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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洛东江突出部的防御

作者:日本-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当前章节:152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9:21

一、美第24师的防御准备

地形

洛东江宽300—1000米,水流部分为200—300米不等,水深一般为2—3米。而且,两岸为不生长树木的山,几乎象陡壁一样耸立在江岸。

洛东江突出的地方是在灵山的西面,称为“洛东江突出部”,这里是从居昌、陕川地区经灵山至密阳和三浪津的重要路线。

判断

美第24师担任的正面,直线距离约34公里,河川距离约52公里。第24师师长查奇将军通观这个地区与道路网的情况,认为:“北朝鲜军队的主攻可能是指向昌宁正面。这个正面徒涉点多,地形也适合步兵进攻,但由于道路少,防御一方以装甲部队反击和增援是困难的。因此,北朝鲜军队可能利用我军这个弱点实施进攻。”在战场上要格外地注意我们的弱点。关于进攻的时间,他认为:“敌人乘我未完成防御准备之机可能提前进攻,但由于渡河器材少,也许不会那样快。”即判断:“敌在8月上旬以后,可能将主攻指向昌宁正面而发起进攻。”

部署

这时,美第24师的兵力极度减少,步兵团仍旧只编成2个营,步兵营的人数不满500人,没有中型坦克,师炮兵有105毫米榴弹炮17门,155毫米榴弹炮12门,估计 “师的战斗力已降低到编制的40%。因此,师鉴于防御正面和兵力的关系以及制空权、敌我机动能力、地形和交通网等情况,决定采取机动防御方式。命令第21团配置在判断为北朝鲜军队主攻的昌宁正面,南朝鲜第17团在玄风正面,第34团在灵山正面分别组织防御,将机动预备队美第19团和侦察连配置在昌宁。

洛东江突出部是美第34团的防御正面。团的正面直线距离为13公里,河川距离达19公里,至少有6处徒涉场。团将第3营配置在河岸,将第1营作为预备队控制在讲里。第3营将3个连并列配置在河岸,营的防御正面也就是团的防御正面,所以连占领的正面达2—2.5公里,其阵地设置在陡峭的山上,由半个班为单位的阵地连缀而成。另外,连和连之间的间隙为4—5公里之多。营虽以车辆侦察分队和巡逻哨来警戒这些间隙,但夜间警戒却成了问题。

阵地是8月2日—3日以来构筑的,掩体等工事已经完成,但因器材少,敷设铁丝网和地雷的地方,仅是昌宁正面的一部分。

居民的撤离

师自乌山以来,尝到了居民和难民行列的苦头,所以在占领阵地时,距河岸8公里以内的居民都要立即全部撤走。师用传单和大功率扩音器宣布:“不从规定的地域撤离,就要当作敌人一样枪杀”,然后将集中在昌宁和吴山附近的约30万人护送到釜山地区。另外,想从洛东江西岸逃往洛东江东岸的难民,推算有10万人;让这些难民过江就会放进游击队来,所以师在难民纵队前面展开弹幕射击,把他们赶了回去。

训示

查奇师长在占领这个不撤退的阵地时,向部下作了如下训示(这个训示和其他师长训示是大同小异的):

“在防御中,要充分注意警戒道路和河川,建立好通信联络,各人熟悉自己的任务,无论何时发生任何情况,都必须有能够对付它的准备。”

“退却是不允许的。每个人都能做好规定的准备工作,就没有必要后退了。在各自岗位上奋勇战斗就行。”

“每一个人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有武器、弹药以及土工作业工具。没有这些,连自己也无法保卫。过去,即使有时间也不挖堑壕,因而受了很大损失。……”

二、北朝鲜第4师的突入

插图22:突击部的战斗(8月6日)

在攻占汉城、永登浦、大田战斗中建立伟大功勋、被授予“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的第4师师长李权武少将,在8月4日前将全师集结在陕川周围,准备渡过洛东江。据尔后调查,这时师的兵力在7000人左右,步兵团兵力约1500人,火炮12门,减少到30%,从锦山追赶上来的坦克数量也不多。可是,后来被俘的北朝鲜第16团团长白上校的证词说:团的兵力为2300人,第1、第2营各有500人,第3营为800人,炮兵营300人,其他为200人。

李权武师长希望,在进攻时,充分做好渡河准备特别是在搜集渡河器材,堆积弹药,准备好火力之后再实施渡河进攻,但是整个战局是不允许这样的。师奉命与在倭馆北侧渡河的第15师和进攻马山的第6师相呼应,在5—6日夜坚决渡河。

8月6日上午零时,洛东江上升起红、黄色信号弹,北朝鲜第16团以主力在釜谷里渡河点、以一部在乌项的渡河点开始秘密渡河。

在釜谷里正面渡河的主力荫蔽地渡过了河,但登上河岸即陷入地雷场里,并遭到炮击,受到12.5毫米重机枪的集中射击而被击退了。在这次战斗中,特别有效的是12.5毫米重机枪的扫射。这里是美第34团和第21团的结合部,阵地的间隙有3公里多,所以美第21团团长史蒂芬斯上校特别配置了数挺机枪,就是它建立了卓著功劳。

然而,在乌项偷渡的北朝鲜军队,却在美国兵未察觉的情况下,继续肃静地渡河。不可思议的是,防御这个正面的第34团的I连,将全部人员都配置在标高130米的山上阵地里,在乌项渡口连观察哨也未派。

渡过河的北朝鲜军队是第16团第3营的800人。北朝鲜兵将枪和衣服举在头顶上,将装具和部队装备的轻武器放在木筏上,在齐肩深的浊流中徒涉。然而,这种临时绑扎的木筏不能渡重机枪和中迫击炮以上的重火器,所以渡河部队只能携带轻武器。北朝鲜兵渡到东岸后,穿上衣服,以排为单位编成纵队,对俯视渡河点的北方700米的I连阵地连看也不看,沿河谷南下了。

8月6日凌晨1时刚过,107毫米迫击炮队受到奇袭,接着鼓谷里的第3营营部被奇袭。刚从步兵学校转来的第3营营长佩雷斯中校,由于营部已四散,所以跑到讲里的第1营避难了。

三、团的反击

插图23:艾尔斯营的反击(8月6日)

美第34团团长比钱普上校,凌晨2时许接到佩雷斯中校的报告说:“重迫击炮队和第3营营部受到兵力不明之敌的袭击而溃败了。”因此,虽然搜集了情报并询问了第一线连,但没有发现河岸阵地有任何异状,也没有1个连察觉北朝鲜军队的侵入。因为是在漆黑夜里发生的事,所以没办法查明情况,也没发现北朝鲜军的渡河点、渡河方法和兵力等。不久,收到占领突出部尖端的L连的报告说:“连的左翼受到敌人进攻,一部被驱逐了”。因此,团长判断:“敌人是在唯一的汽车渡口、最重要的接近路泊津渡口渡河的”,决定天明后用团预备队进行反冲击,在搜索敌情的同时将其驱逐,上午5时20分得到师长批准后,向第1营营长艾尔斯中校下达了如下反冲击命令:“沿灵山—泊津公路地区实施反冲击,恢复河岸阵地”。艾尔斯营长指挥乘车的C连先行,对第3营营部所在地鼓谷里的北侧高地上射击的北朝鲜军队发起了进攻,但是,战斗很激烈,以至连长三次负伤,进攻没有进展。北朝鲜军队占居明显的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C连的第一线部队进入水无川河床时伤亡渐增,上午10时前后连里健在的士兵仅有35人了。

上午10时30分前后,在头谷附近同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不久就停止了。这是在头谷山麓占领阵地的第13野战炮兵营的B连受到其西侧高地北朝鲜兵的射击,将4门火炮、9台车辆丢弃而后撤了。

艾尔斯中校认为:“如果不以营主力进攻,就打不开局面”,遂于上午11时前后,从指挥所的暗沟里跑出去,迎接徒步追赶来的营主力。途中的炮兵阵地上没有一个人,仅有火炮对着南方。

这时副营长指挥营主力,连早饭也没吃,跑步前进,在东亭里击退北朝鲜军队的侦察兵后,以2辆M—16自行高射炮为先导,将A、B两个连展开在道路两侧,同时开始攻击前进了。虽遇轻微的抵抗,但因天气酷热,前进不够顺利。艾尔斯营长来回督促部队前进,但进攻道路北侧的B连,突然受到标高165高地周围 [ 编者注:标高165高地的周围,有三个外形相似的高地,总体是三叶草形,所以美军将这个高地群称为三叶草高地。 ] 的北朝鲜军队的强有力的抵抗,一辆自行高射炮被打坏而停止了进攻,以后就固守165高地东侧的台地。

另一方面在道路南侧前进的A连伤亡了2—3人,但仍继续前进,通过无人的炮兵阵地,进到传说C连被歼的鼓谷里东侧,开始进攻认为是北朝鲜军队占领的面粉厂。当时,轻型坦克赶上来了,A连和坦克同时突入,原来工厂中只有C连的残存人员。据说,他们从早晨开始击退了北朝鲜军队的数次冲击,为增补围墙的厚度,使用死者的尸体代替了土袋。在A连的前面没有发现大股北朝鲜军队。连在日落后(下午8时)前后进至河岸,和正后撤的L连一部会合,占领了漆岘里的河岸高地。四周是平静的。

四、师的反击

插图24:突击部的战斗(8月6日团和师的反击)

天亮后,师以炮兵观测机搜索泊津渡口至釜谷里正面的渡河点,同时注视艾尔斯营的反击。上午9时前后,师长判断:“北朝鲜军队是从突出部的泊津渡口附近渡河的,其兵力约800人”,遂命令预备队第19团首先向讲里前进,以便沿灵山公路反击。

当时,师了解到的情况是:L连和位于鼓谷里的第3营营部被袭击,艾尔斯营在鼓谷里苦战,头谷的炮兵阵地前面出现了北朝鲜军队,炮兵连退却等,全是北朝鲜军队在沿泊津渡口—灵山公路地区行动的情报,所以,师也将北朝鲜军队的渡河点误认是泊津渡口,企图以第19团进攻泊津渡口,首先令其向讲里前进的。然而,不久从L连的报告和I连的后撤 [ 编者注:6日晨,I连前面的乌项北侧高地出现了北朝鲜军队,接着看见向东北前进,没有受攻击,却说“被包围了”,便后撤到第21团的防御地区。副团长瓦德林顿中校急忙返回阵地。这一段插曲,以后似乎成为查奇将军解散第34团的重要原因之一。 ] 等得知,北朝鲜军队的渡河点是乌项渡口,所以又决定将第19团进攻目标改为乌项,封锁北朝鲜军队后续部队渡河。

第19团为夹击乌项而发起进攻,在青丹村庄急袭北朝鲜兵约300人,将其打得溃不成军,乘势进攻乌项北侧和青丹南侧高地,但未成功。占领乌项北侧高地的北朝鲜兵的抵抗非常顽强。

重视事态发展的沃克将军,鉴于第24师的实力和北朝鲜军队渡河点的位置,从预备队中抽出第9团第1营增派给该师。

8月7日拂晓,一部北朝鲜军队向玄风正面的南朝鲜第17团的正面实施渡河进攻,南朝鲜军队乘敌在河中半渡之机将其击退。这天,第8集团军考虑南朝鲜军队需要整编,将南朝鲜第17团调至大邱,师紧急编成海萨尔支队[第3工兵营主力、第78坦克营(欠坦克)、第24侦察连]接替其阵地。这时,师和集团军都认为:“进入突出部的北朝鲜军队的兵力并不大。”这一点,从集团军给师增派1个营的兵力也可以看出一些眉目。

查奇将军认为:“6日,师进行反击的失败是因为进攻不协调”,7日晨,并列第19和第34两个团实施第二次反击。然而,第34团的进攻部队仅有B连,第19团不足编制的70%。而且,天气炎势,再加上粮食和水的补给不足,北朝鲜军队又在夜间进行了增援,所以师的进攻没有取得进展。这时,友军飞机又多次误射,第19团的进攻便自然停止了。于是北朝鲜军队转入攻势,驱逐B连,完全占领了三叶草高地,进而南下,也占领了大凤里的棱线 [ 编者注:大凤里的棱线是向南伸展长4公里的马背形高地,从北向南为102、109、117、143、147、153高地相连接。这个高地和三叶草高地共同形成洛东江突出部的基部,可以望见8公里以东的灵山,是这个战场的要点。 ] 。

这样,北朝鲜军队在渡河第二天的7日中午前后,把美第34团的A、L两个连甩在突出部的尖端,以确保三叶草、大凤里要点,基本上建立起桥头堡。

这天早晨,占领漆岘里东西高地的A连连长阿尔芬斯上尉,发现在北侧的九阵山(313高地)上有北朝鲜兵,知道后方被切断了。然而幸运的是炮兵前进观察组的无线电还畅通,便请求空投补给品;由于阵地狭小,回收很困难。四周山上有北朝鲜兵出没,但当夜是平静的。

五、集团军的反击

在第8集团军看来,北朝鲜军侵入突出部,好像在腰上被插上了一把短刀。集团军指望7日晨师的反击,但却失败了,并得知北朝鲜军队已基本上建立起了桥头堡。而且,这天早晨,集团军寄希望于自己发起的基恩作战,如前所述,没有取得迅速的进展,在倭馆北侧渡河的北朝鲜第15师还对大邱构成了重大威胁。第8集团军确实感到北朝鲜军队对西侧面发起了全面攻势,认为有必要迅速投入集团军预备队,驱逐突出部的北朝鲜军队,将位于庆山的第9团(欠第1、3营)增派到灵山。

可是,第8集团军将第9团主力增援到突出部的7日夜,北朝鲜军队也穿过美军炮兵间歇性的拦阻弹幕,推进大约2个营的增援部队。8日晨,在漆岘里高地的A连连长发现北朝鲜军队在眼下的渡口,用一次乘10—12人的6只小船 [ 编者注:在大河里,民船必定已隐藏在沿岸,所以只处理水上的小船,一般不可能把全部渡河器材都处理掉。 ] 在晨雾中渡河,立即命令12.5毫米机枪扫射,将敌人打乱,但北朝鲜军队在前一夜也以这种方法进行了增援。两军向突出部集中兵力的竞赛开始了。

第9团团长希尔上校,8日上午8时30分刚到达密阳的第24师司令部,等得已久的查奇将军就命令他“立即实施进攻”。

然而,团在下午1时30分从庆山出发,目前在行军中,敌情和地形也不了解,何况团还没有战斗过。因此,希尔上校请求推迟进攻发起时间,但整个战局不允许推迟,进攻发起时间决定为下午4时。

第一次反击

第9团在灵山—泊津的两侧展开,以第34团B连的阵地线作为进攻出发线而发起了进攻。在空军和105毫米榴弹炮兵主力和12门155毫米榴弹炮的支援下,黄昏前即占领了165高地及其南侧高地与大凤里的北端高地(102高地),所以看来似乎反击进展迅速。可是,入夜的同时,北朝鲜军队开始了反冲击,团出乎意料被一举击退到进攻出发线。而且,团在初战中,军官伤亡极大,团在一天之中就丧失了骨干战斗力。

漆岘里高地的A连,下午受到炮兵和追击炮的夹击。这显然是以交会法进行试射。接近黄昏,连长陈尔芬斯上尉发现对面山谷中出现了大纵队。上尉判断:“试射和纵队的接近是今夜北朝鲜军队夜袭的前兆”,下午11时请求撤退。艾尔斯营长和比钱普团长批准了A·L两个连的撤退。

A连下山不久,敌人即开始对原阵地进行了猛烈的炮击,不久就听到了冲击的喊声。连悄悄地向前行进。尖兵在大凤里高地的西端受到了认为是友军的北朝鲜军队的奇袭而溃散;幸运的是主力和L连走错了路,天明后回到占领大凤里东侧高地的艾尔斯营。

8日,第24师各团的兵力大约是:第34团1100人,第19团1700人,第21团1800人。

由于A·L连从河岸撤退,当夜北朝鲜军队即着手架设水下桥。水下桥是苏军在诺门坎和德苏战争特别是斯大林格勒战役时爱用并取得出乎意料效果的一种桥,这是桥架设在水面以下,空中侦察难以发现。北朝鲜军队学习这种故技,其高度位于水面下30公分,主要以岩石、木材和土袋等堆成土堤(浅滩)作为徒涉场。北朝鲜军队知道,没有重火器的渡河,进攻能力是有限的,似乎痛感快速架桥的必要性。

9日晨,希尔团再次发起进攻,但由于前一天损失了大部分军官,只夺取三叶草高地的一角,进攻没有进展,这时,作为师左翼据点的K连,突然受到围攻,观察所被破坏。K连连长请求撤退,但比钱普团长命令坚守,10日将整编过的L连增加到它的右翼。

9日夜,北朝鲜军队好像有了新的增援。然而,查奇师长判断:“胜负各一半或四六开,于我有利。我艰苦,敌人更艰苦。再努一把力可以压制敌人。时间越长战斗就越困难。”10晨,师以全部力量再次发起了进攻。

疲惫不堪的希尔团,竭尽全力发起第三天的进攻,但几乎在这同时,北朝鲜军队也发起了进攻,所以两军的进攻碰头了,战线形成犬牙交错的状态。为此,希尔团的军官伤亡越发增多,第2营连队的军官各连都只剩下1—2名,精疲力尽的营终于从三叶草高地被击退。希尔团8、9两日进攻获得的战果都失掉了。

另一方面,右翼美第19团第2营,虽然受到重大损失,但仍继续进攻,终于夺取了瞰制渡河点的乌项北侧高地,但营的步兵合计减少到100名(E连30名、F连25名,G连40名)已无力再进攻了。

查奇将军研究了五天反击失败的原因,认为突出部的指挥单位增多,师顾不过来,其指挥控制差也是失败原因之一,遂将突出部的所有部队全归资深的第9团团长希尔上校统一指挥。这个部队称为希尔支队,其11日晨的编组如下:

希尔支队部     (希尔上校)

美第9团战斗群(欠第3营战斗群) (希尔上校)

美第19团     (穆尔上校)

美第34团     (比钱普上校)

美第21团第1营  (史密斯中校)

师炮兵(105毫米榴弹炮29门,155毫米榴弹炮12门)

工兵        1个连

不屈服于10日失败的查奇将军,那天夜里和希尔支队长策划,决定从右翼第一线的第21团抽出第1营(史密斯营)加强支队的左翼,其他大体保持现在态势,11日恢复进攻。将军是想在最后五分钟决以胜负。可是,这天夜里完成水下桥的北朝鲜军队,已将火炮14门、坦克数辆等重装备和预备队第18团渡过河,准备11日晨的进攻(北朝鲜第4师在渡河的第五天将其主力渡完。)

灵山的危机

河岸未设监视哨的希尔团,不了解北朝鲜军队已增强。11日晨企图按预定计划发起进攻,但受到前所未有的猛烈射击,在进攻出发线上进退两难。北朝鲜军队的进攻火力准备成了火力反准备。前夜,如象从右翼团转用来的史密斯营,正在大玄里高地南侧的成土里附近准备进攻,却在到达进攻出发线前遭到急袭,不得不后撤。

这时,第一次在东岸出现的北朝鲜军队的炮兵,沿灵山 —泊津公路梯次配置6门、4门、4门三个炮群,实施了开战以来的第一次弹幕射击。这表明,北朝鲜军队的决心非常之大,弹药也很充足。北朝鲜炮兵,这天第一次炮击灵山市区,扰乱了希尔支队的后方。而且,好像与这次炮击相呼应似地,北朝鲜军队的一部和游击队出没在灵山—密阳公路上妨碍师的补给,同时,击退在灵山南侧地区担任警戒的侦察队的一部,袭击了师和第25师唯一的联络桥,即南旨桥,驱逐了担任警戒的K连的1个排。北朝鲜军队擅长的穿插战术开始了。成为优势的北朝鲜军队,是在希尔支队正面施加强大压力的同时,从其左翼插入开始袭击后方。查奇将军急忙以直辖的第14工兵营在灵山附近担任警戒,但恢复局势已没有希望了。

第8集团军对师的危机感到忧虑,将在马山的集团军预备队第27团第2营配属给查奇将军,使其担任夺回南旨桥和扫荡灵山南侧地区的任务。第2营(默奇中校)乘车驶向南旨桥,据说,由于途中的漆岘—南旨桥公路上充满了难民,不得不一面拨开人群一面前进。这些难民是第25师在8月份从战线后方地区撤离的120335名难民中的一部分。营接近南旨桥时,慌忙横向躲避的难民的牛车翻了,当时滚出了15支步枪和一些弹药,发生了一场骚动。这是12名北朝鲜兵企图穿便衣潜入。营刚接近二龙里(南旨桥以南2公里)约有200名游击队设伏,顽强地阻碍营地前进,在山腰耕地的农夫也立即射击,战场情况变得极其复杂。当夜,默奇营冒着若干敌人的火力渡过洛东江,驱逐桥畔的北朝鲜军队,初步建立起了桥头堡,准备12日晨的进攻。

然而,在这8月11—12日夜,北朝鲜军队继续向灵山穿插,12日晨占领了灵山东侧高地,天明前后袭击了师的救急车队,同往常一样,起火车辆的残骸堵塞了师的补给道路。从俘虏的供词中推断,北朝鲜第4师当夜整个部队全部渡河完毕,其部署是:美第19团正面为第5团,三叶草和大凤里高地为第16团,第18团的1个营作为师预备队配置鼓谷里附近,第18团主力似乎奉命穿插到灵山。而且,当夜北朝鲜第10师的一部在玄风突出部渡河,进抵南进可到昌宁,东进可抵清道,北进可至大邱的位置,这一点前面已经叙述过。洛东江畔的战斗现在正酣。

在这个12日晨的危机中,希尔支队长立即从前线抽出F连的基干部队进攻灵山东侧高地,F连反而受到压迫,只好竭尽全力防守灵山。这时,担心北朝鲜军队向密阳突进的查奇将军,以2辆坦克和从司令部的书记、炊事兵、宪兵等8个单位集中起来的150人临时编成的哈弗曼支队(司令部连连长)负责防御灵山—密阳公路上的元前岘山口。这个措施确实是得当的。哈弗曼支队整整一个下午受到北朝鲜军队的猛烈进攻,但他们得到装甲车三次补给的水、口粮和弹药,顺利将敌击退,科吉尔中尉由于奋战建立卓越功勋而获得银星章。

另外,在这危急之际,昨夜进抵南旨桥的默奇营,为了解救灵山之急,在空军的协助下,沿南旨桥—灵山公路进攻,打垮了得到迫击炮支援的强有力的北朝鲜军队,到黄昏为止,取得了毙敌100人、缴获机枪2挺的战果。但由于北朝鲜军队的顽强抵抗和坚决反击,没有取得决定性战果。

12日灵山南方及东方地区的情况是,既没有战线也没有战面。两军部队陷入混战,呈现出难以识别的状况。然而,第24师和第8集团军则都估计入侵灵山南侧的北朝鲜军队的兵力为2个营(这个判断是正确的),沃克将军命令控制在马山的集团军预备队第27团(米凯利斯上校)主力进攻灵山南侧地区。

8月12日这一天,基恩作战受到北朝鲜军队的反击,出现僵局,在大邱西南侧的龙浦,新渡过河的有北朝鲜第10师,东海岸的南朝鲜第3师被压缩得越来越厉害,对于第8集团军来说,是感到四周受到强压的血腥之日,任何正面都需要增援的状态。但集团军重视突出部的战斗,向这里投入强有力的预备队。第27团主力有秩序地北上,13日晨和默奇营会合,为解救灵山之围发起了进攻。

实际上,这时沃克将军没有考虑到北朝鲜第4师已全部渡过河,到了突出部。集团军的情报部认为,基恩支队正面的北朝鲜军队过于顽强,根据以前的经验,北朝鲜第4师的一部似乎在这个正面,在玄风正面渡河的部队大概也是第4师的一部,第8集团军对突出部进行零星 [ 编者注:第8集团军对第24师的增援是零星实施的,即:8月6日第9团第1营,8月7日第9团(欠第1、第3营),8月11日第27团第2营,8月12日第27团(欠第2、第3营)8月13日第23团第1营。 ] 增援的理由就是根据这样的判断。因此,作为集团军司令官来说,有些玩忽职守,因为这场战斗的情形是,第24师不仅无法扫荡估计有2个团兵力突入突出部的北朝鲜军队,相反会被敌所压倒。13日中午前后,飞抵密阳师司令部的沃克将军,以直升机将在灵山的希尔支队长召来,研究了当面的作战。“美国公开史料”将其会谈的情况记述如下。

查奇师长报告说:“北朝鲜第4师渡河完毕,已全部进入突出部。……”,沃克将军立即反驳说:“没听说此事。”查奇将军对无视他的反驳意见的希尔支队长说: “你能打败那个灵山东侧之敌吗?”于是,希尔上校郑重回答说:“可以,刚才飞到过它的上空,我想今夜以前,是能够扫荡的。”据说希尔上校的答复充满了自信,所以沃克将军很满意。然后,沃克将军下令:灵山周围的扫荡结束后,再发起总攻。

然而,报告来的情况却与沃克将军的预想相反,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将军也同意了查奇将军的主张,把刚到达密阳的第23团第1营加强给查奇将军,使之担任灵山东侧的扫荡。

这天早晨,和默奇营会合的米凯利斯团主力向灵山进攻了,这像是奇袭北朝鲜军队。团不仅缴获了4门火炮(其中2门是美制的105毫米榴弹炮,2门是苏制的76毫米榴弹炮)等战果,下午3时前后,夺取了灵山东侧高地。而且与集结在灵山的第23团第1营和第14工兵营配合,在黄昏前完成了周围的扫荡工作。由此挽救了第24师的危机。14日,第27团作为集团军预备队被调到大邱,第23团第1营加强给玄风正面的海萨尔支队。

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作为师的左翼据点坚守新田里周围高地的第34团第3营(原为K、L连)对师的战斗未做出任何贡献。2个连虽然被四面包围,但它既没有阻止有炮兵随伴的北朝鲜军队的东进,也没有能吸引住它。是所谓散兵游勇。因此,希尔上校认为确保新田里周围高地毫无意义,14日上午2时即令一度奉命固守的营撤出,作为天明后实施总攻的预备队。

第二次反击

查奇将军在灵山周围扫荡结束之后,于14日晨给希尔支队下达了第二次总攻的命令。这是13日的密阳会谈决定的问题,按计划预定首先以100架战斗轰炸机实施轰炸,再加以充分的炮火准备后发起进攻。可是,14日晨不巧下雨,乌云低垂。因此,停止轰炸,以集结于灵山西侧的33门105毫米榴弹炮,12门155毫米榴弹炮进行10分钟的炮火准备后发起了进攻。然而,当时各团的兵力已减少到如下程度:

第19团 2个营的步兵兵力合计约200人;

第34团第1营 步兵兵力合计在1个连以下;

第9团 第1营599人;第2营609人,约为定员的70%,连里的军官几乎没有了(美军师步兵营的编制定员为883人)。

因此,其冲击力不强是没办法的,希尔支队的总攻未取得进展。作为支队左翼第一线进攻大凤里高地的艾尔斯营的B连,紧跟徐进弹幕突入109高地,但立即又被敌人夺了回去。主攻的第9团的2个营碰巧与进攻过来的北朝鲜军队相遇,经过近战格斗将其击退,好容易突入三叶草高地的一角,激战一个小时,进行反复争夺,伤亡达60人之多,由于白刃格斗的兵力不足而未能扩张战果。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从E连的军官和上士相继伤亡,乔尔丹中士不得不五次指挥全连就是证明。结果,这次总攻的成果不过是占领了三叶草高地的一角。而且,这天夜里,北朝鲜军队经过全线的反复夜间袭击,再次将第9团从三叶草高地击退,南翼的第21团第1营也被驱向北方。

15日晨,希尔支队再次发起进攻,但由于雨下个不停,空军不能配合,没有成功的希望。然而,进攻部队并不是没有士气。艾尔斯营的A连第2排柯林斯中士指挥着35人,但该排突入大凤里高地中央的117高地,同反斜面的北朝鲜兵进行手榴弹战,只剩下10人仍然奋战。即使如此勇敢战斗,艾尔斯营仍旧没能守住117高地。因为营里连一个增援柯林斯排的预备兵力也没有。第9、第19团也是同样情况。希尔支队几乎丧失了全部白刃战兵力,现在不过是勉强地支撑着其战线。

然而,北朝鲜军队士气低落的征候也到处可见了。据说,15日在三叶草高地的一角,某中士突然被堑壕里跳出来的北朝鲜兵抱住,瞬间他听天由命了,但当他知道北朝鲜兵是请求投降的才放了心。

查奇师长来到支队部,希尔上校在无外人的情况下研究了情况。两人认为,北朝鲜第4师似乎也将其战斗力消耗殆尽,继续进攻固然好,但不能不承认师也没有进攻能力了。两人决定放弃进攻,在恢复战斗力以前采守势。双方陷入所谓避战状态。

沃克将军得到第24师进攻不成功和暂时采取守势的报告后,立即飞往密阳听取详细的报告。将军大概感到第24师的进攻不得力,显出不耐烦的样子,秘令查奇将军说:“我想把海军陆战旅配属给你,我要尽快地结束这个突出部的战斗。要快”。这个话像是带有几分怒气。

这个秘令,是沃克将军未同任何人商量自行决定的,将军为了突出部的战况而焦急,听到第24师的进攻情况和查奇师长想“暂时采取守势”的报告后,难以容忍而突然讲的话。沃克将军中午前后返回大邱后,召集参谋正式决定投入海军陆战旅,并指示:15日下午,把结束基恩作战向密阳移动的海军陆战旅配属给查奇将军,从17日晨开始反击。

这时,北朝鲜第4师的实际情况,正如查奇将军等所分析的那样,是凄惨的。由于美空军对渡河点的攻击和炮兵的拦阻射击,师的后方常被切断,轻武器弹药也得不到补充,例如插入灵山的北朝鲜第18团,14日以来一发子弹也未得到补充。另外,食粮减少到定量一半以下,所以体力急剧下降。再者,由于卫生器材不足,伤员不能治疗,重伤员几乎不能脱险,所以加快了士气的低落。

另外,当时补充到师的新兵,没有武器也没受训练。因此,主要是作为挖掘堑壕、搬运、粮食征发等劳役使用。据说,随着战况的紧迫,逃亡者骤增,其数目达补充数的40%。因此,北朝鲜第4师的士气非常低落,只是由于原来中共军队的班、排长的旺盛精神,才防止了第一线的崩溃。美第24师认为,在自己处于山穷水尽的时候,对手也是同样的情况。

15日这一天,第8集团军情报部得知11日夜以来,盘居在玄风西侧突出部不动的敌人是北朝鲜第10师的第23团主力。第8集团军对这支北朝鲜部队的位置,早就对它的动向非常关心,如前所述,14日第23团第1营就调到这个正面与海萨尔支队支峙着,但这个北朝鲜团一直未动,相反倒感到它有点可怕了。

六、摧毁桥头堡

进攻计划

得到海军陆战旅配属的查奇将军,15日夜一面组织与集团军和海军陆战旅的协同,一面计划17日晨的进攻。将军的原案是从北往南并列第19、第34、第9团、海军陆战旅、史密斯营,进行25分钟的进攻火力准备后,上午8时所有部队同时发起进攻,陆战旅和第9团作为主攻,两个部队从北朝鲜军队的两翼楔入进行夹击。这个方案是基于下述判断:“北朝鲜军队的主阵地在乌项—三叶草—大凤里高地一线,特别是大凤里高地的北端和三叶草高地南端的头谷高地有相互支援关系,所以必须是同时进攻。”

可是,第5陆战团团长默里中校认为,大凤里棱线南翼是暴露的,而且薄得像屏风一样,所以北朝鲜军队不会将其作为主阵地,北朝鲜军队的主阵地是其南侧最好的阵地线— 206高地。

因此,中校认为最好首先夺取北朝鲜军队前进阵地的大凤里高地,尔后进攻后方主阵地,所以主张:“应首先以海军陆战旅单独夺取大风里,然后师主力再发起进攻。海军陆战旅进攻大凤里时,师以主要火力给予支援。”经过一番争论之后,查奇将军采纳了默里中校的意见。

插图25:摧毁滩头阵地(8月17日-19日)

海军陆战旅的进攻

17日上午7时35分,进攻火力准备开始了。专门配合陆战旅作战的18架海盗式飞机轰炸了大凤里棱线,总数49门火炮对默里中校认为是主阵地的206高地进行射击。这次炮击和轰炸的方法与通常方式相反,据说,一是由于大凤里高地太陡,火炮不能射击其反斜面,二是为使北朝鲜军队误认为那是进攻目标而采取的苦肉计。

第5陆战团的机动计划是,首先以第2营占领大凤里高地后,以主力进攻206高地。25分钟的炮击、轰炸结束后,第2营的第一梯队2个连未受到敌火力杀伤,即并列通过大凤里村庄东侧谷地,开始攀登贴胸的陡坡。

第一梯队2个连各自并列2个排,每排由30人组成,所以,营正面第一梯队的兵力是4个排120人。当进攻的第一梯队排攀登102、109高地,到达该山高度的十分之五至十分之六处时,突然受到三叶草高地南端谷头村机枪的猛烈射击,接着受到大凤里村庄的倒打火力杀伤,不久,前面展开了迫击炮的弹幕射击。同第一梯队排一起行动的炮兵观察军官,想把射弹引向谷头和大凤里村庄,但这两个村庄都被棱线所围绕,所以榴弹炮的弹道打不到它。伤亡不断增加,照这样下去只有被全歼。士兵们都躲在沟渠中,潜藏在洼地里伺机突击,紧跟冲击支援火力突击到山顶的只有利用雨裂作为突击路的辛卡排的12个人。该排刚到山顶(北朝鲜兵因激烈的炮击而退出山顶),受到来自右侧的射击,接着潜伏在反斜面的北朝鲜兵将带把的手榴弹像雨点一样地投来。排在瞬间有5人负伤;辛卡少尉不得不后撤。这时,少尉将全部伤员用被子拖下山来。由此可见海军魂之一斑。

海军陆战旅指示海盗式飞机对大凤里棱线的西坡进行猛烈的扫射和轰炸,向前推进坦克直接瞄准射击头谷和大凤里村庄后,再次发起进攻。这次没有受到侧射和倒打火力,但北朝鲜兵却从棱线上扔下手榴弹,从左右高地上用机枪扫射,这次冲击的只有辛卡排的9人。然而,排这次也受到三叶草高地的侧射和反斜面的手榴弹攻击,不久,被从山的棱线上打了下来。

这两次冲击,第2营有23人阵亡,119人负伤,这个数字相当于攀登棱线的第2营的240名步兵的60%。默里团长令第1营接替第一梯队营的班。

大凤里棱线,并不是默里中校想象的那种前进阵地。根据日后的调查,北朝鲜军队在大凤里棱线配置第18团和第16团的1个营,在三叶草高地配置第16团主力,决心不管付出多大牺牲也要坚守。

默里中校认识到关于北朝鲜军队阵地线的判断错了:同时,认识到突击不成功的原因在于没有压制三叶草高地的侧射和没有压制反斜面的北朝鲜军队;知道对三叶草高地的侧射机枪不能以步兵和工兵加以破坏,对反斜面散兵坑里的北朝鲜兵不能从三叶草高地进行侧射,不用空军和炮兵实施空炸是不能压制住的。默里中校改变自己的主张,请求全线同时进攻并提出了进攻方法。

查奇师长下午4时命令全线发起进攻,重新进行了进攻火力准备。这次为了以炮兵的主要火力射击大凤里和三叶草高地,射击潜藏在反斜面深壕里的北朝鲜军队,使用了变时信管。 [ 编者注:使用无线电控制,可在任意规定高度爆炸的信管。 ] 空军几乎垂直俯冲扫射散兵坑中的北朝鲜兵。“美国公开史料”把这种情形称为“在头顶上过压路机”,表现其凄惨程度。还有人说:“这次炮击和轰炸,好像使大凤里棱线翻了个一样”。

这次炮击似乎有显著的效果,中央的第9团很容易夺取了三叶草高地。左翼的陆战第1营,为敌人在陡峭的棱线上居高临下射击而伤脑筋,但这次没有受到斜射和侧射,而且得到了夺取三叶草高地的第9团从右侧进行的火力支援,所以,能够从北面围攻北部的102高地,下午5时终于夺取了该高地。因此,陆战第1营将高地作为立足点,接着按顺序夺取了109高地和有掩盖的117高地。傍晚因受到143高地的射击,被从117高地的顶端赶了下来。

右翼第19团夺取了乌项北侧高地,但第34团担任主攻的L连却因受到背后射击损失很大,进攻受挫。然而,17日的进攻,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战果,对战局的发展很有利。

反坦克战

夺取大凤里棱线北端102高地的陆战旅B连,为对付反冲击构筑了阵地,接近黄昏时,发现在夕阳映照下以4辆T—34坦克为先导的数百名北朝鲜兵,沿着眼下的公路向北开来了。营长立即将3辆M—26潘兴式中型坦克和75毫米无坐力炮以及2个89毫米火箭筒向前推进,在完成迎击态势的同时,通知了空军。

首先3架P—51野马式飞机进行攻击,但无效果。T—34坦克马达轰鸣,扬起一股尘埃前进,在102高地上的B连士兵自不必说,就是在山口前面待命的反坦克组也看清了这股尘埃。

先头坦克在山口转弯处出现了,火箭筒组首先以90米的射程射击。弹丸准确地命中了履带,但T—34坦克一面用机枪扫射,以85毫米主炮盲目射击一面继续前进。在第2发火箭弹命中的同时,75毫米无坐力炮炮弹也命中车体。坦克车体被打了洞,嘎噔一下停了下来,但依然继续射击。于是,又遇到最前面的潘兴式坦克在100米距离上以90毫米主炮直瞄射击命中,这次突然起火,停止了射击。接着第2辆坦克出现,它被89毫米火箭筒首发击中,停了下来。然后,第3辆坦克刚一出现在山口转弯处时,瞄准那里的第2号潘兴式坦克1发将其击毁。第4辆被P—51飞机击毁在山口的南侧,随伴步兵也溃散了。102高地上的陆战队员,对眼下进行的这场凄惨的战斗看得出了神。这天陆战旅的损失是:亡25人,伤180人,共计205人。

大凤里的夜战

17日夜,陆战旅以B连占领102和109高地。以A连在109高地东坡斜面的左下方占领阵地,以防备北朝鲜军队的反冲击。可是,陆战旅的无线电台偶然收到了北朝鲜军队的通信内容, [ 编者注:这时北朝鲜军队在使用缴获美军的电台进行通信。 ] 从中得知突出部的指挥官以缺少弹药为理由请求退却,被激怒了的上级指挥官拒绝了他的请求,谆谆告诫他要战斗到底,而且命令其反冲击。当时陆战旅配置四分之一兵力,其他人休息,但立即进行了紧急配置,以等待北朝鲜军队反冲击。

8月18日上午2时30分,绿色信号弹升上天空,预期的夜袭开始了。陆战旅发射了81毫米迫击炮照明弹,将北朝鲜军队的夜袭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北朝鲜军队以多波次实施进攻。第一波同时站起来投掷手榴弹后,跑步前进10—20米,用机枪乱射正面和侧面,然后卧倒,这些动作反复进行;第二波以下在其后面如法泡制。恰好像波浪一般起伏。不久,第一波受到损失停止前进,第二波即超越过去,接着第三波接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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