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诺曼底》
作者:唐师曾【完结】
著名战地记者唐师曾自1992年开始,多次自驾车亲赴欧美、东南亚以及国内二战战场采访,收集大量一手资料、现场照片,历时13年写成本书。这是献给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的一朵小花,黑色花心是射入胸膛的7.62mm弹头,红色花瓣是子弹穿过皮肤迸出的鲜血-以此缅怀“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的无名英雄。“对世界,你只是一个大兵;对母亲,你却是整个世界。” 海湾战争使唐师曾罹患“再生障碍性贫血”和重度抑郁症,遭逢人生的最低谷。而当他完成《我的诺曼底》-一部超越战争本身、令人含泪微笑的和平之书-最宝贵的信仰亦失而复得。
内容简介 · · · · · ·
战地记者唐师曾自1992年开始,多次赴欧美、东南亚以及国内二战战场采访,收集大量一手资料、现场照片,历时13年写成《我的诺曼底》。 这本书有20万字和300多张图片,涉及丘吉尔、列宁、斯大林、隆美尔、阿拉法特等大量与二战相关的人物。
与以往的“战场写真”截然不同,这本书一扫艰深生涩、枯燥乏味,以灵动鲜活的文思趣谈世界、戏说正史。不经意间,让对战争毫无兴趣的读者成为情趣盎然的“战俘”。丘吉尔、隆美尔、希特勒……这些提起二战便不得不涉及的著名人物,都活灵活现地跃然纸上。
唐师曾以诙谐的手笔,在广为人知的事件中融入亲近熟悉的人情、人性,大大消除了60年的时空距离。庄则栋与日本太太佐佐木敦子、英格丽·褒曼、海明威、毕加索、崔永元、姜文、张越……从这些熟悉的名字中,竟也衍生出诸多故事,与那场战争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自序:诺曼底之旅
⊙德国:隆美尔和他的儿子(1)
⊙德国:隆美尔和他的儿子(2)
⊙德国:隆美尔和他的儿子(3)
⊙德国:隆美尔和他的儿子(4)
⊙德国:隆美尔和他的儿子(5)
⊙德国:隆美尔和他的儿子(6)
⊙德国:隆美尔和他的儿子(7)
⊙刺杀希特勒(1)
⊙刺杀希特勒(2)
⊙刺杀希特勒(3)
⊙刺杀希特勒(4)
⊙达豪:集中营之母(1)
⊙达豪:集中营之母(2)
⊙达豪:集中营之母(3)
⊙达豪:集中营之母(4)
⊙丘吉尔:盎格鲁-撒克逊为世界立规矩(1)
⊙丘吉尔:盎格鲁-撒克逊为世界立规矩(2)
⊙丘吉尔:盎格鲁-撒克逊为世界立规矩(3)
⊙丘吉尔:盎格鲁-撒克逊为世界立规矩(4)
⊙苏联:“英雄城市”列宁格勒(1)
⊙苏联:“英雄城市”列宁格勒(2)
⊙苏联:“英雄城市”列宁格勒(3)
⊙苏联:“英雄城市”列宁格勒(4)
⊙苏联:“英雄城市”列宁格勒(5)
⊙法国:Kiki和他的女人(1)
⊙法国:Kiki和他的女人(2)
⊙法国:Kiki和他的女人(3)
⊙法国:Kiki和他的女人(4)
⊙法国:Kiki和他的女人(5)
⊙奥地利:老黑和他的爸爸(1)
⊙奥地利:老黑和他的爸爸(2)
⊙奥地利:老黑和他的爸爸(3)
⊙奥地利:老黑和他的爸爸(4)
⊙梵蒂冈:上帝的国家
⊙巴尔干:戏说南斯拉夫(1)
⊙巴尔干:戏说南斯拉夫(2)
⊙巴尔干:戏说南斯拉夫(3)
⊙巴尔干:戏说南斯拉夫(4)
⊙巴尔干:戏说南斯拉夫(5)
⊙犹太:以色列的沙龙(1)
⊙犹太:以色列的沙龙(2)
⊙犹太:以色列的沙龙(3)
⊙犹太:以色列的沙龙(4)
⊙犹太:以色列的沙龙(5)
⊙犹太:以色列的沙龙(6)
⊙犹太:以色列的沙龙(7)
⊙中东:阿拉伯的阿拉法特(1)
⊙中东:阿拉伯的阿拉法特(2)
⊙中东:阿拉伯的阿拉法特(3)
⊙日本:透过舷窗看富士山(1)
⊙日本:透过舷窗看富士山(2)
⊙日本:透过舷窗看富士山(3)
⊙日本:透过舷窗看富士山(4)
⊙日本:透过舷窗看富士山(5)
⊙日本:透过舷窗看富士山(6)
⊙缅甸:昂山和他的女儿(1)
⊙缅甸:昂山和他的女儿(2)
⊙泰国:雷雨田和他的部队(1)
⊙泰国:雷雨田和他的部队(2)
⊙泰国:雷雨田和他的部队(3)
⊙泰国:雷雨田和他的部队(4)
⊙远东太平洋:好玩的事,好玩的人(1)
⊙远东太平洋:好玩的事,好玩的人(2)
⊙远东太平洋:好玩的事,好玩的人(3)
⊙远东太平洋:好玩的事,好玩的人(4)
⊙远东太平洋:好玩的事,好玩的人(5)
⊙远东太平洋:好玩的事,好玩的人(6)
⊙远东太平洋:好玩的事,好玩的人(7)
⊙远东太平洋:好玩的事,好玩的人(8)
⊙远东太平洋:好玩的事,好玩的人(9)
⊙远东太平洋:好玩的事,好玩的人(10)
⊙《兄弟连》没提炸了鹰巢(1)
⊙《兄弟连》没提炸了鹰巢(2)
⊙《兄弟连》没提炸了鹰巢(3)
⊙《兄弟连》没提炸了鹰巢(4)
⊙《兄弟连》没提炸了鹰巢(5)
⊙《兄弟连》没提炸了鹰巢(6)
⊙卡帕:自由属于人民(1)
⊙卡帕:自由属于人民(2)
⊙卡帕:自由属于人民(3)
⊙卡帕:自由属于人民(4)
⊙卡帕:自由属于人民(5)
⊙卡帕:自由属于人民(6)
⊙卡帕:自由属于人民(7)
⊙勒妮:消灭法西斯(1)
⊙勒妮:消灭法西斯(2)
⊙勒妮:消灭法西斯(3)
⊙勒妮:消灭法西斯(4)
⊙勒妮:消灭法西斯(5)
⊙勒妮:消灭法西斯(6)
⊙勒妮:消灭法西斯(7)
⊙吉普:二战最伟大的发明(1)
⊙吉普:二战最伟大的发明(2)
⊙吉普:二战最伟大的发明(3)
⊙吉普:二战最伟大的发明(4)
⊙吉普:二战最伟大的发明(5)
⊙吉普:二战最伟大的发明(6)
⊙吉普:二战最伟大的发明(7)
自序:诺曼底之旅(1)
崔永元说抑郁症患者都是天才,那我这个“重度抑郁”一定是重量级天才。
2003年11月严冬到来之前,我和大吉普“和平鸭号”蹒跚翻过喜马拉雅山回到中国。“唐僧取经”还有孙悟空、猪八戒、沙僧、白龙马四位保驾,“唐师曾取经”全靠大吉普和四个米其林轮胎。一个人狼狈不堪重蹈唐僧复辙,回到北京才发现我所热爱的工作、家庭同时崩盘……老唐的近视眼装下过整个世界,怎么就容不了这半粒沙子?
海湾战争落下的“再生障碍性贫血”加上“重度抑郁”使我蓬头垢面,就像火山爆发失去家园的大猩猩。精神抑郁让我感情激烈,任幼强编辑不得不把我送进北大医院。CCTV海啸、小崔进而担心我这个海湾战争的漏网之鱼危害社会,破坏首都来之不易的安定团结,连夜会同《实话实说》王师傅把我押往边陲云南。
昆明云大医院一直沿用德国的综合疗法,强劲的洋药之后还有阴柔的心理治疗。受过德国人栽培的徐医生是小崔好友,他说大凡生活紧张、工作玩命又良知犹存的好人,很容易形成各种疾病。陪我住院的小崔也说抑郁症患者都是天才,像打碎自己脑壳的海明威和川端康成……如果小崔没骗我,我这个“重度抑郁”就一定是“重量级天才”。
为我治疗的徐医生引用《兄弟连》的临终讲演:“你们英勇、骄傲地为祖国而战。彼此扶助,紧密相连,是不平凡的一群。你们共同使用散兵坑,在关键的时刻彼此扶持,经历死亡,接受磨难。这种情谊只存在于战斗中,在兄弟之间。我很骄傲能与你们共同服役。你们有权享受永远快乐的和平生活!”
老道的徐医生强迫我脱离业已习惯的生活圈子,永别巴格达,尽情投入最热衷的娱乐项目。拱猪、搓麻都非吾辈擅长。小崔喜欢看电影,由此制造出《电影传奇》;我战争积习难改,转而重读利德尔·哈特的《第二次世界大战》。
丘吉尔的经验告诉我们:每个人都可能在生活中失去一些热爱的东西,可即使输得一无所有,也能在另一个时空上重新开始——诺曼底登陆。一旦你把手指松开,你才可能拥有一切。
躺在鲜花盛开的云大病房,自忖风风雨雨苟且至今,既然单人独车毫发未损,就一定有一只上帝之手在暗中安排我的多舛人生。海明威《永别了,武器》说:“世界毁灭了每个人,就在那些被毁灭的地方,却出现了很多强者。”
2004年6月6日,我在诺曼底滩头与女王、小布什、普京、希拉克、施罗德们……有个约会。按罗伯特·卡帕(Robert Capa)的说法,“诺曼底是一帮基督徒和犹太人穿过海峡,重回欧洲。”
60年前,卡帕在这里浴血拍照。60年后,他的信徒——我,替他准时赴约。所有反法西斯盟国的最高领袖站成一排,在我的Canon镜头中默立、致哀,我在诺曼底滩头替卡帕给他们拍合影。
《我的诺曼底》是我献给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的一朵小花,黑色花心是射入胸膛的7.62mm弹头,红色花瓣是子弹穿过皮肉迸开的鲜血。以此缅怀“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的无名英雄。
1992年10月25日,我在北非阿拉曼第一次见到这种小花。当时英国首相梅杰正把一捧这样的小花献给来自各地的战争寡妇,这种名叫阿尔卑斯罂粟(Alpine Poppy)的小红花原产于阿尔卑斯高山,以后移植平地,迅速开遍漫山遍野。只是它们生性奇特,尽管生命力强,可一摘下来就立即枯萎,就像战场上昙花一现的年轻士兵,由此成为盎格鲁-撒克逊人缅怀无名战士的特殊祭品——“对世界,你只是一个大兵,对母亲,你是整个世界。”
由于海湾战争核辐射,我的白血球、血小板不足常人的一半;抗抑郁的瑞美隆(Remeron)、赛乐特(Seroxat)又把我弄得荣辱不知、废话连篇、自言自语……欢迎想交流的朋友来提意见,病鸭子的信箱是 capa@sohu.com ——我用这个信箱颇有些欺世盗名,充其量我不过是卡帕留在人间的传声筒。
卡帕是诺曼底登陆最出风头的摄影记者,1954年在越南踩上地雷还不忘最后一次按下快门。 他发明了他自己,也制造了我老唐。
1979年我在北大图书馆第一次看到卡帕,那是美国时代生活出版公司(Time-Life)出版的一套40卷画册World War II。他老兄匈牙利出生、德国上学、法国谋生、西班牙内战出名、北非跳伞、诺曼底登陆、在巴黎和英格丽·褒曼恋爱、加入美国籍、在日本上班、在越南被地雷炸死……尸首埋在纽约阿玛沃克的教友派公墓。像蚂蚁一样工作,像蝴蝶一样生活。
说到卡帕我总变得絮絮叨叨,我今生的一切都与他老兄息息相关。我迫不及待地想和更多人分享卡帕的美丽人生,海南出版社《卡帕传》、中国摄影出版社《世界的眼睛》等书都是我写的序。现在广西师大出版社又让我给卡帕的《失焦》(Slightly Out Of Focus)写书评,我觉得这本好书应该译成《焦点不实》或《跑了焦点》。
2004年是诺曼底登陆60周年,也是卡帕牺牲50周年。为了纪念真正的国际主义战士,巴黎在2004年6月6日~12月31日为卡帕举办了简朴的摄影展,名字叫“已知的,和未知的(Connu et Inconnu)”。参观者必须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排两个小时长队,才能花5欧元一睹卡帕的英姿。
穿过半座巴黎城,我毕恭毕敬站在Capa面前,发现人生即使一无所成,也能让自己活得自然、有趣。灰尘掉进人眼变成眼屎,赐给蚌壳就变了珍珠。凝视卡帕诡谲的微笑,我突然恍然大悟——追求自然、保持本色,才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美好人生。
自序:诺曼底之旅(2)
“我们都是虫,可我是只萤火虫。(We are all worms but I do believe that I am glow-worm.)”
德国:隆美尔和他的儿子(1)
小隆美尔授予父亲的勋章——亲手编成的雪绒花。
一、“闯进”隆美尔老宅,拜会他的独生儿子
我一位在牛津教书的朋友认为:“历史长河中的犹太人靠宗教;希腊人靠哲学;罗马人靠法律;中国人靠大人物的金口玉言。”可见犹太圣经、希腊哲学、罗马法律和中国统治者在世人眼中的重要作用。
“众河之母”尼罗河是世界第一长河,它由南向北在开罗城一分为二:东路沿耶稣足迹流向塞得港,在杜米亚特注入地中海;西路顺农业路转向西北,于拉西德附近与地中海相汇。尼罗河东、西两路切割出肥沃的三角洲,甜水渠纵横交错、河网密布,不仅孕育了最古老的大河文明,也是人类自由—反自由天性的分水岭。
以吉萨金字塔为圆心的三角洲历史悠久,人类上百座以“亚历山大”命名的城市中的第一座,就矗立在埋葬亚历山大的地中海之滨。胡夫、拉美西斯、摩西、耶稣、亚历山大、恺撒和克娄巴特拉、拿破仑、巴顿们的足迹来来去去……在红袍恺撒“我来了,我看见了,我征服了(Veni,vidi,vici.)”的历史洪流里,我两吨半的大吉普还抵不上尼罗河里的一粒沙子。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进逼尼罗河三角洲的德、意法西斯就把自己当做罗马帝国的嫡传子孙。他们崇尚的“法西斯(Fasces)”从名到实,百分百来源于古罗马权杖。古罗马军团还把“命令(Order)”塞进一种名曰“传令节”的筒状物在军中往来传递,其效力不亚于至高无上的《罗马法》。克拉苏镇压斯巴达克斯的传令节设计独特、做工精致,金属兽皮、宝石镶嵌。罗马军团的高贵传统一直传到纳粹的第三帝国,至今仍把“Orders”叫勋章。随着传令节的通讯作用逐渐被电报、电台所取代,昔日传令的筒状物也蜕化成“元帅杖”,用以象征元帅的责任和权威。
埃尔温·隆美尔是第三帝国最年轻的陆军元帅,他手里就握有这样两根象征权威的元帅杖:一根以贵金属和宝石制造,用于礼仪庆典;另一根用皮革制成,形似马鞭,专门用于火线指挥。1941年,隆美尔挥舞着马鞭由西向东,把英军从突尼斯赶到尼罗河三角洲。埃及的阿拉伯民运领袖主动乘飞机到阿拉曼和德军接头,准备给隆美尔带路。一时间谣言四起,都说非洲军团兵临开罗城,隆美尔马上就要过苏伊士运河了。
同年,一个神头鬼脸的大汉找到正在海法基布兹喝汤的青年农民伊扎克·拉宾,问他是否愿意参加“帕尔玛契”或者“哈加纳”,以此保卫犹太人的集体农庄。以今天《大英百科全书》的标准看来,“帕尔玛契”、“哈加纳”绝对属于恐怖组织。可在“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的二次大战,精明的犹太人投身英国,空手套白狼断敌后路,不仅在阿拉伯人堆儿里平地建国,伊扎克·拉宾还两度出任以色列总理。
与此同时,阿拉法特的阔亲戚——家住耶路撒冷的伊斯兰教大穆夫提,错把隆美尔的“非洲军团”当做解救阿拉伯人摆脱英国殖民统治的大救星。不想一失足站错了队,被冰雪聪明的犹太人抄了后院,最终家破国亡、战事不断,连累阿拉法特至死也没能进耶路撒冷的祖坟。
同一年,离隆美尔谷仓指挥所不远的费赞省锡尔特,一位卡达发长老生了他的大儿子——穆阿迈尔·卡扎菲,卡扎菲幼年最迷恋的玩具就是留在撒哈拉沙漠的破坦克,坦克的所有者正是“德军驻利比亚总司令埃尔温·隆美尔”。
受隆美尔和国家社会主义影响,卡扎菲长大后留学英国装甲通讯学校“师夷长技”,学有所成,海归回国。最终继承英烈遗志,替隆美尔把英国人赶出北非,没收美帝的油田,建设“绿色社会主义”。
作为一名四处漂泊的职业记者,我不仅有幸战地重游,在巴以和谈最风光的日子吃拉宾手里的石斑鱼,听阿拉法特讲故事,在阿拉曼战役50周年凭吊隆美尔在马特鲁的指挥所、拥抱卡扎菲,在诺曼底60周年纪念日给女王、小布什、希拉克、普京……拍合影,还闯进隆美尔在斯图加特的老宅——拜会他的独生儿子……
二、“蓝马克斯”的缺口,让人想到勋章主人的多舛人生
在德国斯瓦比亚一个小村庄的乡公所里,放着一个粗糙的金属柜,柜子里三瓶不同颜色的沙土,分别来自波兰、非洲和诺曼底海滩。一块饰有椰枣树、“卐”和“Afrika(非洲)”字样的土黄色臂章,就是我在北非的阿拉曼、马特鲁和托布鲁克屡屡见到的那种。一副宽大的聚酯风镜已经变黄,当年这种“有机玻璃”奢侈品只有高级将领才配享受,法国巴黎荣军院也摆着这么一个,归美军头号大款巴顿爵士所有。
金属柜子底层是一个满是灰尘的硬纸盒,里边装着一枚镶金的普鲁士功勋勋章——德国人叫它“蓝马克斯”。荣膺“蓝马克斯”的都是名垂青史的传奇人物,这些人在有生之年就已立地成神。像空军英雄恩斯特·乌德特、“红色男爵”冯·里希特霍芬……只是眼前这枚拴银黑绶带的“蓝马克斯” 有一个缺口,普鲁士蓝的珐琅质崩掉一块,让人想到勋章主人的多舛人生。这枚普鲁士功勋勋章“蓝马克斯”的主人,就是陆军元帅隆美尔。
据隆美尔元帅的独子曼弗雷德·隆美尔介绍,1891年11月15日,陆军元帅约埃尔温·翰尼斯·尤金·隆美尔(Erwin Johannes Eugen Rommel)出生在符腾堡邦首府海登海姆一个教授之家,隆美尔元帅的父亲、祖父都是中学校长。之所以取这么冗长的名字,是根据古希腊克里斯梯尼(Cleisthenes)的命名规则: “本人名+父亲名”,“闺中从父,出嫁从夫”,就像拉登的儿子叫“本·拉登”,穆萨的爸爸叫“阿布·穆萨”一样。
德国:隆美尔和他的儿子(2)
隆美尔的父亲埃尔温·隆美尔是阿伦中学校长,母亲海伦·隆美尔出嫁前是当地贵族冯·鲁斯的千金,夫妻俩都笃信新教。隆美尔的儿子曼弗雷德告诉我,祖母海伦·隆美尔是位很不错的画家,现在他身后挂满整面墙的水彩、油画,都出自贤惠的老祖母之手。
按照传统,隆美尔校长是一家之主,留着海象般的浓密唇髭,梳中分、戴夹鼻眼镜,迂腐、苛刻、专横。他经常强迫孩子回答:“这座建筑物是什么风格?那些花属于什么科、什
么属?”由于过于蛮横,竟然惹得隆美尔的大哥卡尔抡起椅子反抗老爹。可隆美尔校长最终还是用武力把隆美尔的大哥卡尔塑造成飞行员,弟弟杰哈德培养成歌剧演员,妹妹海伦教育成淑女,一家人活得有声有色。
尽管隆美尔一直想当工程师,14岁就自制滑翔机翱翔长空,可隆美尔校长坚持要他当丘八在地上爬。由于“面色苍白、体弱多病”,炮兵、骑兵都拒绝隆美尔入伍。124符腾堡步兵团发现隆美尔患有腹股疝,隆美尔校长亲自为儿子安排外科手术。出院6天,就把隆美尔送进了124步兵团,旋即考进但泽(今波兰格但斯克)士官学校。
在隆美尔校长的斯巴达式教育下,隆美尔以“性格倔强,意志坚强,热情,服从,守时,自觉,友善,智力过人,有高度责任感”的评语从但泽毕业。
慕名而来的,还有但泽风姿绰约的小姑娘露茜·莫琳。1916年,苗条漂亮的露茜·莫琳嫁给隆家做媳妇。由于获悉隆美尔崇拜富于行动的拿破仑,她把腓特烈大帝的肖像搬进了他们的新洞房。经过12年的磨合,1928年12月24日平安夜,露茜为隆家生下独子——曼弗雷德·隆美尔。
现在有人披露“隆美尔元帅和其他女人生有格特鲁德小姐”,且不说该传闻是否空穴来风,仅根据希腊、罗马和中国家谱“嫡长庶幼,女不占格”的规矩,只有我的朋友——曼弗雷德·隆美尔,才是隆美尔元帅的唯一传人。
三、“蓝马克斯”两次被拿走,让隆美尔勃然大怒
“隆的传人”曼弗雷德·隆美尔在斯图加特当了22年市长,他对我自嘲说:“斯图加特生产的奔驰、保时捷和BOSS洋装,比我这个市长名声更大。”
斯图加特还驻扎过著名的124符腾堡步兵团,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陆军元帅隆美尔就是该团山地营7连的年轻尉官。
在威卡尔登一座古老的修道院里,隆美尔负责训练新兵。他不抽烟、不喝酒、不玩女人,这种斯巴达的品质整整贯穿他的一生。隆美尔的日记这样写道:“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快乐、兴奋和期待的神情,没有什么比率领如此可爱的士兵与敌作战更伟大了……忠于祖国——至死不渝。”
一战爆发后,隆美尔在法国瓦伦尼斯左腿中弹,端着一支没有子弹的空枪孤身奋战五名法军,最后倒在死人堆里,靠装死逃过一劫,获二级铁十字勋章。不久,他又带领士兵爬过100码的开阔地带、穿越带刺铁丝网,占领法军主阵地的四个地堡,获一级铁十字勋章。由于总是身先士卒,他的右腿胫骨、左臂等处多次负伤。
据隆美尔当时的战友西奥多·威尔纳回忆:“隆美尔身体纤弱,带书生气,但具有超人的狂热。他不知劳累,永不疲倦,总是渴望行动。普通人一接触他,马上变成钢铁战士。他的想象力本能、自然,清晰而不拖泥带水,能迅速洞察敌人诡计,立即作出反应。他危急关头无所畏惧,主动、勇敢得令人眩晕,是战场上的偶像和灵魂。”
伊松索会战后,隆美尔的山地营进入阿尔卑斯山增援奥地利。在攻克1114高地时,隆美尔深入敌后断敌归路,致使德军大获全胜。可德军司令却把普鲁士军队的最高荣誉——功勋勋章“蓝马克斯”,授予巴伐利亚的舒尔纳上尉。这件事让隆美尔十分恼火,他竟然要求帝国增印一份14页的补充说明,强调“他”在该战役的重要作用,同时标明“舒尔纳的军衔是中尉而不是上尉。”
隆美尔不是冯·古德里安那样的世袭贵族,没有冯·曼施坦因的兴登堡舅舅,也不肯学平民保卢斯入赘做贵族女婿,低眉顺眼地借泰山之力平步青云。他只有高智商的大脑、训练有素的身体,用体能、技能、智能攫取荣誉。在隆美尔天真的蓝眼珠里,“资历无深浅,任务无你我”,所以经常把友军的任务也捎带完成,犯了众怒。
此后不久,德军总长埃里希·冯·鲁登道夫又把攻克蒙特山的“蓝马克斯”授予西里西亚的瓦尔特·斯奈伯中尉。隆美尔再次勃然大怒,声称蒙特山主峰是他攻占的。随即越级向阿尔卑斯司令书面“上访”,宣布这枚“蓝马克斯”应该属于他隆美尔。
到手的“蓝马克斯”两次被别人拿走,让天性敏感的隆美尔委屈之极,痛不欲生。他冒雨继续向阿尔卑斯山猛冲,严寒泥泞,既无马匹,也无向导。在跨越3500米的雪线时,湿淋淋的秋装冻在身上,高寒缺氧、没有食物,让我不由得想起1990年可可西里腹地,我那辆四面漏风的破吉普……
绝望使爱幻想大男孩脱胎换骨,24岁进化成冷酷实际、敢做敢为的沧桑男人。他在崇山峻岭中潜行奇袭、抗命不遵,自言自语、虚张声势、飘忽不定间做出许多惊世骇俗之举。1917年1月,他在罗马尼亚境内被8倍以上的敌军铁壁合围。几秒钟内,他镇定自若地走向敌军,微笑着命令:“快放下武器!到教堂前与其他俘虏会合!”几十名敌军当即自行解除武装。他在隆格诺恩,一天就俘虏了意军8000多人,朝野震动,威廉皇帝终于把隆美尔日盼夜想的普鲁士最高荣誉——“蓝马克斯”,授给这位年轻的中尉。
德国:隆美尔和他的儿子(3)
从此,隆美尔总用一根银黑绶带把这枚与众不同的十字勋章挂在脖子正中,到处夸耀自己的狡猾和勇敢。由于过分追求荣誉、吝啬且疏于交际,引来同事极大不满。老谋深算的坦克专家卡尔·海因茨·冯·古德里安从莫斯科给妻子写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许把我变成隆美尔。”实际上,隆美尔整个一生都没有长大,一直是那个年纪轻轻就获得“蓝马克斯”的鲁莽中尉,习惯独自仓猝决定,再不假思索地付之行动。
许多年后,国防军“五人军事法庭”审判隆美尔,大概是出于嫉妒,连古德里安这样的正派军官也指控九死一生的隆美尔叛国。隆美尔对他的同学汉斯·赛兹讲:“你简直想象不到他们对我的‘蓝马克斯’何等嫉妒,在这一点上根本谈不上什么战友之情。”
四、隆美尔的讣告言简意赅
西方把勋章(orders)当做最高荣誉,是对卓越成就的最高奖赏。勋章由勋带和奖章两部分组合而成。勋带也叫绶带,是悬挂奖章的精美丝织物。奖章部分才是核心所在,通常是贵金属,佐以名贵矿物——红宝石、蓝宝石和大克拉水钻。不仅标明佩戴者的神勇程度,也是对勇士的物质犒劳。
冷兵器年代打打杀杀,一仗下来不死即伤。侥幸生还者骨断筋折、鲜血淋漓、衣衫褴褛。战事一停,战争组织者——通常是国王,马上给参战者披上整匹的新布,用以包扎伤口、遮蔽裸体。随之又在布匹下面拴上大坨金银,让勇士回家养伤过日子,以此昭示王者的权威、财富和人情味儿。这些披红挂彩的布匹和捆绑的金银,就是最原始的勋带、奖章。
随着社会进步,战事频繁,军服左上角的有限空间已经容纳不下太多的勋章。为避免众多勋章挤在一起磨损、丢失、彼此干扰,坚硬的贵金属自伤或扎伤他人,人们开始摘掉坚硬的奖章,只戴柔软的勋带。再往后,人们又把勋带叠成小方块,固定在军服左上角,以此显示往日的荣耀,这就是“张军长”、“李军长”军装左上角闪光的“小花格子”——“略章”或者叫“略表”。只是“张军长”、“李军长”都是内战英雄,尽管“双手浸满人民鲜血”,可从没跟洋人干过仗,所以胸前的略表不表也罢。
勋章、略表挂满隆美尔的整个前胸,谁也不会注意隆家老宅里一幅阔不盈尺的隆美尔照片,以及镜框右下角枯黄的草编物。我开始也是一扫而过,以为不过是秫秸、麦秆、稻草之类的工艺品。可凭多年的习惯,还是用Canon数码按了一张。想不到这个简朴的“草编物” 竟出自小隆美尔之手。它就是著名的雪绒花(Edelweiss),生长在雪线以上的阿尔卑斯山上,只有经过山地训练的勇敢士兵才能摘取。我把这朵干枯的雪绒花看作是儿子授予父亲的勋章,其荣耀不亚于威廉二世的“蓝马克斯”。
隆美尔的功绩如此显赫,乃至当他涉嫌刺杀希特勒的“七二○事件”,就连希特勒本人也不敢像对待其他“叛国者”那样把他交给人民法院。隆美尔被希特勒秘密处死后,隆美尔夫人的讣告言简意赅,念念不忘隆美尔的那些勋章:
讣 告
1944年7月17日身受重伤之后,我心爱的丈夫,他儿子最忠实的朋友,亲属们敬爱的兄弟、姐夫和叔叔不期暴卒,享年五十三岁。
陆军元帅埃尔温·隆美尔:荣誉团骑士,嵌有钻石、剑、橡树叶的骑士级十字勋章的佩戴者,曾被授予光荣负伤奖章以及其他各类崇高荣誉。
他毕生为祖国效力。我们全体家属对他致以深切的哀悼。
隆美尔是唯一一个两次世界大战都获得最高荣誉的德国将领:功勋勋章“蓝马克斯”和带钻石、剑、橡树叶的骑士级十字勋章。他的一生近乎完美:节俭、忠诚、勤奋、渴望承担责任。他追逐荣誉、热爱女人。就在诺曼底登陆前夕,还离开前线到巴黎给夫人买皮鞋作生日礼物。昔日苗条的小姑娘露茜·莫琳已经变成仪态万方的隆美尔夫人,比元帅效忠的第三帝国还要霸道。
据隆美尔家的朋友回忆:“元帅夫人拥有支配元帅的绝对权力……看着元帅那样大惊小怪地围着夫人转,让人觉得实在有趣……到头来露茜的性情竟变得有点像泼妇了。倘若她讨厌某个女人,她的朋友也必须把那个女人排斥在外。”
1944年,隆美尔担任B集团军司令。由于隆美尔夫人和高斯夫人发生口角,隆美尔竟然解除了高斯的B集团军参谋长职务。当盟军在诺曼底登陆时,隆美尔在家为妻子过生日。
丘吉尔在英国议会多次称赞隆美尔是“一位非常有魄力、有才干的敌手”。老爷子说着说着就热血沸腾:“提到隆美尔,我总忍不住要说好话。我为此得罪了一些人,他们反对承认敌将的任何优点。这种坏毛病就是众所周知的党性立场——它与打赢战争、持久和平的精神格格不入。”
据说当初蒙哥马利被外派阿拉曼,曾经推诿再三:“他可是隆美尔呀!”能把大英帝国的阿拉曼子爵吓到这个份上,也只有戴“蓝马克斯”的隆美尔。
笑眯眯说英语的“蒙蒂”、“艾克”靠二战起家,赏千金赐万户侯。前者担任北约陆军司令,后者当选美国总统。尽管英雄不问出处,可他们起家时都躲着隆美尔,还说过诸如“打死一切德国人”的纳粹语言,更甭提粗话满口的巴顿和说俄语的朱可夫。
德国:隆美尔和他的儿子(4)
唐师曾和隆美尔的独子在隆美尔家中。
反观一脸残酷的“沙漠之狐”隆美尔——即使拿到放大镜底下,也找不到类似的反人类语言,这位最年轻的纳粹元帅始终没有加入纳粹党。连他的敌人都尊敬他有绅士风度:善待战俘,尊重黑人、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对处死政治犯的命令嗤之以鼻……
1992年我参加阿拉曼战役50周年纪念活动,文质彬彬的英国首相约翰·梅杰把隆美尔的“Krieg Ohne Hass”解释成“War Without Hate(没有仇恨的战争)”。这句话又被埃及总统穆巴拉克翻译成阿拉伯文,高悬在在阿拉曼战争纪念馆。剑桥大学教授利德尔·哈特上尉称赞说:“隆美尔的战争观危险、迷人而带孩子气,他把战争看成比赛,军人则是代表各国参赛的选手。”在我老唐看来,作为希腊罗马的最后骑士,隆美尔一开始就和奥运接轨。
五、我跪在《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前磕头点地,连抽自己大嘴巴……
2004年6月15日12:00~13:30,我在隆美尔家有个约会。当我风尘仆仆从法国普罗旺斯赶到德国斯图加特时,为我打前站的王科一见面就郑重警告我:与大清皇帝看太阳估算时辰的传统不同,德语民族历来时空有度,火车正点得可以对表。他抱怨中国人只知道购买斯图加特的奔驰、保时捷,可从不注意戴红帽子的铁路工友手腕上的SINN手表。在这里与人约会迟到5分钟固然不行,可提前5分钟也肯定被拒之门外。
听到这儿,我忍不住亮出两只精准的瑞士表: 大铁表TAG Heuer1990年购自巴格达,以潜水闻名,广告说它“压力之下,毫无惧色”;另一只Breitling是CCTV沈铭送我的生日礼物,是美国航母飞行员F-18A的制式装备,专为精确制导下狠手设计。
看到我捋胳膊挽袖子得意之极,王科当即予以迎头痛击。他说除了“时间”之外,我的“空间”也必须和德国接轨。这当头棒喝立马让我英雄气短,因为自幼家贫人丑,长这么大还从没弄过西装领带。尤其是这次刚从医院逃出来,浑身上下还是“唐僧取经”去印度的喜马拉雅行头。王科见状马上吩咐太太把我皱巴巴的JEEP衬衫扒下来熨烫一番,又用一条斯图加特“BOSS鳄鱼皮”换下我腰间的共和国卫队武装带……最后找来一条花花绿绿的领带拴到我的脖子上,牵牛般拉到镜子前,端详再三,这才开上大奔驰,赶往斯图加特Eduard的隆府。
听说希特勒生怕外交场合失礼,在外宾面前特别重视仪表,经常问手下,自己是否需要戴黑领结、穿燕尾服。签署《慕尼黑协定》后德英关系一度缓和,可由于张伯伦在哥德斯堡(Godesberg)对希特勒不够尊重,英国贵宾会见元首时穿着欠妥,引得希特勒勃然大怒。他当场召见英国驻德大使韩德逊(Henderson):“要是你们英国人再敢衣衫不整地见我,我就让德国大使穿着睡衣去见你们国王!”
徘徊在绿树掩映的隆府门前,我越发变得胆战心惊,这可是举世公认的名将之家,小隆美尔还是制造奔驰、保时捷的斯图加特市长,法国外籍军团司令……原以为隆家一定也像其他名人故居一样,门口立着制式塑像,可这里连半个泥人儿都没有。静悄悄既无传达室,也无警卫班,整个隆府仅是一座旧民宅。
我在正午12:00准时按下门铃,应门的正是曼弗雷德·隆美尔本人。与我们西装革履、领带背头的一本正经截然相反,这老兄披了一件深蓝色的抓绒衫,酥胸半掩露出里面的黑背心。下身是松松垮垮的大裤衩,雪白的大毛腿又粗又壮,踩在柔软的拖鞋里。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儿,慈眉善目就像无锡的惠山泥娃娃。看到我脖子上的Canon相机,老人家眼光一亮,又憨笑一声:“一会儿照相,千万别照我下半截儿。” 地道的伦敦口音,原来在英国得过政治学博士学位。
小隆美尔的地道英语让我不由黯然神伤。多年来我一直认为两次世界大战原本是“英语”、“德语”的大决斗,其他各民族充其量只是挖战壕、出苦力的配角。不久前,我应邀参加诺曼底登陆60周年纪念会,奥马哈滩的主席台上既没有中国人,也看不见中国旗。遥想当年反法西斯全球大混战,蒋介石身为“中国战区总司令”,他和副总张学良都信基督教、用罗马法律、请英语顾问,连延安的毛泽东都和斯诺、斯特朗交朋友。中国军队超过千万,远征越南、缅甸、北印度,影响紧排在美、英、苏三强之后。由于站队正确,好不容易胜利一回。可还没等日本投降,炎黄子孙先自己窝里反了。一场内战“消灭了800万蒋匪军”,既没割到地,也没赔着款。
为此我跪在《开罗宣言》的米纳豪斯、《波茨坦公告》的采茨丽恩霍夫前磕头点地,连抽自己大嘴巴,怪自己不肖,没看好祖宗传下来的大好河山。惹得一帮老外围观、报警,非要把我扭送附近的疯人院。
我历来敬畏英语民族的聪明狡猾,他们信希腊哲学、读犹太圣经、用罗马法律,追求盎格鲁-撒克逊的自由、人权。自从1865年以来,说英语的内部就没动过枪,只靠简明的英语解决各种纷争。走遍世界,有谁见过英国、美国、加拿大、新西兰、澳大利亚相互开战?只看到英语之外的其他语系,成年累月地肃反、运动、打内战,整天自己人干自己人。
当年丘吉尔、罗斯福一次会谈定天下,现在小布什、布莱尔一个电话定中东。还不算里根、撒切尔穿一条裤子攻占阿根廷的马尔维纳斯;梅杰、克林顿合伙算计卡扎菲的利比亚……说英语的替天行道,只打不说英语又不便沟通的德语、日语、意大利语,朝鲜语、汉语、古巴西班牙语、越南语、伊朗波斯语、阿富汗乌尔都语、中东阿拉伯语……
德国:隆美尔和他的儿子(5)
六、隆美尔请求给他10分钟与家人告别,对死亡冷静之极。
1928年12月24日平安夜,曼弗雷德·隆美尔出生在斯图加特隆美尔老宅,出生后随父驻防德累斯顿、维也纳、波茨坦。这段时间父亲很不如意,一战期间26岁就晋升上尉,获蓝马克斯后遭人嫉妒,原地踏步一蹲就是14年,是全德军“最老”的陆军上尉。我趁机向老人套磁,说我也因海湾战争破格晋升……至今也“一蹲就是14年”,是全中国“最老”的主任记
者。现而今病病歪歪与儿子隔山相望,真为孩子的未来担忧。
曼弗雷德闻言兴起:“我父亲坚持送我进最好学校,学法语、拉丁语,还有数学。父亲说德国需要数学,不厌其烦地教我。可我的数学一塌糊涂。直到我任州财政部长才重读数学,当上市长才成绩优秀。可惜我小时候不懂父亲的一派苦心,否则也许能做更多的事。”“父亲一直希望我成为一名优秀的运动员,一个伟大的英雄,一名出色的数学家。可我让父亲的三个希望全都落空。”
曼弗雷德很小时候,隆美尔就给他画了一幅战争素描,房屋倒塌、森林凋敝,遍地是支离破碎的动物尸体。作为残酷战争的亲历者,他把战争归罪于统治阶级,倾向国家社会主义。为培养儿子的慈悲心,隆美尔鼓励曼弗雷德用莴笋叶养兔子。
曼弗雷德七岁,隆美尔就开始教他骑马。孩子太小,腿太短够不着马镫,隆美尔就把曼弗雷德双脚绑到马镫皮带上。不料军马挣脱缰绳开始狂奔,皮带拖着曼弗雷德的一条腿跑了一百多码。头上摔了一个大血口子,隆美尔当即吓得面色如土。他在曼弗雷德手里塞了一枚德国马克:“如果你妈问起头上的伤口,就说是自己从楼上摔下来的。这枚硬币是对勇敢者的奖赏!”
回到家里,隆美尔用碘酒给曼弗雷德清洗伤口,疼得曼弗雷德哇哇大哭。老狐狸不由大发雷霆,命令曼弗雷德把那枚“勇敢奖赏”退回来。可曼弗雷德天生继承父亲的吝啬、精明,也像老狐狸一样珍视荣誉,早把隆美尔颁发的“勇敢奖赏”藏了起来。
“要勇敢并不难,只要克服第一次的恐惧就行了。” 曼弗雷德8岁时,隆美尔开始教他学游泳。“我发现自己像玩游戏般跟着父亲走到波茨坦的游泳池边,我抓着父亲的手,另一只胳膊夹着一个很大的橡皮游泳圈。父亲让我爬上跳板的顶端,直到命令我往下跳时我才发现,理论与实际间的距离实在太大。父亲把所有学员都召集起来看着我。我说:‘我不想跳。’父亲问我为什么?我朝着他大声喊:‘因为我珍惜我的生命。我不会游泳。’父亲提醒我,我带着游泳圈呢。‘如果游泳圈炸了怎么办?’我这样问。父亲涨红了脸:‘万一那样,我会跳下来救你的。’我指着他的靴子说:‘可你穿着马靴呢!’父亲回答说,如果有必要,他会把靴子脱掉的。我悻悻地说:‘你现在就把它脱掉。’父亲环视了一下他的学员,拒绝了。于是我也拒绝了,从跳台的梯子上一步一步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