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城,到5月12日基本上结束了。第3营使用的材料,据说是沙袋23.7万条、铁丝网385捆、铁桩6000根和定向地雷3955个。这么多的材料,除了防御用的弹药(例如手榴弹每人20颗)、食品和水罐外,都是搬运上去的,所以从枫川里的材料堆集场搬运到山顶上所需的劳动力是非常惊人的。但这多亏得到了南朝鲜劳工大队(700人)的大力协助。
该劳工大队从枫川里到各个山顶开辟了人行道,8个人抬着一箱定向地雷,1个人扛着1卷铁丝网或者1箱食品。往返一次需要3—4个小时,大体上一天要往返4—5次。这确实是超人的重体力劳动。但据说劳工们不只因被强制而搬运,他们在这里也看到了保卫自己家乡的重大意义。南朝鲜劳工大队是由国民防卫军编成的。
此外,该营还在山顶上配置了1门120毫米的重迫击炮。据说,为了搬运该炮和集聚弹药,总计使用了32头雄牛。这样,第3营的阵地就全部构筑成了。但即使为机械化程度高而自豪的美军,在这样的山区也必须依靠原始的搬运手段,这也是该战场的一个特点。
形势紧迫
在黑茨中校的第3营专心致志地构筑阵地期间,形势告急:中朝军队的攻势更加逼近了。
在昭阳江和“无名线”中间占领侦察据点,在昭阳江畔布设警戒线的整个警戒部队,在5月7日以前是平静的。有时也发现过中朝军队的侦察兵,但通常一进攻就立即四处逃散了。因此,第8集团军就计划发动大规模的攻势,这一点前面已经讲过了。但是,从5月8日起出现了强有力的侦察部队,开始显示出“不愿意突然撤退的样子”。即中朝军队的侦察队赶走了昭阳江岸的警戒后,接近到侦察据点一线(整个警戒部队),并且在击退其进攻的同时,开始频繁地进行渗透侦察。
到5月10日,中国军队进一步增加,并带有进攻性,后方车辆的行动更加匆匆忙忙,架设了很多新桥梁。10日黄昏,几万难民突然象雪崩似地南下而来。根据以往的惯例,这是大部队南下的征候。
随着形势的日益紧迫,黑茨中校的第3营也增加了紧张感。然而,该营过去曾多次构筑过阵地,或者也曾多次夺取过中朝军队的阵地,但这次构筑的阵地同以往的那些阵地相比,是最坚固的,所以官兵们“大有请等着吧的气概”。的确,他们的心安理得地构筑完阵地时,就很自然地产生了必胜信念,说:“试试敌人来不来”,“这次如果来,就在这个阵地上报仇。”
5月14日,拉富纳师长组织第一线各营营长乘直升机察看了各自的防御地域。目的是让他们发现存在的弱点。这时,黑茨营长报告说:“将军,我所担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中国军队会不会进攻我营?从我们的阵地来看,只要不是傻瓜,他就不会来进攻,所以……。”黑茨营长非常自信。拉富纳将军也表示同意,说:“可能是这样吧。”可见,其阵地肯定是相当坚固的。
在800高地北面约1公里处,有916高地。官兵们感到这座山好象盖在自己头上,是他们的眼中钉。团里最初预定把这座山作为主阵地,因在同左右的关系上形成明显的突出部,而且也需要兵力,所以未那样做。
916高地和800高地由宽而缓的下加虚鞍部相连接,916高地的南麓被广阔的森林覆盖着。因此,黑茨中校认为这个鞍部是地形上的弱点,在800高地的正面特别设置了两道铁丝网,密集地埋设了地雷,配置了严密的斜射和侧射火力网,坚信“营阵地的弱点已经没有了”。这确实是有形的,看得见的。
弱点
虽然很难觉察到,但还是存在着3个弱点。
一个弱点是炮兵和迫击炮的试射不充分。营的前面有团的侦察据点,侦察兵昼夜在营的正面走来走去,对据点进行补给和联络的人员也频繁地来往。另外,营也配置了战斗警戒分队,所以担心伤害己方部队的炮兵未能进行充分的试射。美军教材说是“由于过度的侦察行动”。而且,计划对下加虚鞍部和阵地前进行弹幕射击也未能进行试射,从结果来看确实成了严重的弱点。
另一个弱点是守兵的人选不当。在800高地配置了最信赖的布拉威尔上尉的K连,但对后述的排长人选,似乎考虑得不够周到。
还有一个弱点是考虑到左翼排正面的山崖险峻,敌人很难攀登上来,只拉了一道铁丝网,也没有埋设地雷。
插图92:堑壕阵地和敌军的攻击
前夜
5月15日至16日夜间,中朝军队突破了南朝鲜第3军地区,拉开了5月攻势的战幕。同时,于16日夜间开始对美第2师进行夜间袭击,转瞬间就夺取了团的右翼第一线营的核心阵地即加里山顶(1051高地)。这些也都是由于阵地前的试射不充分而造成的结果。黑茨中校的第3营正面的侦察据点和营的战斗警戒分队,也于17日凌晨被驱逐了。
这天夜里的夜间袭击益发不可避免了。17日的一整天,黑茨中校的第3营进一步补充加强了铁丝网,增设了定向地雷,等候着这天夜里的夜间袭击。这时,由于营的左翼由第9团的一部兵力防守,所以营的正面已经缩小了。同时,因右翼出现了崩溃的征候,所以师的计划是压缩黑茨营的正面,确保800高地,防止扩大突破口。为此,黑茨中校从I连和K连中各抽出1个排作为营预备队使用,增加了防御计划的灵活性。
这时,从加里山附近向东,猛烈的炮击轰炸声响了一整天。但是,营的正面上没有发现中朝军队。曾经注意过这一点,而中朝军队似乎变得鸦雀无声了。因此,15时左右派出K连预备队克拉克排对916高地的背面进行侦察。该侦察队刚接近高地南麓的树林,就遭到了猛烈的射击。果然不出所料,中国军队紧紧地逼近了。布拉威尔上尉提心吊胆地注视着侦察队的归来,这时又发现有若干名中国兵尾随着侦察队,在916高地的半山腰有几名中国兵正在进行监视。因此,布拉威尔上尉就请求炮兵射击和空中突击,进行了所谓火力反准备,这些射击好象都取得了效果。
17日,天终于黑了。布拉威尔上尉命令全体人员进入阵地,叫他们每个人身边排列20颗手榴弹,赶紧检查枪支,并做好标定射击准备。不久,上尉感到连指挥所过于靠后了。看来这是疏忽大意。不过,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平常认为这样一定行的计划,一旦有事的时候就糟糕了。于是,上尉就把指挥所移到靠近山顶的营观察壕里来了。可能由于什么差错,跟随他的,只有兼传令兵的81迫击炮观测员和从情报侦察排来的两名观测兵,重要的炮兵前进观察军官没有进入同一堑壕。因此,想把他叫到跟前来,但因同前进观察军官所在的堑壕有电话联系,所以就没有叫过来。然而,后来知道前进观察军官进入了离得很远的堑壕而感到非常吃惊,看来经历过多次战斗的布拉威尔上尉也完全慌了神。尽管很熟悉战斗,在这天遭到首发子弹的射击之前也沉不住气。
这天天气闷热阴暗。随着天色将晚,烟雾开始笼罩高地,空气潮湿而变得凉起来了。总之,在这标高800米的山顶上,初春多雾。即使上弦月升起,视界也比预料的差得多,连阵地前面的自卫铁丝网也看不到。
但是,战术铁丝网上安装了足够的照明弹,而且到处埋设有地雷,所以K连的官兵们坚信,如果中国军队开始进攻,首先照明弹装置会起火照亮战场,接着防步兵地雷和视发式定向地雷爆炸,把阵地前面变成一片火海。而且,他们总认为,这些障碍物能给中国军队造成巨大的损失,迟滞其突击行动。官兵们这样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他们为此而流下了汗水,所以批评官兵们的想法天真或者过于依赖物力等,是不合适的。但是,在战场上,由于丝毫没有觉察到的细小的疏忽,而使整个计划白费的事例是常有的。
来袭和蚁穴
天色完全黑了,月亮升起来。但是,等待已久的中国军队总也不来。在很远的右翼方向上,雷声似的枪炮声不断地轰鸣,但到20时或者21时,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在这种时候,令人焦急的情绪、是不是不来我们正面的期待和放心的感觉都混杂在一起,变成为一种不调和的、奇妙的心理状态。估计,布拉威尔连恐怕也是这样的。
但到21时30分,在下加虚方向的暗处响起了哨子声和一两声军号声。K连的官兵们这才大吃一惊,唉呀一声,迅速做好了准备,但后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稍微有些泄气之感,估计过了30分钟左右,安装在阵地前100米处战术铁丝网上的1—2发照明弹升上漆黑的夜空,几分钟后几个防步兵地雷爆炸。不一会儿,中国军队就开始射击了。800高地被迫击炮弹的硝烟覆盖,横排成一线的机枪喷出的火焰一闪一闪地非常刺眼。
K连的官兵们从掩盖工事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敌方。但可能是由于烟雾的原因,一个中国兵也没有看到。只是由于估计是轻机枪和步枪射击时闪烁的火光和声音逐渐接近过来,才能知道敌人迫近的情况。然而,设置的所有照明弹和防步兵地雷,后来一直没有爆炸。也仍然没有看到中国兵的影子。所以,不能引爆视发式定向地雷,官兵们开始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思想所支配,不能采取任何行动。
中国军队的射击,逐渐猛烈起来。不久,估计过了30分钟即22时30分左右,听到800高地正面响起了象是中国兵的号令似的冲杀声。但是,由于烟雾的关系,看不到人影,地雷也没有爆炸。当时,官兵们不知道地雷为什么不爆炸,后来想到,可能是中国军队查明了侦察队后退时的通路,以一路纵队悄悄地接近过来的。为了防止伤害己方部队,地雷场标示着通路,所以敌人可能是顺着这条通路来的。很明显,中国军队完全查明了克拉克侦察队返回阵地的通路。
布拉威尔命令,当中国军队的手触到自卫铁丝网时再开始射击,这项命令得到了严格的遵守。懦弱的士兵不管是否看到敌人,都想立即射击,而且越是训练不周到的部队越会提前开始射击。但是,黑茨中校的第3营受到过实战的考验,是一支精锐的部队。
听到了中国兵的声音,意味着中国军队已逼近到50米以内,就要接近自卫铁丝网。因此,官兵们用手扣住扳机,焦急地等待着射击口令。可是,中国军队总也没有用手触铁丝网。实际上,这时中国军队已经避开800高地的坚固的正面,偷偷地绕到左面去了。而且,已破坏了左翼排正面的铁丝网,正在从他们认为容易攀登的悬崖般的陡坡往上爬。第1排发觉了这一情况后开始射击,向下投掷了手榴弹。
这一射击,象燎原之火,扩展到了全营正面。这样,K连就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美军教材说:“K连迅速复活了。”这意味着,K连的官兵们改变了考虑敌人会不会来的松懈情绪,迅速提高了斗志。
中国军队爬上来的陡坡是第1排阵地的右端,为了加强对800高地正面的侧防,M连(重武器连)的机枪排在这里占领着阵地。机枪排的中尉排长,是一位没有时间接受补充教育就恢复现役的应征军官。由于战斗越来越激烈,他表现出承受不住的样子。中国军队一开始投手榴弹,他就突然下决心退到后面的掩壕里去了。有几名士兵跟着退了下去。不久,他嘟囔着“这里面太热了”,转移到下一个掩壕里;一会儿,他又说:“这里也太热了,到外边去吧”,就冒着枪林弹雨跑到暗处去了。如果退下去的只是他一个人,那倒是无关紧要的,但实际上跟着他退到附近堑壕里的士兵有15—20人。该中尉一行在山麓遭到黑茨营长的训斥:“回到高地上去。在被击溃之前不得放弃阵地。这算什么,……只要每个人都在完成自己的职责,就不会被击败。”据说,他们返回了阵地,尽管中尉中途多处负伤,也依然回到了原来的堑壕。人因偶然的情况既可变得勇敢,也可变得胆怯。
这样,尽管有精心制定的防御计划和流着汗水构筑的坚固阵地,尽管没有遭受损失,也还是第1排的右翼最先出了问题。
插图93:800高地示意图
另一方面,布拉威尔上尉一听到第1排正面发生的枪声,就想向前进观察军官请求弹幕射击,但电话没有打通。于是,通过营部提出申请,这里的电话线也被切断,同第1排的电话联系也不通了。美军教材说:“很明显是被中国兵或者迫击炮弹切断了。”看来,这是由于K连对山顶附近的电话线做了很好的埋设,但却忽视了埋设反斜面上的电话线。
正当布拉威尔上尉焦虑不安的时候,第1排的传令兵前来报告说右翼已经崩溃。他想:“糟糕了。那里都是些新征来的士兵。”但已经晚了。因此,他下令,在没有别的命令以前要坚守住残存的阵地;并决定亲自查明第1排的情况。后来,在他以无线电台向营长报告情况时,一发迫击炮弹在头顶上爆炸了。幸亏,掩盖很厚,里面的人员没有发生异常情况,但无线电台已经不能使用了。大概是由于引信穿透了掩盖吧。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时间是在第1排开始射击后过了15分钟左右。就是说,布拉威尔上尉在战斗开始后不到15分钟就失去了同上下、左右的一切联络手段。
因此,上尉首先向山顶的机枪阵地走去。他从山顶上环视了全连,接着就准备下到第1排的阵地来。可是,中国兵不是正在这长200余米的山顶上“自由地到处走”吗?占领着山顶的第3排没有任何报告,却已经丢掉了山顶。这是后来才知道的。据说,进入掩壕的第3排的士兵,由于左邻的堑壕一个一个地停止了射击,感到只剩下他们自己了,因而接连不断地后退下来。
实际上,在只能从射击孔看到前方的掩盖堑壕和碉堡里进行战斗,心里是没有底的。左右和后边是怎么战斗的,只有通过枪声才能知道,而且始终有一种恐怖感:在好象是敌人打进来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射击孔和入口投进手榴弹来,什么时候会喷进火焰来。如果能抬头环视四周,可以比较安心地进行战斗;进入掩盖堑壕里虽然有一种能够防止炮弹和机枪子弹杀伤的安全感,但是那种不了解四周情况的不安的感觉,反而会使士兵产生焦燥感。所以,碉堡和有掩盖的火力点在物理上是非常坚固的阵地,但在心理上未必能够这样断言。因此,需要以2—3人为一组进行配置;只将懦弱者编在一起,容易发生意外的事情,所以万一由懦弱者担任领导时,必须注意配备坚强的军士。认为只要构筑阵地防御就万无一失,是错误的。
即使在800高地上,M连的中尉一离开守地,其堑壕里的射击就突然停止了,所以邻近堑壕里的士兵误认为遭到压制也离开了阵地,这样就不断地发生了连锁反应。于是,了解情况的中国军队就立即突入了没有指挥官的阵地,从第3排的左翼向山顶扩大了战果,而第3排也发生了同样的连锁反应。经历多次战斗被认为是精锐部队的第3营尚且如此,可见防御战斗本身是很困难的。
黑茨营长得到布拉威尔上尉和营观察所的报告后,立即要求炮兵联络军官进行火力支援,但是同前进观察军官没有联系上,事先也没有进行试射,所以无法进行火力支援。
这样,据美军教材上说:“美国兵和中国兵一起在漆黑的山顶上走来走去”,“在敌人突入后的30分钟内,800高地的顶峰上完全是一片混乱”。但是,有两个例外的情况。
一个是在山顶的北端即通往916高地的棱角尖端的掩壕里,剩下了希普、里基和劳伍等3名上等兵。这3个人由于继续向正面和左右两侧进行射击,所以没有觉察到领近的堑壕已经放弃了。在他们觉得奇怪的时候,听到周围都是大声说中国话的声音。因此,他们就听天由命地留在堑壕里了。但是,如果这时他们3个人能阻止住陆续登上来的中国军队,那么他们就会成为忠勇美谈的勇士。然而,要求他们当时做到这一点,是没有道理的。
另一个是在靠近第1排右翼占领阵地的75毫米无坐力炮,防止了M连的中尉引起的慌乱。它起了重要作用,建立了伟大功绩。这门炮由两名士兵操纵,这两名士兵都是很有胆量的人。或许使用重武器的士兵和炮兵都有一种与装备共命运的骨气,他们明知右邻的堑壕已经放弃,仍坚持留下来的。而且,他们还奇迹般地接通了炮阵地同连部之间的无电池式电话联系,冷静地报告了所看到的和所听到的情况。
黑茨营长感到这两个人的报告有如上帝的启示。他想让这两个人引导炮兵射击,问道:“不知道山顶上现在怎么样了,有一发炮弹落在阵地上也不得了。你们能够引导炮兵向敌人和向可能有敌人的位置发射炮弹吗?”意思是说“这两个人没有做过这种事,现在要他们试试看”。过了相当一段时间。这两位士兵总算将弹着点修正到自己阵地前面和800高地的北斜面上,从尔后的情况看,对阻止敌人的增援取得了显著的效果。据说,同这门75毫米无坐力炮的电话联系,在第1排被驱逐以前是畅通的,对营长的战斗指挥做出了很大贡献。在战场上,确实容易发生预想不到的事情,有时所期待的事情起不到什么作用,心里没有的东西倒会起到很大的作用。这也是其中的一个例子。而且,这两个人的名字都没有记录下来。
当时,布拉威尔上尉走到山顶的机枪阵地时,他们已经撤退了。于是,上尉又急忙走进第3排排长的堑壕,普雷斯排长已经把逃散的士兵都叫回来了,留下的排中士正在向营部报告情况。因此,上尉第一次详细地报告了情况,并请营长批准以控制的支援排(第2排,正在占领着600高地)进行反冲击。这时也是第一次请求炮火支援。
这时第3排排长普雷斯也将所属的大部分士兵带回来了,并且连接着L连的左翼。构成了新的阵地线。但是,这道阵地线只挖了掩体,如果中国军队继续沿着山峰进攻,就会很容易被突破。然而,幸运的是中国军队没有进攻。可能是由于75毫米无坐力炮的观测兵引导的弹幕射击,阻止了中国军队增援部队即第二梯队加入战斗。
反冲击
布拉威尔上尉被批准使用第2排,所以命令他们转移到新阵地上,并且准备紧跟着炮兵的集中射击,发起反冲击。但是,这次的反冲击准备,进展很不顺利。通信网遭到破坏,同样也很难取得联系;而且不知道前进观察军官的所在位置,无法引导炮兵射击也是一个原因。但最根本的问题还是营长对情况的判断同布拉威尔连长的判断不一致。
所说的分歧就是,布拉威尔连长根据自己亲眼看到的山顶上的情况进行类推,认为从800高地到587高地的连阵地已全面崩溃,判断如果不及早夺回800高地,全营的防御就没有保障,因而应赶紧进行反冲击。但是,黑茨营长认为,根据那门75毫米无坐力炮的两名炮手报告,第1排的大部分士兵都健在,又同勇敢留在山顶一角坚持战斗的侦察人员取得了联系,所以山顶上还留有相当数量的己方部队。而且,当时右翼的L连正在受到强大的压力,所以担任支援的第38野炮营正在以主要力量对737高地正面进行炮击。如果737高地正面被突破,中国军队推进到700高地至719高地一线,那么夺回800高地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因此,营长认为,在L连正面的战况稳定下来,判明800高地的情况以前,以一部分炮兵阻止敌人对800高地的增援,才符合实际情况,因而督促和鼓励75毫米无坐力炮的两名炮手继续引导炮兵对800高地北侧进行弹幕射击。所以,尽管布拉威尔上尉拚命地想引导炮兵向山顶射击,但这是办不到的。
然而,在这期间反冲击部队已完成了准备。第2排排长克拉克中尉将35名士兵并排在棱线上,准备实施突击;普雷斯中尉等人配置了两挺机枪和自动步枪等,作为支援武器使用,并且等待着炮兵的支援射击。在这漆黑的夜里,进入600高地阵地的支援排,为移动约1公里的距离准备实施突击,大约用了1小时的时间,所以可能是预演了1—2次。
因上述理由等候了1个多小时,但炮兵还是没有一点射击的样子。因此,急得发脾气的布拉威尔上尉同两位排长商量,决定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下强行实施突击。因为,布拉威尔认为这时如果不及早地夺回来,中国军队的阵地就会更加巩固;同时他还断定,如果再经过更多的时间,中国军队必定会查明600高地上没有配置兵力,因而很可能从这里突破全营的阵地。毕竟还是营长所信任的人,应该说布拉威尔上尉的判断是积极的。
在决定实施无炮火支援的突击时,普雷斯中尉激励大家并劝告自己说:“畜生!我们一定能夺回那座可恨的山峰。”但是,他说的“畜生”这句话,说明他的心情是百感交集,其中包括对没有炮兵支援的不满和不安,也包括没有炮兵支援也必须实施突击的坚定立场、责任感和对估计到困难的突击所抱的不安与侥幸的冲动心情,等等。而且在这种时候,即使听到一句平常故意讲的或者空空洞洞的话,也能奇妙地振作起精神来。这可能是因为大家有一种溺水者想抓救命稻草的心理状态。
布拉威尔上尉命令支援武器开始射击,并且亲自站在最前面发起了冲击。两位排长跟在他后面,接着35名散兵也边射击边跟着冲上去。攻击的时间不清楚,但估计是在18日的1时左右。
800高地上的中国军队以两挺机枪进行了还击。这两挺机枪中,一挺很明显是捷克造机枪,另一挺则是K连丢弃的A—4型机枪。但是,这两挺机枪射击时弹道都很高。这可能是因为,在圆丘上不高高地探出身去,就不能射击到斜面上。
反冲击部队端枪射击逐次迫近时,中国军队首先投掷了手榴弹。这些手榴弹也都是K连放在山顶上的美制黄磷手榴弹。手榴弹突然在眼前爆炸,散兵线瞬间就向后退缩了。这时,有一名士兵条件反射似地突然跳起来,被打穿了脖子而阵亡。接着,爆炸的手榴弹的火块粘在某位下士的枪托上,烧着了他的衣服袖子。这些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但是,布拉威尔上尉边斥责边继续冲击。他反投手榴弹,射击,一看到空隙就前进1—2米;不久,发现了放弃的掩盖工事,投进了1—2颗手榴弹。自己向辛辛苦苦构筑起来的掩盖工事投掷手榴弹好象很奇怪。但据说当时什么也没有考虑,所以这是不可思议的。
黄磷手榴弹能进行一定程度的照明,因此在800高地南端,由于敌我双方互相投掷手榴弹,好象是昼夜交错似的。手榴弹一爆炸,令人可怕的青白色光瞬间就把高地和散兵短时间映衬出来;但一消失,被强光晃的眼睛就会什么也看不到了。所以,美国兵感到困难,中国兵则更没有办法。因为,进攻一方只要能往山冈上攀登就行,但防御一方看不见敌人是不能进行阻止的。
这样,布拉威尔上尉的散兵线尽管是进进停停,还是逐渐地击败了南斜面上的中国兵。而且,于1时30分左右逼近到山顶,最后驱逐了剩下的3名中国兵,夺回了山顶。中国兵逃走时吹起了哨子,这好象是他们退却的信号。从此,中国军队的抵抗突然减弱,后来只有几个步兵进行了零星的射击。这时在高地的西侧也响起了枪声,可能是M连的中尉回到自己的阵地上时进行的射击。就是说,这位中尉也未想到参加了反冲击。
布拉威尔上尉立即着手重新调整阵地。再次占领最北端的掩盖工事以外的阵地,架设了机枪,分配了弹药和手榴弹,以防备中国军队的再次进攻。这样,布拉威尔上尉进行的无炮火支援的夜间进攻,比预想的更容易地取得了成功。全连的损失情况是,只有被打穿脖子而阵亡的1人和负轻伤的8人。
与此相反,中国军队的损失则格外严重。这一情况是天亮后在扫荡过程中知道的。据说,中国军队的尸体在阵地内有28具,在正面的铁丝网一带有40—50具。而且,还有两名逃晚了的中国兵正蹲在掩壕里。他们丢弃了好象是在这以前缴获的美制机枪1挺、苏制冲锋枪14支、大量的步枪和背包等。可以说,这是中国军队惊慌退却的证据。
美军进攻,总是照例预先实施炮击,所以这次无炮火支援的夜间袭击似乎同过去日军的夜间袭击一样地奇袭了中国军队。
此外,在山的南斜面上散乱着很多没有爆炸的手榴弹。如果这些手榴弹全都爆炸了,这次反冲击很可能不会成功;但一查看,原来是由于手榴弹上的安全栓没有拔掉。中国兵只是压弯了握把就投出去了。
话离开正题。在布拉威尔未能夺回来的最北端的掩盖工事中,希普、里基和劳伍等3名上等兵仍然顽强地坚守着。在中国军队占领高地期间,他们听到了中国兵在附近谈话的声音和脚步声。但据说:“没有必要惹事,而且谁也没有攻击他们。”
不久,他们察觉到反冲击部队已经夺取了山顶,接着又看到后退下去的中国兵。于是,他们中的1个人想告诉连部他们还健在,因而以自动步枪进行了射击。但是,正要冲上来再次占领这一掩壕的士兵们非常惊奇。因为这些士兵们总是认为,希普等3人早就阵亡了,而且中国兵能立即使用缴获的武器,所以肯定是中国军队还在阵地上。因此,附近的士兵们集中向这个掩盖工事进行射击,想努力扫荡这些中国兵(?)。但无奈,这个掩壕是控制着最佳接近路的最重要的阵地,所以构筑得特别严密。天亮以后,希普等3人才让己方部队知道了他们不是中国兵。
言归正题。布拉威尔上尉的重新编成,进行得很顺利,通信联络也已经恢复,所以就请求以107毫米迫击炮对下加虚的鞍部进行集中射击,力图阻止中国军队的再次进攻。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从此以后,800高地平静了。夜,在令人不愉快地渡过,掩壕里又冷又潮湿。士兵们裹在毯子里忍受着夜间冷空气的袭击。这时,他们又开始同孤独和袭击浑身是汗的身体的寒气进行战斗了。
后来,800高地的山顶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但在其他地域,则接连不断地出乱子。好象从营的右翼潜入的几十名中国兵,进到800高地的南侧,对通往K连的补给道路进行了射击。中国兵还似乎已进入反击前K连第2排占领的600高地的阵地,并开始进行零星的射击。
因此,黑茨营长命令I连的支援排扫荡600高地,再次指定K连的第2排为预备队,命令他们警戒由800高地伸向东南方向754高地的棱线。但不久,中国军队的炮兵和迫击炮对587高地上的K连第1排和I连的右翼排进行的射击,逐渐激烈起来。而且,4时15分左右,在猛烈火力支援下突入的中国军队,好象已向这两个排进行了突击。只是因为天色漆黑,而且没有同这两个排取得联系,所以黑茨营长不知道具体情况。因此,急急忙忙地将I连的支援排配置在枫川里北侧,以防止突破口的扩大。但是,中国军队再没有进攻。不久,天亮了。于是就同往常一样,中国军队平静下来。所以,黑茨营长认为两个排的间隙被突破了。
昼间反冲击
天已亮,5月18日的早晨来到了。在800高地上,士兵们修补昨夜被中国军队破坏的铁丝网,保护电话线,正如最初所说的那样,埋在地下20厘米深。
而且,修复了被破坏的掩盖工事,还挖了新的交通壕。这些修补作业进行得很顺利。原因是中国军队一点儿也没有想干扰。不,中国军队也许想进行干扰,但由于新派到800高地上来的前进观察军官引导炮兵在整个K连的正面上进行半圆形试射后,整天请求炮兵对可疑的地方和树林进行射击,空军的飞机也几次对916高地进行轰炸和扫射,所以才未能进行干扰。但是,迫击炮是可以隐蔽地进行射击的,中国军队也许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如果是这样,这是中国军队的很大的失策。
黑茨营长没等天亮就急忙赶到前线。目的是为了查明前线的情况。正如所估计的那样,800高地以东的阵地还照常存在,但800高地西南麓的突破口却意外地扩大了,在K连第1排和I连右翼排占领的587高地一带阵地上,“估计有几百人的中国军队一齐拥了进来”。
虽然看不出这些中国军队有扩大战果的迹象,但如果这样放任不管,今天夜里必定会从这里突破进来。当时,师的右翼方面已经崩溃,被包围的第23团和第38团主力正在边杀开一条血路边向后撤退,第9团的主力为了救出这些部队,正在洪川西北地区进攻。所以,今天夜里中国军队再次发动进攻,是非常明显的。
因此,黑茨营长没有惊慌失措,他想必须在白天夺回主抵抗线,便集中了两个支援排(K连的第2排和I连的支援排)准备进行反冲击。关于这时的情况,美军教材说:“由于昨夜的奋战,这两个支援排都很疲劳了,所以黑茨营长热情地解释说:‘必须在天黑以前竭尽全力恢复防线。’”因此,战斗逐渐转入了毅力战斗的阶段。
为了能发射1000发以上的重迫击炮弹,进行了协调,并且下令对可能成为敌军退路的小路进行了试射。他之所以限定以重迫击炮进行支援,是因弹道关系炮兵难于射击的缘故。发起反冲击,重迫击炮以最大的速度进行了射击。这是急袭火力,有人说“炮管焦了,炮盘弯曲了”,有人说“其猛烈程度,这两个排的官兵都未曾见过。”此外,正在封锁枫川里北侧道路的两辆M—16自行高射武器也以8挺重机枪进行了猛烈射击。
反冲击部队顺利向前推进,在将要进入冲击距离时,中国军队就从掩盖工事里爬出来,开始进行全面退却。其原因虽然不清楚,但好象是因突然遭到眼花缭乱的弹幕射击而引起了慌乱。这一情况,800高地上的前进观察军官往下看得清清楚楚。迫击炮的弹幕好象紧追着中国军队退却似地向前延伸,迂回到阵地后面的M—16自行高射机枪对企图通过铁丝网破坏口逃脱的中国军队进行了狙击。
反冲击部队呐喊着夺回了阵地。1个人也没有损失。但是,中国军队的退路上好象标示其退路似地排列着很多尸体。
美军教材说:
“这是最成功的攻击。”
黑茨营恢复了原来态势,根据昨夜的经验弥补了所存在的弱点。而且,炮兵还不断地对可疑的地方和可能成为今夜进攻准备位置的树林进行了集中射击。
头上的炮火
尽管白天连续在进行了炮火反准备,但中国军队在天开始黑下来时就从916高地的南斜面悄悄地接近过来。这时,美第24师的右翼被压回到洪川西北14公里的寒溪附近,以前的右前阵地线成了右后阵地线,800高地象锐角三角形的顶点成了突出部,成了典型的突破口的侧翼。中国军队必然要把它作为进攻目标。
天黑以后,布拉威尔的K连全体人员都在掩盖工事里待机。平安无事地过了1—2小时,不久,中国军队好象开始发起了无炮火支援的进攻,在战术铁丝网附近响起了哨子声和军号声,听到了耳熟的号令和特有的叽叽喳喳声。
日本军队的夜袭,是非常静的。岂止发出声音,官兵们还把枪的活动部分固定住,用布把剑鞘和水壶包起来,换上胶底鞋(水袜子),以免发出声响;轻手轻脚地走路;为了不被敌人察觉,压低声音下达突入的号令;为了不让敌人知道人数,不喊杀声突入。但是,大陆上对手的夜间袭击,是嘈杂喧嚣的。他们吹哨子,吹喇叭,吵吵嚷嚷地接近,投掷手榴弹,所以能够立即采取对付措施。另一方面,悲伤的七孔喇叭声却给人一种奇异的不愉快的感觉,哨子叫人听了扎心,吵吵嚷嚷的骚动声使人以为是大部队袭击,而产生慌乱的紧迫感。不过这样,对方事先也不知道情况,这一点是非常值得庆幸的。
大概,中国军队即使改变了名称,中国人的特点也不会改变,在800高地上也同样是嘈杂喧嚣的。布拉威尔上尉侧耳静听了几分钟,在估计到中国军队的嘈杂声临近时就要求炮兵进行射击。
这次迅速展开了弹幕射击。试射已结束,前进观察军官也已来到,通信联络已畅通,预告也发出了,所以在要求炮兵射击的同时就听到了发射的声音,猛烈的弹幕射击覆盖了K连的整个正面。
弹幕射击一停止,战场上就平静了。但不久过了20—30分钟,中国军队好象又接近过来,所以再次进行了弹幕射击,而这次至少平静了1小时。这样,就很容易地击退了中国军队的几次进攻。
然而,中国军队“毫不接受教训,反复进攻”,布拉威尔上尉事实上也总以弹幕射击加以阻止或迟滞。他想,是不是没有给中国军队造成损失呢,于是就决定采取非常手段。他想把中国军队引诱到阵地内,以近炸引信射击全部消灭掉。这是黑茨营长从最初就考虑到的方法,阵地也是为了能够这样做而构筑的,但还没有进行过试射,而且也需要有勇气,所以这是没有经过试验的战术。
布拉威尔上尉组织全连人员贯彻他的意图,并向炮兵发出了预告。官兵们为了不让中国军队向掩盖工事里投掷手榴弹,缩小了射击孔,堵塞了入口,等待着中国军队的到来。
不久,中国军队好象再一次发起了进攻。K连的官兵听到了嘈杂喧嚣声和脚步声。这次,他们没有射击,也没有请求炮兵的弹幕射击,只是一动不动地憋住气注视着。中国军队也小心谨慎地前进,整个阵地上恢复了平静,美军认为中国军队已逃走了。本来,己方的主力部队在向洪川西北侧接近,而800高地的美军却死守在阵地上,这是没有前例的。
中国军队的人影逐渐大起来,不久就放心大胆地进入了阵地,而且接连不断地爬上山来。布拉威尔上尉发出信号,指示炮兵立即射击。不到1分钟,第1发炮弹就在K连阵地的正上方爆炸了。而且,在8分钟内有2000发105榴弹炮炮弹在全连阵地的正上方爆炸。平均1秒钟发射4发强。
官兵们在掩盖工事中一动不动地坐着。听说当时很少有人想到能活着回来,这又是K连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猛烈射击,所以其凶猛激烈的程度是无法比喻的。
炮兵的射击一停止,阵地上突然恢复了平静。但是,刚过20分钟中国军队也开始进行猛烈的炮击,不久又发起了进攻。K连再次保持沉默,并且看准敌人逼近就再次请求炮兵进行同样的射击。在射击最激烈的时候,布拉威尔报告这一战术的效果说:“整个阵地完全被发射的炮弹覆盖住了。地面上,什么东西也无法生存了。”
19日早晨来到了。中国军队已完全消失。黑茨营长企图在夜间将L连撤到754高地,同第9团进行配合,但800高地以西的阵地仍然保持着原来的状态。而且,800高地是联合国军战线最北端的突击角,形成被三方面包围的局面,不过K连的官兵们似乎并没有介意这一点。
K连昨夜基本上没有进行战斗。只是一动不动地在掩壕里待机。而且,一发现敌人的迹象,就立即将其所在位置报告给布拉威尔上尉;前进观察军官听到报告,就立即引导炮兵向那里发射炮弹。步兵什么也不需要做。所以,官兵们很有信心,认为象现在这样,不管来了什么样的敌人也不要紧,甚至对自己构筑的阵地有些依依不舍的感情。因此,18日至19日夜间的战斗,炮兵担任了主要角色。
如前所述,支援黑茨营的第38野炮营,在从18日18时至19日18时的24小时内,发射了11891发炮弹,其中大部分是在从22时到凌晨4时的6小时内发射的。这就是所谓的范弗里特弹药量。
5月19日早晨,拉富纳师长同阿尔蒙德军长进行了商谈,下令撤回黑茨营,把防线调整成一线。这是因为,黑茨营的防御虽然在第38野炮营的支援下尚能维持,但由于重要的炮兵阵地开始受到渗透进来的中国军队的威胁,寒溪正面的第9团的阵地又是一种连掩体都不能满足的简易阵地,所以存在着不知什么时候会遭到突破的危险。
受领撤退命令时,黑茨中校提出了抗议。他想留在现在的阵地上。他说:“阵地还是很坚固的,其坚固程度能够顶得住中国军队的任何攻击。……撤退下来也没有阵地,而且……。”在下达撤退命令时,他对同样不愿意撤退的连长们指示说:“要向全体官兵们说明,不是失败,是奉命撤退,所以要放弃阵地。”据说,“他们证明了能够在粉碎敌人的全面进攻后,以得意洋洋和充满信心的自豪感走下山来。”
四、涨潮
范弗里特将军于5月18日发出指令要在西线和中线进行反攻准备,第二天即19日,将新到达的加拿大第25旅配属给美第3师,加强太白战线的守备,决心20日转入全面攻势,并且指令全军再次向“堪萨斯线”进攻。
计划
正如已经介绍的那样,“堪萨斯线”是从临津江口向东北到涟川,尔后沿三八线北侧连接着水平——华川——杨口——大浦里的一线,正面狭窄,又能够利用临津江和华川水库的障碍,所以这条线当时被认为是最容易实施防御的防线。
攻势部署要点如下:
美第1军配属的英第28旅(英第27旅的改称)和英第29旅,将准备编成英联邦师。随着攻势的进展,再次将美第3师转属美第1军,准备攻占铁三角地带。
解散南朝鲜第3军,将南朝鲜第9师配属给南朝鲜第1军,将南朝鲜第3师配属给美第10军。目的是为了便于捕捉正在楔入东线的中国军队,为此要向东扩大美第9军的作战区域,缩小美第10军的作战区域。
美第10军在洪川北侧至下珍富里的70公里战线上,由西向东并列配置第1陆战师、第187空降团、美第2师和美第3师,同南朝鲜第1军相策应,捕捉突出部的35万中国军队。为此,以左翼兵团突进到杨口和麟蹄附近的昭阳江畔,切断中国军队的退路。接着,命令强有力的装甲支队突进到东海岸的杆城,捕捉北朝鲜军队的主力。为了保持后备力量,将南朝鲜第7师和第8师作为预备队控制使用,并且加速进行南朝鲜第3师和第5师的重新编成。
南朝鲜第1军同美第10军相策应,在沿东海岸公路突进,担任攻势先导的同时,令一部留在太白山脉一带作战,以便努力捕捉北朝鲜军队的主力。
这次攻势的目的,当然是1月中旬再次反攻以来经常提到的:“不给中朝军队以重新编成和休整的时间。”但是,范弗里特将军则把作战的目标放在捕捉中朝军队和夺取铁三角地带上了。
所谓捕捉中朝军队,意思就是在以往的直线平推战术的基础上,增加机动战术,恢复在战场上捕捉敌人的野战式作战。其具体部署是,指挥美第10军和南朝鲜第1师等部队向突破口前沿即突入的中朝军队的根部突进,切断其退路。范弗里特将军通过两次春季攻势,敏锐地看清了中朝军队的弱点,随机应变,对李奇微将军确立的直线平推战术进行了改进。他的慧眼,显示了这位战术家的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