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在群山雪原之中
但是,中朝军队的进攻,出乎第8集团军的预料之外,首先在大雪覆盖的横城正面开始了。
2月11日夜里,估计有13个师的中朝军队沿着洪川-横城-原州的轴线,发动了攻势。12日,中朝军队击溃第一线南朝鲜各师;13日在夺取横城和平昌的同时,包围了砥平里。砥平里位于美第9军和第10军接合部的交通会集点,处在威胁着南汉山桥头阵地左侧后的位置上。
对于这次突然袭击,李奇微将军是在这样的方针下指挥作战的,即确保东海岸的南朝鲜第1军地区和砥平里,限制中国军队的突破正面,待其攻势减弱后转入反击。但是,砥平里从13日夜里遭到了中国军队3个师的猛烈攻击,原州正面被突破到堤川以北地区,陷入了危急。而且,位于南汉山桥头阵地的中国第38军于13日夜里开始出击,威胁着水原一带。
原州战线
2月11日夜里,中朝军队的10个师开始袭击横城以北的南朝鲜第3师、第5师和第8师。不顾冰冻的山地,中朝军队吹起军号、哨子,紧跟着准确的支援火力冲击,突破了处于进攻态势的南朝鲜军队的第一线。其攻击的方法,是前面多次讲过的那种夜间袭击的典型。南朝鲜军队进行了英勇奋战,但寡不敌众。到了12日早晨,南朝鲜军队的阵地被分割,或者被各个包围,而且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攻击。感到危急的美第10军下令后退到了横城南侧一线。但12日白天,南朝鲜第3师的1个团在横城北侧遭到了包围,撤退到南侧的兵力只有南朝鲜第5师和第8师的一部分。原因是那一带的道路被切断了。
2月13日,美第10军以美第2师的主力固守原州,将在横城被包围的南朝鲜军队撤退到了原州。美国公开史料记述这一情况说:“联合国部队土崩瓦解,建制全被打乱了,纷纷企图逃向南方,但道路被切断了,战斗越来越激烈,尸体越来越多。”
当时,在右翼的太白山里,后退到平昌东西一线的南朝鲜第3军腹背受到挟击,左翼师好象也陷入了溃败之中。这是因为,正面受到北朝鲜第3军,背后受到北朝鲜第2军的猛烈攻击。北朝鲜第2军是12月中旬潜入这一地区来的,但仍然保持着很强的战斗力。此外,迂回过原州,进至堤川以北的北朝鲜第5军开始对原州右侧后和堤川施加压力。
另一方面,夺回横城的中国军队继续南进,对原州展开了猛烈的攻击。以美第9团为基干的美第2师开始第3次死守原州。战局再一次出现了同1月中旬完全一样的情况,如果堤川被中国军队夺去,整个第10军就会陷入崩溃的危险。
当时第10军的情况是,美第2师的第23团在砥平里陷入了中国军队3个师的重围,其主力在原州正面遭到中国军队几个师的猛烈攻击;南朝鲜军队的3个师加在一起也只有1个师不到的兵力,所以剩下的兵力只有尚未完成重新编成的美第7师。而且,由于砥平里陷入危机,美第2师师长拉富纳按照命令以文幕(原州西南12公里)正面的第38团增援砥平里,所以在砥平里同原州之间的25公里的正面上,出现了近似无设防的间隙。据估计,如果中国军队不专心致志地进攻砥平里,而将其预备队投入这一间隙,第10军就会崩溃。
面对这一危机,李奇微将军是这样组织指挥的:以第5骑兵团战斗群援救砥平里,与此同时,从美第9军中抽调南朝鲜第6师和英第27旅封锁文幕正面的间隙,以美第7师和残余的南朝鲜部队封闭堤川正面的突破口。因此,第8集团军的预备队只剩下了第8骑兵团,结果后来除期待各部队的英勇战斗外,别无他法了。
在冰封的中线,残酷的激战正在进行,不稳定的战局持续了好几天。但不久,中朝军队的攻击减弱,到2月18日前后其前线的兵力明显地减少了。
还是象第8集团军所预料的那样,中朝军队的攻势只持续了一周左右的时间。美国公开史料解释说:“敌人之所以停止进攻,有两个原因,即一是伤亡惨重,二是为了再补给和重新编成而不得不停顿下来。”作为根据,该史料写道:“中国军队11月在清川江畔发动攻势时,势不可挡,充满信心,而且没有损伤。但是,在2月的攻势中遭到了联合国空军和地面军队的打击,并且受到寒冷、饥饿和疾病的折磨。中国军队的衣服很粗糙,又缺乏医疗能力,而且连休养的场所都没有。如果他们想凭借战场上残存下来的村庄御寒,联合国空军就会连房屋都炸毁。……冻伤和脚癣患者大量发生,……据俘虏供述,十年前军队中常流行的伤寒正在蔓延着。”
在靠后方基地较近的11月前后的作战环境同距离中国东北420公里的北纬37度线一带的作战环境相比,情况是有很大不同的。由此足可以想象出当时中朝军队所处的困难景况。
向水原出击
1月10日,美第25师进到永登浦以西的汉江江畔,这天夜里南朝鲜第1师的侦察队渡过汉江,侦察了汉城以西地区,得到的印象是汉城周围布满了中朝军队。据推测,汉城市内驻有中国第50军的1.8万人,汉城市周围驻有北朝鲜第8步兵师、第47步兵师和第17装甲师计1.98万人;估计“敌人渡过封冻的汉江后什么时候转入反击,尚不清楚。”这支中朝军队在水原以北地区曾被美第25师击败,但13日表现出反击的气势,其炮兵和迫击炮正在对准汉江南岸进行猛烈的射击。
另一方面,对南汉山桥头阵地的进攻仍然在继续进行,美第3师从西面,美第1骑兵师和美第24师从南面进攻,由这座山峰推进到那座山峰,一步步地向前推进。
在这种情况下,13日夜里,南汉山桥头阵地的中国第38军以其主力强行出击,在突破美第3师和美第1骑兵师的接合部后,其一部已逼近到水原近郊。
但是,这一突然的出击,也被美军在日出时开始的炮击和轰炸以及第25师第27团的反击迅速制止了。14日这一天,中国军队丢下了1152具尸体和353名俘虏撤退回去了。
有人认为,这次出击是当时为了保障中线和砥平里的作战顺利进行而实施的牵制作战,但也可能是为了一举击毁进至汉江南岸的联合国军队而进行的强有力的作战。因为,从其出击的规模、时机、方向和作战深度以及汉城地区中朝军队的动向来考虑,只是作为牵制作战有些不好理解。把后面叙述的砥平里血战,看作这次进攻水原的一部分,似乎还容易理解些。
这次意想不到的出击,引起了第8集团军的注意,深感必须尽早摧毁南汉山桥头阵地。因此,美第1军决定以南朝鲜第1师固守汉江江岸,转用美第25师参加对南汉山的攻击。
二、砥平里血战
横城失陷后,原州正面孕育着危机;在突然出击水原的13日夜里,开始了预期的对砥平里的进攻。
美国公开史料评论说:“砥平里的攻防是决定敌人二月攻势成败的关键”,甚至指出:“如果砥平里陷落,第8集团军将全线陷入崩溃。”好象是为了证实这一点似的,对完成确保砥平里任务的美第23团(弗里曼上校)和法国营授予了军功章。
中国军队以3个师的兵力猛攻1个团,其意图确实是很深刻,超出了所谓彻底集中兵力的通常的意义。如果能一举夺取砥平里,那就不但能对正在进攻南汉山桥头阵地的美第9军的右侧后构成进攻的态势,而且还能进到骊州,向平泽和忠州扩大战果。
砥平里环形防御阵地
2月3日,第2师第23团战斗群击溃双连隧道附近的少量中国军队,占领了砥平里,这一情况前面已经讲过了。
砥平里是山谷里无任何奇特之处的乡村城镇,但因其位置是交通要道,所以成了罕见的激战场所。
突出到敌区的第23团当然占领了环形阵地,但其阵地线的大部分设在谷底的山冈和水田里。
这就是说,在砥平里的周围排列着几个比高280米左右的高地,如果把这些高地串联起来,就能构成很好的环形防御阵地。但不管怎么说,其直径有5公里,周围长也有18公里,这么大的范围,以3个营(第1营、第2营和法国营)的兵力是毫无办法的。所以,弗里曼团长选定了与兵力相适应以城镇为中心直径1.6公里的防线。为此,不得不在城镇的西侧把阵地设在水田里,在南面则把阵地设在小山冈上。
于是,团将3个营,营将3个连,连将3个排分别配置在第一线,构成了一条没有间隙的防线。虽然紧缩了环形防御阵地,但周围仍有6公里多,所以为构成没有间隙的战线,除了这样做以外,没有别的方法。这样,团预备队只有配属的特种部队连,各营的预备队也只有1个排,所以采取的措施是炮兵也作为步兵参加战斗行列。
弗里曼团长费尽心机,为了不留间隙,牺牲了防御所不可缺少的预备队。其理由,一想起该团在洛东江畔和清川江畔吃的苦头就足够了。那两次,该团作为师防御的一部分占领一连串的阵地,但由于受到从间隙潜入的敌人的腹背夹击,其第一线突然陷入了崩溃。而这一次,该团距离主力部队有25公里,所以弗里曼团长决定以不留间隙为原则来构筑阵地和配备兵力,可以说这种想法是理所当然的。
该团接受了过去痛苦的教训,挖壕沟,布设防步兵地雷,埋设了照明汽油桶。并且还完成了火炮的试射,建立了步兵、坦克、炮兵之间的通信联络,集聚了充足的弹药,准备了10日份的食品。
尽管存在着预备队少和完全没有纵深的缺陷,但砥平里的环形防御阵地经过10天的准备已经就绪了。
当时配属给该团的火炮有轻型火炮1个营、中型火炮1个连和高射武器1个连;配属的坦克是1个连。
2月13日,美第10军的主力撤出了横城,所以过去处于掩护军左侧后位置的砥平里反而成了明显的突出部。人们都认为,孤立的砥平里遭到敌人的包围,是肯定无疑的。
2月13日早晨,在砥平里环形防御阵地上,同平时一样向四周派出了侦察兵。该团自2月3日到达此地以来,一次也没发现中国军队。但果然就在这天,各侦察兵发现敌人在东、西、北三个方向集结大部队;同时,侦察机也发现有一支庞大的纵队正在从北面和东面接近。此外,为了进行联络而北上的第2侦察连在砥平里以南6公里的曲水场遭到了伏击。
深刻而切实地感到沉重压力的弗里曼团长在担心着向骊州撤退,就在正中午的时候,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将乘直升机飞来了。他是来了解战备的情况和团长的信心的。
弗里曼团长建议:“尽量先撤退后勤机关,本团于明天即14日撤退为宜。”既然团长没有固守的决心,那就只好如此。阿尔蒙德军长表示同意后飞走了。
但是,收到军长关于撤出砥平里的报告后李奇微司令官却严肃地命令:“即使进行增援,也不得放弃砥平里。”这是因为,如果放弃砥平里,不但会暴露第9军的右翼,使闪击作战的成果化为乌有,而且将失去反击的支撑。于是,阿尔蒙德军长在指示第2师增援第38团的同时,下令固守砥平里。
弗里曼团长放弃以前的决心,立即加强环形防御阵地。将固守砥平里的决心传达贯彻到每一个士兵,以工兵连在指挥所周围构筑环形防御阵地,将坦克加强在第一线阵地上。而且,再一次以地雷和机枪封锁了所有的间隙。
果然不出所料,天一黑就发现有6支火把从望美山上下来。同时,从西面的山谷和北面、东面也有一些火把接近。于是,不一会儿就对团的周围展开了进攻。已准备好的全部火炮(炮24门、迫击炮51门和坦克炮21门)对环形防御阵地周围进行了擅长的弹幕射击。从这一弹幕里钻过来的中国军队,连续地实施突击,勇猛地扑向了环形防御阵地。中国军队的攻击一直持续到15日早晨。下面集中地叙述一下战斗最激烈的G连的防御情况。
G连占领的高地是比高40米左右的起伏平缓的丘陵。其担任的防御正面约800米,各排的正面分别为200—250米;中间的C高地最高,但它只是望美山支脉的末端。第2排的阵地设在水田里,正好能监视着望美山的山麓。但是,战场上是一片白雪。由于雪光,即使距离30米,也能看到单兵的活动。这或许是天命吧。
昼间,希斯连长把75毫米无坐力炮配置在凿开的山路旁边,但一到黄昏就改换为炮兵的重机枪。其原因是担心发射时炮尾风会暴露第1排的阵地。这种改换武器配置的作法,从结果上来看是很有效的。该炮兵的重机枪,作为前哨机枪,作为第1排和法国营前面的侧射机枪,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插图77:砥平里血战的G连(1951年2月13日-15日)
13日夜间
看到火把不久,在山路上的机枪手就发现水田里有活动的人影,立即进行了射击。不一会儿,中国军队1个班顺着望美山支脉葡匐过来,向第3排左翼的机枪阵地投掷了3颗手榴弹;还有1个班从马山的村落里悄悄地接近过来,向第3排的右翼投掷了手榴弹。时间是22时左右。
第3排排长马克基中尉以电话呼叫正在胡乱射击的班长,提醒他只能在看到敌人时进行射击。因为这是敌人的战斗侦察。果然,几分钟后,中国军队就退回去了。从那以后大约有1小时期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23时左右,悄悄地接近到第3排中间部位的少数中国兵突然向莫基德班长的堑壕投掷了手榴弹。负伤的莫基德下士喊着:“马克基中尉,负伤了”,向距离20米左右的马克基中尉的堑壕爬去时,中国兵又对准他投了几颗手榴弹。士兵们开枪打死了这些敌人,所以莫基德下士捡了条生命。马克基中尉一查看,下士负了轻伤,于是平静地对他进行了劝慰。这时,莫基德下士说:“不是什么重伤”,说完就返回坚守的阵地上去了。
不久,阵地下面发出了呼唤“马克基!?的声音。马克基中尉凝目一看,发现有几个人影。觉得有点奇怪,就问旁边的自动步枪手:“那是谁!”回答说:“是敌人!”马克基中尉一投手榴弹,中国兵可能是负了伤而翻滚下去了。
没有多久,迫击炮炮弹开始在阵地上到处落,战场上渐渐喧嚣起来了。中国军队好象感到山路上的前哨机枪妨碍很大,多次对其进行了攻击。践踏着白雪跑过来的人影被照明弹照得很清楚,炮兵的这挺机枪就抓住这一紧要关头连续地进行猛烈的射击,每次都将敌人击退。但是,不久一颗迫击炮弹在凿开的山路中间爆炸,机枪旁边的12个人中阵亡2人,负伤6人。炮兵的埃莱治上尉匆忙召集了10名士兵前去增援,但因大部分都是初上战场,所以其中的半数(5名)途中返回来了。然而埃莱治上尉自己又调换有故障的枪,又往下抢救伤员,又补充弹药,继续进行射击。因此,中国军队进入阵地前干涸的小河之后再没有前进过来。或许因看不到敌人而停止射击,就误认为是消灭了敌人,
约有1个排的中国军队开始对法国营的左翼进行突击。他们在阵地前90—180米的地方整顿队形,上刺刀,吹着哨子和军号一溜烟地往前突进。这时法国兵一鸣手动汽笛,1个班就投出手榴弹,喊叫着一直向前猛冲。这是精神力量的激烈战斗。
埃莱治上尉忘了射击,屏住气息紧张地看着这一情况。但双方接近到20米左右时,中国兵突然改变方向,打乱队形逃散了。这是一分钟内的事情,时间是2月14日凌晨2时左右。
后来到天亮之前,都是一个班左右的中国兵4次进攻了G连。但每次总是以哨子和角笛为信号接近过来,所以能够很容易地将其击退。
中国军队的这种进攻,不仅限于G连的正面,而且对整个环形防御阵地的周围都进行了。G连把它判断为战斗侦察,但不管怎么说,是一种顽强而勇敢的进攻。
这一期间,环形防御阵地内的火炮继续对四周进行弹幕射击,并且按5分钟一发的比例发射照明弹,支援步兵的战斗。这天夜里炮兵发射的炮弹数,平均每门炮250发。
14日昼间
可怕的夜间已过去。中国军队撤退了,战场上已恢复了平静。G连为了防备今天晚上的夜间偷袭,加强了阵地,并且对阵地前面进行了搜索。但是,已经暴露了的自动火器的阵地却没有变换。这就是后来出现苦战的原因。
马克基中尉的第3排埋葬了躺在同第1排之间的鞍部下面的15具尸体。而且好象在河沟里还潜伏有中国军队,所以用火箭筒一射击,就有约40名中国兵慌乱地跑了出来。
因此,当搜索马山上烧后的现场时,发现中国兵丢弃了1挺机枪。这时,马克基中尉遭到了从干草里站起来的中国兵和腿负伤装死的中国兵的冲锋枪射击,但幸免一死。
在前哨机枪阵地上的埃莱治上尉察觉到西面700米处有1个独立家屋,位于法国营的阵地前面。他想这里作为敌人的攻击据点是很合适的,所以发射了黄磷弹,命中第3发时就开始燃烧,15名中国兵出来了。
G连连长希斯中尉同B炮兵连长罗齐诺斯基中尉协商,决定以炮兵加强G连的第一线。罗齐诺斯基中尉想,如果步兵阵地崩溃,炮兵阵地也要崩溃,于是就慷慨应允,并且以20名炮兵人员分别编成两个机枪班和自动步枪班,归希斯连长指挥。希斯连长以这些人员增强了第3排的右翼。但是,G连没有预备兵力,所以协商决定,在希斯连长提出要求时炮兵还要派出40名人员。因此,炮兵连为了以最小限度的炮手及时实施火力支援,决定将过去以3门炮为一组赋予射向改为两门炮为一组,并且分别赋予800密位的射界。这样,只要转动方向机,连的射界(2400密位)就都能射击。
一天之内,该团两次收到空投的弹药。此外,空军对中国军队密集的环形防御阵地南侧的地域,进行了3次攻击。
但是,中国军队未能等空军飞机返航,就断断续续地进行了迫击炮射击。这可能是试射或检验射击。环形防御阵地可以从四周的山上往下看,所以其射击是准确的。
14日夜间
2月14日天黑下来了。不久,南面的空中升起了信号弹,接着又响起了军号声。中国军队的大规模夜间袭击于22时左右达到了最高潮,在后来的3个小时内,第23团反复进行了从未经历过的白刃格斗。团的周围同时受到进攻,但中国军队的主攻好象是在G连正面。
在G连的正面上,信号弹一升起,3挺机枪就从最近的距离上开始射击,中国军队1个班向第3排的左翼冲击,1个排向鞍部突击。
第一线立即开始射击,希斯连长以身边的火力即3门60迫击炮、4门81迫击炮和4门重迫击炮沿着小河沟进行了弹幕射击。但是,G连的正面有800米,所以该弹幕的密度不浓。因此,要求炮兵支援,但第37野战炮兵营正在对望美山山麓的密集部队进行射击,所以未能给予增援。
从稀疏的弹幕里钻过来的中国军队进入鞍部的死角,并且向第1排阵地左翼的机枪阵地投掷了爆破筒。机枪旁边的4个人全部阵亡,环形防御阵地的一角被打开了一个口子。于是,中国军队进入堑壕,缴获了丢弃的重机枪,开始对第3排的右侧进行射击。
第1排排长事先就将其指挥所设在连指挥所的旁边,但战斗开始后也没有搬出小屋去,以无线电台指挥排的中士施密特。当然,他是事先没有经过连长允许这样做的。
第1排的左翼发生了大爆炸。第3排排长马克基中尉不久就开始遭到来自那里的机枪火力射击,心想是不是第1排的左翼阵地丢掉了,便打电话问希斯连长。于是,连长就打电话问第1排排长,而第1排排长又呼叫排的中士寻问情况。但是,施密特中士当时正在阵地的右端对接近过来的敌人进行射击,所以不知道这件事情。因此,为了减少麻烦,他信口回答马克基中尉说:“阵地还在固守着。”
这时,战场上的夜景,在第三者看来用一句话说是非常美丽的。几十条红的或蓝的曳光弹带,穿过第5分钟发射一次的照明弹的空隙,或者平行,或者交叉地在敌我双方的战线上空飞来飞去;跳弹象火花似地消失在半空;双方的弹幕在环形防御阵地内外撒播着闪闪发光的大火花。
22时左右,己方的飞机飞临上空,投掷了3颗降落伞照明弹。战场上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包围着环形防御阵地的中国军队看上去象黑蚂蚁似的。但是,有一颗降落伞照明弹在155榴弹炮阵地上空飘了30多秒钟,所以反而帮助了中国军队的射击。尔后,中国军队就以迫击炮对我炮兵阵地进行了集中射击,不久又开始以机枪进行扫射。
时间不长,马克基中尉看到有4个中国兵接近到右翼班长后方5米的地方。于是,他就对这位班长大声喊道:“你后面有4个中国兵。快投手榴弹!”但不凑巧,来自鞍部的机枪子弹正在班长的头顶上掠过,所以不能回过头来看。因此,马克基排长立即以自动步枪击毙了这些敌人。
不久,马克基中尉又发现一些中国兵从河沟里出来,似要逼近右翼班。因此,他再一次提醒右翼班注意:“有15—20名敌人正在向你们的右翼正面攻来。”但右翼班仍然因遭到鞍部机枪的压制而抬不起头来。于是,马克基中尉和传令兵又一次进行射击,但因能见度差而效果不佳。中国兵低着头躲避纷纷掠过头顶的子弹而迫近,并开始向班长的堑壕投掷手榴弹。班长和一名士兵无法坚持而跑出掩体,又跳进马克基中尉和传令兵的掩体里。被骑在头顶上的马克基中尉憋得受不了。大声斥责:“走开。回到你的岗位上去!”但班长不愿走开。经过再三地斥责,班长勉强地跳了出去。但刚一跳出掩体,肩膀就被打穿了。
在这期间,中国兵向班的堑壕投炸药包,进行压制,终于夺取了马克基排的右翼第一线阵地。而且,有一个中国兵悄悄地接近马克基中尉的掩体,投掷了3颗手榴弹。马克基排长身边的传令兵负伤了。拿着自动步枪的马克基中尉击毙了这个中国兵,并且紧接着又对爬上来的中国兵进行了射击。但这支自动步枪每次发射到第10颗子弹时就因退壳不良而出故障。于是,马克基中尉就一边用小刀取出卡住的弹壳,一边继续射击。但是,后来小刀掉到地上,在夜暗中没有找到,这支自动步枪就不能使用了。这时,中国兵已悄悄地靠近到3米左右,可能是为了投手榴弹,突然抬起了上半身,环视着周围。马克基中尉立即以手里的卡宾枪击毙了中国兵。时间已快到23时了。
第3排左翼的情况怎么样,一点不知道。但右翼班已被击溃。马克基中尉感到需要增援,由于电话很早就不通了,立即命令上等兵马丁跑步去连部报告。
希斯连长按照商定的办法,请求炮兵连进行增援、补给弹药和派遣担架。炮兵连连长立即向各炮班下达指令,几分钟后就集合了15名士兵。传令兵领着他们来到了阵地。于是,马克基中尉就下令夺回右翼班的阵地,但在企图越过棱线时因遭到阻击而未能达到目的。不久,由于碰巧落下来的迫击炮弹,1人阵亡,1人负伤。这样,增援来的炮兵人员就一个不剩地象往下滚的一样跑下山去了。
这时,担心马克基排战况的希斯连长,正巧从山麓往上攀登。他叫炮兵人员停住,鼓起勇气带他们回高地。但这时已夺取鞍部两侧台地的中国军队开始从横方向进攻马克基排的阵地,所以希斯中尉带领的这一群人又往山下跑去了。希斯中尉以连炮兵指挥所都能听到的声音命令他们回来,但没有1个人回来。于是,希斯中尉下到山麓,抓住正在蹲着的两个士兵的后脖梗,大声斥责说:“回到高地上去。与其在这里死,不如登上高地去死!”但炮兵人员一点也不想动。不管怎么说,在希斯中尉命令攀登的那个马克基中尉的高地上,中国军队发射的曳光弹象一串串红宝珠似地飞去,手榴弹和迫击炮弹的硝烟弥漫着阵地,所以第一次上战场的炮兵人员这样畏缩不前,不是没有道理的。时间是2月15日零时30分左右。
在炮兵指挥所听到希斯中尉喊叫声的埃莱治上尉,大声呼唤集合士兵,但没有人走出堑壕来。因此,埃莱治上尉在火炮阵地上跑了一圈拉出10名士兵,并且带领着他们向第1排阵地的左翼跑去。这里是不久前中国军队以缴获的机枪进行猛烈射击的地方。但这时,中国军队好象已经转移了。埃莱治上尉很容易地进入这个阵地,一检查放在那里的A—1机枪已被毁坏了。于是,埃莱治上尉就把炮兵的12.7毫米重机炮移过来,并且配备了人员。这样,一度被中国军队夺去的阵地就全部夺回来了。
不久,埃莱治上尉因担心高地的右方即凿开的山路方面的情况而沿着棱线一转移,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并看到顶上土堆附近有几个人影。而且,还听到中国兵用于识别的长尾林鸮似的很低的哨声。心想糟糕!但已经晚了。第1排的阵地全被中国军队占领了。没有办法,只好就地趴下。但几分钟后,听到在冻结的雪地上爬来的声音。跷着脚往土堆方向一看,眼前正碰到同时跷着脚看的中国兵。埃莱治上尉立即扣动了扳机。距离很近,伸手就能够到对方的胸部。接着又击中了后面另一个人的头部。但是,第3个人投过来的象墨水瓶那样大的手榴弹在身边爆炸了,被爆炸气浪打倒的埃莱治上尉滚落到山脚下去了。肩部感到剧烈的疼痛。自信负了重伤的埃莱治上尉向炮兵指挥所走去了。
在这期间,马克基排的阵地从其右翼开始,逐渐受到蚕食,和马克基排长在同一掩体里的一等兵印蒙也左眼负了伤。全排剩下的主要武器,只有奥泰森的机枪了。
奥泰森的确打得很好。他变换位置,改变射击方法,阻止了沿着望美山支脉爬过来的中国士兵,并且边鼓励身边的步枪手,边击退了敌人的多次攻击。但是,上午零时许,悄悄迂回进来的两个中国兵向正在射击的奥泰森的阵地投了两颗手榴弹。因此,全排剩下的唯一的机枪也停止了射击。奥泰森在战斗中下落不明。
由于奥泰森的机枪突然停止射击,马克基中尉就派克拉克中士前去察看,原来是“机枪阵地被摧毁,敌人从左翼班和中间班之间的间隙冲进来了”。马克基排长立即给左翼班班长本奈特下士打电话,命令他以班的部分兵力堵住突破口,并且再次派出传令兵去请求增援和补给弹药。
这时,希斯连长追赶着从山麓归来的炮兵人员回到了炮兵指挥所,并且一边大声喊着“爬上那个讨厌的高地”,一边召集炮兵的人员,但集合到他周围来的士兵又都走了。正在不知所措时,收到了马克基排长要求增援的报告。突然醒悟过来的希斯连长,终于决定向营长请求增援。因为,营长事前曾劝戒不要盘算着增援的问题。爱德华营长立即派出增援,但是,只有预备队排的一个班。
在增援班急速前进期间,马克基排左翼的本奈特下士带领几名士兵对突入的敌人进行手榴弹攻击,并把他们打退了。但是,中国军队也在军号声中反复进行了多次冲击。在这场混战之中,本奈特下士继续奋勇战斗,狙击了正要吹第二遍号的敌军号手,迫使敌人停止了冲击。但不久,他被手榴弹炸掉了手指,接着肩部负了伤,后来头部又中了炮弹片。这时,电话发生了故障,因此马克基排长同本奈特下士失掉了联系。
凌晨2时左右,增援班到达了,所以希斯连长立即下令夺回鞍部。于是,增援班就在克拉克中士的引导下冲向鞍部。他们刚一到达高地下面就遭到了射击,所以立即进行了还击。但是,中国军队占优势。在10分钟左右的互相射击过程中,增援班全都伤亡了。
在此期间,中国军队的进攻仍然在不间断地进行。其进攻方法,不是象过去日本军队的夜间袭击那样企图一举夺取一个高地的激流式的突击,而是从一个堑壕压制另一个堑壕的蚕食式的突击。到凌晨3时左右,中国军队夺取了第1排和第3排的大部分阵地,向炮兵阵地和连指挥所发射了大量迫击炮弹和用机枪等的所有武器进行了射击。
这时,在左翼的水田里占领着阵地的第2排,还没有受到攻击,但好象误认为第3排左翼的C高地已被敌人夺去,就将其右翼班撤到后面去了。因此,以前在本奈特班的左正面有效地进行过侧翼防御的机枪也变换了阵地,结果,第3排左翼的兵力就立刻减弱了。马克基排长派克拉克中士前去查看,左翼班还剩下三、四个人,弹药和手榴弹也所剩无几。就连马克基排长也不由得在电话里说:“克拉克,中国军队想干掉我们!”老练的克拉克中士回答说:“嘿!我们在被干掉以前,尽可能地多干掉他们一些。”
这样,从23时到凌晨3时,G连丢失了阵地。始终坚守着阵地的第1排只有施密特中士以下几个人,第3排只有马克基中尉以下6个人。马克基中尉把幸存人员召集起来,将剩下的手榴弹一齐投向四周后,放弃了拼命守卫的高地。
反冲击
希斯连长报告丢失了阵地,爱德华营长立即发出命令:“给你派增援,无论如何要把阵地夺回来!”如前所述,该环形防御阵地没有纵深,因此一个蚂蚁洞也会造成整个环形防御阵地的崩溃。爱德华营长决定紧急派出剩下来的营预备队的全部兵力,但因该预备队只有F连的1个排(欠前增援的1个班),所以只好依靠弗里曼团长进行增援。然而,团的预备队也只有特种部队连了,而且敌人对西侧水田里的法国营的进攻也非常猛烈,所以弗里曼团长对是否派出其全部兵力,也犹豫起来。结果,团长派出增援的兵力是特种部队连的1个排和1辆坦克。爱德华营长将这两个排交给作战助理卡齐斯中尉指挥,紧急派往G连。
卡齐斯中尉到达G连的时间是3时30分左右。这时,希斯中尉正在将所剩无几的本连人员和炮兵人员匆忙召集起来,并且利用横穿盆地中间的土堤,构成了新的阻击线。但是,炮手仍然留在炮兵阵地上,并且作好了抵近射击的准备。
同希斯连长取得联系的卡齐斯中尉刚做好反冲击的准备,追赶来的特种部队连连长硬坚持说:“特种部队排是团预备队的一部分,没有理由接受团长以外的人的指挥”,而不服从调动。听到这一突然事件而感到吃惊的爱德华营长派出了情报主任拉姆斯巴格上尉,但拉姆斯巴格上尉从营部出发时,已经接近凌晨4点了。这时,G连的正面上仍然不断地响着枪炮声,但团的环形防御阵地的其他正面上比较平静。
拉姆斯巴格上尉抄小路紧急赶往G连连部去,看到M—16自行高射机枪被抛弃了。这辆M—16自行高射机枪是一、两个小时前增援给G连的,但因过于着急赶路而掉进路侧沟里去了。卡齐斯中尉正在这辆M—16自行高射机枪的后面等待着拉姆斯巴格上尉。
卡齐斯中尉诉说他的困境:“特种部队连连长硬说,‘把特种部队排配属给G连是打乱了指挥系统;要他们排参加反冲击,从以往的训练来看是不合适的’。所以,毫无办法。”有的人即使在非常的情况下也墨守平时的规章和习惯,不愿意适应情况的变化。这位特种部队连连长,可以说就是个典型。
拉姆斯巴格上尉同希斯连长进行了协商,把派遣给G连的混合射击增援部队召集起来,配备无线电台;并且将迫击炮阵地变换到身边,迅速地进行了反冲击的准备。
拉姆斯巴格上尉决定,以5分钟的迫击炮射击和两挺机枪压制目标高地,以特种部队排(36人)夺回原第1排的A高地,以F连的1个排(28人)夺回原第3排的B高地。上尉之所以没有请求炮兵和重迫击炮射击,大概是由于敌我双方的距离太近的缘故。
迫击炮开始以130米的射击距离进行火力准备。从第1发炮弹开始就命中目标,两挺机枪对棱线进行了扫射。但不久,中国军队的迫击炮弹幕包围了反冲击部队和迫击炮阵地,F连的排长以下6人负伤。在反冲击的气势因而受到削弱的时候,又出现了另外的干扰。那位特种部队连长突然喊道:“迫击炮停止射击!”迫击炮手把特种部队连长的话理解成命令,立即停止了射击。因此,攻击的气势一下子低落下来,士兵们都跑散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去了。
特种部队连长说,这是担心炮弹不够而不自觉地大声喊叫的。在战场上,谬论多的人常常会出现这种言行。
拉姆斯巴格上尉生气了,借口后送伤员而赶走了特种部队连长。他重新进行了火力准备,喊道:“来,上去吧!”亲自站在最前头。
攻击排一边端枪射击,一边踏雪向前跑,一、两分钟后就开始登山。拉姆斯巴格跑在最前头。有的地方雪深及膝,而且很滑,攀登很困难。爬到半山腰时,有几发迫击炮弹和十几颗手榴弹在斜面上爆炸了,不一会D高地上的两挺自动火器对正在向A高地攀登的特种部队排进行侧射。这是自动步枪和轻机枪的射击,但在拉姆斯巴格上尉来说,尚未搞清是D高地上的法国兵误射的,还是已夺取D高地的中国兵射击的。一条连续的光和断断续续的光线,延长到正在以三角形队形登山的特种部队排的底边。有几名人员负伤了。但是,三角形队形最前头的人员仍然大声喊着继续往山上攀登。
不久,他们又遭到来自正后方的射击。原来是赶到的坦克兵认为占领高地的是法国营,贸然断定向他们射击的可能是敌人,便以车载机枪进行了射击。实际上,卡齐斯中尉已经向坦克兵传达了攻击计划,刚提醒他们没有命令不准射击,而坦克兵则好象对卡齐斯中尉说的“D高地由己方军队坚守着”的话印象很深。卡齐斯中尉立即跑回去制止坦克射击。但在这20至30秒钟期间,反冲击部队又出现了几个新的伤亡。然而,特种部队排的先头却唉呀唉呀地喊着登上了A高地。
另一方面,向B高地前进的突击排遭到了来自水田里原第2排阵地上机枪的侧射。排长因为只想到左边的水田里有第2排,所以感到震惊,但倾耳一听,很明显地是中国军队的机枪声。于是,就引导迫击炮对其射击,但几次射击也未能压制住。后来一查看,这里构筑有全新的掩盖阵地。这证明中国军队在修筑火力工事方面是很巧妙的。为此,突击排几乎全部伤亡,突击没有成功。
这时,登上A高地的特种部队排的几个人扯着噪子喊道:“已经占领顶峰了,快上来!”但在这以前,特种部队排有三分之一的人员负了伤,拉姆斯巴格上尉的脚也被手榴弹破片打伤了,所以对山顶的增援好象进展得很不顺利。拉姆斯巴格上尉正检查自己的脚,希斯连长就从那边走过来了。为了代替脚脖子受伤的拉姆斯巴格上尉指挥反冲击,希斯连长携带着无线电台往山顶上爬去。
拉姆斯巴格上尉包扎完了伤口刚开始登山,就发现一名士兵用一只手拉着伤员的脚往下走。上尉立即制止了。这是因为,他不愿意由于一个伤员而减少一个健康的士兵。但仔细一看,这个士兵的一只胳膊只耷拉着一块皮。上尉一边挥手让他撤下去一边问:“拉的是谁?”士兵回答:“是中尉,是希斯连长。被打中了胸部。”
原来是,希斯中尉在棱线上刚一露面,就碰到了同样跷脚站起来的中国兵。他急忙想取下挂在肩上的卡宾枪,但因背无线电台的皮带缠住了枪而拿不下来。结果,被打中了胸部。幸好不是致命伤,但在战场上稍有疏忽就会丧失生命。
在高地上,特种部队排的十几名士兵同潜伏在反斜面上的几十名中国兵争夺棱线。特种部队排的士兵发挥其拥有的精神力量,以射击、投手榴弹和突击努力扫荡敌人。但中国兵一步也没有后退。不久,几名伤员从高地上滑下来,接着在几秒钟内又有四、五名士兵下来了。拉姆斯巴格立即制止他们下来,但留在山顶上的只有他们几个人,怎么也坚持不住了。拉姆斯巴格上尉也跟着下到了山脚。这样,第一次反冲击就结束了。
好容易走到进攻出发线的拉姆斯巴格上尉,命令卡齐斯中尉在土堤上设置阻击线,但集合起来的士兵很少。攻击B高地的F连的一个排,共有28人,其中22人负伤,1人下落不明,只剩下了5名士兵。特种部队排的情况也是这样。卡齐斯中尉将伤员收容在G连指挥所的农民家和炮兵的补给帐篷里,派出少数的健康兵对其进行掩护,等待着可能走下高地前来攻击的中国军队。
但是,中国军队既没有从高地上进行射击,也没有从高地上下来。因此,卡齐斯中尉认为己方部队还留在那里,并且带着一名士兵向A高地步去。这时天已开始朦朦亮,正是所谓的黎明前的黑暗。两个人登到顶峰时,一名中国兵站在棱线上吹军号。很快就有十几名中国兵集合在这位军号手的跟前。卡齐斯中尉下了拼的决心。但中国兵既没有射击,也没有投手榴弹。卡齐斯中尉悄悄地返回来了。途中遇到了3名伤兵。这是在B高地上最后的3个人。于是,他们把伤兵收容在农民家里,这次由一个人去侦察B高地情况。但B高地上只有中国兵。
卡齐斯中尉一回到指挥所,他特意构筑的阻击线已经崩溃了。护送伤病员回来的特种部队连长大声喊道:“在这样的地方,不能进行防御,赶快从这个盆地里撤出去!”另一方面,拉姆斯巴格上尉刚报告反冲击失败,爱德华营长就命令说:“得到了特种部队连主力的加强,一定要守住现在的阵地!”但这时,在指挥所周围和土堤阻击线上已经没有健壮的士兵了。而且A高地和B高地上的中国军队,从天亮起,开始对这个盆地进行扫射。幸运的是,这时埃莱治上尉已经费尽心血把从侧沟里拉出来的M—16自行高射机枪修理好,拉姆斯巴格上尉在其掩护下把全体人员撤退到了E高地。但因此,却为收容留在G连指挥所和炮兵帐篷的伤病员演出了令人感动的、壮丽的活剧。准备遭受损失来收容伤员的部队,是坚强的部队。
炮兵魂
步兵退下来了,但炮兵连长决心留在土堤上保卫火炮。他要求以3辆坦克和M—16自行高射机枪给予支援。不久就迎击了从A高地和B高地上跑下来的中国军队。
但是,中国军队不顾伤亡地分若干群越过A、B、C高地,朝着炮兵阵地蜂拥而来。这时,有位军官一发出“开始射击”的口令,6名炮手立即从土堤上跳起来冲向炮位,连续发射了6颗黄磷弹。发射的声音和爆炸的声音能同时听到,突然急射的炮声在砥平里周围的山谷里回荡着。白烟和火焰在A高地和B高地的山麓升起,中国军队的攻击突然停止了。
15日昼间
天很冷,但盼望已久的太阳升起来了。践踏过的雪地上散发着血腥味,荒凉的秃山上只有寒风在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