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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战争爆发前南北朝鲜的形势

作者:日本-陆战史研究普及会 当前章节:74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9:21

一、南朝鲜方面

危机说与统一提案

1950年春,南朝鲜治安当局估计:“有组织的游击队不过557人”,但是,尽管如此,3月初的一周之内仍有29次游击队袭击,在边境上发生了18次纠纷。(美公开史料、《韩国的动乱》)而且,北方就要进攻的传说纷飞,北朝鲜军队似乎已集结到三八线的情报资料开始到手。这就是所谓三月危机说。但是,3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

5月10日,国防部长申性模发表声明说:“北朝鲜军队已把兵力集中在三八线。据判断,侵略的危险正在迫近。”与此同时,向联合国朝鲜委员会和美国军事顾问团发出了警告。

5月11日,李承晚总统会见内外记者团,警告说:“北边危机已经迫近。为预防不测事件,保障韩国的安全,除靠美国援助以外别无他法,但美国的援助量不能满足需要。因此,5、6月不知道可能发生什么事情。”并再次要求美国提供援助。同一天,海军部也发出警报,说有“国籍不明的舰船出没在近海”。

而且在5月14日,苏联的大型船舶在东海岸的朝鲜领海内航行,同南朝鲜海军发生了摩擦。

5月末,陆军部作战处长姜文奉上校,把对敌我战斗力分析比较的情况向国会提出了报告,说明了增强军事力量和做好防御准备的必要。下面的记录,是当时南朝鲜方面的估计。

兵力:北朝鲜军队由人民军、警备旅、游击队、民主主义青年训练所及海、空军组成,合计为18.4万人。而南朝鲜军队则约有10万人,国家警察约4万人。

装备:北朝鲜军队有609门野战炮,而我只有91门。敌人有坦克、装甲车272辆,而我只有装甲车27辆。敌人空军飞机有168架,而我只有联络机10余架。

训练:北朝鲜军队几年来专门进行了教育训练,而我军创建2年来,由于忙于对付叛乱和讨伐游击队,没有时间进行充分训练。

后方:在北方,军需工业已纳入轨道,并已生产武器。但是,我方的武器生产还处于试验阶段。(《韩国的动乱》)

这个估计基本上是正确的,符合后来判明的北朝鲜军队的实际情况。这大都是靠情报局长张都暎上校的本领。据说,张上校也在多次秘密参谋会议上强调了“6月危机说”。但是,在面临5月末选举的国会上,几乎没有人考虑姜上校、张上校的建议。

5月30日,举行了第2次大选,执政党大败,其议席减少到总数的1/4,相反,左翼的大人物当选。总数210名议员名额分配是:执政党54,在野党23,无党派(倾向于在野党)130,左翼3。

但是,6月8日,北朝鲜方面向南朝鲜国民发出了呼吁,建议实现“除李承晚匪帮以外的全朝鲜的和平统一”。南朝鲜政府不予理睬,联合国朝鲜委员会出面调停,在开城西侧的砺砚,会见了北方的代表,但也无可奈何。

6月10日,北朝鲜建议交换软禁的“朝鲜独立运动的长老”曹晚植和被南朝鲜逮捕的李、金两名地下工作队长。南朝鲜予以响应,双方进行了会谈,最后未达成协议而告吹。

19日,北朝鲜再次提出了“为建立统一政府而派遣协议团”的建议。

由于这种和平攻势,南朝鲜方面的危机感象伊索寓言中“狼来了的故事”那样不知不觉地淡薄了,但是也流传着象暴风雨前的寂静那样令人可怕的消息。

人事变动

6月9日,南朝鲜军队的师长、团长级干部进行了较大的变动。这是蔡秉德总参谋长于5月中、下旬视察南部的治安状况和视察第2、3、5师等部队后做出的决定。前述的各位师长,都是这时任职的。据说,这一措施是加强边境师的人事措施的一环。另外,也有人说,是5月17日就任国防部副部长的张景根出的主意,真实情况不得而知。

被任命为边境师师长的将军们虽然都是当代一流的人物,可是当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掌握部队,了解当面敌情和熟悉地形的时候,就迎来了战争。

联合国和美国当局表示乐观

在此之前,联合国为了对多次发生的边境纠纷及南北朝鲜侵略的说法等不稳定的形势进行监视,1949年10月末联合国大会通过了设立军事观察小组的决议。1950年3月4日,该小组由8名观察员构成,但是尚未到达南朝鲜。因此,由于南朝鲜5月危机的说法,紧急赶到南朝鲜,6月9日,其部分成员(澳大利亚的皮兹少将)前往三八线视察。

但是,6月8日,美国军事顾问团长罗伯特少将,在回答要证实危机说法的记者团的提问时,说明:“韩国军队已达到世界水平。万一北朝鲜军队前来进攻,象以往的事例(瓮津、开城事件等)一样,韩国军队有力量将其击退”。

6月12日,联合国朝鲜委员会受到南朝鲜声明的刺激,询问美国军事顾问团:“消息的真相如何?”回答说:“没有遭受进攻的现实性征候。万一受到侵略,韩国军队也能够将其击退”。

6月19日,顾问团从美国中央情报局得到了关于北朝鲜准备进攻的重要情报资料,不过缺乏用以判断的资料。这个情报资料的出处虽未加说明,但似乎有决定性的意义。

美国国务卿顾问约翰·杜勒斯于18日视察了三八线,未发现异常情况,19日在南朝鲜国会上发表了旨在“美国将在物质上和道义上援助韩国”的演说。22日在东京同麦克阿瑟将军会谈后,又表明了他的见解,他说:“对于远东的形势,我是乐观的”。6月23日,中央情报局局长希伦凯塔海军上将在美国国会外交委员会上作证时说:“据情报局所知,朝鲜是平稳的,现在和可以预料的将来,我认为不会发生问题”。另外,6月9日以来一直在视察三八线的联合国军事观察小组,23日返回汉城,24日向联合国提出了如下要点的报告。

“北朝鲜军队在三八线南侧占据有利的突出据点。韩国军队进行了防御编成,因而不具有对北朝鲜军队实施大规模进攻的态势”。(南朝鲜委员会报告书)

部分人的焦虑

6月21日,南朝鲜情报局长张都暎上校,指示第1师师长白善烨上校和第9团团长尹忠根中校(驻扎抱川)要特别注意警戒;23日命令现地的谍报队潜入哨城里和梁文里正面;24日命令本部谍报队长金炳李从哨城里正面潜入,但是却始终未能获得预见25日事变的资料。

关于情报收集的缺陷问题,《韩国的动乱》的作者芮琯寿中校指出:一是由于谍报费少,二是无法把携带电台的间谍配置在北朝鲜。南朝鲜军队的谍报费,1950年4月比过去削减了2/3,只有几百万日元。相反,据被检举的北朝鲜地下工作员陈述,北朝鲜的1个谍报队,1年就花费1亿数千万日元。另外据说。无法把携带电台的间谍配置在北朝鲜,是因为社会主义国家有独特的警察机构和居民组织。

正是因为这样,南朝鲜军队直到最后的一瞬间,也未能查明北朝鲜军队的能力和进攻准备的程度。

陆军部的一部分人强调:“需要把南部的3个师迅速推进到议政府正面。议政府走廊自古以来就是从北部南侵时的进攻路线。”可是,美国军事顾问团的见解是:“无需刺激北方”,大多数人仍固执己见:“担心南部的治安维持”,因而他们的意见被忽视了。(《韩国的动乱》)

南朝鲜军队知道北朝鲜军队拥有重型坦克,空军和炮兵也都占优势。而且,自叹自己的部队缺乏对抗手段。但是,军事首脑却既不加强阵地及准备破坏手段等,也不下令挖掘反坦克壕,更不积极研究反坦克战斗、加强训练及发展战斗技术器材。南朝鲜军队虽然制定了紧急情况下的作战计划与动员计划,但是很不完备。而且,大部分军需品集聚在离三八线只有44公里的汉城。据说,国防部和陆军部许多人,热衷于事务性工作,口若悬河地审议出入高级饭店禁止令和汽油节约令等。

开战前夜

6月24日(星期六)夜晚,南朝鲜军队的高级将领和美国军事顾问团参加了庆祝龙山兵器厂开厂宴会。当宴会结束时已临近深夜。在东京的热闹场所,第1、第7师的官兵们参加了昼间的庆典,又有比平时多的官兵度过欢乐的周末。据未加证实的消息,各师还接到了这样的电报:"明天是值得庆贺的日子,可以允许比规定更多的人外出和外宿"。因此,除了春川正面的第6师以外,其余部队都允许比平时更多的官兵外出了。

24日夜,南朝鲜军队的61个营的兵力之中,实际上进入边境阵地的只不过是11个营。另外有25个营作为第一线师的预备队,驻扎在汉城-原州-三陟之间地区,下剩的25个营分散配置在南部地区,仍在讨伐游击队。各部队驻地的星期六之夜是和平、宁静的。

三八线上的步哨未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边境守备部队自6月11日以来虽然处于紧急状态,但由于3月以来屡次发出警报,所以,官兵们并没有感到特别紧张。官兵们虽然也有一种不知何时要发生什么事情的预感,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第二天早晨发生。深更半夜,静静的天空开始下雨,黎明象往常一样雄鸡开始打鸣,三八线的北侧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以上主要是根据资本主义国家的资料记述的情况,它论证南朝鲜方面受到了突然袭击。但是,北朝鲜方面则作了如下论述。

北朝鲜方面的史料

根据“北朝鲜公开史料” [ 译者注:主要指《朝鲜人民正义的祖国解放战争史》。 ] 第一章和《金日成选集》第二卷之一,北朝鲜方面认为“美国和李承晚匪帮按下列顺序准备了进攻”。

(1)4月末,以三八线的5个师编成2个军,并增强了炮兵和工兵。而且,把南面的3个师集中到汉城附近。

(2)从5月下旬起,频繁挑起边境争端,派遣间谍,加紧进行进攻准备。

(3)美军首脑相继集中到东京,研究作战,增强远东战区的部队,转入战时态势。

(4)我方在5月上旬查明了敌人的企图,在采取对策的同时,提出了和平统一的方案。

(5)6月17日,杜勒斯前往南朝鲜,指示开战。

(6)李伪军6月21日下达战斗命令第29号,命令:“一、二、三地点的部队在6月25日5时一起发起进攻”。

敌人把大批兵力和战斗技术器材集中在三八线沿线地区。主攻为开城→平壤,助攻为涟川→元山。敌人为了严守有关突然进攻和作战的军事秘密,特宣布从6月11日起在三八线一带实行戒严,并下令:"不管任何人,来往三八线者,一律逮捕,如不服从就加以射击"。(李伪军“陆军部作战命令第78号”)

二、北朝鲜方面

南朝鲜方面的史料

南朝鲜的各种文献及“美国公开史料”等记述:北朝鲜军队进行了如下进攻准备。

(1)在民族保卫部工作的军官,起初约有200人,而到1949年秋已增加到4000人。(《望乡》)

(2)这年冬季,第6师在新义州,第5师在镜城进行了进攻演习。苏联军事顾问的讲评说:“是实战性的,但尚未达到现代化战斗的水平。”(《望乡》)

(3)1950年初在北京会谈中,好象协商了武力进攻的问题。从这时以后,北朝鲜加紧扩充军备,并开始迅速加强了训练。(美国公开史料及其他)

(4)1950年2月,在中国东北部的间岛,工兵举行了突破筑城地带的演习,接着又在大同江上游实施了渡河演习。(《望乡》)

(5)3月中旬,撤走了离三八线5公里以内的居民。

(6)4月中旬,开始受领苏联提供的军用物资。受领地为罗津--清津地区,发送地为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大部分武器是1946-1948年制造的,其中也有的是1949年制造的。渡河器材,要求提供渡大河所需要的4套,结果提供了1套。(美公开史料,《望乡》北朝鲜军队似乎从这时起决心实施南进,并且直接着手做进攻准备。(《望乡》),《韩国的动乱》)

(7)从5月上旬开始,突然改变了教育训练的内容。政治教育,开始增加了正义的战争,并且广泛地研究南朝鲜军队的情况和地形。特别是详细研究了河流和桥梁。另外,从这时起,对出入民族保卫部长崔庸健、参谋长姜健办公室及作战局的人,加以限制。而且,进攻师的先遣队开始向三八线南下。(美国、南朝鲜公开史料,《望乡》,《韩国的动乱》)

(8)6月10日,举行师长会议,下达了部队移动和展开的命令。完成展开日定为23日。(《望乡》)这一天,编成第1军司令部,原训练局长金雄中将被任命为军长,柳新少将被任命为参谋长。(美国、南朝鲜公开史料,《望乡》)

另外,这一天又向南朝鲜建议交换曹晚植和李舟河、金三龙。

(9)6月11日,下令实施“大机动演习”,并说明演习时间为两周多。(《望乡》)

(10)6月12日,编成第2军司令部。军长是原作战局长金光侠少将,文化副军长是林海,参谋长是崔鳞少将,作战部长是李学九上校(当时28岁)。(美国、南朝鲜公开史料)

(11)6月15日至24日,北朝鲜军队的7个师基干在三八线展开完毕,准备进攻。(美国公开史料)

(12)6月18日,北朝鲜军情报处长向进攻部队颁发了用俄语书写的侦察命令第1号。要求担任主攻的第4师查明议政府走廊地区南朝鲜军队的兵力和配备。而且,这一天再次提出了和平统一的建议。

(13)这一天,金日成元帅发表开战的训示。《望乡》的作者朱荣福少校翻译出了用俄文写的有关工兵的作战计划。

(14)6月19日,再次向南朝鲜国会提出了为实现和平统一而派遣协商团的建议。

(15)6月22日,各师下达进攻命令;6月23日完全进入进攻出发阵地。(美国、南朝鲜公开史料)

(16)6月24日,苏联军事顾问视察第2军的进攻准备情况。苏联军事顾问当初从未到过三八线以南。(《望乡》)

部队加紧进攻准备,军官告诉士兵:“这是演习”。据说,大多数士兵在23~24日的夜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象。(美国公开史料)

北朝鲜军队的8万名战斗兵员,在南朝鲜方面未察觉的情况下,已完成了战斗部署。

(参考)出兵的动机

美国公开史料说,1950年初的北京会谈决定要出兵,从那以后便加紧进行作战准备。但是,富冈元海军少将则认为,1949年6月,北朝鲜从罗马尼亚进口300万吨石油,这就是作战准备的开始。如果是这样,就是在1949年3、4月已下决心进行作战准备了。这种说法的证据是,7月中国的第164师、第166师变成了北朝鲜的第5师、第6师。但是,其他的资料大都肯定是1950年初。

出兵的动机,根据下决心的时间,其推测也不相同。如果按1949年春天的说法考虑就存在这样的问题:当时还有一部分美军驻扎在南朝鲜,北方准备什么时候侵略呢?

1950年初的说法,可以推测出两种动机。其一是,从丽水叛乱开始,以游击活动为主体的间接侵略在逐步取得成功,因此,如果就势向前一推,南朝鲜自然会垂手可得,此即瓜熟蒂落的办法。

其二是认为,对方看到间接侵略的效果有限,因而想利用这种力量的不平衡一举实施侵略。当然,也并不认为他们会无视间接出兵的效果。

但是,两者都无可争辩地认为:存在力量的不平衡,特别是共产党方面错误地认为美国不会也不企图直接插手南朝鲜的防务,是他们下定侵略决心的关键。

对北朝鲜军队作战计划的推测

北朝鲜军队认为“南进是报复行动”,而且从其特有的严守机密的观点出发,他们从来也不公开“作战计划”。南朝鲜和美军似乎也没有得到有关这方面的直接资料。但是,从以下史料中,也可以推测出北朝鲜军队作战计划的概貌。

“北朝鲜公开史料”第41页 [ 注:《朝鲜人民正义的祖国解放战争史》中译本、朝鲜外国文出版社1961年版第38页。 ] 写道:“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部根据党的战略方针制订了计划:顽强阻止敌人进攻后,迅速转入反攻在汉城地区围歼敌人基本主力,继续扩大战果向南海岸挺进。”

“第1次战役的基本任务是:从西北和北方,从东南和南方迂回汉城,把三八线的敌人同掩护横城、原州、利川和水原西南及南方地区的敌人分割开来,然后在汉城地区围歼敌人基本主力,解放汉城及其他汉江以北各城镇”。(按照原文)在该书的第46页写道:“中线进攻的联合部队要更加快进攻速度,在敌人加强汉城防御以前”,这表明了第2军的任务。

另外,“美国公开史料”写道:“敌人的步坦联合部队已经抵达原州。根据这一点,远东战区司令部估计:'北朝鲜军队为在大田附近切断京(汉城)釜(鉴山)公路而进行包围作战'”。

从这些史料和战局的发展可以推测出,北朝鲜军队的作战方案如下图所示。

插图1:北朝鲜军作战计划预案图

该作战方案,用文字表述如下:

我军在汉城附近围歼敌军主力之后,迅速解放釜山。为此,要在汉城北面把主力(第1军)作弧形配置,对汉城实施向心攻击的同时,以第2军主力突破春川正面,令其一部进至汉城东南方地区切断南朝鲜军队主力的退路。但是根据情况,也可命令第2军主力向大邱或大田方向挺进,把敌人围在小白山脉。

另外,还可以派出一部兵力沿东海岸公路突进,迅速占领釜山。以上就是北朝鲜军队机动计划的要点,而其前提是,美军不介入,南朝鲜军队的南部集团都投入汉城附近,而且预计作战为期2周~3周即要结束。这些情况,后来被俘的北朝鲜第2军作战部长李学九上校也肯定了。另外,"美国公开史料"就北朝鲜军队6月下旬的进攻日期推测:"这个时候是梅雨季节,不利于发挥北朝鲜军队优势的空军、坦克和炮兵的威力,同时其预备师的编成也未完成。因此,北朝鲜方面的'和平呼吁',是想号召在朝鲜解放5周年纪念日的8月15日完成统一。所以,6月25日,大概是从8月15日向前推算的一种政治性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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