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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河东的伏击

作者:日本-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当前章节:36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9:21

一、向河东前进

第19团团长穆尔上校决心进攻河东,是根据南朝鲜军队的前总参谋长蔡秉德少将的建议。蔡将军于7月25日视察南原的战况后,到晋州第19团团部说明了河东的战略价值,强调“要阻止东进中的敌人,必须防守河东”。河东位于智异山块的南麓、蟾津江的东岸,成为从湖南向岭南接近路线的集中点。

穆尔上校经过考虑采纳了蔡将军的建议,以新来的莫特营(第29团第3营)进攻河东,给予骄敌头上一击的同时,尔后尽可能长时间地确保河东,为晋州防御争取时间。然而,莫特营长由于对没有战斗经验的营的战斗力缺乏自信,又没有得到重迫击炮和炮兵支援,提出:“防御比进攻容易实施”。但是,穆尔上校似乎没有想到,一个新来的装备满员的营连这样的进攻也不能实施的不满情绪。

莫特营计划在26日天明前后进至河东,乃于该日凌晨零时30分乘车从晋州出发,前进路线采取了泗川——昆阳—— 院田——河东的迂回路。因为晋州——院田公路上的德川江突然涨水又没有桥而无法通过。营所选择的迂回路,按图上距离在天明前是可以到达河东的,但由于路面既狭窄又不好,所以掉进水田的车辆较多,到达院田以南天就亮了。

接近院田时,遇到了说是从河东撤退下来的民兵,接着得到情报说:“在河东约有民兵400人,25日夜遭到北朝鲜大部队的奇袭而混乱了”。这个情报很重要。营领导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判断单独进攻河东是危险的,由于营和团没有无线电通信联络,所以决定派副营长莱布尔少校返回晋州,再次提出意见。

莱布尔少校向穆尔上校报告情况后,再次提出“请求转入防御”。两人和团作战组的罗甘少校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但穆尔上校仍未改变决心。上校认为:“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们,以营为单位的防御是如何脆弱啊!相反,只有进攻才能发挥美军的真正作用的战法,才是鼓舞士气的唯一途径。敌人占领了河东,可能很骄横。因此,如果能给敌人以迎头痛击,营就会更容易争取到相当于以防御赢得的天数。首先是在河东和晋州之间没有适于防御的地形”。上校给莱布尔少校下达了命令:“营仍旧向河东前进,夺取它。随后增派炮兵连和战术航空兵引导组”。

营再次开始前进,但由于往返晋州浪费了许多时间,所以到下午才又出发,道路仍旧是不好。营到达院田以西16公里的横川里时,天全黑了。横川里位于河东北8公里,距河东山口4公里的地方。营如果继续行军,到河东山口仅数分钟行程,但营决定在横川里宿营。他们认为,营缺乏训练,夜间和敌人接触是危险的。这一夜,营进行了严密警戒,但却未侦察河东山口及查明河东市区的情况。战术航空兵引导组赶了上来,传达了团的命令:“空军27日上午9时45分轰炸河东,营要紧接着发起进攻”。这一夜没有发生问题,远处传来了吵闹的狗吠声,刺激着为明天战斗而兴奋的士兵神经,妨碍了他们的睡眠。士兵在24日夜和昨夜都没有睡觉,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

二、伏击

27日上午8时45分前后,营以L连作为尖兵,按营部、K连、M(重火器)连、I连的顺序开始前进。以L连作为尖兵连是因为该连长夏阿拉上尉在欧洲战场上担任过步兵连长,有经验。出发10分钟左右,尖兵连到达桂洞时,看见12— 13名北朝鲜兵从河东山口下来。尖兵以75毫米无坐力炮对其射击后向山中急进,占领了山口的两侧高地。

莫特营长看到了这种情况后,马上命令身边的K连连长占领屹立在山口北侧的180高地,然后进抵山口,命令夏阿拉上尉:“确保山口,在上午9时45分进行航空火力突击后,紧接着进攻河东”。气氛异常紧张,但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四周很寂静。不久,营的指挥机构和随行的蔡少将一行猬集在营长的周围,形成了明显的目标。L连按夏阿拉上尉命令开始挖掘堑壕。

不久,夏阿拉上尉发现在180高地上有晃动的人影,莫特中校肯定那是占领180高地的K连。由于在营后尾跟进的莱布尔少校一行也到达山口,所以山口挤满了人群。莱布尔少校在途中看见K连才进到180高地的山麓,如果少校报告这个情况,就可以明白山上的人影是北朝鲜兵,但少校并没有报告。夏阿拉上尉看到人越挤越多,180高地的人影又像是敌人,预感到情况不妙,便离开人群走开了。

然而不久,从山口下500米处转弯的地方出现了大约150人,没有专门派出警戒,整齐地沿道路两侧行进。夏阿拉上尉命令准备射击,但没能开枪。这个部队大部分穿着褐色的北朝鲜军服,但也有穿着美军战斗服的,所以人们怀疑是不是南朝鲜军队(南朝鲜军队是美军供给的服装)。当该部队接近到100米处,蔡将军问是哪个部分的,有位象是指挥官的人没有回答,惊慌地跳入道路的侧沟内。夏阿拉上尉命令开始射击。几乎在下令的同时,180高地及其东南侧高地上的机枪、步枪和轻迫击炮同时对山口的人群开火。

扫射山口的机枪打得很准。在第一次齐射中,蔡将军头部被子弹打穿,莫特营长、莱布尔副营长、情报主任以下军官都负伤了。北朝鲜军队的迫击炮一开始就进行效力射,其第一批炮弹就将战术航空兵目标引导组的无线电通信车和营的指挥车击毁,其弹幕复盖了营的指挥所。营部军官没有受伤的只有作战主任弗林上尉。

接着,北朝鲜军队开始了进攻。北朝鲜兵跟着弹幕前进,突入占领山口北侧高地的莫里塞排阵地,刺死散兵坑中的一部分人。然而,莫里塞排奋勇战斗,击退了敌人多次突击,坚守了阵地。另外,正在占领山口南侧高地的L连主力一面击退一部北朝鲜军队的突击,一面以火力支援莫里塞排的战斗。连在夏阿拉上尉指挥下,经受住了这个意外发起的冲击,击退了北朝鲜军队可以说是鲁莽的波状冲击。上午9时45分,盼望已久的友军4机编队飞来了。然而由于地面无线电被打坏,联络不上,只好让它白白地飞回去了。

免于灾难的弗林上尉,下到桂洞,将重火器连向前推进,督促K连进攻,同时将I连推进到L连和K连之间。然而,进攻毫无进展。I连和K连爬到180高地的腹部,但山上的北朝鲜军队意外之多,冲不上去。这时,北朝鲜军队的一部有从右侧包圈K连的迹象,I连和K连开始后撤。在山口的莫里塞排也击退了北朝鲜军队的数次冲击,但人员减少到只有排长以下12人,似乎已经到了无力抵抗的限度。中午前后,营长的位置不明,弹药也快用完,士气开始低落。此时,营翘首等待的第13野战炮兵营B连,早晨已从晋州出发,但因道路很坏,陷了车而无法前进。

不久,在山口的散兵坑中发现了莫特营长,将其收容到L连指挥所。营长不仅负了伤,还扭了脚,不能动了。莫特营长对战局感到绝望,委托夏阿拉上尉指挥全营,命令迅速撤出战斗。夏阿拉上尉立即将该连撤到桂洞。然而,由于传令兵未能到达正在激战中的莫里塞排,所以莫里塞中尉以下十几个人和营长被留在山口上。

这时,弗林上尉返回山中,莫特营长委托弗林上尉指挥全营。弗林上尉跳入即将被包围的莫里塞排阵地,命令该排后撤,收容伤员撤向桂洞。在桂洞共集结失去连长放弃进攻念头的I连和K连士兵在内的400—500人,但不久尾追莫里塞排的500—600名北朝鲜兵对桂洞发起进攻,因而部队开始向北溃退。可是,桂洞和豆田洞之间的无名河成了意外的障碍。这条河只不过7米多宽,但两岸是悬岸,水深超过2米而且流急。向豆田洞溃退的许多士兵,在桥旁被机枪扫射所击毙,跳进河里的几乎都被淹死。

弗林上尉在东山里大约集合360名官兵,占领了收容阵地,但不久受到北朝鲜军队的进攻而溃散了。弗林上尉仅带领3人于28日晨回到晋州(参见插图17)。

插图17:河东战斗要图

这时,配合莫特营进攻河东而侦察河东东北地区的第19团G连,到达横川里的东侧,收容了溃散的莫特营官兵,G连收容了354人,据说其中有的人携带的步枪没有射击过。据28日调查,莫特营的损失是:死亡2人、负伤52人、失踪349人。然而,9月末美第25师夺回河东时,发现了313具尸体,其大部分长眠在无名河畔。军官损失特别严重。营长、副营长、人事情报主任负重伤,团部连和K、M连连长阵亡,I连连长负伤后被俘(在平壤附近逃了回来),剩下的连长仅有夏阿拉上尉一个人了。

这是一次有名的战斗,北朝鲜军队故意开放山口诱使美军深入,一举将其打垮,因而美军称其为“河东的陷阱”,以供各方面自戒。

在河东伏击莫特营的是北朝鲜第6师。然而,由于在前述的战斗中尚未查明这支北朝鲜军队的实际情况,所以第8集团军情报部28日仍判断为“北朝鲜第4师仍在东进中”。

在这次战斗中,值得怀疑的是:北朝鲜军队怎么知道美军来进攻河东?他们为什么不袭击在横川里宿营的莫特营而要在山口伏击?我们认为,北朝鲜军队所采取的战术,如果不知道莫特营的企图、任务,是不可能办到的。因此,虽有种种臆测,但仍然是个谜。或许是偶然的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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