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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巨济岛 .2

作者:日本-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当前章节:141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9:21

这样在俘虏收容所里出现了好象有了一个享有治外法权的区域这样一种异常的状态,但是假如就这样演变下去,巨济岛就不会变得那么有名了吧。

可是达成了把7个区的俘虏不经审查就那么让全部人员回国这个战略目的的共产俘虏,为了支援板门店的谈判又开始了新的活动。这是因为要是把巨济岛就这么作为和平的岛屿存在下去,就不能吸引联合国军的实战兵力,也不能成为宣传的材料,当然也就不能在让联合国军撤回任意遣返的主张方面相助一臂之力了。

六、俘虏们俘虏了俘虏收容所长

斗争首先从绝食斗争开始。这就是以怀疑混进了有毒物品这样的理由拒绝把粮食搬进去。这在板门店出现了“联合国军用绝食,饥饿虐待俘虏……”这样的抗议,弄得联合国方面很是为难。

5月6日傍晚,第76区的俘虏领导者假托不知道是有还是没有的警备士兵的暴行事件,会见了负责该区的雷边中校,提出因为想要协商重要事项所以希望和收容所长多德准将面谈这样的要求。中校考虑如果答应了这个就会开了俘虏们招呼所长前来的先例而未予许诺,但如实地向多德准将做了报告。因为俘虏的领导人暗示了“假如所长到这里来见面的话,将高兴地自报官阶和姓名,也将让采指纹”。这是在圈套里预备下好吃的。偏巧多德准将被要求提出正确的俘虏名簿来(据事后调查,俘虏们好象知道了这个)。于是他判断要是失去这个机会就没有不流血调查的机会了,同意进行面谈。

5月7日下午,准将象往常那样靠近没有上锁的太平门进行面谈。俘虏领导者对粮食和被服的发放提出了质问、接着又询问了休战谈判的进展情况。而且几次对多德和雷边引诱说请到院里来在更为随便的气氛下交谈不好吗。雷边每次都断然地拒绝了。因为他在以前曾被俘虏们关了起来,有当过俘虏的经验。

不久有很多俘虏聚集在太平门听他们的谈话,因此当多德靠近铁丝网要说话,就在这时俘虏的勤务员把惯例的回收品(粪尿)运了出去、把门就那么半开着就走了。俘虏们立即象要挨近点听似的靠近到多德和雷边的周围,突然有两个人猛扑上去把多德准将拉进院里去了。雷边中校紧紧地抱住了一个柱子,靠着警备士兵的刺刀帮助被救了出来。这样,俘虏收容所长变成了俘虏们的俘虏了。

当时的情况,多德准将有如下的证词。

“……随着谈话的进行,要听听讨论的俘虏们蝟集在门内。我在15时15分左右判断谈话结束了,就在我想要回去而向后转身的时候,有20人左右的俘虏领袖们冲了上来把我拉进院里,立即把我幽闭在屋子里并拿走了我的私人物品。”

据事后调查,这个事件是在4月间策划的,是在很好地研究了多德准将的脾气之后计划出来的。准将为了缓和收容所的气氛费尽了心机,他曾多次不带武器挨近太平门和俘虏领袖们谈话。这是想要通过亲自接触来掌握实情,并让俘虏们抱有亲切之感。可是太平门因为进行作业的勤务员经常出入是不上锁的,警备士兵们除发生了紧急事态(如集体逃跑)或为了自卫之外是不许开枪的,所以平常是被禁止装填上子弹的。俘虏们是在把这些事情了解得很清楚之后制订出上述计划的。

这之前也曾有过狂热的俘虏们俘虏了美国士兵的事例。

如在前面谈到过,雷边中校也是当过俘虏的一个。都是让其听听严重的不满之后无事地释放了,可是因为这个战术对于达到要求是有利的,所以得意忘形的俘虏们把最大的人物当作了目标。因为这有百分之百的宣传价值。

5月8日和9日《朝日新闻》以“多德司令官被俘虏拉进了巨济岛共军俘虏的监房之内”、“巨济岛俘虏收容所的怪事监禁了多德司令官”、“李奇微上将发出强硬指令要在休战谈判中交易吗”等标题报道了这个轰动一时的事件。

这样一来的大骚动开始了。俘虏们把多德准将作为人质要求进行谈判。这完全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和俘虏的第一天谈判

对于突然发生的事件,范弗里特上将和釜山的第2兵站司令官雅温特少将在“尽可能地避免行使武力,劝说其释放多德”这样的方针之下,急派第2兵站司令部参谋长格雷格上校乘飞机前往巨济岛以图收拾事态。

格雷格上校在做好了将第76区完全包围,任何时候都可转为行使武力的准备,并使俘虏们看到这种气势之后进入谈判。但是俘虏们因为清楚地了解联合国军害怕俘虏们总奋起,并且担心着多德准将的生命,所以不慌不忙地提出一个又一个的要求。

被俘虏了的多德准将也提出了“请不要使用武力”这样的恳求,说不会被加害。而且因为需要有俘虏们和联合国军之间联络用的电话,同意把电话拉进院内,接着答应了俘虏们的“为了在要求中包括全体的意见”、允许其他收容区的俘虏领导人们到第76区来聚会。格雷格上校又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把收容在别的监房里的李学九上校找了来,委托他去说服俘虏们释放多德准将。李学九上校在开战时曾担任北朝鲜第2军作战部长的要职,是1950年9月下旬在其担任第13师参谋长时,在大邱北侧投降的,是俘虏中的资深军官。可是李学九上校一进入第76区的院内立即突然改变、成了俘虏的领袖了。好象是特意派去了一个领导人似的。就这样,5月7日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期间,由于看到其他的区里的俘虏也有逐渐不稳的迹象,因此警备部队不得不彻夜地采取严加戒备态势。

第二天的谈判

5月8日旱晨,俘虏们向多德准将提出了第二个要求。这是在这一夜里研究出来的,好象这是俘虏们的“拖延战术”。

俘虏们的第二个要求是承认设立俘虏协会,为此需要借给帐棚、桌子、办公用品等,架设各区之间作为联络用的电话、要给配备两辆联络用的吉普车这样的要求。

多德准将虽没有被付予缔结协定的权限,但以作为所长的权限同意了发给装备品的要求。于是俘虏代表们主张需要把这个告诉给其他的区,经过各种周折之后回到各自的区里去,当再次聚集到第76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了。俘虏们的“拖延战术”的确是很巧妙的。

这一天范弗里特上将打定主意不得已时就行使武力,他撤掉了多德准将的职务,任命以善于作战者著称的科尔逊准将(美第1军参谋长)为收容所长。而且急派在釜山待命的美军第9团第3营和新调到釜山来的一个坦克连赴巨济岛,同时让南朝鲜海军包围了该岛。另一方面、格雷格上校从第8集团军集中了一级射手,并从所泽补给所领来了防毒面具,大张旗鼓地准备进行镇压。

在科尔逊准将赴任之际,范弗里特上将对其指示了如下的解决事件的步骤。

1.将明确记载如下事项的文件交给俘虏的领导人。

(1)释放多德准将。

(2)由于多德准将已被免去了所长,所以已经没有指挥权和谈判的权限了。

2.在俘虏不释放多德的情况下,限定时间警告要行使武力。

3.到限定的时间时使用兵力突入收容区内,在释放多德的同时控制俘虏。

这个时候多德准将“受到了象国王一样的待遇”,还允许送进老病胃溃疡的药来“略微提供一点安慰”,被俘虏们要求合作的他,对此有些担心(《板门店》)。

第三天的谈判

5月9日晨,科尔逊准将送去了文件,但由于没有反应,所以发出了6个小时之后将要行使武力的警告,可是变成了俘虏的新领袖的李学九提出了什么“多德准将已经坦白了联合国军曾反复地虐杀大批俘虏,进行了杀人的残虐行为”,“要是新的所长,有进入院里和多德会合一同出席的义务”等等主张,没有显示出释放的迹象。

下午李奇微上将和其后任麦克·W·克拉克上将以及范弗里特上将的三位上将会谈在巨济岛进行。尽管李奇微上将是在离任之际,克拉克上将是在前天即5月7日刚刚来到日本,这3个人还到巨济岛来会谈这件事,就可看出这个事件是如何轰动的重大事件。

三位上将在会谈时决定了“不允许一切的新闻采访。期望不流血的解决。将各区分散开。为此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要行使包括火力在内的武力,但要注意不要陷入近战格斗。为了不流血的解决,如果确有必要可以承认成立俘虏协会和使用电话、车辆。但谈判的时间要限于明天即10日的10时整”等事项。

克拉克上将把这时的情况作了如下的记载。

“在这个重大的时刻我虽然还不是直接的责任者,但因为几天之后我就要不得不负起责任了,……作为我们的感情来说,我考虑我们应当使用武力把多德救出来。李奇微给了范弗里特使用兵力的全权,并强调应迅速地行动。但是科尔逊和俘虏的谈判,双方都作了一点让步,使得实行以武力救出的命令推迟了,……和被关了起来的多德通了电话这件事反而让科尔逊吃了苦了”。

按照这个决定,科尔逊准将发出了最后通告等待坦克部队的到来。情况是如果没有坦克,不能避免美国士兵的大量流血。

而且作为表明决心的手段,禁止了以前承认了的俘虏领导者在各区间的自由来往,将5个步兵营集中在第76区的周围作好了战斗态势。

这种威吓好象产生了效果。俘虏们变得狼狈了,神经质了,他们要求批准召开代表会议,并恳请说明如果进行得顺利,其后就释放多德。会议被允许了。日落后开始下起了大雨,巨济岛越发被阴郁的空气包住了。

在那个大雨之夜,多德准将受到了人民审判。俘虏领导者宣读了关于在收容所内发生的俘虏死伤事件的19条诉讼原因,要求其一个一个地加以辩明。俘虏们好象是接受了他的说明而没有提出控诉,但对此问题美国公开史料慨叹道:

“在严重的军队包围之下,以被俘者之身来调查收容所长的犯罪嫌疑,让其进行辩明这样的情景,是近代军事史上不曾有过的事情”,并批判说:“这也不外是因为在最初发生暴行之时,由于认为不久就要停战了,从而用暂时忍耐的弥缝办法来敷衍搪塞,让敌人增强起来了的缘故。假如即使公时约的条文不完备也……”

就在多德准将被审判的时候,新增援来的第9团第3营和坦克连(20辆巴顿型坦克和5辆喷火坦克)冒着大雨和黑夜登陆了。于是科尔逊准将把8个美军营加以展开,在各要点一个不漏地各配置了两挺机关枪之后,任命第38团团长卡南中校为突击队长,指令“使用坦克、装甲车、喷火坦克、M—16(4连装的50口径机关枪),催泪瓦斯,短散弹枪及其他一切武器,准备强行进入第76区。预定于明天即10日10时开始行动”。所有枪炮都装填上了子弹,各个士兵都带防毒面具。

一切准备都完了时,科尔逊准将给多德准将打了电话,两个人在最后互相说的话是“再见”!三上将会谈的结论是“与多德的生命有关也是不得已的”。

第4天的谈判

5月10日早晨,雨虽然停了,可浓密的大雾笼罩着收容所。就在科尔逊准将待到10点钟行使武力时,俘虏们送来了用英文书写的要求。这个要求有全文引用的价值。读了这个就可理会到俘虏们的斗争目的和背后关系及其它的全貌。

李学九致巨济岛俘虏收容所长

1952年5月10日

1.贵军要立即停止野蛮的态度、侮辱、拷问,……胁迫、监禁、大量杀人,使用毒气和细菌武器,把俘虏当作原子弹的试验材料等不法行为。贵官应当按照国际法保证俘虏的人权和个人的生命。

2.要立即撤回对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俘虏之非法的、不合理的、所谓任意遣返的主张。

3.立即停止强制审查。以防因此使得几千名朝鲜人民军及中国人民志愿军人员被再武装起来、被非法的陷入永久的奴隶状态。

4.承认从朝鲜人民爱国军和中国爱国志愿军的俘虏中选拔出来的俘虏代表委员会,希望贵官与其密切地合作。这个委员会在贵军将有关前列各项之满意的回答作出正式的声明时,将把美国陆军准将多德交给贵军。

我们正期待着贵官的有温情和诚意的文字回答。(远东军总务处文件汇编)

这些要求恐怕都是从板门店的中朝方面代表团那里来的指令吧。假如联合国方面承认了第一项,那么联合国方面就变得犯了所记述的一切残虐行为,要是承认了第二项那么在板门店的谈判就给弄糟了。只有第三项在对强制审查已经死了心的今天,是唯一能够接受的一条。

俘虏们的要求的确是完全的政治要求,很明显是在支援板门店的谈判。

在接到这个要求书的同时,带来了不稳的情报。其他区的俘虏们图谋在对第76区行使武力的同时集体逃跑,作为其证据之一就是收容所周围的居民全部在进行避难。

科尔逊准将暂停行使武力。而且在接受了上司的指示,经过了长时间的准备之后,以“第一项是违反事实的,关于第2项无此权限。关于第三项,只要释放多德,以后可不进行强制审查或名义上的审查。承认第四项之委员会的组织,待释放了多德之后再协商细节问题。要在正午以前释放多德”这样内容的文件作了回答。

回答在不予什么许诺方面想了一些办法,但从俘虏收容所的历史来看,实在是开始了一个奇妙的谈判。所以到傍晚为止,继续就回信的语句进行了质问和应答,俘虏们继续要求给予承诺。

当李奇微上将知道了回答文件的第四项时,急忙让停止进行回答。但是回答信件已经交给俘虏们了。李奇微上将是怕承认了第四项也就是承认设立委员会,不就是变成默认了第一项的责难了吗。

李奇微上将在等待着情报的速报,但科尔逊准将正忙于拼命地从事回答文件的说明,因此怎么也没有来报告。焦躁不安的李奇微上将这时又发出了如下的电报。

“本职由于得不到贵军之俘虏收容所长对俘虏的最新要求所采取之措施的迅速而正确的报告,正处于非常不利的立场,在发布今后的指令上感到非常的困难。”(5月10日李奇微致范弗里特,总电第68268号)

据此可以感到李奇微上将关于这个事件的理解方法。

但是同样,范弗里特上将和雅温特司令官也一同被安排在不重要的位置上了。这是由于科尔逊准将因要和多德进行联络,就有无杀害俘虏的事实进行问答交涉再次交付回答书信等极为忙碌,没有报告的充裕时间。科尔逊准将以前在担任第1军参谋长时对于俘虏问题一无所知,只是偶尔的知道一些板门店的谈判概要。

科尔逊文件

科尔逊准将送出了第二次的回答书信,但由于俘虏们不予听从,在多德准将的合作之下又送出了第三封回答信件。和最初的回答不同的地方是给与一般的许诺,并且承认了很多俘虏被联合国军杀害的事实,答应履行日内瓦公约。而且把释放多德延期到20时整。

科尔逊准将大体上只是和多德准将商量作出来的回答文件(以下称作科尔逊文件)好象是让俘虏们满意了。除去中止任意遣返因为是所长权限之外的事情,属于不得已的情况外,其他的要求几乎都得到贯彻了。这又是“俘虏们胜利了”。

终于到了演出一幕“东洋人的喜歌剧”(雅温特证词)的主张。他们说因为多德准将是有功的,所以不忍心让他就这么回去。希望明天早晨让他在装饰了花的门前接受了表彰之后再回去。

但是科尔逊准将再也不等待了。热衷于领回多德准将的他,断然地加以拒绝。达到了目的的俘虏们这时头一次让步了。

善后工作

5月10日21时30分,多德准将一个人走着回来了。从被抓起来之后整整过了三天了。一出门就立即被带到某个地方去了。所谓某个地方就是单身牢房。不走运的他这次是被自己方面监禁起来了。

美国公开史料批判说:

“他的不注意的责任是不能免除的。他过于相信俘虏的真心和诚实了。而且在被抓捕之后有对共产分子有利的活动倾向”。还责难科尔逊准将“拿对于共产主义者来说远比俘虏的生命有价值的宣传武器和多德的生命来作交易”。

虽然范弗里特上将为这两个人进行了辩护,但克拉克上将和华盛顿的首脑是作为问题的。这是由于在科尔逊文件中所记述的“本官保证俘虏可以期待将来会受到人道的待遇”这样的描写,会被理解为过去没有受到人道的待遇,“在本收容所里,对俘虏的强制审查或者再度武装已经没有了……这样的记述,由于还没有发布中止对俘虏强制审查这样的正式声明,进行这样的约定不仅是越权行为,而且对以后的谈判会造成显著的不利。再加上完全没有进行再度武装的事实这是轻率地使用了未加考虑的语言,……这样的一些理由。

果如所料,在板门店遭受到了暴风雨般的抗议“使得联合国方面非常的不快”(美国公开史料)。

第2兵站司令官雅温特少将调查了这个事件,报告说多德准将和科尔逊准将“是无罪的”。

范弗里特上将申请对多德准将给以“行政处分”,给科尔逊准将以“申饬是适当的”。这是因为认定多德准将不仅未能适当地处理自身,还向科尔逊准将提出了不合适的建议。美国公开史料记述说:“但是克拉克是严厉的。申报将两个人一同降级为上校,……雅温特也值得申饬。这是由于雅温特领导疏忽之故”。

陆军部采纳了克拉克的意见。俘虏收容所长果然是指挥官的墓地。

关于这个处分问题,克拉克进行了如下的手记。

“听到第8集团军的调查委员会‘判定科尔逊作出了冷静的卓越的判断,不必责难,多德被扣留这件事’这个申报之后,我很吃惊。”

范弗里特是不同意这个判定的,他主张给以行政处分。

不久,从各个方面飞来了十字炮火。华盛顿说要加以更重的处罚、希望将其革职。布莱德雷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等首脑部门甚至考虑应当军法审判”。

处罚虽然完了,但收容所的问题并未根本地解决。另外科尔逊文件使得板门店的谈判明显的不利。虽然华盛顿当局说:“回答是在威逼之下被强迫作出来的”,“科尔逊没有回答这样政治问题的权限”否认了文件的效力,但文件这个白纸黑字的证据资料是俘虏收容所长交出来的,这是不可动摇的事实,因此这就成了中朝方面的唯一无二的最好攻击资料了。

另外,5月13日开始被允许到巨济岛采访的《朝日新闻》的记者,14日以“巨济岛俘虏收容所之所见:墙上写满激昂的标语,向记者团啐唾沫的年青俘虏为题,生动地报导了当地的气氛。

斗争的实情

事件之后,联合国军综合了所有各个方面的情报资料(包括讯问,没收书信)关于这次斗争的来龙去脉得出了如下的结论。接到这个报告的克拉克上将在日记中写道:“发现的事实是在以前的战争中从未见过的现象。共产主义者把战区扩大到俘虏收容所里去了,这是今天不禁惊异之至的”,毫不隐瞒对这种新奇的、顽强而又广泛的战略的惊愕。

联合国军定期情报报告:

1.共产主义者的高级司令部把被敌方收容的俘虏也仍然看做是战斗员,把他们纳入其军事计划的一个环节。

2.收容所内的俘虏也和一般的战头员一样作为相同的组织在苏联的政治委员会之下被运用。

3.共产主义者的高级司令部,……和收容所内的共产主义者领导人之间确立了有效的联络手段,逐一地命令其行动。

4.俘虏们被命令为了在世界的注视中让联合国军司令部为难,也为了给在板门店谈判会场上的共方主张提供根据,而且还为了将联合国军的第一线战斗兵力吸引到后方来,要不顾损失果敢地进行各种行动。

5.俘虏们为配合板门店的谈判,计划和领导了暴动及其他的作战(另外,捕获高级军官这件事是在4月初,也就是一个月之前被命令这样干的)。

领导者的教育和任务

领导者是故意被俘,经过联合国军的手公开地进入到收容所里的,这在前面已谈及过了。他们是由北朝鲜军的最高政治机构政策统制组织委员会(南日将军是其领导者,是和北朝鲜劳动党〈共产党〉政治局委员会同样的组织体,是军内的最高人事行政机关,选拔出来的,是具有最坚定操守的优秀共产党员(联合国军定期情报报告问题汇编)。

被选拔出来的几十名男女,接受了两个月的关于苏联和北朝鲜共产党运动的历史、共产主义理论,军人和一般人的组织法,世界形势和南朝鲜事情,朝鲜将来的革命等的严格教育。

经考试合格,男的为了被俘虏装作斥候和间谍接近联合国军的战线。

另一方面,女的装扮作难民南下。为了援助潜入收容所里的男性朋友,担任和司令部之间的联络,到收容所和俘虏医院里去当职员,或者在其附近寻求职业。

在受教育时被特别强调的一点是“停战谈判定会立刻就结束了,因此各位被扣留的时间会是极为短暂的。联合国军从处于内外形势困难重重的需要出发希望早期停战,为了谋求促进谈判会停止虐杀俘虏(在此之前是进行了如果当了俘虏一定会被杀掉的宣传)。假如各位完成了重任回到祖国来,将被作为朝鲜人民的英雄来叙勋,在大众面前被称赞,并会受到优厚的待遇”。(联合国军定期情报报告“变节的某俘虏领导人的自供”)

而且在具体方面接受了如下的指示:

“如若潜入到收容所里,要把‘北朝鲜军从苏联和中国那里得到了超现代的装备……,士兵的待遇也大大的改善了。政府的高官们对于当了俘虏的人之生活福利寄与深切的关心,回去以后定会受到高度的尊敬和深切的关怀’这些事情彻底地宣传到每一个士兵那里。”

为此,首先要在每一个设施里都要建立基层组织,并将此扩大而让其发展为军事组织,以控制全体俘虏。在此过程中要调查各个俘虏的行动和思想,要报告出于自愿投降的和逃亡而被俘虏的,反对北朝鲜政府的、有向敌人提供了情报嫌疑的人的姓名。另外,为了作为战争犯罪的起诉资料,要记录下南朝鲜警备人员的姓名,查清装作俘虏来刺探俘虏情报的间谍。为此付与对反抗者和违反者经过人民审判加以处断的权限。

如果军事组织建立了,控制能力加强了,就煽动他们进行抗议,举行罢工,进行示威,继而使其发展成为暴动。这时的牺牲者,会作为殉教者被永久的称颂”。

俘虏的组织

这当然是事后才清楚的了,在收容所中设立了总指导本部,它由4个科组成(《远东军定期情报报告》)。第一科负责政治保卫工作,担任党员的获得和人事调查,使其担任何种职务,反情报等项工作,第二科担任组织和计划工作,是负责和内、外部特别是和北朝鲜军首脑之文件联络,组织之保卫,指导集体逃跑。

集体逃跑之指导是:在暴动或者逃跑的时机(有雾的深夜)来到时,由在外面待机的党员(是从在中国或南朝鲜有游击战的经验,或者精通联合国军的武器,或者曾担任过技术性侦察任务的共产党员中挑选出来的,让他们秘密逃出在外面葸集一切的军事、政治情报)奇袭收容所的常设射击设备和哨所而加以占领,夺取武器,破坏武器弹药库来掩护集体逃跑。

集体逃跑成功之后就建立游击基地,焚烧收容所本部、燃料库、粮食及其他补给设施,并切断运输道路。

完成这些任务以后即返回朝鲜本土,少校以上的要报告上级参加游击队。

第三科担任警务,从事领导人和参谋的警卫保护,送来的文件和通信设施的保卫,对反动团体和违反党规者执行人民审判和处刑、收监等 [ 注:联合国军巨济岛收容所的情报汇编在处刑的记载上显然已有所变轻,摘录其主要例子有:1951年11月,一个反共俘虏因在被第66区政治委员长讯问时行使了沉默权的理由,被认为反动,在被小队全体人员殴打之后,又被用帐棚支杆打死了。1951年12月,按照人民审判有3个俘虏被用石头打死了。1952年6月6日,有约1000人的俘虏举行了“自我批判”的陪审有一个俘虏被认定是“杀害了共产党的领导者,想要夺取第85区控制权的一个反共产党主义者”而被宣判死刑。 ] 。

第四科担任鼓动和宣传、负责俘虏的教育工作。

建立好骨干组织后,将俘虏群编成旅和团、营以下和一般的军事组织一样编成了连、排、班。而且还由1500人编成核心战斗部队,装备了下面将谈到的武器。在分散作业时进行激烈抵抗的,就是这个核心部队。

克拉克上将深有所感地说过:

“共产主义者将其行动进行了象历来军队会战一样的周密计划。那时我们了解到了共产主义者的俘虏超越了原来俘虏的概念,是被作为战斗员来对待,作为战斗兵进行活动的”。

被俘虏教会了的事情

7月10日,克拉克上将把南朝鲜南部指定为兵站地区,将釜山的第2兵站司令部改为直属机构。这是为了让第8集团军司令官专心于战斗方面。

但是作为美国来说,从这个巨济岛学到的最大教训,就是军人的义务观。普通在西欧世界是有一句叫做体面的投降这样话的,在尽了责任以后投降并不被认为是可耻,认为在投降的同时就结束了军人的战斗任务。只是被要求事后不要提供情报,为了国家的荣誉应采取光明正大的行动等等。

可是共产主义者的战斗任务,即使进了俘虏收容所也没有结束。只不过是把以前的直接战斗任务改变为政治的军事的支援任务了。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说:

“只要对目的有价值的话、他们对死者或者负伤也是乐于接受的。……若受到优待,则只是越优待越变得傲慢,越变得不顺从。对他们来说,只有力量和武力才是尊敬的对象,以惊异的眼光注意到了战争观和不同的立场。”

而且就收容所的管理评述说:“拥有高度资质的人才是必要的。指挥官不必说了,甚至就是一个警备士兵,也需要是受过充分的政治教育,具有充分的情报能力和判断力的士兵。不是这样,他们一有空了就会引起纷争,……”,以求打破原有的观念。

关于这个事件,参谋部说:“实际上,巨济岛的俘虏们不仅是刺激了联合国军的神经,而且明显的取得了下列的成果”,对此事件作出了如下的评价。

1.他们结果是取得了吸引住大约1个半师战斗兵力的效果。所幸的是在战线平静下来之后,所以对战局几乎是没有什么影响,但这个暴动要是和1951年的正月攻势或春季攻势配合起来的话,也许会要产生难以预测的结果。

2.在板门店的谈判会场上,我们站到了极为困难的立场上,联合国方面代表的主张力,说服力明显地降低了,中朝方面代表的发言力增强了。

3.对审查的国际支援被削弱了,美国的立场和自信动摇了。

这三项之中,第三项特别重要。实际上在以后所述的俘虏分散作业的时候,曾求得国际红十字会的代表到场。这是考虑若让红十字会代表确实了解了实际情况也可能会给提供一些建议,而且会把联合国方面俘虏政策的正确性让内外各方面都弄清楚。但是他们虽然看到了俘虏的不法行为,但关于如何控制俘虏,如何恢复收容所的秩序并没有提出建设性的建议。不仅如此,反而对联合国方面所采取的兵粮进攻战术和行使武力提出了激烈的异议。特别是强烈谴责了对住院患者行使武力,并且如实地向日内瓦作了报告。理由是“这样的权限在公约里没有规定”。也就是红十字委员会的代表也表明了对审查的疑问。

因为这件事,对联合国方面审查俘虏的“疑惑和猜疑的蘑菇云”涌现出来了,联合国方面变得越发地处于不利的地位上了。

实际上,在英国的议会里就有过“4月的审查方法是不适当的、带有强制的味道……”这样意思的质问,日本的新闻论调对于审查手段是怀疑的,以“这不是按反对强制遣返的韩国的意思搞的吗”这样的论调,怀疑美国的善意(6月3日詹金斯作战部长给参谋长的备忘录)。

疑问

但是虽然说有大约7万人这样一个庞大数字的威力,可是在收容所中的那种连死都不怕的斗争力量的源泉究竟在那里呢。是在发扬俘虏们经常挂在口头上的爱国、爱民族的精神吗?是出于为主义而献身的那种宗教的信念吗?或者是北朝鲜的制度和教育培养出来的民族心吧。也许是在收容所的这里那里被发现的遭受私刑而死的遗体所证明的那样,因集体的压力和胁迫的群众心理所使然的吧。一定是这些中的哪一条发出的能量所造成的,应当深入地研究是心理战的斗争形势这是肯定无疑的。

但是领导这次斗争的是一小撮领导者和支持他们的某些核心分子的力量,这是确实无误的。这从因第76区的崩溃而发生的雪崩现象这个事实(后述)也得到了如实的证明。

另外,这些领导者相信,若是完成任务回去的话,比如说即便是死于非命,也会受到“人民英雄”的待遇,这也是确实的(《俘虏的供述》)。这是死的代价都被约定了。这从变节的领导者不少也能大体看也来吧。

七、余波.残波

釜山收容所

釜山的第10收容所是收容伤病俘虏的医院,可是在这里发生了巨济岛的连锁反当。

在第1、第2、第3小区中收容的大约3500人的患者和看护人员由于拒绝进行审查,还没有被分离为归国者与非归国者。于是害怕知道了多德事件的俘虏们发生类似事件的收容所长鲍斯特克中校企图先发制人强行分离。

5月11日晨,也就是多德准将被释放的第二天早晨,鲍斯特克中校命令患者们转移到新区里去,并通知说:“为了管理上的方便,今后粮食和水只能供应新区”。他计划在俘虏们转移途中询问其意向而将归国者和非归国者分离开,而且将真正的患者和装病潜入进来的领导者隔离开来。但是第1、第2小区的患者们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

第3小区的领导者提出来如果听从所提的务件就转移,但鲍斯特克中校拒绝了。接着由美军第15团的两个营和两辆坦克包围了收容区,作出了随时都会冲进去的姿态,但患者们轻视地作出了没有看见、没有听见的样子。

11日这一天就这样的过去了,可是没有领到水和粮食的俘虏们这天夜里变得更难管了,他们挂起了在木板上用油漆胡乱写成的标语牌,挥动旗帜,唱着爱国歌曲,开始了示威运动。第3小区在病房周围堆起了砂袋,第1、第2小区好象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5月12日,鲍斯特克中校用扩音机反来复去地播送命令,并努力地劝导说若转移到新区去将会供给热饭食和香烟,可是“回答只是嘲笑”。而且不断地受到什么“打算要把伤病患者饿瘦”,“虐杀病人”等等的谴责。

这些谴责对于联合国军来说是很厉害的。因为看到只要不行使武力就不会答应“和平地审查”与“和平地转移”,所以进行兵粮进攻,可是遭到俘虏们的“决心饿死”的抵抗,提供了绝好宣传材料的恐惧就出现了。

担忧事态纠纷的范弗里特上将在13日委托几个国际红十字会代表去说服俘虏。俘虏们虽然因这样的劝说变得安静了,但还是不想转移。

于是第2兵站司令官雅温特将军认为与审查比较起来,恢复秩序是先决的,而从尼弗里特上将那里得到了将未审查的俘虏从名簿里削除的许可(因为名簿里没有的俘虏不是交换的对象,所以什么时候都不能回去)。鲍斯特克中校拿这个和国际红十字会代表到场这样援助作为武器,和俘虏们开始了谈判,5月15日和第1小区的领导者缔结了协定。协定是“不进行审查。俘虏们自主地转移到新区去”。

因为第1小区这样未发生事故的转移了,所以认为另外的第2、第3小区当然也会这样的吧,可是不行。俘虏们靠偷偷带进来的粮食和水维持着生命、到底也不肯转移。

这时范弗里特上将决心要行使武力,5月20日,在重复了最后的警告之后,荷枪实弹的步兵冲进了第2小区的院内。

用石头,把头磨尖了的帐棚支杆,打谷用的连枷、铁管、小刀等武装起来的俘虏们呼喊着不同意,骂着侮蔑的语言进行了抵抗,但步兵冷静地行动,使用催泪瓦斯和冲击掷弹将俘虏们穷追到一个角落里,接着一个人一个人的强拉了出来押进了新区。俘虏有1人死亡,29人负伤。美国的损失是1人负伤。

5月21日,第3小区模仿了前者的作法。一到了用力量抵抗的限度,俘虏们就变得从未见过的那么老实了。

分散计划

克拉克上将下决心要把巨济岛的俘虏分散开。这是因为近7万人的俘虏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将来会再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虽说还没有拿着象是武器的武器,但7万人这样的力量是能成为想象不到的暴力的。于是任命以勇猛著称的鲍特纳准将(第2师副师长)继科尔逊准将之后作为所长,并调遣在日本待命的第187空降团战斗群和荷兰营、英国、加拿大、希腊连等增援巨济岛,做好了行使武力的准备。

分散计划就是“把7万人的共产俘虏分成三部分,分别收容在巨济岛、济州岛和本土。各收容所设立几个距离800米以上的区,每区各收容4000人。但小区的收容人员以500人为限,并要用双重的蛇形铁丝网加以严重的隔离”。

6月4日,开始了分散作业的试验。以两辆坦克打头的第38团相继冲进了飘扬着北朝鲜旗的第60、第85、第96区,砍倒了旗竿,救出了被死绑着、被殴打过、躺在地上的85个反共俘虏。双方都没有死伤。试验是成功的。

激烈冲突

6月10日,终于开始了正式的作业。鲍特纳准将决定首先从作为战斗堡垒的第76区开始进行分散,命令李学九上校准备转移。俘虏们立刻用小刀、长矛、帐棚支杆(铝制的竹竿那么大的东西)武装起来,进入到围绕着收容监房挖的堑壕里作出了抵抗的姿态。

瞬间,第187空降团的伞兵们冲了进去,用冲击掷弹、催泪瓦斯、刺刀和拳头把俘虏们从堑壕里驱赶出来,拉了出来。

接着6辆坦克冲了进来,把令人生惧的90毫米炮的炮口指向了摆出一副不辞进行格斗气势的300人左右的人群。抵抗于是立即就崩溃了,李学九上校又变成俘虏了。其他的俘虏被塞进了卡车被转送到新的区里,并被采下了指纹,换上了带有新的号码的服装。

在两个半小时的战斗中,有31名俘虏被杀,139人负伤。但据说被杀的31人中的大部分是受私刑已经被杀害了的(第2兵站司令部定期作战报告)。

一搜查第76区,发现了长矛3000根,小刀4500把,火焰瓶1000个,还有无数的棍棒、手斧,卷着有刺铁丝的竹竿、铁槌等。这是学习金属加工技术的俘虏们用废铁和帐棚的支杆加工制造的。

目击了抵抗核心崩溃的第77区的领导者同意了“和平的转移”。在该区中的侧沟里扔着16具尸体。恐怕是遭到私刑的反共主义者吧。以后各个区也都仿照这样来做,从此以后的分散作业是很简单的。美国公开史料评述说:“共产主义者相信的只是力量。不论是反抗还是敌对的精神,只有依靠让其看到实力才能使其崩溃”,以此来求得对于不得已而使用武力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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