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你我应识君——丁文江这个人
天下你我应识君。君者,丁在君,丁文江是也。
丁文江,就贡献与影响来说,与他同时代的陈独秀、胡适、鲁迅和李四光相比并不逊色;然而,丁氏故去已70多年矣,一黄土掩风流,而今又有几人了解丁文江这个人?往者岂能如此往矣!丁文江(1887—1936),20世纪中国科学、文化史上影响最大的人物之一,生于江苏泰兴一个亦绅亦商亦地主的家庭。
字在君,笔名宗淹,取“宗法范仲淹之意”,“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
“勿悲秋,勿欷,勿牢骚,等到机会,努力去干。”(杜洛斯基)这是丁文江的座右铭。
他短暂的49个春秋,“干”得如何?且看他同辈师友的评说:“(他是)精于科学而又长于办事,……实为我国现代稀有的人物。”(蔡元培)“(他是)一个最有光彩,又最有能力的好人,是一个天生能办事,能领导的人,能训练人才,能建立学术的大人物。”(胡适)“(他是)新时代最良善最有用中国人之代表;他是欧化中国过程中产生的最高的菁华;他是用科学技术知识作燃料的大马力机器……”(傅斯年)美国古生物学家葛利普也动情地说:“丁君之为人,非特具有过人之能力,且有远大之眼光,弘毅之魄力与勇气,识见所及,均能力行之而成事实!”罗家伦、蒋廷黻、翁文灏、李济等都有卓绝的评说;而温源宁慧眼独具,坚定地认为“他是今日中国最伟大的实干家之一”。丁文江出生时,家道已衰落。
他早年接受私塾教育,1901年,他欲报考上海南洋公学,但需地方官荐送。
时为泰兴知县的龙璋,亲自出题《汉武帝通西南夷论》。
丁文江的答卷“议论豪畅”,深得龙璋赏识,许之为“国器”,并纳为弟子。
1902年,15岁的丁文江在龙璋的帮助下,负笈东瀛,曾书日本西乡隆盛诗句明志:“男儿壮志出乡关,学业不成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间到处有青山。”留日年余,丁文江不满“(在)日本的留学生终日开会,吃中国饭,谈政治而不读书”的生活,幸得康有为的资助,由东洋到西洋,至英国东部一座中学就读,“一年跳三级,两年就考进剑桥大学。”但是因缴不起昂贵的学费,半年后辍学。
后丁文江入格拉斯哥大学专修动物学,兼修地质学。
青灯黄卷寒霜苦,于1911年获格大动物学、地质学双学位,学成回国。
适逢清政府学部举行第七次游学考试,丁文江赶上了这趟“末班车”,被“奖给格致科进士”并“授农商部主事”。是年丁文江与史久元女士完婚。
他一面在南洋公学任教,一面应张元济之约,编《动物学》教科书。
次年末,应工商部矿务司长张轶欧之邀,到该司地质科任科长,正式开创我国的地质事业,成为“开山大师”。大凡人有异禀,长相也别具风采。
丁文江“矮矮的个子,敦实的躯体,显得敏捷和果断的眼睛”,尤其是“他的虬起的德国维廉皇帝式的胡子,都使小孩子和女人见了害怕。
他对于不喜欢的人,总是斜着头,从眼镜的上边看他,眼睛露出白珠多,黑珠少,怪可嫌的!”岂止长相奇特,行为也很怪异。
他讲究科学人生,工作再忙,睡眠必须保证8小时;饮食起居讲究卫生,在饭馆用餐,必用开水涤器皿,酒席上不喝酒,但要用酒洗筷子;终生不吃海味;吃无外皮的水果,也要在凉水里浸上20秒。
他最恨奢侈,但注重生活的舒适和休息,每年夏天要带夫人到凉爽地区避暑。
有机会坐头等车,绝不坐二等车;有安稳的地方睡觉,绝不住喧闹的旅馆。
他认为这是在积蓄精力,以便更好地工作。
他笃信西医,早年有脚痒病,西医嘱赤足疗效最佳,他就终身穿多孔皮鞋,在家常赤脚,到熟朋友家也常脱袜子与友聊天,自称“赤脚大仙”。他有20年烟龄,某年忽觉脚趾发麻,医嘱戒烟,他立马戒绝。
他不屑中医。
太太有病,胡适觅到一方中药膏,他碍于情面收下了,带回家却不让夫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