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边已经提到过,好象是证明谈判难于进行或者象是为谈判伴奏,从谈判一开始就频频发生了违反谈判会场中立化协定的事情。因之联络军官为了使见解一致而开始调整这也提到过了,可是不久就发生了枪击卡车的事件,接着又发生了麻烦的事件。
一、袭击?
在园桌会议上因哪一方面先提出新提案问题而决裂的夜里,也就是在8月19日的夜里,中朝方面通告说发生意外的事件。
通告说:“中国军队的警卫部队在中立地区的松谷里附近巡逻时,遭到联合国军的伏击,队长被打死,一人负伤。”谷松里是沿板门店西侧一公里处沿路的一个村庄。
问题是严重的,因为正处于园桌会议在顺利进行的时候,因此尽管是在深夜,联合国军立即开始了现地调查,但是中朝方面断定这个事件的责任在联合国军方面,并大肆报导宣传,无休无止地宣扬其错误。
在次日即8月20日的第4次会议上,李代表提出“为了参加警卫排长的葬礼,希望下午的会议休会,并且为了祈祷停战谈判第一个牺牲者的冥福,希望霍迪斯、伯克两位代表也能参加”。
两代表很感为难。因为不管事情真伪如何这是个人道方面的问题,一下子还想不出来不讲情而地加以拒绝的理由。可是两个代表商量了一下之后拒绝参加,上午的会谈一结束就急忙乘直升飞机回去了。两代表在赴直升飞机降落场的途中还曾被挽留过,甚至被询问是否能带着护卫人员参加葬礼。
两代表拒绝参加是因为担心一出席葬礼就会有公布其出席的照片,将其理由进行歪曲报导的可能。
双方的调查结果大相径庭,据联合国军方面调查,当时不论是联合国军还是南朝鲜军队都没有到过松谷里附近,而且据几个目击者说:“攻击部队中有穿便服的人,确实在攻击之前在这附近打过转转”,因此联合国军判断“进行攻击的可能是和南朝鲜军队关系密切的游击队,是和联合国军没有关系的一些人干的”(远东军司令部调查报告3872号)。
中朝方面当然不满这样的说明,利用这个事件大肆宣传,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难以寻找到真相的事件。在这里出现了“和南朝鲜军队关系密切的游击队”这样一个奇妙的字眼这是因为当时南朝鲜国民反对谈判的空气日益高涨,时而出现阻碍代表团往返开城的活动,据认为这就是指其中的过激分子而言。
实际上,中朝方面在此之前曾三番五次地提出过抗议说:“企图拖延谈判的南朝鲜方面的坏分子在中立地区散发反对谈判的煽动传单”、“在中立地区的道路上埋设地雷”、“南朝鲜方面的游击队在中立地区徘徊”等等。联合国方面也曾确认了其中的一部分,希望南朝鲜政府妥善处理。虽然中朝方面指责这些反对行为是由于南朝鲜政府的唆使但据认为政府不会唆使这种没有效果的令人讨厌的勾当,而是闹得出了圈的过激分子们一种沽名钓誉的行为。
但是就在这个引起了轰动的事件的兴奋还没有冷了下来的三天之后,又发生了一件大的事件。
二、轰炸开城事件
调整的原则
因为这个不可思议的事件,8月21日的园桌会议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就结束了,但在22日中朝方面突然开始表示缓解。
李代表首次说出“假如联合国方面不再拘泥于补偿的概念,中朝方面准备将三八线案予以修正”。
这是中朝方面的一大让步。中朝方面第一次撤回那样坚持的三八线案,提议“是不是互相都不拘泥于原来提案,改为提出可以妥协的方案来呢”。
中朝方面为什么会突然缓解下来呢,其理由不得而知但据推断可能是如下面所述那样的从8月18日开始的夏季攻势的效果。
霍迪斯代表感到:“这明确的是前进了一步的提案”,因此在取得上司的认可之后同意了“双方各自将原来提案进行调整”这样的调整原则。
于是在22日的夜间达成了第22次正式谈判于明天(23日)召开,正式地承认这个原则的协议,使人看到好象谈判已打开了僵局。
当时认为这仍然是园桌会议的功能。联合国方面强烈的感觉是“正式规格的谈判不能解决的问题,假如一边喝着酒一边谈就会意外迅速地得到解决”。
李奇微上将被这个报告提起了精神。这样说是出于下面的原因。利用园桌会议之间的休会返回大本营的乔伊代表途中曾与范弗里特上将碰头商量,当时范弗里特上将的意见是打算在9月再次开始有限攻击,夺取‘亥安盆地’地区,将中、东部战线的凹凸部分进行根本的修正,因此是否能估计到那个时候,把那时的接触线作为分界提出来怎么样”。于是乔伊代表申报说:“制订包括范弗里特意见的最后提案,向中朝方面提出来试试看怎么样。只要坚持补偿的概念,谈判就不会取得进展”。这是乔伊代表在渐渐被磨得精疲力尽之中所看出来的。
但是李奇微上将考虑到与预定在9月9日签字的对日和平条约有关联而没同意提出最后提案。这是因为对于企图阻碍谈判的中、苏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和前线会发生怎样的变化等都不能预测的缘故。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中朝方面提出了进行调整的原则,因此李奇微上将没法不感到高兴。他认为前途看到了曙光,中朝方面至少是准备头一次在不忌讳“现接触线”的情况下参加谈判,他甚至在请示华盛顿之后,而授予了提出“以现接触线为中心宽4海里的非军事地带”提案的权限。
这个时候联合国方面对谈判抱有希望。但是就在这个22—23日的夜里,发生了轰炸开城事件这样的不可思议的意外事件,谈判得到的是中断两个月这样完全出乎意外的进展。
轰炸开城事件
7月22日23时30分,一条惊人的消息从中朝方面传到了汶山里的帐棚村。收到了“23时20分联合国空军轰炸了谈判会场,要求立即进行调查”这样的无线电联络。
联络军官金尼、默里两上校同两名翻译急忙出发,于23日1时45分到达开城,在谈判会场有北朝鲜的张上校和中国的蔡上校以及中朝方面的记者在等待着。
下面双方的问答是从联合国军停战谈判会议记录和巴洽教授的《板门店》以及美国公开史料上摘录下来的。
张:23时20分,贵军的飞机轰炸了这个地区。我们确实听见了轰炸声。南代表也是一个目击者。……
金尼:请谈得详细些,是谁看见轰炸了?
张:在这附近居住的全部人员都听到了极近的飞机声音。炸弹落在了谈判会场的境界线之内。
金尼:炸弹是复数还是单数?
张:啊,今天落了几发还不清楚,等一会请询问我们的调查人员。
金尼:张上校和蔡上校也听见了吗?
张:不只是我们两个人,在附近居住的全部人员都听见了。炸弹落下来以后飞机又盘旋了一圈,这回是在通往联合国军休息场所的道路上投掷了凝固汽油弹。一调查立刻就清楚了。
金尼:是几架飞机,是一架还是一架以上?
张:在攻击之前没有接到通知,因此不知道架数。假如接到事前通告进行监视就会知道了,只是因为急了一点光是吃惊了。
金尼:有知道几架飞机的人吗?
张:去调查就会清楚的(一边让看一块金属的破片一边说),这是在补给车辆的槽子里发现的。
金尼:轰炸的证据呢?
张:一会儿让你看。
一行在黑暗的风雨之中开始了调查。在距联合国军休息处约100米的道路上有个变得不象样子的好象是飞机副油箱似的金属块,但那里没有烧焦的痕迹。在距离其3米左右的地方有个直径约75厘米,深约25厘米好象是炸弹坑那样的洞穴,但看不到凝固汽油弹燃烧过的痕迹。如果是凝固汽油弹应该是有宽20—30米、长50—70米燃烧的痕迹。金尼上校认为这样小的爆炸坑就是一个手榴弹也能够炸出来。可是张上校硬说这是投下了两个凝固汽油弹的证据。
接着调查了落在中朝方面宿舍附近的所谓弹痕,这里有4个比前面那个还小的弹痕和1块15×25平方厘米的硬铝碎片。但这个被认为是飞机机身上的引擎盖子的一部分。在一个洞穴附近还放着一个火箭弹的尾翼。当然不能确认被害的情况,中朝方面也没提出什么来。终于难以忍耐的金尼上校象是在怒喝似的开口说话了。
金尼:我对这种愚蠢无聊的事件实在是难于忍受了。
张:可是这些是我们今天夜里发现的。
金尼:有看见炸弹落下来的人吗?
张:一会儿就传唤证人。
金尼:不是没有任何象炸弹的东西吗!如果有人看见了炸弹的话,无论是谁应该是一眼就很清楚的。……
张:假如贵官是作为一个军人,是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人的话,贵官是不能否定所看到的这些东西的。我奉首席代表的指示,首先口头提出最严重的抗议。我通告贵官:我们拒绝参加预定在明天举行的正式谈判,并保留进一步提出抗议的权利。这是我们首席代表指示我告知贵官的。
金尼:这是否也意味着拒绝参加园桌会议!
张:不参加今后的一切会谈。
金尼上校一行带着暗淡的心情踏上了归途。中朝方面的态度用奇怪这个词即可一语道尽,可是进行到这样程度的谈判的头绪在这里中断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金尼上校等推测“可能是中朝方面的首脑部门不满园桌会议上的让步,打算把三八线问题恢复原状吧”。
一行刚刚回到通往板门店道路的中间,张上校追了上来说调查还没有完,因此请他们再回到开城去。
张:贵官应当将共同调查搞完,在确认一切事实之后达到明确的解决。
金尼:毫无价值的证据是有很多。在这种昏黑的雨夜中没有理由必须回去,等天亮了什么都能看清楚的时候再回去吧。假如贵官方面有值得一看的东西那就又当别论……。
张:就是发现了重要的证据了。是贵官无论如何必须要看的东西。调查所有证据是贵官的责任,贵官回避责任是错误的。
金尼:我们是在贵官作出了中止谈判的结论之后停止调查的。
但是因为张上校肯定地说新的证据很重要,在约定“调查之后不会见中朝方面的记者”之后再一次回到了开城。一行人立即被领到一个砂岩质的小山冈上,那里有两个直径约60厘米,深约30厘米的坑,附近散落着打了一串铆钉的硬铝碎片。在一个坑里略微有汽油的气味,附近有直径约7.5—12.5厘米的4处小小的焦痕。在另一个坑附近撒落有被认为是混有少量凝固汽油的液体,面积约为1.5平方米但看不出有燃烧的痕迹。
在调查中间,有一个据说是目击者的中国士兵自报姓名出来作证。
他说:“攻击是在23时20分进行的。23时20分,在机头上有两个明亮的标志灯的飞机盘旋……扔下了几个炸弹”。
于是金尼上校问:标志灯在轰炸之前是开着的吗,还是在轰炸之后打开的”,中国士兵回答说:“什么时候都开着的。”
这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来的东欧的新闻记者插话说:“金尼上校为了歪曲事实打算欺骗单纯的士兵”。
金尼上校以约定不会见记者为理由要其离开,但在这时已预感到:“中朝方面想要把这个事件向全世界宣传,证明中止谈判的正当性”。
到了4时30分天仍然很黑,好象再没什么资料了,于是金尼上校提议“希望天亮之后会同双方的新闻报导人员重新进行调查”,张上校说:“这里的调查已经结束了”,并重复了“联合国方面应对这一事件负有全部责任”。
另外对于金尼上校“天亮以后希望在记者参加之下再进行调查,因此所有的证据请保持原样”的要求,张上校主张“为了分析证据资料必须立即集中起来。事实是很明白的,因此没有必要进一步的调查”而没有答应。
这样,不用说正式谈判、就是园桌会议和联络军官的会谈也都中止了。
对事态的意外发展感到震惊的李奇微上将立即命令第5空军进行调查,但其报告是“当时没有一架联合国飞机在开城上空飞行过。在朝鲜的雷达网曾在22日23时刚过的时候捕捉到一架从西方直接飞向开城的识别不明的飞机,但在23时18分在距离开城2分钟航程之处从画面上消失。这架飞机可能是降落在开城北侧松岳山的山阴处。第5空军的飞机在地面部队的势力范围之外是不开前灯的。”
另据专家分析,一架飞机是不能造成这样的弹痕的距离和间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