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黄在北大读书的长子念华病逝,他不忍睹物思人,从吴家搬走,不仅不付房租还在墙上写了许多带鬼字旁的大字,画了许多黑叉,并在房梁上书“天下第一凶宅”6个大字。
当吴向他索房租时,黄拒付,竟理直气壮地说:“你先还我儿子,再付房租!”中大名教授胡小石教甲骨文,曾以甲骨文纠正汉儒许氏《说文解字》之非。
黄侃认为甲骨晚出,系后人伪造,不可信。
两人论争,甚而击碎玻璃板。
学术之争,当不影响他们的友谊。
黄去世后,胡小石作《追悼季刚先生讲辞》缅怀。
黄侃狂,但“服善”、“能下人”。他与陈汉章的交往很能说明这一点。
陈是俞樾的弟子。
两人早年在北大是同事,曾“因小学不相中”而翻脸。
后“善遇”在中央大学,两人在学术上倒相互尊重起来。
黄侃读陈的《艾虎长律三十韵》后,十分赞赏,还特地请陈为己作《庐山诗》作序。
陈晚年多病,生活凄苦,黄甚关心,不时赠送物品。
另,对柳诒徵的学养与为人黄侃素来很推崇。
令人刮目相看的是黄侃敝屣尊容,对达官贵人们很不屑。
黄侃本是辛亥革命先驱人物。
当初的同盟会员,后来不少在南京国民政府中位居要津。
黄侃大多不与往来,即对身边的人也不提昔年参加革命的往事,唯与居正有所过从。
时任司法院长的居正,曾因反蒋被囚南京汤山,众人疏之,黄侃念旧谊常去囚地探视。
不料,居正东山再起,是一朝显达了,黄侃反倒不去走动了;倒是居正常到量守庐造访。
居正问黄侃何至于此。
黄说:“君今非昔比,宾客盈门,权高位重,我岂能作攀附之徒!”不过,后来为保释共产党员汪楚宝,黄侃不得不托请居正,居正也很爽气地帮了忙。
一日,黄侃邂逅国民党元老戴季陶。
戴问黄有什么近著可观。
黄侃一本正经地说:“我正在编《漆黑文选》,你的那篇大作被我收进去了。”戴季陶知道黄侃擅授《昭明文选》,这里的“漆黑”正是“昭明”的反义。
戴季陶无端地被奚落一番,自认晦气。
民国要人石瑛发迹后,黄侃与其断交。
滑稽的是辛亥革命后,袁世凯筹谋称帝,赠黄侃3000大洋和一枚金质嘉禾章,授意他写《劝进书》。
大洋,黄侃照单全收,用于游山玩水;《劝进书》只字不写,并把那枚金质嘉禾章挂在家中猫的脖子上。
新文化运动伊始,北大章门弟子们作柏梁体诗分咏校内名人。
咏陈独秀的一句是“毁孔子庙罢其祀”,意指他打倒孔家店。
咏黄侃的一句是“八部书外皆狗屁”。(八部书指《毛诗》、《左传》、《周礼》、《说文解字》、《广韵》、《史记》、《汉书》和《昭明文选》)耐人寻味。
林林总总,尽显黄侃的名士风流。
忧国忧民 操守可颂黄侃是著名学者,也是革命先驱。
一生反清、反袁、反日、反蒋,堂堂正正,大节不亏。
正学以言,决不曲学阿世。
1903年黄侃入武汉文通学堂。
当时的武汉已成为反清的思想重镇,文通学堂集聚了宋教仁、董必武、田桐一批热血青年。
黄侃受《革命军》、《猛回头》、《警世钟》等进步书籍影响,很快成为学生运动的积极分子。
他与宋教仁感情极好,在同学中宣传反满、反君主专制等革命思想。
因讽刺学监李贡三是不学无术的官僚,遭开除。
后受张之洞资助赴日留学。
在日本又遇宋教仁,参加了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
1907年在《民报》撰文宣传革命。
次年回国侍母,两广总督端方逮捕革命党人,黄侃又逃往日本。
1910年,应湖北革命党人之邀,回国在蕲春组织“孝义会”,发表演讲,鼓吹革命。
1911年武昌首义,黄侃与黄兴参加军政府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