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李钦后不是良民。
解放后,他在法院工作,因贪污罪,被政府处决。
离婚后的苏青也曾想重组家庭,曾结识一位颇为富有的对象。
有一次当她与男友吃饭时,3个孩子站在门口张望不敢上前。
苏青十分伤感,她怕再婚后儿女们会受苦,便坚持不再婚,恪尽为人母的责任。
在婚姻上,苏青是个失败者;然而,在事业上她是一个胜利者,她以十年的痛苦婚姻为代价,写出了《结婚十年》,一举成名。
毁誉由人苏青虽说与张爱玲齐名,但她的《结婚十年》和《浣锦集》究竟有多高的文学价值?“唤醒了往古今来无所不在的妻性母亲的回忆。”(张爱玲)“不但在内容上,而且在形式上都不受传统的束缚,没有一点做作。”(胡兰成)“倘若能看清苏青,大约便可认识上海的女性市民。”(王安忆)时下,尚未见权威人士的评论。
新近有研究者认为,苏青在那个时代是一位具有“堪称‘前卫’的女性意识”的作家,(毛海莹)“是一个对事业、对精神生活有所追求的女性”。(王一心)苏青做人的瑕疵,我们当然是不能漠视的。
陶亢德是她在文学道路上的恩人。
苏青与大汉奸周佛海及陈公博的相识也是陶亢德介绍的。
说苏青走红是《古今》捧的,不无道理。
她在《古今》上发的第一篇文章是《论离婚》,堪称绝妙,受到时为上海“市长”的陈公博的欣赏。
该刊创办者朱朴,是汪伪交通部次长。
朱朴点拨苏青写文章奉承一下陈公博。
苏青可能考虑自己一孤身女子在外混事不容易,需要有人庇护吧,在《〈古今〉的印象》一文中,果真吹捧了陈公博一番。
忠奸不辨,实在令人心痛(也许她已有所察觉,在后来出版的4部散文集中,均未收此文)。
投桃报李,陈公博给苏青介绍工作:或者做他的私人秘书,或者任市政府专员。
大概苏青怕陈公博有所图,选做专员,混入官场。
尽管她只干了3个月,但代价是惨重的,她由此沾上了“汉奸嫌疑”,这页历史是抹不去的。
此时有人以匿名方式寄给她一张10万元支票,苏青曾犹豫,猜想是陈送的,但信封上无写信人的地址。
恰那时苏青要养全家老小5口,日子实在不好过,她就饥不择食,收了。
生活有所改善后的苏青,不甘寂寞,想出人头地地干一番事业。
她审时度势,决定办刊物。
刊名定为《天地》,取谈天说地、无所不包、无所不容的意思。
这油然令人联想到是延续《古今》的余绪,一指时间,一指空间,故有人认为这是“天造地设,妙古绝今,可谓巧合之至。”1943年10月10日,在周佛海、陈公博的资助下,天地出版社兼《天地》月刊在上海爱多亚路(今延安东路)160号601室挂牌开业。
苏青真有本事,把政界、文坛的名流拉来写稿,作者队伍阵容显赫:周作人、陈公博、周佛海父子、胡兰成、谭正璧、秦瘦鸥、朱朴、张爱玲、纪果庵、柳雨生等。
苏青不仅有温州人的能干,又有上海人的精明。
她单枪匹马经营的《天地》,创刊号竟一炮走红,脱销后立即加印。
她经营有道,马上实施杂志预订,八折优惠客户。
新年出“特大号”加质不加价。
她向周作人讨张签赠的全身照,登在杂志上,既做广告又讨周作人欢心。
还别出心裁举办“命题征文”,总之花样不断翻新。
为争得发行折扣,她不怕丢人现眼,不怕吃苦,亲自扛着《结婚十年》到马路上贩卖,与小贩“讲斤头”。聋哑作家周楞伽撰文揶揄她:“作为一个宁波女人,比男人还厉害!”还写打油诗调侃她:“豆腐居然吃苏青,血型犹太赐嘉名”,因而得了个“犹太作家”的诨号。
苏青寸土不让,写文反驳,斥责他多管闲事,并反唇相讥:“你耳聋,一张嘴又说不清楚。”以周耳聋为题讽刺挖苦,笔墨官司俗到与骂街无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