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样一种态度,做缓冲的人,保护青年的人。
他说:‘我们还得对上头,对南京讲话。
’老是这一句话。
所以他对学生运动的人总是讲而不处分的,一般是不处分的,就开除过两批学生会主席,都是开除以前先把他们安排好了,走了再公布,贴个名单对付南京,另外再选几个人出来就行了。
所以我们那时候学生会主席换得很快。
这是潘先生的情况。
从这里可以反映出来,他虽然作了教务长,不得不为当局讲几句话,可是他是很有分寸的,不是迫害学生的。
这一点很重要。”而鲜为人知的是,在军警包围清华园时,戴中(黄葳)曾带别的学生一起藏在他家的天花板上。
他有一句名言:“不向古人五体投地,也不受潮流的颐指气使——只知道择善而从,择不善而改。”“光旦秉性温和忠厚,论语上说的‘温、良、恭、俭、让’诸美德,他可以当之无愧。”他的同学、燕京大学校长梅贻宝如是说;“其为人也,外圆内方,人皆乐与之游”,因此是“我所敬爱的人物”,老同学梁实秋如是说。
在众多的朋友中,潘光旦与费孝通之间有点特别,他们亦师亦友。
费孝通卒业于清华大学研究院。
1938年由英伦返国在昆明由潘介绍加入民盟,两家又长期比邻而居,后在中央民院成了“难师难徒”。费孝通自己说,“我应当是他学生中受益最深的一个”。费称赞他的性格是“牛皮筋”,“屈不折,拉不断,柔中有刚;力不懈,工不竭,平易中出硕果。”费视他为活词典,说凡不知道的事情,不查词典,去问问潘光旦,一问就明白。
闻一多与潘光旦是清华同学,他们是莫逆之交,相互欣赏。
闻一多本名叫闻多,“一多”是潘光旦为他改的。
闻还为潘篆过一方“胜残补阙斋藏”的闲章。
闻被害后,潘为“闻亭”写匾,为《闻一多先生死难周年纪念刊》题封面,写下“卅载论交浑似梦,几番饮泣泪无痕”的悲愤诗句。
1916年潘光旦的腿动手术,闻一多因自己未能前去探视深感内疚。
闻一多写信鼓励,对其才华予以充分肯定,称:“领袖英伦,润色鸿业,斯文不坠,大匹必扶,直券受耳,尚其勉旃。”潘光旦与罗隆基1930年在光华大学是同事。
校方认为罗在校外发表言论太多,要撤罗之职。
潘光旦为抗议校长擅权恣肆,愤然辞去文学院长之职,拂袖而去。
“云南王”龙云,当年曾为革命做过不少好事,反右斗争中被打成右派。
1962年龙云去世时,潘光旦不避嫌,不忘旧谊,与罗隆基一道去北京医院太平间为他送行。
讲孝悌,是中国人的传统美德。
潘光旦事母至孝。
他14岁丧父,是在母亲沈恩佩的精心抚育下成长的。
母亲是位知书达理、性格坚强、处事通达的女性。
她对子女管教甚严,两个儿子都毕业于清华。
儿时潘光旦与玩伴争吵打架,她总是先找儿子“算账”,还要加点轻微的体罚。
她注重对子女的教育,战乱时从乡下逃到上海,她舍弃家中好多物件,却带了四担子书。
晚年体衰,无事,用木制小梭为儿子织花纹各异的彩色带子,系在儿子的竹制书签上。
潘光旦铭于五内,有诗云:“忍看慈母手中线,翻作残编夹上棉。”母亲去世时,潘光旦极为哀恸,在小阁楼上独处3天,不下楼吃饭。
薪火相传。
潘光旦家教有方,他言传身教,把“礼让”的美德和读书的种子播撒在女儿们的心田。
昆明岁月,乡居简陋,晚上备课或写作点油灯,他自制一个八片玻璃条灯罩防夜风,挑灯夜战。
在那艰苦岁月,还要求孩子们每日练大楷小楷各一篇。
还为大女儿乃定制一只“乃习字”墨盒。
曾给四女儿乃谷习字作批语:“十二月三日,潘乃谷小字总是写得太硬,固然用五紫羊毫是原因之一,但不会运用笔锋,总是至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