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利上尉从这意外的损失和中国军队顽强而巧妙的战斗作风中直接感觉到这次攻击并非那么简单,向营长报告说:“敌人隐蔽在山的反射面进行射击,因此如果以I连攻击431高地,可能不会取得顺利进展。”但奇伊营长却说:“I连的先头已经到达了第1目标地点。……”,这是营长看错了。在山上,两者的位置不同,指示地点时是很容易发生错误的。这是因为,从南面看是尖顶的山,而从西面经常会看成是圆顶的。
凯利上尉想很快地发动攻击,但要在敌人的猛烈射击下收容这瞬间伤亡的8个人,是非常困难的。即使要求炮火支援,在朝东的攻击连和朝北的炮兵观测所之间指示目标也很困难。如果要求“稍微向左射击”,炮弹就会毫无道理地落在西山脚下,而一说“错了。要向右面射击”,就会向棱线东侧发射。等得不耐烦的凯利上尉立即命令身边的60迫击炮射击,但他们还没有准备好。阵地地域是多岩石的陡坡,所以要寻找缓冲材料是很费事的。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到能以炮弹覆盖所希望的地点,81迫击炮和60迫击炮做好射击准备时,已是10时30分了。
凯利上尉用急救担架把重伤员抬下去以后,就立即命令阿尔萨普上士指挥第2排继续攻击头顶上的第1个圆丘。上尉的计划是,将通向440高地的棱线上的4个圆丘,分配给每个排,按次序一个一个地夺取。
进入突击距离的阿尔萨普上士严格命令说:“步枪手上刺刀。听到3声哨响开始突击。要慢射。除敌人反射时以外不得进行急射。”并且以两挺重机枪进行近距离压制射击,夺取了第1个圆丘。接着,就象追击从岩石后面飞快逃去的2—3个中国兵似地向第2个圆丘突进,爬到半山腰时全排停止了前进。原因是,突然遭到了射击和有2至3名士兵累倒,感到部队已疲惫不堪了。
整顿队伍稍事休息后,阿尔萨普上士以无线电台要求进行3分钟的机枪射击,掩护射击很容易地一下射向了左斜面。于是,他命令:“一开始突击就发出印第安人的呐喊声突进。迅猛前进。什么也不考虑地跟我来。把敌人消灭掉。”并且不等机枪齐射结束就发起突击了。这种日本军队式的突击,完全出乎中国军队的预料。全排不给敌人以投掷手榴弹的机会迅速突入,阿尔萨普上士立刻打倒了在前面端着自动步枪站起来的年轻中国兵,其他人击毙了剩下的几个敌人。但是,中国兵没有一个人投降,大部分人都害怕阿尔萨普排的呐喊声而逃到第3个圆丘上去了。
关于这次突击的成功,美军教材上这样写道:“之所以能够不给敌人以抵抗的余地,不外乎是由于一溜烟地边跑边射击的突击射击的效果。”
此外,这次攻击期间,炮兵和各种迫击炮主要是对440高地、431高地射击,压制了防御者的迫击炮。在过去的山地进攻中,往往是进入突击距离时遭到敌人迫击炮弹幕拦阻,或者受到很大的损失,或者大大减弱突击的气势。这一点,前面各卷都讲过。因此,在这次进攻中,对看作敌人观测所的各个山顶和认为是阵地地域的北坡进行了集中射击,压制住了中国军队拿手的迫击炮火力。其实,在这次战斗开始时,敌人就遭到了准确的迫击炮集中射击,特别是其重迫击炮部队的损失很大。这是以夹杂着发烟弹在内的连续射击予以压制的结果。在阿尔萨普排两次突击时中国军队之所以那样地保持着沉默,就是由于这个原因。实际上,据后来调查得知,在440高地北面100米的谷地里有3个连的重迫击炮阵地,但到处散乱着剩余弹药和空弹药箱,通向山顶观测所的电话线被炮弹炸成一截一截的。因此,阿尔萨普排的突击成功,可以说是其果敢的突击和迫击炮压制效果的赏赐。
此外,突击火力支援仅限于以机枪扫射,是由于在山上实施突击的特点所决定的。山势越陡,紧跟炮弹炸点突击就越困难,但紧跟机枪弹着点突击则比较容易。
阿尔萨普排固守住了第2个圆丘。他们原封不动地利用了中国军队在棱线的另一面构筑的掩体式阵地,这些阵地是利用小松树和岩石后面,堆集小石块修筑起来的。
第4圆丘
下面轮到斯基纳中尉指挥的第1排了。这个排再次补充弹药,携带两餐分的食品,把伤员撤下去,减轻了负担。连里分配给了50名南朝鲜搬运夫,因此所需的补给品都能运送上山,伤员都能后送下来。在山地,有无搬运夫往往成为山上战斗的决定性因素。
在斯基纳排出发的同时,奇伊营长以5辆M—16自行高射机枪对第4目标进行了齐射。其拥有的20挺重机枪也继续进行了长达15分钟的连续射击。通过后来的调查得知,这次射击收到了很大的效果。山顶上的掩盖式火力点,过去即使打上几千发炮弹,也不能压制住。但从枪眼里飞进去的枪弹在里面的石墙上反跳起来却打死了很多中国兵。
由于这种火力支援,第1排攻占了第3个圆丘,接着又夺取了第4个圆丘,都没有受到敌人的射击。
大圆丘
插图75:440高地的攻击要图(2月5日)
最后是攻击440高地。但是,为了侦察敌情,斯基纳中尉从第4个圆丘上一露头,忽然目标高地打来的机枪子弹在四周的岩石上跳起来。
第4圆丘是一座尖形山,圆顶宽只有10米左右,右斜面是暴露在敌火下的陡坡,左斜面是断崖形的陡坡。只有右斜面能够通过,所以斯基纳中尉移动了10米左右向右斜面一看,突然遭到了敌人机枪的狙击。他翻了个身跌落在鞍部,为弄清楚机枪的位置抬头一看,敌人的机枪好象已瞄准了似地又开始喷火。认为已经无能为力的中尉报告说:“不能再前进了”。连长回答说:“确保现有阵地,重新编成后待命。”时间是13时30分左右。
凯利上尉考虑到第1排暴露在敌火力下的第4个圆丘,距离440高地不到50米,因此他为怎样不给该排造成危害又能压制440高地(以下称大圆丘)的基部而发愁。但是没有想出好办法,同奇伊营长一商量,营长说:“还有300米。”凯利上尉是沿着棱线看的,而营长则是从横的方向看的,所以两者的关系位置是很清楚的。在山上,这种情况很多。
奇伊营长想再次以M—16自行高射机枪压制大圆丘,以烟幕弹进行迷盲射击后实施突击。但因山上的风很大,107迫击炮发射完全部炮弹(57发),也只覆盖了目标的一半。奇伊营长说:“由于经验不足,白白浪费了时间和炮弹,这是于心有愧的。”
凯利上尉利用敌人狙击的间隙进至第4个圆丘,实地观察了情况。而且决定推进3门57无坐力炮,直接瞄准敌人的枪眼。当时,凯利上尉说:“我体会到,在疲劳已达到极限时,反而没有恐惧感了。”
凯利上尉一回到指挥所,就得到奇伊营长指示:“我要对大圆丘和431高地用凝固汽油弹进行袭击,你们要紧跟炸点突施突击。”
海盗式飞机一飞来,炮兵就向目标两端发射黄磷弹,指示攻击地域。但是,这次射击引燃的枯草扩散了300米宽,所以海盗式飞机因其烟雾而搞错了目标。第1次将炸弹投掷在距离目标400米的地方,第2次则将炸弹投在M—16自行高射机枪的阵地附近。海盗式飞机是在支援海军陆战队时因进行无微不至的攻击而出名的。但对平时没有进行协同训练的陆军部队的支援,却似乎进行得很不顺利。
这种错误反复发生,下午的大部分时间过去了。攻击的目标大圆丘还在眼前,能够使用的手段全部使用过了,但都没有取得决定性的效果,攻击陷入停顿状态。
凯利上尉再次以M—16自行高射机枪进行了射击。这天下午是少见的好天气,所以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从谷底发射上去的曳光弹束消失在好象是敌阵地的阵地线上,其中一部分象火花似地散落在山脊上。凯利上尉未能看清效果,但总觉得“有试试看的价值”。他拒绝了营长的继续轰炸,并且同斯基纳中尉商量准备这样进行突击:
1.17时零5分—17时20分之间,60迫击炮发射完45发炮弹;
2.17时20分—17时30分,M—16自行高射机枪对大圆丘的基部进行连续射击,4挺重机枪对从基点向左边突出的岩石部分实施连续射击;
3.17时30分,突击排以自己的火力压制敌人,沿棱线一举冲进去;
4.这期间,炮兵和迫击炮要对431高地和大圆丘的北斜面不断进行压制。
全排人员听了这个计划后都感到毫无道理,认为不可能进行突击,建议等待时机。
但是,火力支援按时间表进行,60迫击炮的集中射击准确地覆盖了目标地域(据日后调查,其一发炮弹打穿了敌人机枪掩体的掩盖),24挺重机枪的射击声音回荡在山谷里。不久,射击一停止,斯基纳中尉就以重机枪和第3班开始射击为信号,发起了突击。
这一情况,美军教材上说:“斯基纳中尉发挥了百折不挠的勇敢精神。士兵们不愿意突击,中尉就跳到圆顶上吼叫。于是,萨马中士和沃拉中士等人一起鼓励士兵们,并且踢着屁股往山顶上推。大约一分钟后,全体人员都站起来了,待中尉的命令一下,都跑下山坡。”关于其突击情况,美军教材上写道:“突击排越过山丘后,听到在2至3米之间呼啸的子弹掠身而过,但不一会这种声音又听不到了。他们拼命地边射击边向前突进。大约2至3分钟后,周围恢复了平静,只有突击排陷入了大吵大闹似的错觉之中。一瞬间,好象泄气了。突然重新振作起来的斯基纳中尉提醒自己才跑了行程的二分之一,迅速地冲向了前面的石堆。”萨马和沃拉中士们几乎同时跳到岩石后面。这一突进,在时间上还不到7分钟。但这期间,斯基纳中尉以自己的马枪打了90发子弹,其部下的射击情况也大同小异。由此可能想见这次突击射击的激烈程度。
幸运的是,没有一人受伤。斯基纳中尉发出信号要留在后面的轻机枪和第3班前进,准备下面的最后一次突击。
另一方面,在第3圆丘上支援这次突击的第2排,前进到第4圆丘,准备下一步的支援。两名中士无意中俯视右斜面,看到在离山顶约1米多的正下方的掩体里有4个中国兵正想从后面对斯基纳排进行射击。他们两人象被弹出似地冲上去击毙了这4名中国兵,但不一会好象又后悔应该抓俘虏。这几名中国兵是在斯基纳排进至圆丘以来约半天时间,蹲在手能够着的地方等待反射时机的。
从谷底的高射阵地上也能清楚地看到斯基纳排的位置。波波威克连长正在准备下一次射击,凯利连长就要求:“向那个地点左边46米处射击”。波波威克连长问道:“别开玩笑。左边46米,会打着突击连的。是不是右边?因为你和我视点不同……”,但凯利连长硬说:“不,是左边。”反复说了几次也没有用。但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两者的关系位置,所以凯利连长说是左边,也是理所当然的。波波威克连长撒手不管了,对凯利连长说:“你请便吧,我要向右边射击。”于是,他就向右边46米的岩石间进行了射击。在这2至3分钟时间,划破夜空的曳光弹落到凯利连长考虑到的目标上了。从山上来电话说:“现在的射击,打得很漂亮。但是,有一些过于逞威风了。”
插图76:目标指示
不久,斯基纳中尉做好了突击准备。但是,山的东侧逐渐黑下来了,来自山涧的支援已接近极限,炮兵和迫击炮也只是偶尔向431高地射击。总之,密切的突击火力支援已经没有指望。凯利上尉感到无计可施了。
这时,出现了奇迹。在斯基纳中尉旁边有一位名叫邦多的卫生下士,当敌人的机枪子弹在他的脚下一掀起石尘,他就脸色一变,突然站起来,拿着刚学会的手枪连放几枪跑出去了。看到这一情景,全排人员都目瞪口呆,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就端枪拼命地边射击边猛跑。斯基纳排的口号是“聚精会神地射击”。他们完全是这样做的。中国军队的机枪停止射击了。有2至3名中国兵从岩石之间抬起头来,突然被击毙了。不久跳上掩盖的士兵顺手把手榴弹投进枪眼里,还插进敌人机枪眼里射击。以这样鲁莽的突击夺取了大圆丘。全排无一伤亡。突击排开始重新编成,M—16自行高射机枪对其前方27米处扫射,进行掩护。经过调查,在这座大圆丘上有27具尸体,而从阵地的规模和丢弃的装备、武器和弹药(中国造的带把的手榴弹很少,苏制的比较多)的种类来判断,可能配备了约50个人。
这天夜里,斯基纳排一夜也没有合眼,固守着这座大圆丘。但是,中国军队没有进行反冲击;431高地的零星射击,到了深夜也平静下来了。山上的气温是零下6度至7度,纤弱的星星好象不放心似地在眨着眼,但全排没有一个冻伤患者。这是因为,他们都穿着大衣,中国军队留在掩体里的毛毯可按每3个人一条铺在地上用,南朝鲜搬运夫还给送来了袜子、点心、香烟和邮件等。从堑壕里传来了萨马中士读信的声音。他读道:“您在哪里?您现在正在干什么?我永远也……。”
2月6日的太阳升起来了。对眼前的431高地进行了侦察,没有敌人。L连立即占领了431高地。至此,结束了历时一周的修理山血战。
L连2月5日对440高地进行的进攻,是这次山地进攻作战的高潮。这一天射击消耗枪炮弹的情况如下:
步枪平均每支 60发
轻机枪平均每挺 约1000发
重机枪平均每挺 1500发
M—16自行高射机枪5辆 52000发
81迫击炮4门 499发
107迫击炮4门 550发
此外,美军教材上写道:“自动步枪除了抵近射击以外,不是一种很好的武器。”
三、突入作战
美第25师的计划是:如果夺取了修理山,就以两个装甲纵队沿国道和砂石路实施进攻,边巩固占领地边向汉江一线推进”。其作战指导方针,不是以机动为主,靠装甲部队的威力贯穿突击,以捕捉从修理山撤退的敌人,而是以火力为主,靠步、坦、炮和飞机的整体威力全歼敌人。这一点,前面已经讲过了。也就是说,及早到达汉江南岸不是作战指挥的着眼点,给中国军队以最大的损失才是作战的目的。
第一次攻击
沿国道进攻的德尔温支队是由两个人率领的。一个是9月下旬追击时,从晋州向全州大胆地强行突进的第89坦克营营长德尔温中校,另一个是作为第一流步兵营营长而受到颂扬的第27团第1营营长吉尔巴特切克中校。他们都是经历过多次战斗的营长,自洛东江以来一直在一起战斗,两个人非常熟识。这里之所以讲述两人指挥,是因为这不是通常的某一个人指挥对方的所谓统一指挥的方法,而是采取了所谓两人结为一体指挥的原则。沿着砂石路进攻的巴莱特支队也采取了这种指挥方法。
具体地说,这种方法就是各坦克连的坦克搭载两个步兵排,再配备3辆M—16自行高射机枪,组成步坦联合队。步兵的连长和排长同乘各自的指挥车,使用坦克的无线电台进行通信联络。坦克的停止射击和步兵的散开,由步兵指挥官下命令。切克营长经常专心致志于第一线的战斗指挥。德尔温营长则掌握后面的进攻纵队,以便随时满足第一线的要求。这种方法不是上司指示的,是他们两个人根据所谓“步坦一体战斗,这种方法最好”的结论而决定的,后来也继续采用过。总之,这是根据经验确立的指挥方法。
当时,两位营长决定,在战斗期间也要把坦克的炮塔门打开。这是因为,当时的M—46巴顿式坦克没有安装车外电话,所以作为反复考虑怎样才能使步坦一体战斗收到实效的结论,才敢于冒这个危险的。
2月4日(从修理山到422高地的山脊由第35团坚守,但440高地一带还在中国军队手中),德尔温支队进入山本洞——99高地的进攻出发位置,巴莱特支队进入新村——富老里地区的进攻出发位置,等待攻占修理山。德尔温支队最初的目标是耸立在安养东北侧的303高地。德尔温和切克两位中校从空中和地面对攻击地区进行侦察以后,制定了作战计划:通过安养川畔封冻的沼泽地,从正面强袭303高地,尔后攻击安养市区,接着攻击175高地群。这个计划是根据所谓最大限度地发挥火力的原则制定的。
2月5日早晨,前述的奇伊营开始攻击440高地,7时,德尔温支队就发起了进攻。
由57无坐力炮、107迫击炮和81迫击炮各4门组成的支援群对303高地进行集中射击,先头的A步坦联合队(由谢尔曼式坦克18辆、M—15自行高射机枪3辆和两个步兵排组成)便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在沥青铺装路面的国道上向北前进,在安养南侧往右拐,通过了沼泽地带。不久,接近到敌人机枪的射程内,坦克群让步兵下车以排为单位分进,在安养川一带排成一线,等待着步兵。这期间,兄弟部队炮击的硝烟覆盖了303高地,没有受到任何射击。接着,B步坦联合队(以12辆坦克为基干组成)也在其左侧展开,完成攻击队形。
不久,坦克群在德尔温中校的指挥下实施进攻火力准备。坦克群的30门76—90毫米主炮瞄准山顶附近的枪眼射击,60挺车载机枪和6辆M—15自行高射机枪对斜面上的堑壕进行扫射。这次射击的方法是,给坦克群各排(每排有5辆坦克)规定扇形射击地境,各射击地境之间的间隙由M—15自行武器进行补充。
由坦克群和来自后方的两重弹幕掩护的步兵,未受到敌火威胁,大约10分钟后追赶到坦克的射击线,在坦克后面休息20分钟进行了最后的调整。
9时,一发出信号,步兵就从坦克后面跃出。从这时起,坦克的射击就自动地改由步兵连连长控制。步兵边射击边登上303高地。这时,中国军队才好容易开始射击,可能是由于强大火力的压制,好象是盲目射击。
步兵的先头部队是背上缠着粉红色对空联络布板的步枪手。这些步枪手一前进,坦克的弹幕就在他们前方46米处随着前进。如果受到敌人的射击,散兵就隐蔽在岩石后面,集中能够用上的全部火器对其进行射击。关于这个问题,美军教材上说:“步兵的任务是占领阵地,因此不需要使他们冒不必要的危险。摧毁敌人的抵抗火器,应该是重火器部队的任务。”
这样,切克营无一伤亡地夺取了303高地。时间是13时左右。步兵开始进攻的时间是9时左右,所以为了夺取这座比高270米的山峰,用了4个小时。由此看出,这次进攻是如何重视火力,如何慎重行事的。山上丢弃着56具尸体。
C步坦联合队在303高地的火力支援下,排除地雷,一边警惕来自屋里的短兵相接的攻击,一边谨慎地进入安养市区,通过了荒芜的市街。没有受到抵抗。17时左右,德尔温支队在安养和303高地一线调整了部署,准备下一次的跃进。
另一方面,沿着砂石路进攻的巴莱特支队于15时25分左右夺取了当日目标即云兴山—150高地。两个支队都基本上不流血地占领了第1天的目标,确保了前往汉江的跳板。这时,前述的对440高地的进攻还处在高潮。因此,可以认为凯利连之所以能够在黄昏夺取440高地即大圆丘,也是由于这两个支队到达的缘故。
但是黄昏时,两个支队都收到了“没有先例的师部命令”:“放弃现在的阵地,迅速回到进攻出发位置,准备明天即6日再次进攻。”于是,这两个支队就不声不响地返回这天早晨的进攻出发位置。
第二次攻击
第二天即2月6日,这两个支队以同前一天完全相同的方法,进攻并夺取了同前一天完全相同的目标。中国军队又拥进昨天即5日被夺取的阵地,再次布设地雷,等候敌人进攻。战斗的进展同昨天的经过一样。所不同的是,两个方面的抵抗都比昨天略微弱一些。
切克营于14时以前结束了对303高地的扫荡,巴莱特支队虽然受了若干损失,但于12时零5分夺取了同昨天一样的目标。但是,16时又接到了返回的命令。
第三次攻击
2月7日,这两个支队第3次以同样的方法进攻并夺取了同样的目标。这次攻击比前两次进攻更加容易,投降的中国兵明显地增加了。因此,德尔温支队还于中午攻占了昨天中途停止攻击的175高地。但是,下午将阵地转交给前来换班的麦利特营和南朝鲜第1师的部队后,又返回原来的进攻出发位置。巴莱特营也将三次夺取的云兴山—150高地转交给土耳其军队后,返回原来的进攻出发位置。
这三次没有先例的进攻,同诸葛亮破蛮夷的战术很相似。但这不是计划要这样做的。师部每天12时召开参谋会议,研究两个支队是不是应该在现在的战线上停止行动,或者为了
防备敌人的夜间袭击是不是应该撤回来?根据地形、敌人的兵力及其可能采取的行动、右侧美第3师的进展情况和以往的经验,每次都下定了返回的决心。
但是,从结果来看,这次进攻是“三次将敌人引到它最不喜欢的战场上,每次都将其彻底击败”的好例子。这是因为,303高地和云兴山都是山势比较缓和,起伏地少的特有的秃石山,很不利于防御作战,但对进攻一方来说却能够充分地集中步兵、坦克和炮兵的火力(德尔温支队的4辆M—15自行高射机枪在第1和第2次攻击中发射子弹8万发)。中国军队可能把两个支队的撤退误认为被击退了,便鼓足劲头恢复失去的阵地,但不巧,却不知不觉地陷进了圈套。
通过多次进攻夺取防御者的第一线阵地后,防御者的抵抗力消耗殆尽的例子是很多的。但是,放弃已夺取的重要地形,进行3次进攻的例子却是少见的。
此外,对自行高射机枪的对地面攻击威力表示感谢的切克中校发表意见说:“M—16和M—15自行高射机枪与其作为防空武器使用,不如作为步兵的伴随武器使用更合适。因此,应改装成对地面射击用的炮架,并加装防护装甲。”
逼近汉江
2月8日,德尔温支队粉碎中国军队的有力抵抗,再次攻占175高地群,B步坦联合队不流血地夺取了其北方3公里的275高地。进攻方法同以往的完全一样。下午德尔温支队将其阵地转交给麦利特营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巴莱特支队也将这天夺取的圣芝山—133高地一线转交给土耳其军队后返回原来的位置。
2月9日8时发起进攻的德尔温支队,15时左右夺取文桥里丘陵后对永登浦进行了炮击;巴莱特支队攻占道德山周围后,同前一天一样分别同步兵部队进行换班,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第二天即10日对汉江南岸地区进行了扫荡,第35团夺回了永登浦,第24团攻占了金浦,再次准备收复被烧毁的首都汉城。
美第25师将2月5日至10日的反复进攻命名为“突入作战”,但这个名字没有反映出实际情况,不如称为“啄木鸟作战”更合适。这是因为,仅在战场上确认的尸体就有4251具之多,这些尸体大部分是两个支队进攻时把他们赶出阵地遭到空袭和炮兵射击而毙命的。
在这11天的作战中,全师的损失只不过是亡约70人,负伤约220人。敌我双方的损失,形成鲜明的对照。中国军队必定会深刻地体会到在平地上同美军作战是怎么回事。从那以后,中朝军队的主攻必定会限制在难以使用坦克和炮兵的山地。
地雷
在这次作战过程中,最使美军伤脑筋的是地雷,这在朝鲜的地形上坦克战中无一例外。
地雷的排除,由第65工兵营负责。A连长说:“在朝鲜遇到了最密集的地雷场。”
地雷场的特点是将地雷集中布设在安养和永登浦的入口处等要点上。在安养发现了120个地雷,其中有80个是集中起来布设的。所使用的地雷,大部分是北朝鲜制造的木箱式地雷。目的是使磁性探测失去作用。但是,木箱上有铁钉,所以很容易探测。北朝鲜军队肯定是不了解美军探雷器的能力。扫雷排排长约翰中尉说:“如果不使用铁钉,而使用木钉,就不会被发现了。……”
此外,还有缴获的美国制造的地雷,其中也有将5发81迫击炮弹捆在一起的地雷。
布雷方法
特殊的布雷方法很引人注目。看起来,他们是在道路上挖两米左右弯曲的坑,里面布设地雷,实际上是专门在坦克能通过的铺装路面的下面挖掘坑道,布设地雷的。
还有一种做法是,将7公斤炸药捆成捆儿隐藏在路旁的房屋和物品后面,隐蔽在高地上和掩体里的士兵看到敌人通过就拉铁丝。但是,这种做法在进攻平壤时已经遇到过,所以预先对道路两侧进行扫荡,加以防备。
安养—永登浦附近的地雷是北朝鲜军队布设的,水原地区的地雷则是中国军队布设的。但工兵队的评价是,在地雷的布设方面,北朝鲜军队比中国军队高明。北朝鲜军队大部分采用陷井式布设方法,例如把地雷布设在铁路道口的木板下面或者利用弹坑埋设等等,很重视智力性和游击性的布设方法。北朝鲜军队自开战以来有着丰富的地雷战经验,所以反复考虑怎样才能自然地欺骗坦克,结果,就产生了采取这种陷井式布设方法的想法。
但是,地雷场没有火力掩护,所以排除很容易。触雷的坦克只有3辆,其中两辆是顺顺当当地陷入了北朝鲜军队的圈套的;一辆发生了偶然的事故。没有火力掩护的障碍是没有多大作用的,这一不可动摇的原则在这里也得到了证实。
四、南汉山桥头阵地
(参见插图71)
第25师的进攻,如上所述大体上是象预计的那样发展的,但右翼的美第3师和从利川北上的美第1骑兵师正面的进攻却进展很不顺利。这是因为,战场是以南汉山和杨子山为中心的山岳地带;道路网极贫乏,其质量极差,很难设置炮兵阵地;坦克的使用也受到很大限制。对于美第3师来说,这次进攻是到朝鲜以来的第一次协同作战,所以战斗不适应也是一个原因。该师在这以前只有在元山地区担任警备和在兴南桥头阵地实施防御的经验。
该师在南朝鲜第15团的支援下夺取了光教山和清溪山,但在京安里正面未能顺利地突破。
美第1骑兵师在京安里东侧的进攻,也因遭到准确的迫击炮射击和不断的反冲击而毫无进展。美第9军虽然增加了第24师,但也没有取得进展
后来判明,在留到汉江南岸的正面40公里的阵地上,以中国第38军为主力的约4万人的大部队,一个月的时间,依托在山上构筑的坑道和掩盖式阵地进行了战斗。
中国军队可能是顶不住京釜国道正面的火力战斗,为了争取后述的下一次机会,而将这一天险作为桥头阵地进行确保的。
缺乏火力和渡河能力的中朝军队在汉江南岸确保桥头阵地,具有深远的意义。这是因为,如果说中朝军队的最终目的不是攻占釜山,而在于确保汉江一线或者三八线,那就难以理解了。
这样,闪击作战,在从汉城到杨平的汉江南岸留下了以南汉山—杨子山为中心的桥头阵地,就基本上结束了。南汉山曾经是朝鲜古代的高句丽暂时由京城迁都于此的山寨,是可同汉城以北的北汉山相提并论的要塞。
五、北朝鲜方面的资料
北朝鲜公开史料论述当时的战略时说:“制定了在最有利的地区和时期给敌人以巨大打击的作战方针”,其记述的资料可以使人看到当时的中朝军队的企图在哪里。
但是,修理山的防御是北朝鲜军队实施的,这一点同美军的资料是相矛盾的。然而,又没有能够明确其真伪的资料。
这个地区的北朝鲜军队可能是在中国军队的指挥下战斗的,估计其一部担任了修理山的防御任务。
北朝鲜公开史料
朝中人民军部队的第4次战役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在胜利地总结了三次战役……进一步加强了部队,保障对漫长的前线的军需品运输,……并且为了巩固东西海岸线的防御,制定了转入防御作战的计划。
1951年1月8日,朝中人民军部队在水原—骊州—原州一线主动地转入防御,另一方面改变部队的部署,并使部队休整备战,准备新的作战。……敌军一方面准备大规模的进攻作战,另一方面叫嚷什么要采取“目的有限”的有限攻势,企图不断地进行在自己不受损失的条件下压制朝中部队积极行动的战斗,大量消灭朝中部队。……敌军的主攻目标是西部战线,他们企图在长达200公里的战线上,用所谓“直线战术”一步一步地进攻,大量消灭中朝部队。敌军动员大批飞机和舰艇支援了这个攻势,并把大量的火炮和坦克调到前线。敌军确信,依靠自己占优势的技术必定能达到自己的战略目的。
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及时识破敌军的企图,制定了相应的作战方针:即在整个战线上进行机动防御,在对我军有利的地区和时机,就给敌人以强有力的打击,大量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和战斗技术器材。朝中部队根据这个方针,从1951年1月25日起进入了第4战役。
1951年1月27日,西部战线的美第1军和第9军,在大批飞机、火炮和坦克的掩护下,在从水原—骊州长达68公里的正面上向我军发起了进攻。敌军沿着水原—汉城的公路猛烈进攻。2月3日,攻到水原以北的修理山、文亨里、梨浦里(骊州东侧)一线。
在从水原到汉城和仁川的三角点——修理山及其以东一带,朝中人民军部队连日进行了激烈的防御作战。敌军不断变更兵力部署,在数十辆坦克的掩护下,向修理山一带我军防御阵地进行了连续不断的进攻。在修理山地区的朝鲜人民军部队和在其东部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部队并肩作战,展开了英勇的防御战术。
在这一战斗中,朝鲜人民军第82团的指战员们,在强大的敌军面前,充分发挥了集体的革命英雄主义。
由英雄裴允星指挥的某营的一个连,2月3日打退了敌人的11次冲击,但是一个排的防御阵地终于被敌人夺去了。当时,连的劳动党委员长申千均同志鼓励战士们说:“同志们,我们是朝鲜人民的真正的儿女。不管有多大困难,我们一定要完成党和国家赋予我们的任务”。不久,由英雄申千均等12名劳动党党员和民青盟员组成的突击组,从敌军的手里夺回了失去的高地。
营在3天时间内共打退了敌军42次冲击,坚守了修理山。在防御战斗期间,营的几十名民青盟员和模范战斗员,由于为祖国和人民英勇奋战,在火线上光荣地加入了朝鲜劳动党。
在修理山一带的历时10多天的防御战斗中,人民军部队毙、伤、俘敌军4500多人,击伤敌坦克20多辆,击落敌机21架,获得了光辉的战绩。
修理山及其以东地区的朝中人民军部队,2月8日主动地撤到汉江北岸地区进行防御;在同一时间,防守金良场里和骊州地区的我军,向猛烈进攻的敌军加以连续打击,2月11日撤退到京安里和梨浦里以北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