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第1骑兵师担任的正面是从大邱西北约20公里的倭馆至大邱西南约20公里的玄风北侧的大邱西侧正面,直线距离为40公里,河川距离为56公里。因此,该师在河岸并列配置3个团,在大邱控制1个营作为预备队。但当时各团是由2个营编成,所以1个营担任的正面达9—13公里,第一线兵力极其稀疏。炮兵也不能以营为单位的火力覆盖全师的正面,因而以5—6公里的间隔分散配置炮兵连,以便在任何正面上也能集中2个连的火力,弹幕的密度以发射速度快慢而定。倭馆是作为倭人(日本人)统治时代开设的城市而闻名于世的。
插图26:大邱正面的防御(8月4日-24日)
一、锦舞峰的反击
老村的渡河
北朝鲜第1、第13、第15师从8月5日至8日间渡过洛东江,压迫南朝鲜第1师,准备向大邱集中进攻。美第5航空队经过连日控制洛东江上空,或轰炸水下桥,或攻击夜间徒涉中的北朝鲜军队,但未能阻止其渡河。
8月9日夜,从8月2日集结在星州(大邱以西26公里)周围准备渡河的北朝鲜第3师,在倭馆南侧的老村、新基渡口开始进攻。该渡河点由于河岸靠山,没有道路,是个渡河后难以扩张战果的地点,所以,骑兵师判断这里是“北朝鲜军队在该正面进行主要渡河可能性很小”的正面。
北朝鲜第7团于8月9日上午3时,在当时水量减少到深1.5米的老村渡口附近的洛水下水,将轻武器和衣服顶在头上陆续开始渡河了。
第5骑兵团发现正在徒涉的北朝鲜兵后,以准备好的步兵和炮兵进行了拦阻射击,但由于兵力分散,火力也弱,发现时机又较晚,所以北朝鲜第7团大部渡河成功,并趁着黑夜登上锦舞峰(268高地)。
参加这次渡河,并且10日在锦舞峰战死的北朝鲜兵,在9日的日记中对这次渡河的情况记载如下:
“我们静悄悄地向洛水前进了。敌人的炮击很猛烈。好容易才到达了河岸。可怕的敌人发射了照明弹。洛东江水没有响声地静静流着。”
“渡河开始了。当渡到200米处时,敌人还在发射照明弹,接着就开始了机枪扫射。枪声几乎震聋了耳朵。渡河结束了。占领了小山。于是太阳重新升起,天亮了。”(他是7月20日在汉城征募的学生兵)。
第5骑兵团似乎只看到了北朝鲜渡河部队的后尾,就估计“北朝鲜军队渡河兵力不过是一部分”。因此判断是“继续进行主要渡河”,并且准备好火力等待着。
于是,30分钟后,大部队在新基渡口渡河了。这是北朝鲜第3师主力第8和第9团并排开始渡河。照明弹把河面照得像白天一样,火炮和迫击炮的弹幕捕捉住了正在渡河的2个团。步兵、坦克和炮兵进行了最后的防护射击,洛东江水像红色血潮在流着。在新基渡河成功的人很少,正在渡河的大部队遭到毁灭性打击,后续的人员也被阻止了。
这时,北朝鲜军队不用说压制猛烈射击的美军炮兵,就连扫射河面的东岸自动火器也不能压制了。北朝鲜军队以奇袭渡河为原则,似乎没有准备火力。北朝鲜第8和第9两团在这次渡河中一下子损失了一多半兵力。
老村和新基的渡河,时差30分钟。结果使防者预测到主力部队的渡河。但这一时差是有意安排的还是由于差错而产生的这一点还不知道。综合俘虏的供述来看,认为是由于差错而使主力部队的渡河推迟了。
锦舞峰的反击
8月9日拂晓前后,第1骑后师师长盖伊将军收到的报告很不明确,不能作为指挥战斗的参考。然而不久,又听到召唤来的第5骑兵团情报军官布克莱中尉报告说:“日出前45分钟左右,发现大约有750名敌人分四群急急忙忙地登上锦舞峰”。当时中尉附带说:“阁下,我亲自数了敌人的人数,每四人之中有一个人持有自动步枪或冲锋枪。阁下,我不是头脑发涨的人。他们在哪儿看什么,去什么地方,我都亲自查清楚了”。锦舞峰是控制倭馆公路和铁路的要点。盖伊将军坚决反击的意图得到了沃克将军的批准。
“美国公开史料”叙述当时的情况说:
“盖伊将军报告说:‘敌人在新基和老村渡口渡河,大约1个营的兵力到达锦舞峰。龙浦(大邱西南20公里)正面无异常情况。我想本师必须首先驱逐锦舞峰的敌人’。于是沃克将军同意了这个判断,但立即提醒他注意说:‘可是,在进攻锦舞峰之前,要再一次弄清楚判断是否正确。因为,老村的渡河可能是敌人的佯动,而真正渡河也许会在龙浦进行’。沃克将军似乎考虑到,大邱地形上的弱点在龙浦正面,而且得到报告说北朝鲜军队集结在龙浦以西12公里的高丽村附近,所以,‘北朝鲜军队的主要渡河点在龙浦桥正面的可能性很大’。”
不久,北朝鲜军队只在锦舞峰正面渡河了。盖伊将军确认同琴湖江会合点的龙浦桥方面没有异常情况,决心对锦舞峰实施反击,并且给预备队第7骑兵团第1营(查诺斯营)配属M—24轻坦克5辆,令其夺取锦舞峰和151高地。
查诺斯营在第61野战炮兵营的支援下,从中午前后开始了进攻。但在锦舞峰上丛生着1—1.3米高的榧树和到处长着2.7—3.3米的阔叶树,所以很难发现北朝鲜军队。从树丛里像短刀一样地进行阻击的北朝鲜兵的射击,阻拦步兵前进。此外,这天非常炎热,中暑的人很多,情况简直像同酷暑斗争似的。进攻没有进展。
骑兵师在当天夜里,以炮兵和空军阻止北朝鲜军队的增援,并且于10日晨再次发起了进攻。进攻火力准备的炮击和轰炸覆盖了锦舞峰。据俘虏说,北朝鲜第7团已陷入混乱之中。
因此,查诺斯营的进攻虽然比前一天有进展,但还是遭到了来自树丛的射击与意外投来的手榴弹和荫蔽在棱线反斜面投掷手榴弹的北朝鲜兵的抵抗,未能突上山顶。这时,在公路上指挥战斗的副师长、参谋长和情报部长等人受到北朝鲜游击队的奇袭,都负伤了。
下午盖伊师长来了。在锦舞峰东北侧公路上听取了副营长汇报情况时,受到迫击炮的集中射击,除将军和副官脱险外,其他人员全部伤亡了。
盖伊将军看着轻型坦克队从步兵后方进行支援射击后,命令坦克队向倭馆方向前进,并从后面对锦舞峰进行射击。于是,遭到夹击的北朝鲜军队迅速开始混乱,因而克莱诺斯营在下午4时夺取了山顶。被击退的北朝鲜军队为了回避炮兵射击和空中攻击,聚集在小龙洞村里了。炮兵和重迫击炮队发现这一情况后,以同时齐射轰击这个目标。
打扫战场时发现,北朝鲜兵的尸体在锦舞峰上有300— 400具,在小龙洞村庄有200具。根据俘虏的供述和缴获的文件判断,北朝鲜第7团的渡河兵力约有1000人,但经过这次战斗约伤亡700人;特别是在小龙洞村庄,出现了地狱一般的景象。北朝鲜军队死伤人员大部分是由美军的火炮和迫击炮炮弹所造成的。
而且,曾获得光辉荣誉的北朝鲜第3师也在洛东江战斗中遭到了严重的失败。8月12日,该师现有兵力不过2500人。
插图27:锦舞峰的反击
二、龙浦的防御
龙浦的渡河
北朝鲜第10师于7月25日从肃川(平壤以北35公里)出发,先乘火车到达天安,尔后以徒步行军经大田南下,并且于8月8日集结在倭馆对岸,准备渡过洛东江,协同第3师攻占大邱。
可是,北朝鲜第3师于9—10日夜实施的渡河进攻是很悲惨的,所以急忙改变预定计划,并且于8月10日受领的命令是:“在龙浦附近渡过洛东江,向东方挺进,切断大邱—釜山公路,同时协同第3师占领大邱”。因此,该师瞒过美空军的夜间侦察,于10—11日夜向高丽(大邱西南32公里)附近移动,准备11—12日夜里渡河。然而,仅有半天的时间,不能进行充分的准备。而且该师连敌情侦察、搞清渡河点、准备支援火力以及收集渡河器材等都未进行,但整个战局要求师迅速渡河。
11—12日夜,师以2个团作为第一梯队开始渡河了。沃克将军所预料的“敌人的主要渡河”开始了。赋予右翼第一梯队北朝鲜第29团的任务是“在玄风西侧渡河,尔后向清道隧道挺进,切断大邱—釜山公路”。?2日上午零时前后,以第2营为先头部队,在玄风突出部北面的午山洞、柏山和道东洞的渡口奇袭渡河,从265高地(玄风以西3公里)占领409高地,瞰视着眼下的玄风。然而,由于对渡河点侦察得不周密,营进入了1.65米深流速快的深渊,有20—30人被淹死。该正面是在突出部进行殊死战斗的美第24师担任的地区,是南朝鲜第17团转移后,由工兵、侦察兵和没有坦克的坦克队等组成的海萨尔支队防御的正面,所以,集团军和师都非常关心北朝鲜这个团的动向,但不管怎么样,该团没有想从山上下来。在玄风正面没有发生有价值的战斗。
另一方面,赋予左翼第一梯队北朝鲜第25团的任务是 “在龙浦桥附近渡河后进入大邱南侧,协同第3师占领大邱”。
在12日上午3时,于龙浦桥附近开始渡河。这座桥美军作为圈套,破坏了一半,人能过但车辆不能通行。该正面是第7骑兵团第2营负责,但因龙浦和渭川洞高地的河岸阵地同流水部位相距2公里,加之雾大,所以营未能发现北朝鲜军队的渡河。12日日出前后,有300—400名北朝鲜兵忽然突入渭川洞高地,驱逐了H(重火器)连的一部,到处展开了白刃格斗,好象回到了原始时代的战斗。第7骑兵团(实际兵力只2个营)以火炮和迫击炮的弹幕切断了北朝鲜军队后续部队的渡河,并且勇敢地守住了阵地。12日天明后,在炮兵和航空兵的支援下进行反冲击,给敌很大打击后将其驱逐到西岸。没有随伴重火器的北朝鲜军队的战斗力是脆弱的。该骑兵团第2营是上陆后在秋风岭阵地丢丑的营,但在约3周后的这次战斗中完全站立起来,恢复了骑兵团的光荣传统。不久,北朝鲜军队强行实施了轻率的昼间渡河,但成了遭到预先周密准备的美军火炮与迫击炮的弹幕和联合国空军攻击的牺牲品。北朝鲜第10师的初战,右翼第一梯队获得了成功,但左翼第一梯队却以悲惨的结果而告终。
北朝鲜军队在玄风突出部占领了桥头堡,这对第8集团军来说是个极大的威胁。玄风正面在第24师和骑兵师作战分界线附近,只有拼凑起来的海萨尔支队。第24师和第8集团军都没有能立即进行抵抗的部队。而且,从10日到12日,洛东江的水位突然下降了1米左右,任何地方的水位最深处只到肩部,所以更加使人担心。可是,不知什么原因北朝鲜第10师的渡河部队和位于西岸的师主力都没有做出积极的行动。
然而,14日拂晓前后,北朝鲜第3师和第10师各自先后在倭馆北侧和龙浦桥旁开始渡河了。第10师并列第25团和第27团,同上次一样悄悄地进行了徒涉。第7骑兵团的监视哨注视着沙沙作响的大豆地,但由于夜暗,什么也看不到。上午6时35分,北朝鲜军队天明时在推进到河岸的炮兵和坦克的火力支援下,同时向龙浦和渭川洞高地实施了突击。这时,第7骑兵团看见了在大豆地里蠕动的北朝鲜兵约500人。据说,这是北朝鲜第25团,实际人数有1700人。在渭川洞又展开了没完没了的白刃战,第2营阵地上的各连排被各个包围了。以往北朝鲜军队的进攻,通常是在联合国空军飞机出动时就停止了。但这天却例外。日出后,北朝鲜军队仍然继续悄悄地渡河,到9时前后,大部队已推进到河岸准备渡河,并且在龙浦桥旁边开始以小船运送重武器。北朝鲜第10师似乎已看到这一仗是在赌注师的命运。然而,第5航空队发现了这一有利饵食后,进行了猛烈的扫射和轰炸;第77野战炮兵营也以最大射速发射了1860发炮弹。在这次急速射击中,有的火炮损坏了炮身,但这次炮击和轰炸,使北朝鲜军队遭到了体无完肤的毁灭。
上午6时前后,得知北朝鲜军队已渡河的盖伊师长研究了北朝鲜第3师正在施加压力的倭馆北侧303高地正面的情况后,于上午8时将预备队克莱诺斯营增派到龙浦正面。可是,当时攻打不下渭川高地的北朝鲜军队已迂回过这里,正在对三里洞高地展开攻击,所以,克莱诺斯营为了包围敌人的左翼而实施进攻,并且将其击退到江岸。受到压迫的北朝鲜军队试图拼命抵抗,并且还企图从西岸进行增援,但每次都被击退了,到中午开始向西岸总退却。然而,敌人无奈只好在白天渡河退却,所以骑兵师的炮兵、迫击炮和直接支援的飞机,在河面上捕捉住了敌人,并且给以巨大打击。第7骑兵团于黄昏前扫荡了东岸一带。据查,北朝鲜兵的尸体数是,在渭川洞高地H连的阵地内有267具,在龙浦G连的阵地前有150具。该团估计北朝鲜军队的损失为1500人,第25团和第27团两个团受到了再也无法恢复的打击。
另一方面,在这两次战斗中,防守龙浦高地的G连的损失,伤亡不过是3人,两军的损失极其悬殊。
在北朝鲜兵的尸体中有上校和中校的尸体;在缴获的文件中,有8月13日师长的训示。其内容如下:
“最高司令官金日成指示,要在朝鲜解放5周年纪念日的8月15日前取得胜利。……胜利就在我们眼前。年轻的官兵们,你们能够参加这一夺取最后胜利的战斗是你们无上光荣。同志们,占领大邱的关键,首先在于本师能否渡过洛东江,祖国三千万同胞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你们渡河。…… 我们宣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付出多大牺牲,都要拼命地忍受住,倾注全力成功地渡过洛东江。我要求大家:彻底歼灭敌人,取得赫赫的战果……。”
北朝鲜兵被这个雄壮的训示所鼓舞,进行了壮烈的敌前渡河。但由于渡河准备特别是火力支援不足和渡河技术与战术的不熟练,可惜青年们饮恨沉入洛东江水中。
三、倭馆防御和地毯式轰炸
303高地
倭馆北侧的303高地是轴长3公里的椭园形高地,能瞰视倭馆市区和铁路与公路桥,是控制北朝鲜军队主攻路线的要点,但也是骑兵师北翼的据点。
8月13日夜,在倭馆以北8公里的水岩山(标高518米)西侧水下桥渡河的北朝鲜第3师约1个团,驱逐南朝鲜第1师的左翼,于14日正午到达第5骑兵团防守的303高地,并且于15日晨包围了山顶上的G连和山麓的迫击炮排。第5骑兵团团长克洛姆贝滋上校估计北朝鲜军队的兵力约有700人,并亲自指挥坦克排和B连努力解围,但由于浓密的迫击炮弹幕的阻拦而未成功。16日晨的进攻每次被迫击炮弹幕所阻止。
地毯式轰炸
8月14日晨,北朝鲜第3师开始对303高地施加压力时,第8集团军情报部多次收到情报说:“北朝鲜军队的大部队正在倭馆西北地区集结”。关于集结兵力的数量有各种各样的估计,但结果判定“有4个师和装甲部队共达4万人”。这个情报被认为是准确的,但作为第8集团军来说,却无计可施。而且,8月14日这一天,是8月攻防作战中流血最多的一天,是第8集团军到处碰壁的一天。因此,忙得不可开交的第8集团军作战部提出了一种想法,拟试一试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在诺曼底战场上进行的“地毯式轰炸”,并且将这个想法呈报给东京总司令部。
命令轰炸机队司令官奥杜纳尔少将进行研究,如在4.8 ×8公里(38.4平方公里)地域就能够进行有效的轰炸,所以16日对倭馆西北的5.6×12公里(67.2平方公里)的地域进行了轰炸。由于认为北朝鲜军队是在外面露营,以这一密度进行轰炸也能收到效果。
关于这一轰炸地域,盖伊师长再三报告说,北朝鲜军队已渡河完毕,应该轰炸倭馆东北地区。但空军从地形上来看,担心误炸自己部队,因而拒绝了 [ 编者注:诺曼底战场上对圣洛进行地毯式轰炸时,军长因被误炸而阵亡了。 ] 。盖伊师长还提出以烟幕弹标示或者以联络机引导。这是他看到了对西岸轰炸的战果后提出来的。
8月16日,从横田和嘉手纳起飞的B—29重型轰炸机5个战斗群共98架飞机,从上午11时58分开始,在26分钟期间投掷了450—900公斤的炸弹约910吨。然而,肯定战果是很困难的。由于硝烟和砂尘的影响,从空中和地面上也看不见。由于北朝鲜军队的阻击,侦察兵也未渗透进去。实际得到肯定的战果,只是经这次轰炸后,北朝鲜军队的炮击暂时的减弱了。但北朝鲜军队对第一线的压力丝毫没有减少,具体的战果一个也没看到。
这次轰炸后,沃克将军、第5航空队司令官帕特里奇中将和奥杜纳尔少将等人对此次地毯式轰炸持有疑问,并且停止了预定19日对东岸进行的第二次轰炸。
据日后俘虏供述,当时北朝鲜军队的渡河已经结束,西岸仅留下了少数的后方部队。北朝鲜方面的出版物挖苦说,这次轰炸的成果只炸死了两只鸡。
悲惨事件
进行地毯式轰炸的16日夜,303高地上的G连突破重围,撤出来了。然而,迫击炮排未能回来。G连撤回时进行了寻找,但未找到。
5骑兵团团长克罗姆贝兹上校,于17日拂晓将第70坦克营A连(M—26中型坦克)配属给第2营,并令其实施进攻,但还是因迫击炮弹幕的阻拦而没有成功。因此,整个上午以炮兵进行了压制(1个营的发射弹数为1169发),从下午2时开始,经过一个半小时的大规模轰炸后,再次发起了进攻。这次没受到任何抵抗,于下午4时夺取了山顶。在山顶上大约散乱着200具尸体。不久,侦察兵发现了遭到枪杀的26名迫击炮排士兵的尸体。
根据俘虏和奇迹般生存下来的5个人的报告,判明了这件事的经过如下:
8月15日晨,迫击炮排排长得知北朝鲜兵正在利用夜暗逼近过来,并且以电话向山顶上的G连连长做了报告。可是,G连连长说:“约有60名南朝鲜兵正在前来担任迫击炮排的警戒,大概是他们吧!”因此,一面期待增援一面吃早饭。就在这时,看见了200多名步兵随伴2辆T—34坦克在轰鸣声中顺着眼下的江岸公路向南开来。
不一会,像是前来增援的南朝鲜军队登上来了。排长刚要出来做向导就遭到了射击,但排长和士兵们都完全相信是自己军队。该部队很快地接近过来,不久就看见了帽子上的红五星。这才知道是北朝鲜军队,双方都没有射击。美国兵因意外的冲击,好像是被紧紧地绑住了。北朝鲜兵直接靠近了炮阵地。北朝鲜兵右手握着冲锋枪,左手像是要求握手的姿式接近美国兵,并且将枪口指向了他们的腹部。一名北朝鲜俘虏叙述当时的情况说:“美国兵像是茫然自失的样子,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估计当时有40人当了俘虏”。他是俘虏迫击炮排的北朝鲜第105装甲师第26机械化团的士兵。
另外,他还叙述说:“当天夜里和第二天夜里,拟将俘虏撤向洛东江西岸,但由于美军的拦阻射击而未能撤走。可是,17日下午美军进攻加紧了。由于带领着步履艰难,脚部受了伤的俘虏退却非常困难,所以按军官的命令在休息时以冲锋枪打死了俘虏。”
另外,18日突进去的2辆M—26坦克,被北朝鲜军队的反坦克炮击毁,乘员也遭枪杀。
由于这种不祥事件的连续发生,麦克阿瑟将军8月20日在谴责北朝鲜军队暴行的同时,以运输机撒布了致北朝鲜军队总司令官的传单。然而没有证据认为北朝鲜军队公开处死了俘虏。实际上,北朝鲜军队的上级司令部似乎在为下级部队的过失行为而伤脑筋。这些暴行像是由于个人的敌忾心和对战况的悲观而产生的最后绝望感所造成的。在缴获的文件中有一份“关于处理俘虏的经验”。
四、滚木球球场
8月14日是非常艰难的一天。这天基恩支队被撤了回来,对突出部的第二次进攻遭到了失败,在龙浦和倭馆又出现了新的渡河进攻,东部战线濒临崩溃。而且,北朝鲜第1师和第13师分别沿军威公路和尚州公路南下,展开了对大邱的北大门——多富洞集中进攻的态势。大邱面临着直接危机,第8集团军在将刚结束灵山扫荡的美第27团(米凯利斯团)调至大邱的同时,为了直接加强大邱的防御,于16日将南朝鲜的几个警察大队配置在郊外阵地上。18日,摆脱了16日的 “地毯式轰炸”的北朝鲜第15师进到游鹤山,第13师到达多富洞北侧,第1师前进到多富洞东北侧,开始向南朝鲜第1师施加全面的强大压力;随伴6辆坦克的北朝鲜第13师的一部突破了南朝鲜第11团阵地,进入了金华洞(多富洞北侧),而且北朝鲜第15师已楔入游鹤山,所以,南朝鲜第1师的崩溃只是个时间问题了。此外,这时有迹像表明北朝鲜军队补充了相当数量的坦克。据日后调查,其补充的数量为21辆,是开战以来北朝鲜军队得到补充最多的一次。据说,这些坦克是从清津以火车运送来的(然而,这天夜里北朝鲜军队将第15师转用到永川正面)。
这天早晨,大邱第一次遭到了炮击。6发榴弹炮弹命中大邱火车站,器材和人员受到了一些损失。当时,由于大邱拥进了40万难民,人口膨胀到70万,政府宣布迁都釜山,道厅劝告市民避难,所以市内蔓延了经济恐慌。群众挤满了火车站,不久,人群挤满了去釜山的公路,所以集团军的补给部队也不能行动了。此外,第一线官兵知道了大邱市民开始避难后,士气开始低落了。因为,官兵中间产生了“只把我们留下来”的不安感,同时还流传着“政府对我们见死不救”的谣言。联合国军制止了市民的避难行动。这时出现了国防部长申性模和内务部的高级官员亲自到火车站前说服市民的场面。
面对着大邱北面的危机,沃克将军将美第27团(米凯利斯上校)投入到多富洞。该团得到M—26坦克1个连和炮兵2个连的支援,一面击退北朝鲜军队的警戒部队,一面经多富洞北上,并且不久就占领了448高地—365高地的北缘,同兵力不明的北朝鲜军队形成对峙状态。
在阵地的北面有宽200—400米的狭谷延伸着,小溪在其正中间流着,排列着朝鲜特有的白杨树的砂石路和河流平行北上,在卜谷分为尚州公路和军威公路。这是朝鲜司空见惯的地形。这个山涧里多是梯田,小河两岸是悬崖,只有一条坦克也不能通行的道路。
这天从黄昏开始,北朝鲜军队先后进行了7次夜间袭击。北朝鲜军队进行了猛烈的炮火准备后,以2辆坦克和1辆自行火炮为先导,有几百人攻了上来。一部分步兵仍旧乘坐着卡车。北朝鲜军队的坦克好像是为了查明美军的阵地,一面进行试探性射击,一面向前接近。
当北朝鲜军队的坦克接近到50—60米时,89毫米火箭筒班击毁了第2辆坦克,接着有2发火箭弹命中第1辆坦克。这2发火箭弹都未爆炸,但乘员丢弃了坦克。炮兵以弹幕射击阻止了转入突击的北朝鲜兵,击毁1辆自行火炮和2辆卡车,给敌人造成100多人的伤亡而将其击退。这时,炮兵的前进观测军官米雷特中尉引导炮兵向突到阵地前45米以内的北朝鲜兵进行射击,建立了功勋。
这次战斗正在进行的时候,北朝鲜军队包括另外2辆坦克在内的大部队进行增援,但该增援部队看到像“河上放的焰火”似地弹幕射击,就原封不动地返回去了。这次战斗结束的时间是19日上午零时30分钟前后。但上午2时30分,北朝鲜军队进行了第二次小规模的夜袭。
19日,沃克将军判断北朝鲜军队的主攻正在指向多富洞,增强了南朝鲜第11师,同时命令最后控制的第23团(欠第1营)向米凯利斯团的后方推进,以增大多富洞阵地的纵深,并且掩护了炮兵群。该阵地是第8集团军在釜山防御圈中重叠配置各团,以构成纵深阵地的唯一的例子。
20日白天,地面战斗是平稳的。由于第5航空队全天不间断地进行攻击,所以北朝鲜军队似乎未能行动。沃克将军视察战线后向记者团发表谈话说:“敌人的火力减弱了很多。也许能够守住大邱”。那天夜里,北朝鲜军队伴随坦克进行了第三次夜袭。沿道路跑在前面的T—34坦克,被微弱的月光照射着。战斗熟练的米凯利斯团将北朝鲜军队诱到阵地前150米左右的地方,同时展开了最后的防护射击,并且很容易地将其击退了。可是,这次夜袭像是敷衍了事的进攻。而且,有人报告说:“看见北朝鲜军队的前线有白旗”;居民也报告说:“大部分北朝鲜兵是愿意投降的。”
米凯利斯团长于21日晨派出以2个步兵排和3辆坦克编成的侦察队,以查明这些传说,同时也调查北朝鲜军队的损失。侦察队一面受到零散的炮击,一面驱逐北朝鲜军队的警戒部队,进到了良平洞北端。在途中看到6辆坦克和自行火炮及卡车等被击毁或丢弃了,很多尸体散发出恶臭,但北朝鲜军队没有丧失战斗意志的征候,莫如说使人感到更有异常的活动。
米凯利斯团长预感到还会有大的夜袭到来,遂将那天分配的反坦克地雷敷设了两条地雷线。第一条线是埋设在阵地前面135米处的标准地雷场(纵深约33米);第二条线是埋设在其前方90米处道路上的地雷场。各地雷场混合埋设有照明雷和反步兵地雷。
那天夜里,北朝鲜军队从日落后到午夜实施了炮火准备后,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夜间袭击。以9辆T—34坦克和数辆自行火炮一面进行急速射击一面接近,步兵在谷地和两侧高地上像波浪似的蜂拥而来。这次夜战持续了5个小时,结果北朝鲜军队未能突入而撤退了。后果是再次丢弃了7辆坦克、3辆自行火炮和数辆卡车。据估算,至此该团的战果为:击毁14辆坦克、4辆自行火炮等,杀伤人员1300人。综合11名俘虏的叙述,估计北朝鲜第13师残存的兵力为编制上的25%。
在这次大规模夜间战斗最激烈的时候,F连官兵只看到了沿公路而来的T—34坦克纵队,并以85毫米坦克炮进行了速射。炮弹像火球一样撕裂夜空,不久就在后方爆炸了。但其爆炸声响彻了山谷,实在凶猛。其状况恰好使人想到滚木球击倒瓶子时的情景,所以官兵们不知不觉地称呼这个战场为“滚木球球场”。另外,在《韩国的动乱》一书中,将这里称为“东方的焊接器”。
此外,在这一夜的战斗中,美军有代表性的发射弹数是,某炮兵连为1661发,107毫米迫击炮排为1200发,60毫米迫击炮为385发。
插图28:滚木球球场的夜战(8月18日-24日)
22日晨,北朝鲜第13师炮兵团团长张中校投降了。他说投降的原因是“我的加农炮(76毫米加农炮)未能从游鹤山北侧炮击多富洞,师长斥责说他支援拙笨,因而感到自己有危险”。他还提供了重要的情报说:“北朝鲜第13师尚有122毫米榴弹炮7门和76毫米榴弹炮13门,阵地设在游鹤山北侧的果园里”。因此,联合国空军和炮兵对这里进行了毁灭性的攻击。
那天夜里,北朝鲜军队对第27团正面进行了第五次小规模的夜间袭击。然而,这好像是牵制性的攻击。从军威南下的北朝鲜第1师第1团,从美第27团和南朝鲜第11团的间隙穿插进来,切断了公路,并从午夜前后开始了对第23团和炮兵阵地进行了夜间袭击。第23团这次战斗是第一仗,但击退了敌人的数次夜间袭击,并且在23日天明时,在第5航空队友支援下进行了攻击。当时空军的攻击非常猛烈,仅B—26轻型轰炸机就投下约40吨炸弹。第23团在黄昏前打通了公路,并且击毁了聚集在炮兵阵地周围的北朝鲜军队。无重装备的潜伏部队没有力量和顽强性。此外,正在切断该团南侧道路的北朝鲜军队也被盖伊师长率领的M—24轻型坦克部队驱散了。北朝鲜第1团在这次战斗中约减员到400人。
这天下午,第27团发现北朝鲜军队还在破坏道路,埋设地雷,判断是退却的征候。但就在当天夜里有200—300人在坦克的支援下进行了夜间袭击。这是第七次,即最后的一次,似乎是为了掩护退却而进行的。24日晨,北朝鲜军队就消失了。在滚木球球场丢下了T—34坦克13辆、自行火炮5辆、卡车23辆和数不清的尸体。
在这七次夜战中,有两点做法可供参考。其一是反用信号弹。当时,北朝鲜军队为了调整攻击部队的行动,经常使用信号弹。例如,绿色信号弹是突击的意思,红色信号弹是射击开始的意思。因此,第27团识破了这些情况,在北朝鲜军队的进攻开始后不久,就发射了绿色信号弹。北朝鲜兵看到了绿色信号弹后,没有准备就慌忙发起突击,因而受到了很大损失。其二是地雷的用法。美军由于北朝鲜军队射击所造成的妨碍和路面坚硬的关系,只好将前方地雷场敷设在道路上。也就是说,只是把地雷放置路面上。可是,这样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其设想是,前进过来的北朝鲜军队的坦克看到地雷后必定要停在地雷场的对面。于是随伴的步兵要跑出来排雷,这样,美第27团就可对其瞄准射击。
另外,在这次战斗中,还出现了联合作战容易发生的小麻烦。在朝鲜战争中,通常是美军和南朝鲜军队的联合作战,无可非议地都是成功的,发生小麻烦的例子很少。在这一战场上,美第27团以道路为中心进行谷地防御,南朝鲜第1师占领其两侧高地。因此,南朝鲜军队一被击退,美第27团就会立即遭到包围。米凯利斯团长关心和注视左右两侧南朝鲜军队的动向是理所当然的。可是,由于南朝鲜军队白天经常离开高地上的阵地,到谷底村去寻找粮食,或者到小河里去洗澡,所以这期间有时会丢失阵地,而且每次都必须由美军夺回那里的阵地。这种事情多次发生。8月22日夜,北朝鲜第1师从第27团的右侧穿插进来,切断了后方,所以米凯利斯上校极为不满,向沃克将军诉说:“南朝鲜军队的战斗意志是不可思议的。……由于左翼部队也擅自退却了,所以大约有1000人的北朝鲜军队进到我团的左侧后。我团当然要遭到包围。……”
第8集团军感到惊奇,决定调查这件事的实际情况。如果南朝鲜军队失去战斗意志,釜山防御设想的基础就会垮台。然而,听到这种说法白善烨师长极为愤慨,并且反驳了所谓南朝鲜军队已丧失战斗意志这种说法。他说:“好!那么将阵地换一换看。请美军在山上只以轻武器战斗看看。我们愿意接受第27团受到的那种支援,坚守谷地。那样做如何!”这又发泄了平时的积愤。第8集团军的参谋和顾问团勘察了白师的第一线。正如白师长所表明的那样,南朝鲜军队守住了高地。
另外,在这次战斗期间,南朝鲜军队9名军士侦察兵潜入到北朝鲜第13师司令部,杀伤数人,俘虏3人,然后安全地返回。白师长奖给这些侦察兵2500美元的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