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之下朱君毅不得不表示“深悔举措错误”。可事隔一个月,东大新聘书到手后他依然故我。
此后两人虽近在咫尺,但形同路人,关系一直僵着。
直至1924年,熊希龄夫人朱其慧(毛的熟人,毛以长辈视之)来南京出席中华教育改进社年会,知道此事,觉得朱人品不端,不足惜,宜果决。
朱其慧请当时的金大校长、教务长以及教育界名流张伯苓、陈衡哲、王伯秋、陈鹤琴、吴宓等作证,为他们解除了婚约。
此后朱、毛一直没有见过面。
朱君毅和成言真在苏州结婚时,毛彦文发了一封贺电耐人寻味:“须水永清,郎山安在?”40年后,毛彦文在台获知朱君毅去世,含泪撰写万字长文《悼君毅》,追怀甜蜜而又辛酸的往事。
文末动情地写道:“让我再叫你一声‘五哥’。”朱君毅的薄情,令毛彦文彻骨寒透。
她说:“从此我失去对男人的信心,更否决了爱情的存在。”在和朱君毅“分手后十年间,虽不乏有人追求,我竟一概拒绝。”在这不乏“有人”中,最真诚、最热烈、最持久,甚可说最痴迷的一位是吴宓。
吴宓是朱君毅的清华同学,同桌6年,情同手足。
两人事事公开,不分你我。
毛彦文写给朱君毅的情书,也让吴宓分享。
吴宓对他们的恋情十分艳羡。
清华毕业后,他们两人分别赴美在哈佛和哥伦比亚大学深造。
插附一言,他俩还有一位清华留美同学叫陈烈勋。
陈的妹妹陈心一杭州女师毕业,常在报刊上读吴宓的诗文,十分心仪,期以身相许。
陈烈勋便代妹妹做媒。
吴宓见有红颜找上门来,深为自得,但与陈心一从未谋面,想先托人考察一下,便找到朱君毅。
1918年,毛彦文接到朱君毅的美国来信,称受友人吴君之托,请她到杭州代吴相亲。
毛彦文欣然受命,于暑假赴杭访陈心一后,以实情相告:“陈女士系一旧式女子,做贤妻良母最为合适。
皮肤稍黑,性情似很温柔,倘吴宓想娶一名能治家的贤内助,陈小姐似很适当;如果吴君想娶善交际会英语的时髦女子,则应另行选择。”吴宓竟相中了,1921年回国与陈心一成婚,定居南京并育三女。
5年后,即毛彦文与朱君毅分手后,吴宓与陈心一感情破裂闹离婚。
毛彦文坚决反对,说:“吴应对此负完全责任。
如果说他们是错误的结合,这个错误是吴宓一手造成的。”拖至1929年两人终于离异。
随即,吴宓开始急切地追求毛彦文。
毛彦文又名海伦。
此名是吴宓代取的。
在吴宓心中,海伦是圣女,是希腊荷马神话中人见人爱的最高天神宙斯的女儿。
吴宓为海伦写了大量的情诗。
毛彦文自尊心强,在被朱君毅“遗弃”之后,发奋深造,于1929年赴美留学获硕士学位,1931年回国。
这期间,吴宓曾觅一机缘赴美,在一家旅馆约见毛彦文。
两人谈文论道十分投机,入夜暴雨大作,交通中断,毛彦文不得归。
夜深,吴宓提议毛上床休息,并说:“我反对《西厢记》里的张生,我赞成《红楼梦》里的宝玉,贾宝玉从不对林妹妹动手动脚!”当夜,吴、毛果同床共眠,吴以“非礼勿动”的君子风度处之,竟一夜相安无事。
事后,吴郑重地将此事记在《吴宓日记》中。
毛彦文始终对吴宓保持着距离,认为这是吴宓往时看过太多她致朱君毅的信而发生的憧憬。
“其实吴并不了解海伦,他们二人的性格完全不同。”“海伦平凡而有个性,对于中英文学一无根基,且尝过失恋苦果,对于男人失去信心,纵令吴与海伦勉强结合,也许不会幸福,说不定会再闹仳离。”“尤其令海伦不能忍受的,是吴几乎每次致海伦信中都要叙述自己某年起,从朱处读到她的信及渐萌幻想等等,这不是更令海伦发生反感吗?”痴情的吴宓,竟在熊希龄逝世后,再度燃起追求毛彦文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