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争的爆发
1950年6月25日(星期日)早晨,三八线一带下起大雨,汉城被朝雾笼罩着,有阵阵暴雨经过。梅雨季节开始了。
突然,北朝鲜军队的600门火炮和约1000门迫击炮吐出火舌。这种射击,4时许在西边的瓮津半岛开始,按信号弹指示的方向依次向东转移,东海岸是在5时许开始的。三八线全线统一进行了猛烈的射击,袭击了尚在睡梦中的南朝鲜兵。
坚守边境阵地的守备部队转入第三态势(对付敌人的全面进攻的态势),增援警戒阵地迟滞北朝鲜军队的进攻,以便为主力进入主阵地争取时间。
南朝鲜军队的警戒阵地是沿三八线构筑的简易野战阵地,在陆军部的防御计划中称为A线。主阵地是沿适于防御的地形构筑的,概略线是临津江南岸-高浪浦里-哨城-梁文里-加平北侧-春川北侧-注文津北面相联之线。这个主阵地的重要部位都是以水泥碉堡为核心,并把它与野战阵地连接起来,但是却未构筑防坦克设施。没有地雷场,没有防坦克壕,也没有防坦克鹿砦。
25日上午6时许,南朝鲜陆军部收到了位于瓮津半岛的第17团顾问的紧急电报:“团受到北朝鲜军队的进攻,频临溃败”。这封突如其来的电报,使星期日早晨的陆军部感到震惊。接着在8时30分,又接到议政府正面第7师的紧急电报。其要点如下:
“当面的北朝鲜军队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有发起总攻击的模样。敌人业已侵入主阵地的重要部位。请求紧急增援。其他正面的情况也大体相同”。(南朝鲜公开史料)
总参谋长蔡秉德陪同美军顾问詹姆斯·霍斯曼少校,前往议政府的第7师司令部,听取了师长刘载兴准将的情况报告。这时,陆军部开始纷纷收到了三八线各师的紧急报告。到上午9时30分为止,陆军部已得知如下情况。
瓮津的第17团有陷入溃败的模样,情况不明。顾问于上午9时,来电请求突围。
第1师在临津江南岸的既设阵地,在同伴随坦克的优势敌人激战中,开城的情况不明。
第7师的第一线团已被突破,第二线团在东豆川和抱川北侧,正同拥有坦克的敌人交战,好不容易阻止住敌人的南下。
第6师坚守着春川北面的阵地,给敌人造成重大伤亡。原州的预备队在增援中。
第8师以第10团坚守三八线南侧的既设阵地,并命令正在讨伐游击队的三陟的第21团集结。敌人在正面进攻的同时,在注文津、江陵、三陟、墨湖、蔚珍、九龙浦登陆,切断了第8师的退路。
上午9时半,蔡秉德总参谋长返回陆军部,判断:“这不是过去多次发生过的边境纠纷和'抢夺粮食'。北朝鲜军队发起了总攻击。议政府正面的敌人是北朝鲜第4师”,根据早已制定的防御计划 [ 注:北朝鲜军队全面进攻时,南朝鲜的防御计划要点如下:(1)以配置在三八线的师把敌人的入侵限制在最小范围内。为此,在沿三八线南侧的警戒阵地(A线),尽可能长时间地迟滞敌人前进,利用这个期间完成主阵地线的配备。主阵地线定为临津江南岸-春川-注文津北侧(B线)。瓮津半岛暂时放弃。(2)集结南部的3个师,从最危险的敌人开始依次反击,恢复三八线。反击的顺序预定为汉城正面、春川正面、东海岸正面、瓮津半岛,但要视情况而定。汉城正面的反击是沿京义铁路干线地区实施还是在沿议政府公路的地区实施,要根据当时的情况而定。不过应首先考虑从议政府正面开始实施。 ] ,决定把南部的3个师集中到汉城北侧,对最重要最危险的议政府正面之敌实施反击。而且,在会见记者时公布:"敌人的地面部队是4~5万人,伴随有坦克49辆。我军目前在将其击退中"。
但是,实际上北朝鲜军队的进攻规模如下图所示是很大的,并非象南朝鲜军队估计的那样小。
插图2:北朝鲜军的入侵
在此期间,有报告说,敌人也在浦项登陆了。到了下午,天气刚转晴,北朝鲜的飞机就来进行空袭,使金浦机场发生了大火灾。另有报告说,北朝鲜军队的一部兵力渡过临津江在南进中。陆军部充满了暗淡的气氛。
下午,蔡秉德总参谋长同由东京返回的顾问团参谋长赖特上校会谈,报告了反击的决心。然后再次同霍斯曼少校一起前往议政府,向第7师师长刘载兴准将传达了第二天的反击计划。
但是,不一会,对反击的时机出现了异议。这时,在大田的第2师开始加紧北上,下午2时30分,第一梯队已乘火车从大田出发,但其主力却由于游击队活动的干扰和运输计划的不周,不知何时才能出发。师长李亨根准将被召到陆军部,就蔡秉德总参谋长讲的翌日的反击计划,受领了如下的命令:
“国军于明日即26日早晨,以第7师从沿东豆川公路的地区,以第2师从沿抱川公路的地区向三八线进攻。为此,把目前坚守抱川附近的第9团转用于东豆川公路方面,首先击破东豆川公路正面之敌后,再击破抱川公路方面之敌。第2师明晨以可以使用的一切兵力,从沿抱川公路的地区向三八线实施进攻”。
听完命令后,李亨根准将表示坚决反对。蔡秉德将军是陆士49期,李亨根将军是56期。李将军常把蔡将军尊为老前辈,但这次却难以从命。因为从大田到议政府有160公里。即使第2师的一部兵力已开始紧急北上,从主力的情况看,预想以它实施进攻也是不合适的。
李准将用尽言词说明,这种进攻在时间上是不可能的。如果按命令的时机开始反击,很显然会陷入逐次使用兵力。李亨根准将强调:“至少要把进攻延期到师的主力集结完毕之后”。
同时,与蔡秉德将军形影不离、常提建议和忠告的霍斯曼少校,情报部长张都暎上校及作战部长金白一上校也都同意李亨根准将的意见。
但是,蔡秉德将军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心。蔡将军出于他的责任,命令翌日即6月26日早晨,按计划实施反击。这时,从政治方面考虑,有需要火速实施反击的道理。
第2师紧急北上;第5师傍晚从光州踏上北上之途;第3师的第22团、第3工兵营及57毫米反坦克炮连,当夜也从大邱出发向汉城推进。但是,全军的集中并没有如愿以偿。
当汉城下达反击命令的时候,第一线的官兵开始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感。对手与以往多次交手,而每次都将其击退的敌人完全不同。当面的敌人是有坦克引导,得到数十门火炮支援,并在空军掩护之下的现代化军队。
二、边境阵地的战斗
瓮津半岛的战斗
瓮津半岛位于深深凹进的海州湾中,与南朝鲜本土隔水相望,大体上是个低湿地的粮仓地域。在宽达40公里的三八线上,很久以来是南朝鲜第17团和北朝鲜第7警备旅相对峙。第17团以1个营守备边境的警戒阵地,主力集结在瓮津附近。
北朝鲜军队的进攻,是在上午4时起进行约30分钟的进攻火力准备后开始的,进攻部队是北朝鲜第6师第14团和第3警备旅计6800人。南朝鲜分散配置在边境的第一线营的分哨四处逃散,其主力也受到了包围。第17团主力同往常的边境纠纷一样转入反击,但未能击退兵力多2.5倍、装备也占优势的北朝鲜军队。对事态感到绝望的5名美国军事顾问,乘联络机退避到汉城。陆军部根据防务计划,决定撤退第17团,于是派出3艘坦克登陆舰,26日晨把白仁烨上校以下2个营约1750人撤退到了仁川。撤退行动进行的极为顺利,不过在25日一天的战斗中,损失了约1个营计750名人员和装备。
开城的战斗
因朝鲜人参而闻名于世的古都开城,本来是座宁静的城镇,自从划定三八线以后,突然变得喧嚣不安起来。1949年7月,北朝鲜的1个师包围了该城,南朝鲜第1师进行反击,激战数日后虽然将敌击退,但当时南朝鲜军队的爆破十勇士却在松岳山顶的南侧长眠不起了。在决定命运的6月25日,开城驻扎着第1师的第12团主力,其1个营分驻在位于西面32公里的粮仓中心地延日。
开城的第12团阵地,位置十分不利。制高点松岳山(486米)在三八线以北,北朝鲜第3警备旅在其山顶上构筑了阵地,居高临下瞰制着开城和南朝鲜军队的阵地。
北朝鲜第6师的主力,隐蔽在松岳山的棱线上做了进攻准备。师长是八路军出身的方虎山少将。他的进攻计划是,在松岳山正面展开1个团担任正面进攻,并把平时在三八线处拆卸的京(汉城)义(新义州)铁路的铁轨秘密修理好,当南朝鲜军队被牵制在松岳山正面之机,命令另1个团乘火车突进到开城车站,对南朝鲜军队实施腹背夹击。这位八路军出身的将军想出的是,一个出乎南朝鲜军队意料之外的大胆的计划。
插图3:开城战斗推进图
这天早晨,南朝鲜第12团因有许多士兵休假和外宿,所以,其实力只有平常的一半。因此,兵力配备到处薄弱。团里有5名顾问,这天早晨在开城东北部办事处的只有约瑟夫·达里格上尉一人,其他顾问都应邀去汉城参加庆祝会去了。
北朝鲜军队的进攻是从上午5时起的炮兵射击开始的。达里格上尉被命中办事处的枪炮声惊醒,没穿鞋子就乘吉普车逃进开城的街上。他在途中未遇到1个士兵。松岳山周围的枪炮声,显然表明北朝鲜军队的总攻击开始了。
达里格上尉到达南去的公路分进点时,从开城火车站方向飞来了步枪子弹。上尉很吃惊,回头往开城车站方向一看,看到北朝鲜军队正从约有15节车箱的列车上下车。上尉估计有2~3个营的兵力,他便全速逃往临津江南岸的汶山里。据后来调查,这支部队是北朝鲜第15团。
南朝鲜第12团腹背受到突然袭击,陷于混乱,已溃不成军。开城在上午9时30分被完全占领,逃出虎口后退的只有团长和两个连。
高浪浦里正面的战斗
高浪浦里位于开城以东24公里处,在此处担任守备任务的南朝鲜第13团,突然受到约30分钟的进攻火力准备,接着,遭到了由北朝鲜第203坦克团(40辆T-34)支援的北朝鲜第1师(师长是从苏联回国的崔光少将)的急袭。
插图4:开城、汶山、高浪浦正面南朝鲜第1师的防御略图
该团对突进的北朝鲜军队的坦克,首先用57毫米反坦克炮射击,但效果不大。于是,等候着的官兵便自动展开近战攻击;有的用反坦克雷,炸药包、爆破筒贴近坦克攻击;有的投身于履带下,想与坦克同归于尽;还有的爬上坦克,想掀开炮塔盖向里投掷手榴弹,表现得非常勇敢。正如顾问团长罗伯特少将所说的那样,南朝鲜军队的确是一支达到世界水平的具有勇敢战斗精神的部队。在这种最初的近战攻击下,北朝鲜军队的坦克被南朝鲜兵破坏了数辆。但是,由于其第1波几乎全部阵亡(据白师长追述,战死约90名),所以这种近战攻击马上就后继无人了。北朝鲜军队的坦克便突破阵地,从边境阵地的背后开始射击。第13团当夜巧妙地撤出阵地,进入临津江南岸的既设阵地。
临津桥的战斗
另一方面,位于汉城以北20公里的兵营中的第1师司令部和第11团,按照白善烨师长的简要命令,井然有序地北上,与第13团的左翼相连,占领了临津江南岸、汶山里附近的既设阵地。
该师的顾问劳伊德·罗克韦尔中校和白师长先行到达汶山里,听到了从开城和高浪浦里方向传来的枪炮声。也许是心理作用,似乎枪炮声在逐渐南下。两人都认为,不久配置在开城和延安的第12团就会一边迟滞敌人前进一边后退下来。因为白师长曾向各部队长明确过:在发生问题的时候,师的主要抵抗线是临津江南岸的高地线;开城、延安,高浪浦是警戒阵地,所以,他认为第12团会慢慢退下来的。而且决定,第12团通过临津桥以后,要把这唯一的公路桥炸掉。
翌日即26日,等待已久的第12团的一部来了,在其直后,象是团主力的大纵从南下而来。不久,这个纵队开始过临津桥,但后方的大纵队是北朝鲜第1师的一部。同临津桥南侧阵地的第11团之间,开始了战斗。受领了爆破桥梁任务的工兵慌忙按动电纽,可是这时电缆已被切断,在西海岸方面具有最重要价值的临津桥,转眼之间便完好无损地落入北朝鲜军队之手。北朝鲜第1师乘此机会发起了猛攻。
但是,由于这个地域小高丘、水流和湿田纵横交错,限制了北朝鲜军队坦克的行动,又由于师长临阵指挥,官兵们受到鼓舞,英勇战斗,因而南朝鲜第1师在坡州南侧的阵地上一直坚守到28日。
议政府正面的战斗
议政府走廊是朝鲜少有的宽500~1000米的走廊。因此,在这条路线上,坦克可以稍微横向散开行动,而且也没有象临津江那样大的障碍。在这个重要而危险的正面担任守备任务的南朝鲜第7师,以第1团警备三八线,把第3团配置在东豆川,第9团配置在抱川,师司令部设在议政府。师的任务是,在反击部队到来之前,确保议政府。
这条走廊是北朝鲜军队的主攻方面。最精锐的第3师(师长为李英镝少将,参谋长是八路军出身的张平山上校)沿抱川公路,第4师沿东豆川公路,分别在1个坦克团的支援下,以议政府为目标发起了进攻。
插图5:议政府正面的作战
北朝鲜第4师师长李权武少将(一说朴性锡)于6月22日,下达了进攻命令,要点如下。
“师与右翼第1师、左翼第3师相联系,向汉城实施进攻。师的前方,有得到工兵支援的坦克队和自行火炮队挺进,引导师前进。突破当面的敌人阵地后,预定沿议政府一汉城公路向汉城前进。”
继30分钟的进攻火力准备之后,北朝鲜的两个师于上午5时30分发起了进攻。坦克和自行火炮首先进到南朝鲜军队阵地直前,掩护工兵破坏了道路两侧的碉堡。在此期间,步兵登上险峻的崖顶,进到阵地的背面,在与工兵协同沿公路突破而来的坦克队的支援下,北朝鲜军队遂于上午8时许,占领了第1个目标一边境阵地的要点。
守备边境阵地的南朝鲜第7师第1团被坦克突破,被步兵包围,不得不后退;在后退过程中又遭受到北朝鲜军队的坦克和自行火炮的重大杀伤。
驻守抱川的第9团和东豆川的第3团,在第1团防御期间,分别进入各自的既设阵地,阻止北朝鲜军队突进。第6团在抱川北侧阵地坚守到黄昏。但是,东豆川的第3团却遭到有数十门火炮和坦克,自行火炮支援的北朝鲜第16团(团长是八路军出身的崔仁德上校,原中国团长)的猛攻而被突破,傍晚,东豆川被占领,不得不后退到它的南侧。
北朝鲜军队当夜与南朝鲜军队保持一定距离,并把坦克集结到后方以准备翌日的进攻。北朝鲜军队在开战的第1天,在东豆川公路正面突破8公里,在抱川公路正面突破10余公里。
春川正面的战斗
春川是一座美丽的城市,被称为“朝鲜的京都”,是江原道政府的所在地,成为通往原州的中央公路的关口。春川位于由北汉江和昭阳江的会流点所形成的南北长8公里、东西宽4公里的月牙形盆地的东南端,三八线以南13公里处,是道路网的枢纽。北朝鲜军队一旦夺取春川,就可能前出到汉城的东南方,经原州向大邱南下。不过,这些道路都是通过峡谷,或横穿太白山脉支脉的单车道,路线和路面都很差。
插图6:春川正面的战斗
南朝鲜第6师以第7团守备春川北侧,以第8团守备麟蹄--洪川公路,师司令部和担任预备队的第19团位于春川以南50公里的原州。该师由于发生了一些事件,诸如,1949年有2个营逃亡到北朝鲜,1950年3月高级副官宋少校准备叛乱而被检举等,所以,在6月的人事变动中任职的金钟五上校,特别注意了政训工作,重点整顿了纪律,加强了领导。
北朝鲜第2军受领了迅速占领春川,向汉城或原州方向突进的任务。于是,军长金光侠少将便赋予第2师“从北面进攻春川,25日上午加以占领”的任务;赋予第7师“沿麟蹄--洪川公路向洪川突进,切断敌人的退路”的任务。然后,为了加强第7师的突击力,在给该师配属由清津快速赶来的坦克团(30辆T-34)的同时,并命令盘踞在五台山的游击部队配合其突进。
北朝鲜第2师(师长是崔贤少将,参谋长是许波上校,两人都是八路军出身的)制定了大胆的进攻计划。当时所处的情况是:正面的南朝鲜军队在400~500米高的峭壁似的水利山系构筑了以碉堡为核心的野战阵地,用通常的手段在半天之内无法攻占春川。首先是缺乏友军的炮兵阵地。在南朝鲜军队的主阵地以北8公里的土屯里周围虽有南北3.5公里,东西1公里的盆地适合于用作炮兵阵地,但这个盆地的南侧有标高470米的山,炮兵主力的加农炮无法使用。因此,能在这个正面使用的主要是122毫米榴弹炮和迫击炮,而这些曲射炮又不能射击碉堡的枪眼。
有鉴于此,北朝鲜第2师便决定,以第4团从正面进攻牵制敌人,利用这个机会以第6团从北汉江的河床道路潜入,秘密地由阵地的中央突破。这种进攻的设想,近似于同样是八路军出身的方虎山少将进攻开城的设想。
北朝鲜第2师在实施进攻火力准备之后,按预定计划发起了进攻。第6团进入了北汉江的河床(北汉江本来是一条水量丰富的河流,河宽200米,水深1.8~2米,但是由于在上游的华川建筑了水坝,所以成了无水河)。可是,沿河床前进的第6团遭到了预有准备的南朝鲜105毫米炮的狙击,由于两岸大多是断崖,想逃也逃不掉,转眼之间就受到了重大损失。另外,进攻水利山顶碉堡阵地的第4团,准备出其不意地实施突击,也遭到做好准备的南朝鲜军队的猛烈射击,造成重大伤亡。受到督战的第4团曾几度突击企图打开局面,但占据有利地形的南朝鲜军队的阵地却丝毫未动。河床道路上的第6团,想用各种办法前进,但每次都遭到集中射击,最后伤亡已达50%。师长把作为预备队的第17团投入右翼第一线,但仍未打开局面。
这样,就与成功地奇袭开城出现了完全相反的结果。其原因是,南朝鲜第6师师长金钟五上校禁止官兵们休暇外出,齐装满员地进行了配置。春川正面是便于侦察员和密探潜入的山岳地带,第6师也可能得到了确实的情报,不过金师长讲,他已预感到了。
北朝鲜第2师25日连续进攻了一天,但由于南朝鲜第6师傍晚也已将位于原州的第19团调来增援,所以,北朝鲜军队的进攻未取得进展。
另一方面,北朝鲜第7师(师长是八路军出身的崔仁少将)正在一边击破当面的南朝鲜第8团一边向洪川南进。该师是个很有特点的师,1.2万名官兵都在中国军队中当过兵,而且得到了30辆坦克的支援,其前进速度很快。南朝鲜军队曾试图依托险峻的地形和近战攻击进行殊死的抵抗,但是,由于战斗力相差悬殊,又缺少办法阻止沿道路勇往直前的坦克,所以到当天的傍晚,只好后退到麟蹄以南25公里的三街里附近。
在25日开战的当天,进入南朝鲜境内最深的北朝鲜军队,就是这个第7师,如果按这个气势前进,估计26日就可以到达第1个目标洪川,切断南朝鲜第6师的退路。但是,该师当晚接到了军的命令:“返回麟蹄,进至春川以东,与第2师协同进攻春川”。北朝鲜第2军军长金光侠中将,是很重视夺取春川的。他认为,如果不夺取春川,就无法完成北朝鲜军最高司令部赋予的“进至汉城南侧,包围南朝鲜军队主力”的任务;他判断,与其击破当面之敌,不如击退春川之敌,尽早派一部兵力突进到汉城东南方更符合全军的总的企图。通常,共产党军队认为:“歼灭敌人是目的,解放城市是歼灭敌人后的必然结果”,而在这时,却优先考虑夺取春川的必要。北朝鲜军队总的作战方案是军长任作战局长时拟制的,所以,这个方案的成败,即由春川突进的成败,是军长最关心的问题。
北朝鲜第7师将其一部留置在三街里,主力返回山间的单车道,26日傍晚进至春川东面。然后,立即参加对春川的进攻,坦克队以纵队在道路上进攻,步兵进攻昭阳江两岸陡峭的高地,但因不久夜幕降临,进攻未取得进展。
27日,北朝鲜第2军协调两个师的进攻,实施总攻击,但由于山峦险峻,不能发挥赖以杀伤敌人的坦克和炮兵的威力,第2师的伤亡最后已达40%以上,失去了进攻能力。据说,该师的大部分伤亡,是被南朝鲜军队的105毫米火炮杀伤的。北朝鲜军队的炮兵损失很大,该师共有7门野战炮、16门76毫米自行火炮、2门45毫米反坦克炮及数门迫击炮遭到了破坏。其原因是:受地形的制约炮兵阵地有限;南朝鲜军队对可能作为炮兵阵地的地方都预先计划好了火力;北朝鲜军队硬把自行火炮等推进到前线,令其进行抵近射击。
北朝鲜第2军始终未能靠实力夺取春川,南朝鲜第6师坚守住了春川的阵地。但是,由于东海岸的南朝鲜第8师败退,27日傍晚汉城的防御崩溃,形成了只有春川孤立于敌中的局面。因此,南朝鲜第6师于27日晚奉陆军部的命令,当夜井然有序地后退,进入洪川南侧的阻击阵地,掩护了从江陵向原州退却的第8师。此次战斗之后,南朝鲜第6师得到了“春川的磐石”的绰号,被誉为“显赫的6师”。
北朝鲜军队于28日早晨,以9辆坦克为先导进入了春川城。然后,第7师从洪川向原州南下,满身创伤的第2师经加平向汉城前进。
东海岸的战斗
守备东海岸公路的南朝鲜第8师,一直是以第10团利用三八线南侧的险峻地形守备边境阵地,以第21团驻守在三八线以南64公里的三陟,负责讨伐太白山脉的游击队,师司令部设在三八线以南24公里的江陵。
插图7:东海岸的战斗
北朝鲜第5师(原中国第164师,师长是苏军出身的吴白龙少将)受领了沿着类似日本的北陆公路的东海岸公路迅速挺进,首先进至浦项附近的任务。北朝鲜军最高司令部为了给第5师这种非同寻常的挺进提供方便条件,决定命令在甲山等地经过长期训练的第766、第424、第200等游击部队在南朝鲜军队的后方登陆,并与原来的游击队取得联系,切断南朝鲜第8师的退路,同时,继续向内陆渗透,援助沿中央公路南下的第2军主力前进。而且,把唯一的1个摩托车团也配属给了第5师。
北朝鲜军队于上午5时发起进攻,同时,命令分乘渔船和小货船的游击部队,在江陵、玉溪、临院津港登陆。企图在三陟登陆的游击船队,有2艘被57毫米反坦克炮击沉而退散了。但在玉溪的约400人,在临院津港的约600人,在江陵附近的第766部队的2个营均登陆成功,切断了第8师司令部与各部队之间的联络。南朝鲜第8师当睡醒之时,已被分割成数段。
守备边境的南朝鲜第10团,依托有利地形勉勉强强守住了自己的阵地,但是看来,被包围还是被突破,只是个时间问题。
26日,在江陵的司令部举行了部队长会议,美军顾问也全体出席,就师的尔后行动问题进行了讨论,会议决定实施“后退”,并且把退路选在内陆。由于东海岸公路已被多处切断,因而判断,排除敌人进行后退是不可能的。
美军顾问团于26日夜,由江陵向原州退却,在该地与第6师的后方司令部会合。南朝鲜第8师师长李翰林上校整顿后方,撤退了重装备之后,27日黄昏向陆军部报告:“确保江陵已不可能。第10、第21团受压在逐次后退。将向内陆退却”。尔后,开始撤退,28日晨,转入有秩序地退却。第8师在这3天的作战中,损失兵员731人,29日掌握的兵员为6135人。但火炮、装备等大部分都带回来了。在这次战斗中,第8师也同第6师一样威名四扬。但是,东海岸公路却被北朝鲜第5师打开,已没有部队阻止北朝鲜军队向釜山进击。
三、开战之日的汉城
25日汉城的早晨,夜来的风雨已经停止,150万市民同往常一样迎来了平静的星期天。繁华的街道上人员混杂,休假外宿的第1、第7师的官兵也在这首都的热闹场所游逛。
上午10时许,突然有吉普车巡回呼唤:“国军官兵立即归队!”宪兵站在街头巷尾向过往的军人呼喊:“快归队!”市民们开然感到气氛不寻常,似乎得到的印象是发生了“战争”,不过并不了解真相。所以,有人认为:“又发生边境纠纷了吧?”也有人认为:“大概发生了类似丽水叛乱的事件”。但是,从10时30分左右起,满载士兵、牵引着反坦克炮的卡车开始由汉城的中心街道全速北上,因而全城便充满了惊慌不安的气氛。
上午11时,《京乡新闻》的号外第1次向市民报道了事变的头条消息。号外写道:
“北朝鲜军队,今日拂晓,从三八线全线开始南进。我军立即与敌交战,正将其击退中”。
接着,市民们得知政府召开了紧急国务会议,虽然感到“事关重大”,但是,他们想起政府经常讲的:“战争一旦爆发,便立即占领平壤,在短时间内统一北方全境”的话,相信军队的训练水平和精良的武器,想到在瓮津半岛和开城的边境纠纷中均取得了胜利,所以似乎并不特别感到危机。市民们欢呼并欢送带着卡车和征用的公共汽车的部队,望着那威风堂堂的样子,怀着一种安心感。
到了下午,带有红色标志的北朝鲜侦察机开始飞来,出现了非同寻常的气氛。到了傍晚,往日熙熙攘攘的钟路和明洞大街也空无一人,人们都回到家中,守在收音机旁收听广播。据说,收音机里广播了如下消息:
“北朝鲜军从瓮津到开城、长湍、东豆川、抱川、春川、江陵等地的前面南进,并企图在东海岸登陆。我军在到处迎击敌人,正展开紧急而适时的作战。在东豆川正面,敌人反复使用了坦克,我军已将其击退。”
“在瓮津地区,摧毁敌人坦克7辆,缴获冲锋枪72支,步枪132支,机枪5挺,火炮2门,全歼敌人1个营。”
“在三陟地区登陆的共军团长同部队一起归顺过来。另外,在00海上,击沉大型船舶1艘”
市民们听了这些振奋人心的广播,安心就寝了。但是,从前线后送下来的伤兵却异口同声地说:“坦克!坦克!可怕的坦克开过来了。可我们没有坦克”。有的士兵惊叹:“我们也没有多少火炮。敌人射击很准。如果有足够的武器,本来不成问题”。
开战之日的汉城,早晨和平而热闹,白天充满了紧张和不安,傍晚气氛变得异常,夜晚听了政府和陆军部发表的战果感到安心,又恢复成了和平的汉城。
上午11时许,平壤广播电台广播:“无赖叛逆李承晚命令李伪军侵略了北方,人民军为了自卫将其击退,并开始正当进入南方。李承晚匪帮将被逮捕、被判刑”;下午1时30分,金日成首相发表广播讲话说:“南方拒绝了北方的所有和平统一的建议,对海州附近发动了进攻”。但这几乎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四、议政府正面的反击
反击计划
蔡秉德将军反击计划的基础有以下3点。
(1)议政府正面之敌是,北朝鲜第4师1个师和数十辆坦克。
(2)第1师可以利用临津江障碍,因而可以坚守住阵地。
(3)第2师可以在明晨以前将其主力集结到议政府附近;第5、第3师也能在明日之内参加战斗。
而且,这样两个问题在他脑子里占很大比重:一是如不尽快击退敌人,可能会发生叛乱和暴动;二是按照政府的愿望,也需要及早将敌人击退。
插图8:议政府的反击
25日夜,南朝鲜第7师集结到东豆川南侧,准备翌晨的进攻。但是,为此必须把抱川的第9团调来,可是第2师的部队又一直不来接班。没有办法,只好令第9团夜半撤出阵地,同主力会合。这样,就出现了暂时无部队守备抱川公路的危机,幸好北朝鲜军队没有尾追而来。南朝鲜第7师按预定计划完成了进攻准备。
然而,南朝鲜第2师到26日晨集结到议政府的兵力,只不过是司令部和第5团的两个营。李亨根准将考虑,只用两个营的步兵进攻无论如何也不行,便决定叫这两个营防御议政府东侧的隘路,等主力集结之后再实施进攻。
游击队的干扰
南朝鲜第2师集结迟了固然是由于平时计划特别是铁路运输计划不完善,紧急调动办法欠妥,以及休假、外宿的兵多等原因,但是据说,最大的原因却在于游击队的直接干扰和为家属采取保护措施耽误了时间。游击队对集合在营房中检查队容的部队进行扰乱射击;用地雷爆破车岭山中的铁路;对向火车站急行军的部队射击;或对乘车中的车站加以射击。当然这些活动只使少数人遭到零星火力的杀伤,但是,它牵制部队的直接效果却是很大的。
另外,当时部队为了讨伐游击队,都是以连、营为单位分散部署,因而留守家属的安全是个大问题。有人说:“如果就这样走了,她们一定会都被杀掉”。据说,最后有的部队把家属收容到营房里,留下警卫人员才出发的。
结果,大约几十名游击队员,使南朝鲜第2师主力的前进推迟,对尔后的战局发生了看来是决定性的影响。游击队,自古以来是在心理上给敌人造成压力的势力,往往会被估计过高。这种场合,游击队也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特长。可以说,游击队对北朝鲜军队在边境会战中取得胜利,起了无名主角的作用。
北朝鲜军队的计划
开战的第一天的战果,对北朝鲜军队来说大体是满意的。北朝鲜第1军军长金雄中将希望,在南朝鲜军队的南部集团到达以前,占领议政府。他认为,越对汉城施加压力,南朝鲜军队就会越往汉城北侧投入兵力,从而如愿以偿。因此,在第二天即26日,他便指挥第3、第4师均并列2个团,企图一举攻占议政府。北朝鲜军队的士气高涨起来了。
反击
南朝鲜第7师按预定计划开始反击。这次反击,是正当北朝鲜第4师将要开始进攻的时候,先发制人发起的进攻,结果奇袭了陶醉于第一天战果的北朝鲜兵。当北朝鲜兵在进攻发起线睡醒之时,南朝鲜兵的刺刀已逼近他们的眼前。刘载兴准将指挥的这次反击取得了很大成功,战局似乎在向有利的方向发展。陆军部惊喜若狂,向全国广播了如下消息,使大家高兴。
“第7师实施反击,共杀伤敌军1580人,摧毁坦克58辆,并破坏或缴获了其他各种武器”。
但是,在抱川公路上却出现了决定性的破绽。北朝鲜第3师于26日晨占领了无人防守的抱川,接着又以坦克团为先头南下。南朝鲜第5团和支援炮兵于上午8时,开始对组成长蛇阵沿道路前进的坦克进行射击。炮兵和57毫米反坦克炮直接命中了数辆坦克,但均无效果。
北朝鲜军队的坦克队通过南朝鲜第5团阵地中央的道路,泰然自若地突入了议政府的市区。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T—34坦克的前进。南朝鲜兵从道路两侧的山上,无能为力地俯视着在眼前的道路上勇往直前的初次见到的坦克。不久,在坦克后面跟进的北朝鲜第7团,在炮兵的支援下开始进攻,逐次迂回了南朝鲜第5团的两翼。第5团被坦克突破之后,又要受到包围,便很快丧失了斗志溃败到东南方的山中。
东豆川公路方向取得了成功,而抱川公路方向却遭受了失败,两者形成鲜明的对照。当南朝鲜陆军部大肆广播东豆川道路方向第7师的胜利的时候,第7师唯一的退路议政府已经被北朝鲜第3师占领了。第7师面临着受到南北夹击的局面,所以,丢弃重装备分散进入议政府西边的山中,不久又转到议政府的南边,但却只剩下了靠人力搬运的携行装备。因此这时,在议政府——汉城公路沿线,南朝鲜军队已没有比较完整的战斗力了。
陆军部动员从仁川撤退下来的第17团和士官学校、步兵学校的学中甚至教导队,投入到已暴露的敌人的主攻路线即议政府公路上。
陆军部自认会战失败
北朝鲜军队在26日傍晚完全占领了议政府,第3、第4师合一,采取了逼近汉城的态势。北朝鲜军队如果立即进击汉城,或许能在这天夜间进入汉城。但是,那样不符合当初的计划,所以北朝鲜军队停止在议政府,等待第6师向汉城西南方迂回及春川正面战况的发展,准备第三天实施进攻。
但是,在此期间,南朝鲜第1师依然坚守着汶山—高浪浦的阵地。虽然不断出现伤亡,但是白善烨师长没有后退。北朝鲜第1师放弃了正面突破的计划,开始向南朝鲜第1师的右翼迂回。另外,北朝鲜第6师的一部,似乎已横渡到江华岛。
南朝鲜陆军部因议政府正面反击的失败而动摇,把逐次到达的第2师的后续部队和第5师,甚至连缺乏战斗力的首都师也都投入到议政府公路方向,表明要拚死地保卫首都。但是,胜败的战局已很明显了。无论投入多少部队,也不可能阻止住因胜利而自豪的北朝鲜军队的前进;因为这些部队不具有反坦克手段,没有比敌人优越的炮兵,也并非训练有素的部队,更缺乏预有准备的阵地。
南朝鲜政府了解到事态的前景之后,于当天下午,决定要迁都大田。当夜,陆军部也决定撤出汉城。南朝鲜陆军部自认边境会战失败,知道保卫汉城已不可能了。
五、第二天的汉城
26日拂晓,汉城开始听到了炮声,但市民们尚未动摇,还在欢呼为陆续北上的全副武装的部队送行。
这天早晨,美国驻南朝鲜大使莫西奥在汉城中央广播电台发表广播讲话,赞扬了南朝鲜军队的顽强精神。他说:“南朝鲜能够保卫住。希望大家团结起来,尽到自己的责任”,给国民增加勇气。军事报道部公布了如下战果(《韩国的动乱》),这些都是振奋人心的消息。
“瓮津的第17团占领了海州市”(当时,第17团正在仁川登陆);“国民的一部已从三八线北进20公里。”
但是,在此期间,从议政府方面来的难民成群结队地进入了汉城。而且,开始流传敌人已突入议政府的消息。也许是心理作用,有的市民觉得炮声在逐渐接近,人们强烈地感到:“难道是真的?”
北朝鲜飞机扫射了龙山的营房及汝矣岛(汉江的江心洲)和金浦的飞机场,接着又扫射了中央厅等,空投了劝降传单和写着“南方首先越境,所以进行报复”的传单。见此情形,南朝鲜空军的教练机勇敢地起飞,用没有武装的机体撞击对方飞机,造成了悲惨的结果。而且,上空的这种情形,同样也是地面战斗的情况。
然而,由于军方公布的都是鼓舞人心的消息,所以还没有人想逃难。不过,炮声在接近,一个不眠之夜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