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积极的防御(The Active Defense) .2
另外美国公开史料还说:“在这次作战之前。报告说在西南朝鲜有游击队8000人左右。可是实际上估计捕杀了9000人以上。这究竟是实有的游击队远比当初所估计的数目多呢,或者是很多无辜的居民也撞进搜索网里去了呢”。
关于这一点,白将军说:“被绑架来的居民虽然不愿意也还是被编进游击队里去了。所以人员好象是远比预想的要多”。
从10月末至11月,胁裹一般居民,绑架人质要粮食的事件很多,因此游击队的势力会膨胀得超出预想吧。游击队的基本战略就是把一般居民卷进去,所以这对他们来说可以认为是当然的措施吧。另外在讨伐游击队中最为困难的就是很难和一般人区别开来,可是在这种场合,从北朝鲜来的游击队因为语言口音腔调是能够很容易地识别出来的。
但是,这里是有游击战的悲惨的根源的,可白将军的“即使不得不付出莫大的牺牲,可是发生这种骨肉相残的事态是为政者以勇断和仁爱防患于未然这种对国家和民族的责任”这番吐露了一片赤诚和信念的谈话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样到了3月15日,白战斗部队完成了重任,将其任务转给了西南地区战斗司令部而分别回到第一线去了。虽然说尚未达到完全根除的程度,但捕杀了丽水、顺天叛乱的领导者南部军的首领金智会和全铉相以及第57师师长李永会等首脑级的干部,摧毁了其核心组织,可以说是打开了彻底根除的道路。
还有白善烨少将于1952年1月12日晋升为中将,当时他刚过31岁。
北朝鲜公开史料
另一方面,北朝鲜的公开史料关于这个时期南朝鲜的内情进行了如下的描述。但因为是在戒严令下的原故。所记述的那些罢工、罢课和暴动的事实不能予以确认。
“美国和李承晚一伙以战争为借口加强了法西斯统治,强行解散在南半部恢复的劳动党组织、人民政权机关和群众团体,破坏各项民主改革,大肆屠杀劳动党员和爱国人民,企图扼杀革命的民主力量。他从战争开始到1951年8月的仅仅14个月的期间内,用尽各种残忍方法,屠杀了以劳动党员为首的无辜劳动人民200万人以上。”
“……和共和国北半部的情况相反,南朝鲜的情况是悲惨不堪的。1951年12月以后,美帝国主义和李承晚一伙在80%以上的南半部地区宣布‘戒严令’,对人民进行了大规模的镇压和屠杀暴行,完全剥夺人民起码的政治权利,把整个南朝鲜变成了监狱和屠杀场。”
“……这些情况激起了南朝鲜人民的愤怒,……勇敢地展开救国斗争。在汉城、仁川、釜山、原州及其他许多地方,南朝鲜的青年学生及进步的各阶层人民,组织‘反帝救国斗争同盟’展开斗争,工人和农民在各地举行了罢工和暴动。1951年11月,仁川码头1万多名工人举行了罢工,同月釜山码头工人烧毁中央码头美军军需物资和美国大使馆,同年12月还烧毁了釜山第1兵工厂,给敌人以莫大的损失。1952年1月釜山市朝鲜纺织厂的工人们举行罢工,同年2月镇海美军第55供给站第1作业场工人们举行罢工,4月大邱工人们烧毁和爆破专卖局的工厂,同月仁川的米安盐田工人和宁越煤矿工人们举行罢工,7月釜山码头工人们举行罢工,拒绝给美军卸货。”
“农民们也展开了坚决的斗争。1952年4月,全罗南道的和平、庆尚南道咸阳的农民为夺回粮食举行暴动,6、7月数千名农民烧毁忠清北道沃川金融组合仓库和全罗南道光州农业仓库等。”
“青年学生们为反对李承晚政府的强制征兵而举行了罢课和暴动,并采取各种方法反对在李伪军服股。1952年8月,被强征而收容在光州的1千多名青年举行暴动,打死50多名武装警备人员后逃出收容所,其中一部分青年投到游击地区去。”
“在这个时期,共和国南半部的我们游击队,在劳动党地下组织的领导之下,满怀着最后胜利的信心,不断地扩大和巩固自己的队伍,根据现实采取各种不同的战斗方式继续给敌人以损失以支援朝中部队的积极防御,并动员和组织人民群众展开了反对美李匪帮法西斯统治的救国斗争。在全罗南北道、庆尚南北道为中心及其他各地的我们游击队,袭击永登浦、晋州、蔚山、井邑、永同等敌人的军事要冲,颠覆军用列车,扫荡了敌人军警,为解放人民而展开顽强的斗争……”。
三、雪的战线
就在白战斗部队的讨伐取得令人瞠目的战果时,也看不出中朝军有什么特别的动向。在这期间只有12月下旬南朝鲜第1师正面的中国第65军对芳芝里(板门店东北4公里)前哨的攻击并于1月初将其夺占,还有1月末对驿谷川南岸的前哨阵地的攻击。中朝军并没有采取为援救濒临毁灭的南部军团的特别行动。
第8集团军考虑因抽出了两个精锐师,中朝军可能会采取什么行动,可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战线被皑皑白雪所覆盖,象睡着了一样的寂静。
三项试验
于是利用这种小康的局面,范弗里特上将进行了3项试验。这就是破坏枪眼的射击,为捕获俘虏而设伏以及直升飞机试验。
射击枪眼是范弗里特上将从过去的欧洲战线当军长时,对锡格弗里德线(德军之西方国境要塞线)取得显著成效的经验中想出来的,这是因为中朝军阵地的强度用普通的弹幕射击奈何不了,因此想集中弹道弧度较为平直的火炮直接摧毁枪眼部分的这种试验。
一月份美第1军集中了从155毫米自行加农炮到坦克炮等的各种平射火炮,对于能够目视到的枪眼和火炮射击口以及掩体进行了直接瞄准射击。但结果并不令人满意。这种修在急峻山腰间的枪眼虽有某种程度的效果,但“不能根本的解决问题”。这是因坑道式的枪、炮射击孔很厚,只有在射向一致的情况下炮弹才能打到里面去的原故。如果射向稍偏一点,即使命中了也只是使入口受点轻微的擦伤而已。虽然想了各种办法,但到底也没找到对付洞窟阵地的有效手段。中朝军的火力也组织得十分严密,所以不能将没有防护能力的大口径炮保持一致的射线。这就是说在这次战争中,不仅在谈判上和战略上陷入了僵局,在战术的范围内也陷入了僵局。
所谓捕获俘虏的埋伏,是一种很有趣的设想。就是打算利用一直吵吵嚷嚷的孩子们突然地安静下来的时候,父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放心地跑过来看看这样的一种心理。
计划就是从2月10日至15日期间前线保持沉默。禁止炮击,也不派出侦察和巡逻。空军也不攻击距前线18公里以内的地区。总之停止在此之前例行的一切行动,让敌人看不到一点动静。这样一来会引起敌人的好奇心,产生一种认为联合国军也许撤退了吧这样一种错觉,这就一定会派遣侦察队出来。那么就设埋伏将其捕获这样的一个计划。计划是按预定进行了,但是中朝军并没有上这个圈套。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说:“从理论上来说是很了不起的,可是……实际上敌人并不那么愚蠢。正好借这个安静的时间加强在枪眼射击试验时被破坏了的阵地”。巧妙的圈套反而被将计就计地利用了。中朝军好象是满足于确保现在的战线。
下一个试验是用直升飞机运送部队转移的试验。在这种山连着山的战场上,随着直升飞机性能的提高和数量的增加,使其越来越变得极其宝贵了。但其主要用法还只是停留在运送伤病员和讨伐游击队时小部队的空中机动,紧急空运以及侦察、联络等方面的阶段。
于是第8集团军为了进行营一级空中机动的试验,集中了161架这样空前的大数目,试验了利用其进行部队换防。这种“搅蛋器”只用了30分钟就空运了950人的一个营,一小时以后就把被轮换下来的部队运回来了。过去要用两三天时间进行的营一级的防换,只用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完成了。这就是在越南的空中飞骑兵的原型。(蒙特罗斯著《空中飞骑兵》)
第8集团军的焦虑
这样,战线好象是回到了35年前的欧洲西部战线。寂静的战场,用带刺铁丝网,地雷和一连串复杂的堑壕组成的纵深阵地,由炮兵和迫击炮构成的火力组织,侦察、巡逻和袭击,一切都好象回到了1914~1918年的年代。所不同的只是飞机发展了,毒气战被暂时搁置起来了,因发明了DDT而没有出现传染病和虱子,但基本上是有时间好象是倒转了这样的感觉的。
但是这种战线的寂静并不是因联合国军无力量和无计划造成的。担心在不知继续到何时为止的对峙中,对过于无所作为的军队会带来危险的范弗里特上将,一次又一次地申请进行积极的作战。也许是作为积极敢为的他本身耐不住在这样阴暗冬季里的对峙了吧。总之象下面他的这些连续提出来的申请,说明了他的焦虑不安。
2月9日上报的“粗手杖作战”:4月15日开始在西部正面发起进攻,击溃中国军的4个军进至礼成江——开城——市边里一线,使西翼的防御更为安全的同时摧毁开城、市边里的补给基地。这时让第1陆战师在东海岸进行佯动,以保障其成功。这次作战的损失估计为1000人。
2月22日上报的“归乡作战”:为了夺回古都开城以提高南朝鲜军的士气,4月1日由南朝鲜部队开始进攻,进到礼成江——开城一线。不进行向市边里的进攻以及在东海岸的佯动。
但是由于在板门店的谈判2月末时有些小的进展,所以李奇微上将都没有批准。这是因为他相信只要中朝军的动态没有什么变化,任何会带来牺牲的作战都是徒劳的。所以对第8集团军的答复都是“等待下一步的命令”,或者“进攻行动只能限于在贵军安全上所必须的侦察和反击”。
但是范弗里特上将虽然明知道李奇微上将极其讨厌发动攻势,还是在4月1日申报了“筷子6号作战”计划,接着又申报了“筷子16号作战”计划。这是范弗里特上将担心无所事事地打发日子的军队的危险性和想让南朝鲜从战胜的经验里获得信心这样的念头所驱使的。
“筷子6号”是想使得到加强的南朝鲜师包围丛立在铁三角地区中央的西方山,“筷子16号”是用南朝鲜第1军的两个师扫清南江河畔的北朝鲜军这样一种计划。当然哪个作战都要由美国的空军、海军以及坦克、炮兵来进行支援。
李奇微上将以“筷子6号”预定进入的防御线的地形令人不放心这样的理由否定了这个计划,但对“筷子16号”附加上不使用美军,在实施之前要得到批准这样的条件,批准了其准备工作。这可能是在4个申请里边就这一个还可以这样的心情吧。不得使用美军这样的条件也证明了这一点。
好容易取得批准作战的范弗里特上将开始着手进行作战准备,可是不久这个计划也不得不无限期地停止下来了。这是因为如后面将要谈到的,板门店的谈判遇到了一个症结,联合国方面于4月28日提出了一揽子提案,需要注视中朝方面反应的缘故。这样1951年至1952年的冬天,两军都处于越冬的状态。
但两军并不是什么都没做。象下面所谈到的,侦察和警戒行动不分昼夜的进行着,依然是没有一天不出现不发生伤亡人员的日子。
巡逻、侦察、袭击
为了谋求军队的安全,必须不断地侦察敌情和进行接触、警戒,这是古往今来的不可动摇的原则。
所以如在前边曾谈到过的,范弗里特上将曾指令励行这样的活动,可是侦察和袭击几乎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这是因为不要说捕获俘虏,就是进行接触也并不是容易作到的事情。尽管如此,还是按习惯派遣侦察队和袭击队,在1952年4月时,各个团每夜至少要派出一组侦察队和两、三组设伏队,这已成了一般的规律了。让官兵们紧张起来,取得宝贵的经验和训练机会的价值,比情报的价值更值得重视。
侦察和袭击由各营、连轮流担任,在经过两三周时间的夜间袭击行动和射击技术的训练,并让其实施慎密的砂盘教育之后再派遣出去这已成为定例。
但是在长时间的对峙之中就不免有些千篇一律化了。下面谈到的美军第3师第15团K连4月16日夜里的经验,就是一个好的例子。
该连的任务是袭击临津江西岸中国军的一个小哨位以便捕获俘虏,这次行动得到155毫米加农炮8门和105毫米榴弹炮6门的密切支援。该连进行了极为充分的训练,并在很相似的地形上反复进行预演,因此自信心很强。
指定袭击的目标位于长靴形棱线的突出的一端,是从北面1.5公里处监视该连阵地的3个小哨中的一个,附近是夹杂着丘陵和水田的平地,因此已对峙了好几个月了,所以双方对地形都非常熟悉。
4月16日是个大雨天,夜里黑得象漆一样,而且前进的道路变得象泥沼一样的了,可是K连按预定计划于21时10分,全部人员穿着尼龙防弹背心踊跃地出发了。
按规定首先由警戒组排除阵地前的铁丝网和地雷区,接着是支援组和袭击组,随后是由12个朝鲜人组成的担架组,不久就把前进的队形整顿好了。可是一开始就触发了地雷,把前进的气势给削弱了。据说是来晚了的卫生兵和担架兵误走进布雷区碰响了地雷。为了这件事的善后措施,该连白白浪费了30分钟。
不久开始在水田中的小道上前进时,又遇上了没有想到的麻烦。因为在相邻的第1营正面发射了照明弹,所以每次都不得不趴伏下来。这好象是和临营之间没有联系好之故。
而且在前进的路上散落着烧毁的村庄,因此,对此进行侦察又费了一些工夫,在到达预定作为支援射击阵地的水流堤防时已经是23时了。比预定的时间晚了1个小时。
支援组在小河土堤上并排架好了4挺轻机枪准备射击,加雷上士指挥的袭击组(26人)沿着宽阔的水田中的小道向目标高地接近。正当好不容易才接近山丘的时候,突然“谁!”这样一声高声的吼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这是日本的官兵们在大陆听惯了的那种声音。立即在凌厉的口令声和嚓咔嚓、咔嚓的操枪声中开始了“乱七八糟”的射击。中国军设的是个V字形口袋阵的埋伏。这是因为该连选定的这条接近道路是以前曾被其他的连几次利用过的道路。
在最初的射击中有1人战死,3人负伤。战死的那个人据说是第一个穿着防弹背心战死的人。防弹背心是按经受步枪子弹和炮弹碎片设计的,可这是因距离太近了而射中的。
一会儿中国军的射击慢慢地沉寂下去了。在黑暗的夜里是不能无休止地继续射击下去的。这时加雷上士开始回击,并立即要与营部联络,但是电话机和无线电话机都被敌人的子弹打碎了。
另一方面,支援组在立即要开始射击时也受到了同样的集中射击。堤岸上没有任何的遮蔽物和掩体,立刻就有一个人被打伤,因此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跳进齐腰深的水里去避难。
第3营长威尔西中校根据枪声知道情况有变,可是有线和无线电话都不通。因为不知道确切的位置也不能向炮兵提出射击的要求。这时如果配置信息传递哨就保险了,可是好象是过于相信有线、无线电话了。
加雷上士的袭击组射击了10分钟左右之后中国军队好象撤退了。
加雷上士撤回来了。携带的子弹还剩下一些,因为奇袭的希望已经消失了。在和支援组会合之后寻找担架,可是担架组的人员已经逃得无影无踪。只好用步枪和作业服搭成临时担架来运送死伤者,但这时在第1营的正面还在继续发射照明弹,所以每次都得趴下,实在是非常的辛苦。
这样,这次K连的袭击中了人家巧妙的埋伏以徒然增加了伤亡的结果而告终。大部分原因是由千篇一律的行动造成了这次灾难,这是确定无疑的吧。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说:“K连的经验只不过是1951~52年的冬天和春季发生的几百件这样的事例中的一件而已。若干的侦察队干得很巧妙,把俘虏带回来了,但是大多数的侦察队只是进行了交火,或者“没见到敌人”,或者“没有遭受射击就回来了”,差不多都是这样消极的报告”。但是中朝军好象也采取了大体上类似的行动。就是说这些就是在此期间中地面战斗的典型,不论是敌方还是己方都在抑制进行玩命的行动。
敌我双方的前线兵力
这期间敌我双方地面兵力之比有一些逐步的变化。
中国军乘着下面将要谈到的阻止作战的机会逐渐增加了兵力,从11月1日估计的37.7万人,到12月1日估计增加到了57万人而在1952年初估计增加到了64.2万人(联合国军定期作战报告)。北朝鲜军到1952年初好象增加到了22.5万人。
就是说1952年初中朝军的地面兵力已膨胀成了79万人这样一支大军。
与此相反,美军部队却有稍微逐渐减少的倾向。11月1日的兵力为264670人,但到了4月末减少到了260479人。虽
然每个月有1.6万人至2.8万人的补充人员到来,但已达到轮换资格的数字要超过这个数字。
虽然如后面所谈到的,南朝鲜军队由281800人增加到了341113人,但整个数字的悬殊还是变得有些增大了。
根据4月初参谋本部情报部的报告,谈判开始的1951年7月和1952年4月中朝军的战斗力可作如下的比较。
中朝军的兵力演变
\ 1951年7月 1952年4月
兵力 72个师 50.2万人 82个师 86.6万人
炮兵 中国军 4个师;北朝鲜军 装备中;补给量 日量8000发 中国军 8个师;北朝鲜军 4个旅;补给量 日量4万发
坦克 中国军 无;北朝鲜军 1个师 中国军 2个师(520辆);北朝鲜军 1个师
空军 中国空军 500架 中国空军 1250架(其中800架为苏制喷气式飞机,运输机75架)
面对这样增加的形势,最使联合国军警惕的是中国的空军。虽然,2月份出击4000架次,4月份出击2300架次,中国空军并未来进行积极的挑战。也还没有修复北朝鲜飞机场的征候。但是航空作战是瞬息万变的,可能只在一个早晨战争形势就会改变性质,这是使联合国军首脑部门头痛的原因。
所以李奇微上将提出了“在确保安全上需要F—86佩刀式喷气式飞机6个空军联队”的报告,但华盛顿回答说这是“不可能”的。其理由是“现在的月产量是美国13架,加拿大20架,可是全部要用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到了1月份虽然给增加了一点,但是远远达不到希望的数字。美国的重新武装还是迟迟没有进展。
敌我双方的损失
对峙状态继续下去,敌我之伤亡数字当然有所减少。下表是联合国军估计的数字。
\ 联合国军之伤亡数 联合国军估计的中朝军伤亡数
1951年10月 20000人 80000人
11月 11000人 50000人
12月 3000人 20000人
1952年1月 3000人 20000人
2月 2500人 13000人
3月 - 12000人
4月 2500人 11000人
合计 42000人 206000人
备考 其中11月~4月间之损失为战死4600人、负伤2100人,失踪者800人。 其中11月~4月间战死估计为88000人,负伤估计为40000人。但美国公开史料也认为战死者和负伤者的比例异常,有过于夸大的倾向。
但是联合国军在此期间伤亡合计达4.2万人之多这是很引人注目的。尽管说为了避免更大的牺牲才开始举行谈判。可是损失一点也没减少,了解了这个情况的美国国民深感焦虑和不安,并给谈判和秋季的总统选举造成了巨大影响。
四、阻止作战与烦恼
地面作战陷于上述的形式,无力促进谈判,因此寄打开现状的期望于空军成为很自然的事了。
美国公开史料说:“由于中国龙钻进了洞窟和地下壕中不出来,所以美国鹰为了切断其补给而进行巡回狩猎”,但继夏季和秋季的绞杀作战而进行的空袭,与其说是从继续施加压力这样的观点出发,倒不如说是从事先阻止中朝军发动全面攻势这样的观点出发制订出计划来的。因为中朝军的补给线被一色白的雪所覆盖,树叶落尽上空也暴露了出来,所以通往达60万人以上的前线的补给道路就成了空军的绝好目标。
从11月到4月联合国空军每个月平均出击飞机架数用于阻止作战的在9000架以上,接近支援从339架变为2400架。虽然第8集团军对接近支援的效率减少有所不满,但对潜入地下并作好对空准备的中朝军队,已经不能希望获得原来那样的效果了。如前面曾谈到过的,由于构筑了除直接射击枪眼或大型作弹直接命中之外不会收到什么效果的阵地,对空火网的组织也趋于完善,和空军的损失增加相反效果变得很成疑问了。
机械力和人力之战
而在阻止作战方面则比夏、秋季的绞杀作战有效。特别是初次用于实战的舰载喷气式飞机对铁道的破坏能力很是优秀,把原来用一天就可以修好的破坏的地方破坏得用三天的时间才能修复。
在1月份,有3艘航空母舰(埃塞克斯号、巴雷霍奇号、安提坦号)专门攻击铁道,每一艘航空母舰分别对1500~4000码的地段集中加以轰炸。空军采用的不是点目标的精密轰炸,而是进行以重要设施为中心的精密地毯式的轰炸。因此整个地区被破坏,某些地方10天也没修理就那么放着。就象攻击地面上的限定目标一样,在只攻击某一点的时候对手也会采取对抗的措施,但随着攻击面的扩大就难以采取对付的手段了。正因如此,1月下旬,元山至高原间的铁道被破坏之后就那么放置了两周之久。
一进入2月之后,中朝军开始将前线的高射武器转用于掩护铁路方面。这定是因为前线的对空设备已趋完善从而联合国飞机的攻击有所减弱,和生命线开始受到重大威胁之故。
于是这次又开始了和高射炮之间的战斗。首先由喷气式飞机压制高射炮火,接着用往复式飞机攻击铁道。
随着铁路遭受损害的逐渐增加,北朝鲜铁路局开始用人海战术来进行对抗。他们将包括3个正规旅的50万人经常地布置在铁路上。在每个车站配置50个人,第6公里配置一个10人的监视组对全线进行监视,一被破坏就让地方劳务队用土筐和铁锹埋上洞穴,由专业人员修复枕木和铁轨。有人看到在某种情况下,还在攻击中就开始修复工作了。这真是破坏和修复的竞争,是机械力和人力间的斗争。
北朝鲜军白天把列车隐藏在隧道里这是毫无疑问的。于是飞行员以超低空将炸弹投进隧道,但是由于小心谨慎的北朝鲜军把机车和装载了弹药和燃料的货车藏在隧道的中间,而在入口处堵上砂袋,因此不能取得预期的效果。
而且气候也给中朝军帮了忙。炸弹常从冻得棒硬的地面上弹跳起来,甚至出现过其中有的炸弹在空中爆炸而对友军飞机造成伤害的事例。
联合国空军尽管倾注了巨额的物资器材和最大的努力一心想要阻止住,但北朝鲜的铁路和卡车仍然在继续地开动着。
远东空军司令官温赖特将军在手记中写道:“我们必须告诉全体人员航空阻止的界限。因为由于敌人的创造性和努力,其效果被减弱了”,可是北朝鲜的铁路由于努力和创造性而没有中断运行。例如十一月初,对平壤东北方的铁桥进行侦察时看到有两座桥梁都没有了。于是飞机员报告说:“不能运行”,可是再看夜间拍的照片,那吐着黑烟的列车不是正在跑着吗。北朝鲜军一到夜间就架起了活动桥梁,每夜列车都在运行着。
就这样,冬季的阻止作战虽然给中朝军造成了很大的痛苦和不自由,但未能对其给予决定性的打击。李奇微上将把这种效果报告说成“航空作战确实使敌人的补给迟滞,也使其向前线补给运输兵力改道进行,补给品的损失使得苏联和中国担负了更多的负担。……但是敌人仍然向前方运送了对峙所需要的物资,也将部队进行了加强。……由于共军的对空手段和修理能力仍在提高,所以将来的阻止效果定会日益减弱。所以如果不用积极的行动使敌人大量消耗补给品特别是使其大量地使用弹药,那么是可以储备起能够支援大规模攻势的补给品来的”。(1952年1月4日报告,致陆军部16354号)
渗透作战
于是进入三月份开始化雪之后,远东空军改变战术开始了起名叫“渗透”的阻止作战。这是受到海军飞机之轰炸方法的启发,连续24小时将一段特定的线路破坏净尽的战法。
3月25日~26日的24小时内,出动了战斗轰炸机307架,战斗机161架,B—26轻轰炸机8架,对新安州和定州之间的40公里的铁路线施加连续地轰炸。
但是结果令人很失望。北朝鲜铁路局在6天之内就把这段铁路修复了。而且反而产生了因在这里进行集中攻击,其他线路没有遭受一切攻击这样相反的效果。
进入4月份,气候不顺的初春来临了。对铁路的攻击变得经常中断,这成了提供时间让北朝鲜重建和修整铁路网的时期。到4月末,铁道阻止作战也陷入僵局。
美国公开史料说明形成这种僵局的原因是:“阻止攻击的弱点是在夜间和恶劣天气时不得不中断攻击。这就是说和铁道的战争没能取得全胜应归结于还没有开发出不管天气和白天黑夜,都能加以有效的攻击这样的技术”。美国尽管拥有技术力量,但只用机械是不能战胜人的力量和人的智慧的。这在经过了约20年的越南,也可以同样这么说吧。
可是第8集团军对这种阻止的效果给予了如下的评价:
“假如不进行阻止作战,敌人就会把优秀的铁路终点建设在市边里和平康北侧,一定会把几倍的炮弹和迫击炮弹送到我们的头上。……诚然阻止作战没能阻止住敌人的补给。但是成了削弱敌人的战斗力。限制了其攻击防御能力的主要因素,这是肯定无疑的”。
五、海军和岛屿
在此期间海军舰艇仍然不变地以其巨大的舰炮继续破坏东海岸的铁路运输,对重要港口的炮击、扰乱,以及对南朝鲜第1军提供地面支援。其骨干战斗力为战列舰新泽西号、威斯康星号,重巡洋舰托列多号、洛杉矶号、罗彻斯特号、圣保罗号,轻巡洋舰曼彻斯特号等。这构成了400毫米加农炮18门,200毫米加农炮36门,150加农炮12门这样巨大的火力。
进入十二月以后,英国海军陆战队指令作战袭击了端川(城津西南30公里)3次,袭击元山港1次,刺激了北朝鲜军的神经。
可是,不知是对此进行报复或者是因为有利于板门店的谈判,北朝鲜军开始夺回沿岸岛屿。十二月北朝鲜军夺回了瓮津半岛海面上的一个小岛,二月份又对城津东北30公里的洋岛加以攻击。因为这个岛是作为轰炸诱导基地,配置有南朝鲜海军陆战队的哨所,所以新西兰的驱逐舰急忙赶赴该岛,击沉了11艘渔船而将其击退。
北朝鲜军于三月份进攻了镇南浦西南30公里,扼守大同江口的席岛,驱逐了南朝鲜守备队。这个岛是监视大同江口的一个最好的岛,但因距离陆地只有4公里,是一个极易遭受攻击的岛,因此希伊中将没有再去占领。
就在继续进行争夺这些岛屿的时候,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这就是提出了为了促进板门店的谈判,派军舰到中国海岸去巡逻一下这样的想法。这是重提麦克阿瑟的提议,这可能是出于因为陆上和空中的手段都行不通了,所以“那么最后就用海军”这样一种心情吧。
但因国务院的反对而没有实现。理由是这会使邱吉尔首相为难,是不适当的。当时邱吉尔被怀疑在一月访问华盛顿时同意了美国扩大战争的方针,而正受到在野党的攻击中。于是4月中旬,机动部队攻击了清津,倾泻了200吨炸弹和几千发炮弹。
但是北朝鲜军即使全国都化成焦土,也希望取得光荣的,对等的停战。这可能是因为如果接受了束缚自由的条件,恐怕金日成政权要继续存在下去就会有危险吧。所以这些海军作战无力打开谈判的僵局,这是显而易见的。
终于到1952年的春天,联合国军在地面,在空中,甚至在海上,能够带来决定性效果的手段全都丧失了。可以说是完全的行不通了。联合国方面不论是在战略上,战术上,在谈判上还是在国际政治方面都陷于进退两难之境。
这是一个重大的转折。正因如此才酿成了联合国方面在板门店提出一揽子提案,迫使同意或者否定这样的一个机会。
六、军队的整顿
谈判将要拖长下去,战局发生重大变化的可能性也很小。于是第8集团军断然实行了整顿部队,适时改变配备以保持反应能力,确立人员和部队的轮换制度以使其顺应长期作战,增强南朝鲜军队为将来的形势做好准备等各种政策。
整顿
首先于11月份,让在伤心岭周围战斗中打得很疲劳的美军第2师与美军第7师换防,使其作为美第9军的预备队进行休整。接着在12月,将让进攻1211高地时受到消耗的南朝鲜第5师与结束整训的南朝鲜第3师换防,将其配置东海岸进行重新整编。
把将进行重新整编的部队配置在美第9军和南朝鲜第1军的后方,可能是为了准备中朝军对两个突出部进行反击。
到2月下旬,由于已渡过了讨伐智异山的这一关,所以3月间,范弗里特上将把南朝鲜第8师重又配属给古巢的美第10军,使其与在“大钵”北侧担任第1线任务的第1陆战师换防。崔荣喜将军指挥的南朝鲜第8师,可能已成长到能够接替下第1陆战师的任务这样的程度了吧。
于是将第1陆战师转用于西翼,接替南朝鲜第1师的任务,使南朝鲜第1师与涟川正面的美第3师换防,将美第3师作为军的预备队使用。
据说范弗里特上将把第1陆战师转用于西翼是出于岛屿的争夺变得激烈的时候,水陆两用作战的专门部队配置在能发挥其能力的战线是很自然的,而且汉城的防御会更加可靠这样的理由。
这样一来,南朝鲜第1师就离开了从开战以来始终担任下来的汶山正面了,可是到1973年时,南朝鲜第1师还被配置在古巢的汶山正面。南朝鲜国民果然是尊重传统和惯例的国民。
这时第8集团军果断地实行了解散从很早以来就成为悬案的黑人部队。
如在《朝鲜战争》第2卷中曾谈到过的,第25师第24团除团长外,其他人员都是由黑人编成的,这从很久以来就有问题。所以从洛东江的时候就有将其解散的议论,可是由于这个团是根据1866年的法律编成的这个缘故,只要不修改法律就不能解散,就因为这样的理由使其变得没有下文了。
可是,这项法律在一年几个月以前就已经修改过了,因此解散第24团把兵员分编入其他的团,代之将第14团编入该师。另外将同样由黑人编制成的部队第2师第9团第3营、第3师第15团第3营、第64坦克营、第58装甲炮兵营等解散,将人员分别编入第8集团军内的各个部队。
人种问题对于单一民族的日本人来说是一个很难理解的复杂的问题。
循环轮换
到现在还在屡屡使用循环轮换这样的用语,如果直截了当地说,这就是让服务期间超过一定基准的官兵依次轮换的制度,这是范弗里特上将作过“官兵们健全的精神状态完全是靠从1951年初以来采用的自由循环轮换制度”
这种高度评价(1952年3月5日致作战部长报告)的一项制度。在从日中事变以来打了8年仗的日本军中,虽曾有过按征集年次让其返还内地,或者是解除召集的缺席(就是这个也是到1943年左右),但没有过根据个人的服务年限使其轮换的制度,因此到战争结束时,在第一线服务六、七年的人是很多的。笔者也是其中的一个,所以这在当时的日本来说,这样的制度可以说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奢望。
这场战争是局部战争,战局已渡过了难关,因而应从要平等地负担牺牲这一点来着想,这在越南的战争中也是适用的。但是那种认为不这样快快地轮换就不能保持官兵的士气,甚至涣散美国的精神的看法是不适当的。在这种着想的里面是有为准备将来的大战,应让多数官兵具有实战的经验这样的目的的。
轮换资格的分数为36分。在前线服务的一个月是4分,在朝鲜而在前线以外服务一个月为2分。就是说如只担任前线勤务那么9个月就可轮换,如仅从事后方勤务,那么18个月方能轮换。
这个制度是在1951年春天规定的,到了同年夏天,有轮换资格的逐渐增多,到了同年秋季至1952年春季之间,每月轮换人数达到了1.5万人至2万人。联合国军在讨论第3项议程时,强烈反对打算削减每月轮换额数的中朝方面(后述)就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这个制度的确是维持士气的一剂良药,但是也有使部队的战斗效率显著降低这样不可否认的缺点。因为服役9个月以上的老兵一个也没有了,所以无论在团结方面还是在战斗技术方面,特别是在战场上所需要的微妙的判断力方面都造成了欠缺,这也是不得已的事吧。听说在越南战争中,这种缺陷方面曾出现得更加严重,所幸的是在这次战争中战局如已所述,所以美国公开史料作出了“这个制度进行得相当顺利”这样的评价。
部队轮换
美国第40、第45国民警卫师于1951年4月在日本登陆,一边充实训练一边担任日本的防卫,这在前面已谈到过。
由于7月份开始了谈判,故有过由这些师和经历过战争的师进行轮换的议论,但被李奇微上将否定了。这是因为出于战局将如何变化还不清楚,因而使用尚不成熟的师是成问题的这样的考虑。
但是华盛顿的首脑由于来自议会的压力,有意地花了巨额经费将其编成并派遣出去,但不给予战斗任务……这样的议论,再加上各州的士兵大多数到1952年8月就满期了,因此在进入11月后指令进行部队轮换。12月,第45师(由第179团、第180团和第279团编成)和第1骑兵师轮换,第40师在1月份接替了第24师的任务。
轮换时接防的方法是很有趣的。轮换部队只携带个人装备品,部队的装备品在阵地上原封不动地进行交接。被轮换下来的部队在日本接收接防部队留下来的部队装备品。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节省捆包和运输装备品的时间。
例如金城突出部的第24师的炮兵们,装填好炮弹,手握着拉绳等待接防。这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必须进行射击。
当第40师的接防人员来到,一接过拉绳去,他们就跑去乘上等待着的卡车。这就是轮换了。就在卡车开动起来的当儿,中国军以此为目标开始了炮击,于是双方立即展开了炮战。
轮换交接进行得很顺利。而且这两个州的步兵师战斗得比原来想象的要好。第8集团军报告说:“循环轮换取得了充足率减到90%的经历过战斗的师的同等的战斗力。”
南朝鲜第2军的重建
4月5日,南朝鲜第2军被复活了。该军是在1951年的正月攻势之后被撤消的,在同年春天中朝军发动5月攻势的时候第3军也被撤消了,因此作为南朝鲜军一级的建制,当时只剩下白善烨少将指挥的第1军,这在《朝鲜战争》第9卷中已叙述了。
可是南朝鲜军增加得很快,已编成10个师了,但只有一个由两个师编成的军,这在人们印象中实在是不那么相称。所幸对峙状态好象没有发生突变的模样,智异山的讨伐也结束了,因此以首都师、第3师、第6师这3个师编成了第2军,按照由南朝鲜军担任补给困难的正面这样的原则,让其担任金城突出部的防御。军长由白善烨中将担任。在很多优秀人才中挑选他来任军长,不难想象是因为他取得了不败的战绩,但也许是范弗里特上将大力推荐的缘故。
白将军曾谈过如下的一段话:
“虽然听说过要重建这个军,可万万也没想到让自己来干。所以当野战司令部解散后我被召到汉城去的时候,我想准是让我汇报智异山地区扫荡的成果,当我抢先一报告,范弗里特上将却说:‘打算在金城正面再建一个韩国军团,你有什么意见。’于是,我从作为韩国第1军长的经验,按我所想到的回答说:‘要是编成一个没有军直辖的炮兵和工兵、通信和补给机关的军,那是没有什么意义的。虽然我是同意再建这个军的。’我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不掌握支援第一线师的手段和物资的军长,只凭下命令是很难进行血肉相联的统帅和得心应手的作战的。范弗里特上将说:‘研究一下’,可是不久就发布了让我当军长的命令,并创设了虽然小一些但是属于军的炮兵和工兵等,……由美国第5炮兵群经常地进行支援”。
就这样,白军长带着首都师进入到金城正面统率以前就在这里担任防御的第3师和第6师,担负起这个成了中国军队眼中钉的突出部的防御任务。
南朝鲜陆军的增强
这个时候,美国一方面在朝鲜继续进行谈判和作战,一方面急于进行西欧的重整军备的工作。本来在朝鲜战争刚一爆发时就立即着手加强西欧的,但是由于发生了不得不将预定派往西欧的第2师和第3师增派到朝鲜去这样的情况(见第2卷),因而变得一拖再拖。但是到1951年底完成了增派6个师的工作,在1952年2月的里斯本会议上决定了西德的重整军备和编入北大西洋军的协议,开始了总计达50个师的欧洲军的建设。这就是说要在欧洲开始建设一个分担适应各自国力的兵力,由美国人担任总司令的防卫共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