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会谈都被中断了。7月22日的园桌会议是最后的一次会议,以后再也没有在开城进行过会谈。
一、责任在谁?
联合国方面认为从技术上的疑点和一眼即可看穿是故意制造出来的那样的弹痕,以及中朝方面宣称要进行分析而急忙地把作为证据的碎片收集起来,授与象联络军官那样的下级代表以通告谈判中止的权限等方面来看,中朝方面是出于什么原因急于中止谈判,而且这个决定一定是中朝最高领导在事前做出决断的,并判断中朝方面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断是出于以下的理由:
1.对中朝方面来说,在集中谴责联合国军谈判态度的同时有某些中止谈判的理由。
2.中朝方面围绕对日和约和苏联的和平攻势即前已叙述过的禁止核武器条约和五大国和平协定的宣传活动,企图使谈判进退不得。
3.为了加强宣传的立场而一时地中断谈判企图在下次的机会中夺回先发制人之利。
8月24日,中朝方面正式以金日成元帅和彭德怀将军的名义,发出了致李奇微上将的如下抗议。
“在因贵官方面武装士兵的不法行为而牺牲的警卫排长血迹未干之时,贵官方面的飞机又非法侵入了中立地区的开城谈判会场上空。……假如贵官方面不以行动表明在这次谈判中遵守平等互惠的原则,反而恬不知耻地装作胜利者的样子,任意破坏包括开城中立协定在内的至今的一切协定的话,由于其行动所引起的责任和后果完全在贵官方面。”
第二天(25日)李奇微上将答复如下:
“……对于完全虚伪的、不合情理的、人为制作出来的事件没有答复的价值。……和其他的若干事件一样,如果不是贵官方面为了宣传而捏造出来的话,那末这样事件一定是与我所指挥下、隶属下的部队和机关完全没有关系的非正规集团(反对谈判的南朝鲜过激分子的意思)干的。……假如贵官不希望谈判中断,有意继续进行谈判的话,我准备立即指令代表们重新开始进行谈判”。
可是,中朝方面可能是为了避免谈判决裂的责任,并未发表中止谈判,代之以要求重新调查事件。
但李奇微上将没有答应,因为他认为这是毫无意义的,除去给与中朝方面时间和拖延的借口之外没有别的什么。
中朝方面一个接一个地通告了新的事件,反复地提出了抗议。这就是:
8月29日联合国军飞机在开城地区投下了照明弹。
8月30日联合国军部队攻击了巡逻队,子弹穿过了板门店的桥面。
9月1日联合国军飞机再次轰炸了开城等等。
联合国方面每次都进行了调查。认为地面上的战斗好象是南朝鲜的过激派干的勾当,但联合国空军不可能有引起事件的意图,故据此进行反驳并谴责其不当。但是因为对于中朝方面这样那样的抗议,联合国方面都是用同样的说法加以反驳,连美国的公开史料都说:“不可否认在不知不觉之间把这种否定变得不明确起来了”。关于中朝方面的这种战术,有人认为是“开始会认为不会有这样的事,但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人们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变得会相信了“这样的心理运用。
重开谈判的努力和条件
无论如何联合国方面迫切希望重开谈判,用各种办法和中朝方面进行交涉,联合国方面作为重开谈判的先决条件就是要求改变谈判会场。
说起来李奇微上将和乔伊代表从开城谈判刚刚开始的时候就感觉到谈判会场设在中朝方面的势力范围之内是有些不平等、有些不方便和不合适,在正式谈判的开头时就曾努力寻求过平等的环境,这在前面已提到过。
在谈判过程中,象一再所谈过的连续发生了因为故意、或是疏忽、或是难以避免的技术上的问题所引起的事件,对谈判带来了影响。所以只要不改变谈判会场,就有频频发生这种事件的可能性,使有成效的谈判不能进展下去。于是李奇微上将决心以这次轰炸事件为契机改变谈判会场,并取得了华盛顿的慨允。
可是中朝方面是不会把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地利轻易撒手的。经过多次反复的交涉,时光毫不留情地过去了。就这样哪一方面都不发表中断谈判的声明,而中断一直继续下来。这是一次忍耐力的竞争。
联合国方面以很强的忍耐力等待着再开会的机会。这样说是出于以下的判断,即假如中朝方面真的想要结束谈判的话,那末就要从谈判会场撤回去,做出适应谈判破裂的行动来的,可是,因为只是使人一看就认为是不足取的事件频频发生,而仅仅气势汹汹地反复提出抗议和谴责,所以中朝方面一定会在什么时候回到谈判会场里来的。
中断的理由
关于中朝方面在那个时期中止谈判的理由,用联合国方面的话说,就是甚至捏造事件中止谈判的理由,当时好象有多种推测。
联合国方面的公开见解在前面已谈到过,与作战有关系的大部分人的看法是:“中朝方面在通过谈判获得三八线这件事上遭到了失败,因此为了使战场得到承认而想要争取到准备攻势的时间”。
外交界推测说:“中国可能是对未被邀遣参加对日和约感到失望,作为其报复措施而中止谈判的吧”。
乔伊代表回忆说:“我想共方好象是相信只要花些时间联合国方面终会在什么时候承认三八线的吧,因此把我提议的园桌会议解释成联合国方面准备让步了。所以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下来,可园桌会议发展转向预想之外的方向,因此为了决定下一步的战术就需要时间。……假如联合国方面承担下了轰炸开城事件的责任,我想就不会给与中朝方面中止谈判的借口了。可是联合国方面不想承担责任,因此他们在期待之下演出了那样的一场戏”,
并且泄露说:“与此类似的多起事件在联合国军首脑中种下了不信任中朝的感情,进而成了使谈判毫无道理地延长下去的一个原因。……不能不说是完全上了对方的圈套”。
作为心理战顾问陪同出席的巴洽(音译)教授的看法大致上和乔伊代表相同。但他认为或者也许是对8月18日开始的联合国军夏季攻势的反击。
中断的真正理由还是不能明确,之所以记述以上的种种推测是为了介绍身临现场者和其他人看法上的差别,因职责的关系所造成的思考上的差别和界限范围方面的差别。
开城谈判总结
回顾自7月10日至8月22日在开城断断续续举行的谈判,巴洽教授在其所著《板门店》一书中开头就说:“联合国军司令部通过开城谈判学到了东西”,对这次谈判做了如下的总结。
“联合国军代表团参加了谈判,坐在了会议桌旁,首先使其得知的是对于谈判这个东西双方的基本前提和想法完全不同。联合国方面是期待通过谈判结束持续了一年之久的战争,但对共方来说这一次谈判不过是其广泛战略中的一个战术而已。”
就是说“用一种方法不能达成的事情就用另外的方法去追求”这是其战略的基本点,在这种情况下,在战场上不能实现的目的,企图换个别的方法,也就是用谈判来追求目的。”
“他们的谈判目的完全明确,那就是在战场上不能获得的东西要尽可能地通过谈判来获得,而且为了宣传灵活地运用谈判。”
“共方谋求达成了关于协议事项的协议就是这样的,……要求联合国军撤回到三八线……为了在全世界造成对联合国军不信任和疑惑的印象,故意使谈判带有宣传的色彩……,采取极其横蛮无礼的态度也是为此”。
“共方从谈判一开始就反复地侵犯谈判地区中立化协定的规定和精神,……而且为了按照东洋式的老习惯侮蔑联合国军代表,利用了谈判会场在自己战线之内这样的事实。另外在共方的报纸上发表了联合国军来投降的新闻……企图把联合国方面记者关在门外,……限制联合国军传递文件的信使的来往,……甚至把武装士兵引入谈判会场附近。……而且8月22日,尽管是自己中止了谈判,自己却逃避发表这样的声明。”
“通过这次谈判,他们暴露了谈判的目的不是发表真正的意图而是将其隐藏起来。就象共方的声明屡次和其真正的意图相反一样。
“斯大林曾经说过‘和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干的水或铁的森林一样,所谓有诚意的外交在国际社会中是不存在的’,关于这次谈判可以说完全是这样”。
巴洽(音译)教授写这《板门店》一书是在1957年5月,谈判达成协议还不到三年,所以不能否认有些“余愤尚未冷却”这样的感觉,但作为传达当时气氛的好资料应被珍惜。
如果把教授的说法直率地加以表现的话,可以说“联合国方面打算把谈判作为在某些形式上解决的场所”,与此相反,中朝方面“企图用心理战代替武力战来追求其目的”。对此北朝鲜方面将开城谈判进行了如下的说明。
二、北朝鲜方面的资料
“根据通过的议事日程,从7月27日起讨论第二项议程。我方根据敌我双方所占的前线情况公平合理的方案——确定三八线为军事分界线,双方各由此后撤10公里,以便设置非军事区。但是美帝国主义以‘防御上的需要’、‘对空军优势的代价’等种种不正常的借口,拒绝我方的提案,而固执地提出了要把军事分界线确定在渗入三八线以北的高城郡南涯里至瓮津半岛东端的金山里一线的荒唐无稽的主张,企图在会议上夺取他们在战场上没能得到的3000平方公里的广大地区,这个面积等于朝鲜总面积的二十分之一。然而,美帝国主义这种荒唐无稽的主张在朝鲜人民和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的坚决反对下没有得到实现。”
“由于朝中方面的停战谈判采取有原则性的坚定的立场,美帝国主义感到他们可耻的主张不能得逞。于是便按照他们的预定计划,开始在会场外对我方施加‘军事压力’企图破坏停战谈判。”
“1951年7月23日至27日,美国侵略者出动数百架飞机,对平壤地区进行狂轰滥炸,屠杀了许多居民。7月27日——开始讨论第二项议程的那天,还出动大批兵力攻击了杨口东北方和北汉江右岸一带的我方阵地。接着还制造了有计划地侵入开城中立区、轰炸中立区朝中方面代表团住所等各种挑衅事件。敌人在一方面拖延和破坏停战谈判的同时,在另一方面疯狂企图对我方施加所谓的‘军事压力’。”
“当时美国参议员史密斯和塔夫脱公然叫嚣:‘如果停战谈判破裂,美国将不得不扩大战争,轰炸中国东北的许多基地’。这决不是偶然的。美帝国主义在确定军事分界线问题上未能达到其夺取我方领土的可耻目的后,同时在前线发动进攻。在1951年8月22日竟片面中断停战谈判,这样,敌人就企图用军事进攻来压服我方,并向全世界散布这种印象:停战谈判对解决朝鲜问题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有采用军事的手段才能是最现实的。”
“他们就用这种可耻的勾当来企图掩盖自己的丑恶的行为,对自己的军事行动进行辩护并加剧朝鲜战争的紧张局势,在美国和帝国主义阵营内制造对朝鲜停战谈判的悲观情绪,扩大朝鲜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