,在战场上以愿望支配判断的事例是很多的;如果土耳其军队撤退,修理山山顶上就只剩下了E连,所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如果发生了那种情况,局势就困难了。但是,为了慎重起见,格兰德连长对西布莱排长指示:“如果受到来自431高地方向的攻击,就将向左翼伸出的班撤回来”,说完就叫他回阵地去了。
西布莱排长一回到排里,有16个土耳其兵正在等着他,并且向他报告情况说:“我们坚持战斗到最后,但怎么也抵挡不住。……”西布莱排长阻止他们下山,并且以手势建议他们共同战斗,他们很快就同意了。这天夜里,顺利地继续战斗过来了。
不久,连部炊事员把热饭送上山来了。他们告诉说:“左边和右边都受到了射击,但总算顺着棱线爬上来了。途中,还遇到了很多土耳其兵混乱不堪地往山下跑。”因此,格兰德连长判断,土耳其营肯定已经撤退了,并且在立即指示第2排将左翼的班撤退下来的同时,向麦利特营长报告情况,请求对土耳其军队放弃的431高地进行炮击。但是,当营长向土耳其旅核对这一情况时,土耳其旅旅长很生气地坚持说:“不会有这种事情。现在土耳其军队正在确保着440高地一带。在以后的5小时内不会改变现在的计划,……”。正好在这个时候,大约有30名土耳其兵闯进了麦利特营长的指挥所,向营长讲述了这件事。但土耳其旅旅长只是反复说“不可信”。麦利特营长感到很麻烦,结束了同这位旅长的谈话,并且用手势问逃跑回来的土耳其兵,他们说:“不仅土耳其军队,美军也放弃了山上的阵地。”麦利特营长感到吃惊,向格兰德连长打电话寻问,格兰德连长也很吃惊。他很纳闷,营长为什么这样质问呢!因为在拼命战斗的时候,听到了这样被人怀疑的质问,岂能不令人生气。在这种时候,如果这样得不到信任,就会自暴自弃,就可能因此失去上下之间的信任。格兰德虽然回敬了几句,但不久就明白了营长的疑问,他回答说:“虽然情况越来越困难,但我连一定固守山上的阵地”,然后挂上了电话。
不久,敌人再次向第1排进行短促射击,15分钟后又投掷了手榴弹。约有20名中国兵刚一接近过来,就按哨声信号一齐投掷手榴弹。因此,有5个人负了伤。中国兵在岩石后面一边忽隐忽现,一边积极地投掷手榴弹。但是,官兵们都蹲在两米多高的石墙后面,不能进行射击。于是,最后只能返投手榴弹,但每个人只带来两颗手榴弹,很快就投光了。可是,中国军队好象取之不尽似地投掷手榴弹。
这时,位于中间的第3排也遭到了敌人手榴弹弹幕的驱赶,被追到了山顶上。因此,中国兵就猛烈地往上投手榴弹。但碰巧,很多手榴弹被修筑在山顶上的石堤反弹回去,在本人的头顶上爆炸了。
不久,第1排损失的人员达到10名之多,因此格兰德连长将其撤到第3排的右翼位置上,并且以60迫击炮对原阵地进行了射击。沃莱斯上士立即在110米的射击距离上发射了其拥有的全部炮弹(36发)。炮击的效果不清楚,但由于这次炮击,中国军队的攻击好象暂时停止了。沃莱斯上士把全部炮弹发射完后,没有事,就亲自值夜班。他不顾飞来飞去的机枪子弹和在脚下爆炸的手榴弹,在环形防御阵地里到处走,看到将要睡熟的士兵就一边吆喝“振作起来,伙计们!”一边把他们踢起来。在经历过多次战斗的军士中这样的豪杰是不少的。就是说,象上士这样忘我工作来抢救生命的官兵是很多的。这是因为,那天夜里特别冷,连平地的水原也下降到零下7.7度,而在标高470米的修理山山顶上比这还要低3度。而且,能够挡住夜风的掩体不够,睡袋和防寒衣不用说,连大衣也没有带来,所以睡觉就意味着要冻死。此外,格兰德连长还指示补给人员说:“要代替睡袋和防寒装具,多搬运一些枪炮弹来,那怕多一发也好。”所以连补给防寒设备的指望也没有了。因为格兰德连长想,虽然可能会因冻伤而失去手脚,但如果没有枪炮弹,生命就保护不住。
但是,由于激烈的战斗动作脚掌冒出的汗水在鞋里冻冰了;整个一个晚间光着手战斗的结果,很快见效了。据战斗后的调查,没有一个人没有冻伤,格兰德连长冻伤了3个手指,阿卜拉哈姆少尉和沃莱斯上士各冻伤了两个手指,乔恩萨德上士冻坏了耳朵,其他幸存的所有人员也都受到了大同小异的冻伤。这就是说,在修理山山顶上的防御是对敌人和寒冷两个方面的战斗。
中国军队击退第1排后,照样继续向山顶上攻击,逼近到15米左右,但只投掷手榴弹而没有突击进来。山顶上的第3排蹲在石墙后面进行了还击,但不久就报告说:“怎么也坚持不下去啦。”然而,当时对格兰德连长来说,除了“坚持到早晨”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格兰德连长在比山顶低30米左右的西南侧的山北面指挥战斗。当他在反复考虑怎么办时,突然觉察到第64炮兵营的观测军官在旁边。后来想,处在战斗漩涡里的时候,会忘记平素不怎么考虑的事情。格兰德突然想到炮兵,立即要求炮兵进行弹幕射击。炮兵发现了山上的步兵,不久就开始射击了。但大部分炮弹都越过了马背一样的山顶,一部分炮弹只在半山腰上炸出了一些弹坑。沿着山脊紧紧地贴在反斜面上的中国兵越来越接近,而且越来越多地投掷手榴弹。格兰德连长拼命地引导射击,但无线电联络很不随心。格兰德急得发脾气,要求把炮兵的射向变换到原来土耳其军队的阵地,同时依靠连续发射照明弹,停止了引导。原因是,3部无线电台被打坏了两部,剩下的1部必须用于向营和排的通信联络。有线电通信在中国军队开始攻击不久就被切断了。
不久,155榴弹炮就向山顶上空发射照明弹,照亮了几公里的范围。因此也带来了暴露E连配备的不利情况,但官兵们的士气马上高涨起来了。在照明弹闪亮的瞬间,格兰德连长发现有一大队人成一路纵队象蛇行似地从431高地接近过来。这一队人很快就不动了,好象是死了一样。但格兰德连以其全部火力无情地对其进行了射击。过了一刻钟,中国军队出现了动摇的样子,不久就四处逃散,消失在山北面去了。
但是,2时15分左右,当照明弹拖着长长的尾巴一消失在谷底,中国军队就开始从431高地的山麓附近进行猛烈的射击。这时,炮兵不失时机地集中进行了拦阻射击,但好象没有什么效果。不久,中国军队象“潮水般地进攻到第2排前面,其一部突破了第2排和第3排之间的接合部,到达山顶了。在结冻的474高地的山顶上,开始了非常激烈的白刃战。
这时,看到头上一场厮打的格兰德连长或许认为一切都完了,向麦利特营长报告说:“阵地被突破了,我连两翼已被摧毁。没有指望再继续固守下去了。”但是,山顶上的第1排和第3排在这个时候幸亏得到空中的照明,谁也没有下命令,他们自然地对突然接近背后的敌人进行了射击、突击和格斗。在这瞬间的战斗场面中,除了这样做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保卫自己的名誉和生命了。
中国军队在山顶上留下了12具尸体,在第2排正面约伤亡了100人后撤退下去了。作为一次突击中的损失,这是很大的。但格兰德连付出的代价也很高。包括炮兵观测军官在内的3名军官和40名军士负伤,3人阵亡了。阵亡人员少的原因,可能由于这场战斗主要是手榴弹战。此外,这次防御之所以获得成功,很多人说是照明弹起了作用。格兰德连长说:“照明是决定战斗胜利的主要因素。”战场再次平静下来了。但时间还是3时左右。
刚一指示进行重新编成,第3排就来报告说:“在山顶上能够战斗的兵力还有9个人。”格兰德连长将传令兵、通信员和迫击炮手集中在一起,由沃莱斯上士以下10个人编成了一个班,派往山顶增援。此外,检查了大约30名重伤员,决定对伤势重的8人进行后送。但有几名重伤员不愿意后退,坚持战斗到早晨。
从那以后到5时的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双方进行了对射。以每10分钟两发的比例,向上空发射照明弹,照出了在山上活动的一切迹象。中国军队利用这一亮光,从431高地和第2排阵地前90米处的岩石后面以轻机枪和自动步枪断断续续地进行射击。其目的可能是为了使格兰德连的弹药消耗光。格兰德连不时地进行了还击,但不久其弹药就用完了。他们从一开始就很注意节约使用弹药,但不知不觉地就把轻机枪子弹用光了。过了5点时,大部分自动步枪的子弹也都用光了。官兵们的情绪更加不安。这时,格兰德连长报告说:“如果继续照明,并且对西侧的山脊进行炮击,就还能够固守阵地。”但营部为什么不补充弹药,给予增援呢?其原因不清楚。
6点时,第2排和连部的后面,突然同时受到了攻击。一边以步枪和轻机枪胡乱射击一边逼近的中国军队,照例展开了手榴弹攻击,不一会就军号也不吹地冲过来了。这时,跑来增援第2排的沃莱斯上士大声喊道:“凶恶的家伙!吹军号试试看,把军号给你们打进屁股眼里去。”以此为转机,全体人员一唱一和,振作士气,终于击退了敌人。沃莱斯上士的话确实不文明,但在战斗场合下有时很普通的机智就能挽救危急。
这时,格兰德连长好象逐渐达到筋疲力尽的地步。他想,两翼发生的奇妙的一唱一和,是不是在过于激烈的战斗中大部分官兵发疯了,急忙向麦利特营长报告说:“请求立即给予增援。我连已陷入溃败或覆灭的危机。”麦利特营长劝戒说:“现在还不是那个时候……”,但这可能是由于山上的枪炮声还没有使位于253高地背面的麦利特营长受到震动。
但是,山上的激战确实已接近结束。第2排对逃散到冷飕飕的已明亮的山北面的敌人,继续进行追击射击。偶然落到谷底的两颗155榴弹好象把这部分中国军队全都炸死了。这两颗炮弹是在中国军队集合整顿队伍时命中在其正中间的。
痛苦、寒冷而漫长的夜间已过去,天亮了,2月3日的太阳出来了。格兰德连长赶紧重新组织部队,伤员也进入了射击位置。因为,没有负伤的士兵约只剩下了当初的二分之一,中国军队如果知道格兰德连减员一半,必定会再次进行攻击。
检查弹药的情况是,步枪手多者还有4—5发,少者只剩了2—3发;手榴弹,所有的人都没有了。所以,如果中国军队再往前一压,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7时左右,格兰德连长用望远镜观察431高地,发现有十余名中国兵在活动。仔细一看,这些中国兵好象是在收集土耳其军队丢弃的武器和弹药。想对其进行射击,但没有子弹了。因此,要求炮兵发射变时引信炮弹,但要得到批准需要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因为要讨论会不会给兄弟部队造成危害,是很费时间的。但在好容易才开始射击时,中国军队收集武器弹药的活动已经结束了。
10时,G连来换班。格兰德连长看到了伤病员的后送后,于15时30分左右拖着冻伤的脚下山了。向麦利特营长报告的格兰德连长,面孔憔悴得看上去象是另一个人。但全连人员的士气仍然很高。因为他们有着坚守阵地的自豪感。
黄昏,土耳其军队在G连的支援下再次夺取了431—440高地。但日落后不久,又陷入了混乱状态,撤退到G连的阵地上来了。
然而,这天夜里,G连没有受到攻击,而且431高地上的枪声也不那么激烈,所以好象土耳其军队是因害怕侦察兵的扰乱射击而撤退下来的。实际上不是那样,正如后面所说的,中国军队是要坚决守住440高地的。
第二天即2月4日,右翼第一梯队的第3营夺取了能俯视安养一带的422高地。第35团也完成了其夺取修理山东半部的任务。
但是,土耳其军队负责的西半部仍然没有夺取。等得不耐烦的基恩师长决定起用第27团第3营(奇伊中校指挥),以攻占这个要点。修理山比较高,但由于北侧高地群的妨碍,很不利于瞭望,与此相反,从440高地上却能够远望到汉江江畔。
二、440高地
作为师预备队待命的第27团第3营(奇伊中校指挥)于2月3日黄昏接受秘密命令:“必要时就与土耳其军队换班,夺取440高地群”,从空中和地面进行侦察后,半夜由集结地出发,5日早晨进入进攻出发位置。当时的地形和态势,如插图74所示。(该图是奇伊营制定用于赋予目标和指示地点的写景图。笔者修改了全面情况,难免没有错误。)
插图74:奇伊营观察所的写景图
进攻计划
营配属有重迫击炮8门和M—16自行高射机枪4辆,并由第8野战炮兵营给予支援。营的进攻计划是:L连为第一梯队,由185高地顺着山峰进攻440高地;I连和M连担任火力支援;K连掩护L连的左翼担任预备队。之所以仅以一个连实施进攻,是因为山峰狭窄,只能由一个连进攻。但当时同土耳其军队的语言不通,也是营的进攻计划不够周密的一个原因。因为,在L连和I连为了同土耳其军队换班到达现场时,有的部队已经下山未能交代敌情。奇伊营长在从地面和乘直升机侦察时,看到在440高地上有穿褐色制服的部队,以为是土耳其军队而进行了询问,但使人不得要领。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奇伊营长当时误认为土耳其军队还在占领着440高地。
L连的先头4时从山麓出发,到达185高地顶峰的时间是6时20分。他们在比预料的更险峻的山上走了两个多小时。所以,在先头到达顶峰的时候,连的后尾还在山半腰气喘吁吁地往上攀登。
L连的现有兵力是,包括南朝鲜兵在内共有189人,装备和携行弹药同前面讲的格兰德连大体上一样,只有穿着野战大衣这一点不同。连长凯利上尉是一位经历过多次战斗的有经验的老兵,排长和班长也都熟悉朝鲜的山地战斗,而且士气高昂。美军教材上说:“L连在兵力、武器、体力、战斗经验和士气方面,都特别强。”抓着灌木和岩石爬到185高地顶峰的凯利上尉,在黎明的黑暗中寻找土耳其兵,但他们已经撤走了,剩下的是抱着弹药箱倒在那里的尸体和装备。
天亮了。凯利上尉抬头向通往第4目标地的山脊一看,象排列着几把刀子似的群峰峭立在眼前。其棱线的宽度只能并排通过3—4个人,斜面陡峭,如果从山顶上掉下来,就能一口气滚落到谷底。而且,棱线上几乎都是秃山,斜面上一丛丛的小松树后面是唯一的遮蔽物。但是,看不到中国军队。从修理山顶峰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 [ 注:修理山上的第35团G连从2月5日4时开始遭到中国军队的包围攻击,下午得到由格兰德连重新编成的混成排的增援,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 ,但眼前的陡石山上却是平静的。
凯利上尉一报告在山上看到的情况,坚信土耳其军队固守440高地的奇伊营长就发出指令,派出侦察兵。
第1圆丘
7时左右,第2排排长阿舍中尉率领其第1班(6人)刚出发不久,就遭到来自左侧后的机枪和迫击炮的射击。仔细观察,这不是土耳其军队打的吗?凯利连长要他们举起淡红色对空联络布板,奇伊营长提出抗议才未出事。语言不通,似乎容易发生决定性的错误。
7时30分左右,侦察兵将要接近第1个圆丘时,从山上的岩石后面跳出来的两个中国兵连续投掷了4颗手榴弹。侦察兵突然被硝烟覆盖,两人伤亡。接着,又遭到敌人从距离130米左右的岩石后面进行的机枪连射,4人受伤。这样,7人中有6人伤亡。全连集中所有的武器压制敌人,阿尔萨普上士指挥排的主力立即前去援救,但要到达以阿舍排长为首的负伤人员集合的岩石后面,“必须在象雨点儿似地飞来的弹雨中前进。”因为,尽管全连以轻重机枪4挺、自动步枪6枝和57无坐力炮两门进行掩护,但也未能压制住出没于棱线上的岩石后面向我进行射击的关键的敌人。时间正好是8时4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