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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节:一净土掩风流——“四级教授”袁昌英(1)

作者:张昌华 当前章节:25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2:59

一净土掩风流——“四级教授”袁昌英

爱丁堡飞出一孔雀20世纪50年代,全国高校评定职称时,武汉大学的袁昌英和夫君杨端六都被钦定为“四级教授”。有人评说此举贴切地诠释了“帽子的价值并不等于头脑的价值”这一格言。

袁昌英(1894—1973)号兰紫、兰子,湖南醴陵人。

其父袁雪安,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历任民国大学部部长,湖南省代理省长,云南财政厅厅长,山东、安徽财政厅厅长等职。

袁昌英还有3个妹妹都早夭,她是唯一幸存下来的。

幼时在老家上私塾,稍长,被父亲接到上海入教会学校中西女塾学英文,开始受西方文化的熏陶。

1916年自费赴英国留学,在爱丁堡大学攻读英国文学时,结识了周鲠生、皮宗石、杨端六等一群湖南籍热血青年。

杨端六(1885—1966),湖南长沙人,早年毕业于湖南师范学堂,曾赴日本留学,在日参加了同盟会。

回国后因反对袁世凯被捕,后得黄兴资助复又到伦敦大学攻读货币银行专业。

袁昌英心仪淳厚、博学的杨端六。

适巧,杨端六曾是她父亲袁雪安的门生,素受袁的器重和信赖。

由于这层关系,袁、杨日渐亲密。

1921年袁昌英获硕士学位。

回国后,这对富英国绅士、淑女风度的青年便携手在北京步上红地毯,证婚者是民国耆宿吴稚晖(一说在上海,证婚人是周鲠生)。

时袁昌英27岁,杨端六36岁。

婚后,杨任上海商务印书馆主任会计,兼《东方杂志》撰述。

袁昌英则执教于北平女高师,教授莎士比亚,成为我国第一位研究莎剧的女学者。

为求精进,1926年袁昌英舍下嗷嗷待哺的女儿杨静远,只身赴法,在巴黎大学攻读法国文学和近代戏剧,两年后回国,在上海胡适任校长的中国公学当教授。

不久,杨端六应李公朴之邀,出任中研院经济所代所长,与李四光、傅斯年同事。

这一时期,他们生活稳定,情绪饱满,是袁、杨两人的著述丰收季节。

他们各自在自己的领域均有卓越的建树,学术专著陆续在商务出版。

早在1920年,杨端六、赵元任等3人就代表中国公学和北京大学等4个团体,陪同美国哲学家杜威和英国哲学家罗素在全国作巡回演讲。

杨端六对长沙听众讲了《社会与社会主义》和《介绍罗素其人——与罗素一席谈》等3个专题。

毛泽东当时是新民学会的负责人兼长沙《大公报》的特约记者。

杨演讲时毛泽东作了记录,曾用“杨端六讲毛泽东记”的署名,将讲词刊在1920年10月31日的《大公报》上。

袁昌英于1920年开始发表作品,1930年出版了她的成名作《孔雀东南飞》。

这部“借旧题创新作”的剧本,突出伉俪爱与亲子情之间的矛盾,给焦母以同情。

她的剧本的新意,给沉闷的剧坛带来了新气息,受到了世人的关注。

阿英、苏雪林对这只爱丁堡飞出的“孔雀”都给予热情而中肯的评论。

经济学家杨端六崇尚理性、务实,他被公认为中国商业会计的奠基人。

袁昌英热爱文学,有诗人的浪漫气质。

他们夫妇交游甚广,拥有一大批社科文艺界的硕儒时彦朋友,是时人钦慕的一对学者型伉俪。

珞珈三杰一大姐珞珈三杰者,袁昌英、苏雪林、凌叔华也。

她们相识于20年代初的新月社和《现代评论》时代,聚首于30年代初的武汉大学。

当时袁昌英任外文系教授,苏雪林执教中文系,凌叔华是文学院院长陈西滢的夫人,主编《武汉日报·现代文艺》。

武大坐落在武昌东湖边,珞珈山下。

其时三人风华正茂,常有佳构问世,同为好友并被誉为珞珈三杰。

三杰中,袁昌英年龄最大,学历最高,资历最深,是武大首批聘任的教授,又是在武大任教时间最长者。

她聪慧过人,接人待物又有英国淑女风度,当属三人中的大姐。

袁昌英是位思想、事业型的女性。

在教学上她挑大梁,一人授“莎士比亚”、“希腊神话”、“希腊悲剧”、“现代欧美戏剧”和“中英翻译”等7门课,她恨不得把自己胸中的知识一下子掏给学生。

她讲课不是照本宣科,而是精选几位作家的代表作,做深入细致的解剖,然后再指定阅读同一作家的其他作品,以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

她不仅抓教学,而且抓科研。

她向学生传授3种读书方法:“游戏式”、“跳跃式”和“讨论式”。 她还提倡三到:即“眼到”、“心到”和“手到”。要求学生深入进去,由表及里,着力提高他们的分析判断和综合归纳能力。

她并且把自己阅读的所思所感形成文字,与学生交流,她这种教法深受学生的欢迎。

袁昌英教学最讲究“认真”,1939年敌机在乐山大轰炸,她家片瓦无存,连毛巾牙刷都要靠友人接济,可是她照样坚持上课。

通货膨胀,生活困难,有的教授到外校兼课,以贴补家用,她始终把精力用在本校的教学上。

教学之余,挤出时间从事著述。

她的散文小品《忙》,是身兼教授、作家、主妇、母亲等多个角色的袁昌英的真实写照。

战乱岁月,原本大教授、大作家的大小姐袁昌英,入难敷出,不得不辞去佣人,自己下厨操持柴米油盐。

令人发笑的是,她第一次用秤,竟将秤砣放在秤盘内,将要称的食物挂在秤杆上;为了学会做菜,她用小本子记上十几种做菜的方法。

如“烹鸭”一条,她写:一、把鸭子捉来;二、用刀将鸭杀死;三、在沸水中去毛;四、……她的迂腐,被友人讥为书呆子。

袁昌英精心教书,不忘育人,她非常关心年轻学子的健康成长。

在介绍西方的“唯美主义”和“颓废主义”时,总持批评态度。

当时武大学生剧社演出王尔德的《莎乐美》,希望她为剧本说几句好话,可她实事求是,善意提醒大家:“别为美的艺术所诱而误认为其内容的健康。

这种病态的、颓废的作品披上优美动人的艺术形式最易于把人们引入歧途。”她爱国,用作品热情讴歌前方将士、鞭笞大后方政府的腐败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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