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是当权者对女职员的一种戏弄。
蒋连叫3次,在同事劝说下毛只好上台,没好气地说:“承蒙主席抬举,命令讲话,想临时考试彦文是否合格做省政府职员,希望及格,谢谢主席。”然后从容下台。
毛彦文受到在台下听演讲的马寅初的赏识,认为她落落大方,演讲得体,并说以后可帮助她出国深造。
毛彦文青年时代的惊人之举,是出演了一场轰动江山的逃婚事件,成就她成为“近代中国婚姻史上少数敢于挺身冲撞传统婚姻藩篱的一名时代女性”。在毛彦文八九岁时,父亲将她许给生意场上的友人方耀堂的儿子方国栋。
稍长后,毛彦文心有所属,与青梅竹马的表兄朱君毅有约。
在毛彦文进杭州女师时,方家不放心,决意提前迎娶。
暑假,父亲软硬兼施,迫毛彦文就范。
毛彦文不从,决心与父亲打斗到底,闹得家中上下不安。
方家迎娶的花轿到了城门口,家中已开始大宴宾客,母亲怕闹出人命,委言相劝迎亲者:由毛家选好时辰后再进毛宅。
乘父亲酒后小睡的片刻,在母亲与四舅父(朱君毅父亲)的帮助下,毛彦文逃之夭夭。
最后迫使婚约解除,毛家退了彩礼外还赔了一千大洋。
恼人的是,此事传遍江山乃至浙江,谣诼四起,指责女孩子不该上洋学堂念书,并捏造毛彦文与朱君毅有暧昧私情。
竟有人写成小说《毛女逃婚记》传播。
母亲流泪说:“月仙,你把我们的面子丢尽了。”毛彦文被人指指点点,不敢出家门,似乎成了名教罪人。
毛彦文的心上人当属表兄朱君毅。
朱的父亲是毛的亲四舅。
毛彦文幼时是在外祖母家度过的,与表兄睡的是一张床,直到朱君毅到县中上中学才终止。
毛彦文虽自小受娇宠,唯我独尊,但对表兄唯命是从,处处维护。
她在大家庭中公然说她最喜欢“五哥”(朱君毅行五)。
有点自私的朱君毅,爱把自己的玩具锁起来,只对小表妹开放。
1912年,朱君毅进清华学堂,是年10月,因革命学校停课,他回江山河西女校代课,就住在毛家,与时为学生的毛彦文同进同出,教她唱歌,给她讲故事。
在毛的眼中,五哥是“世界上唯一的伟大人物”。爱的种子此时已萌发、成长。
1914年,当毛彦文获知方家要来迎亲时,给朱君毅写了一封30多页的长信细述详情,商讨应对办法。
在毛彦文不顾一切奋力抗婚时,朱君毅只在背后表示支持,不敢站出来反对。
等到毛与方家解除婚约了,朱马上提出订婚。
毛彦文怯于社会的舆论、近亲结婚不宜,以及两人文化的差异忧心忡忡时,朱慨言:“人言何足畏。”并信誓旦旦地说:“须水(江山的名水源)郎山(江郎山),亘古不变。”婚约终于订了。
那时毛彦文在教书,每月24元大洋,大半寄给了朱君毅。
朱君毅留学期间,他们约定写信编号用仁、义、礼、智、信5个字,分别代表5年。
两周一封,往还不断。
朱君毅前4年还能守约,第五年变成一月甚至两月才一封。
以攻读博士学位忙为借口,毛亦谅解。
1922年朱君毅回国,毛彦文到上海接船,还奉命筹措300元替他还债。
归国后,朱君毅受聘于南京东南大学,毛彦文在北京女高师尚未毕业,为了能照顾朱君毅,毛彦文转学到南京金陵女大。
初时两人假日同游金陵名胜,日子过得颇为和美。
某年冬,朱君毅发烧住院,毛彦文白天上课,晚上陪床,奔走于学校与医院之间,当了朱君毅一个月的“看护”。毛因此在东南教授中博得“贤惠”之名。
孰料1923年5月,毛彦文突然收到朱君毅一纸“退婚书”,朱以“感情不和”、“近亲不能结婚”为由要解除婚约。
实则,朱君毅已移情别恋,爱上了南京汇文中学一中学生。
此事轰动了南京学界。
朱的老友吴宓、陈鹤琴坚决反对;汇文中学校长开除了那位女生;东大教务长陶行知召来双方家长进行调解,并称,如朱君毅坚持毁约,东大将不再续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