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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别谔地看着他落魄到这种地步。房里笼罩着一片可怕的死寂。

远处突然传来狂猛的狗叫声。那是畜生拼命对着黑夜里的月光，凄惨、阴森、绝望、痛苦的悲泣声。芬妮的额头也不禁冒

出冷汗．．两人紧握住对方汗湿的双手，一直到狗叫声停止才松开。杰克首先开口：

「难道连狗也在花圜里看见安迪的阴魂沿着走廊上的窗口滑动？还是牠们故意乱叫来吓我的？我真希望天赶快亮。我再也受不了了，只有白天的光亮能医治我！」

「那你就振作精神等天亮吧！你不是要去工作吗？如果我们明天离开，你一定有很多事要处理．你要我陪你到楼下办公室吗？」她恳求地说。

「这倒不必！不必！我不要在天亮之前走上走廊！我怕碰到他！．妳听！．哦！妳听！这次妳听见了吗？听见了吗？」

这一次连她自己也颤抖了起来。她低声说 ·

「听见了！．安静点！我听见了！」

他们像两尊石头雕像一般动也不动．第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时，她开口说：

「真的像是铁链的叮当声！」

「啊！妳看！妳看吧！」

「是的，可是我还不能确定．声音没有再重复而且，这也许是很平常的，我们明天再找出原因。等我们找出原由，也许会觉得好笑声音可能是从外面来的，可能是一扇吱嘎作响的门，或者是在风中摇晃的锁链.... . J

「外面没有风！」他说。

这时外面突然掀起一阵强风。他们惶恐地听着悲凄的风声在窗口呼啸，同时猛烈地涌进壁炉的烟囱里。狗群又开始拼命长吠。这些声音凄伤得使杰克掩住耳朵，可是芬妮条然扯掉他掩在耳上的双手。

「我听到铁链声了！．声音是从屋里传出来的你的卧房里有东西在移动！」

「啊！现在是妳，是妳！妳看我并没有瘟！．是鬼魂在走动！．．他在我卧房里！」

「你的手枪在哪里？」芬妮嗓子干渴地低吟。

「啊！对！我的手枪！妳说得对！也许会用得上！如果我看到鬼魂，我就对着他射，像射狗一样地射死他！」

「我又听不见声音了！不过，」相信有危险迫近的芬妮又说「一定是有人在你房里移动。」

「等一等！我去拿手枪。它在更衣室桌子的抽屉里．那是安迪留下来的！我用他自己的枪射死他的阴魂！嗯，妳觉得怎么样？这样也许能吓走他！」他彷佛失去了理智般地冷笑。

他条然打开更衣室的门，更衣室在微弱的灯光下颐得有些阴暗。杰克迟疑一下后，伸出手臂走进去，寻找他确定放在抽屉里的手枪。

芬妮听到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后打开抽屉然后然后从那小房间里响起一阵清亮的枪声，接着是一声尖叫， —个身体应声倒下．．

芬妮快速冲进更衣室里．．她踢到了一具尸体！

杰克的尸体！

21 复活

芬妮确信他是自杀的，却对莫迪大夫和季杜博士说是意外。

「杰克要从抽屉里拿出手枪，而手枪却走火，打中他自己。」

手枪的确落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板上。

芬妮失神的嗓音一边悲泣，一边断续地解说事情经过时，仆人把杰克的尸体抬到芬妮的床上。莫迪大夫用剪刀剪开杰克的衬衫，査看伤口。他确认伤势足以致命，而杰克当场就已魂归西天了。

子弹正中心脏。

芬妮知道没有任何希望时，悲伤得几乎失去理智。她扑到杰克还温热的尸体上，不断地呼唤。

然而他却没有应声--1世已一命归阴了！

而她仍然不肯相信。她扭着自己的双手，哀求两位科学巨匠说，命中注定当晚奇迹要在此颙现，化不可能为可能地使杰克死而复生。

她记得莫迪大夫曾经说过，也记得杜夫博士的话．「如果能及时进行手术，可以使人死而复生！」

芬妮命令仆人带哭喊着跑来的孩子们回房，并把希望能在这特殊状况下伸出援手同时又能不错过任何细节的艾莉耶小姐赶出门，然后又哀求两人尝试进行手术。可是他们两人似乎一点都无法明白她的意思。莫迪大夫在这悲剧时刻里受到如此出乎意料的哀求，颙得很为难。芬妮于是暴怒地破口大，罩。

「郎中！郎中！你们都是江湖郎中！你们根本不相信自己所说的任何话！」

刚用听诊器检査杰克心跳的莫迪大夫，面色惨白地站起身说：

「好吧，夫人！您丈夫已死！我们就试着使他复活！」

仆人正好从他房里取来以备万一的医药箱。

季杜看着他咕嚷道「试试也无妨！」

他已开始激动了，他想，如果手术能成功，他们的《星宿医学杂志》将会声名大噪。

首先他们得确定接受手术者已死亡。于是季杜用听诊器听死者的心跳；莫迪大夫则叫人准备一切需要的东西后，开始铺白布、排放工具，并仔细地消毒双手。

季杜站起身放下听诊器说

「他的确死了。最后一亻即死亡的器官是心脏，它不再跳动就表示人已死亡！他是真的死了！莫迪，您看见了吧！子弹一定是穿进右心房！」

「快！快！快！」芬妮哀求地说。

由于她激动的心神可能妨碍手术的进行，他们想遣开她。可是她保证保持镇静，而且发誓如果杰克无法复生，她能自我处置，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手术于是开始进行，仆人全都吓跑了。大夫要使他们死去主人再度复活的举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凯婷和莉迪雅甚至不断地在胸前合掌祈祷，彷佛魔鬼将在这一夜降临城堡。

莫迪大夫在杰克皮肤上划下第一刀时，离他咽气约有五分钟之久。

「如果我在十分钟内完成手术，」他低声对季杜说 ·「就很有成功的希望！」

拿着灯在杰克身上为他照明的季杜答道．

「您以前做过很多手术了，试着在五分钟之内完成吧！」

「好！可是要看子弹的位置。」

他们不再说话。季杜看芬妮很冷静，就把灯传给她，好帮忙莫迪进行手术。

他们切开一片皮肤，像翻书一样地翻开来，杰克的胸廓便出现了。

季杜把止血钳传给莫迪，止血后，莫迪拿起锯子开始锯开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和第五根肋骨，再把它们像翻书一样地迭到刚才的皮肤上。他立刻割开心包和包围心脏的薄膜，接下来就是心肌了。子弹果真如同季杜所估计的，破坏了心脏的神经系统后穿进右心房厚重的肌肉里。正固为使心脏产生收缩的神经系统已无功能，心脏便停止跳动。

对两位科学家来说，这是很神圣的一刻。起死回生的奇迹使他们三人屏住气息．他们要等死者复活，再一起呼吸！两位大夫紧张的心情，一如焦虑等着爱人复活的芬妮。

帮助心脏收缩的动作愈来愈困难，也愈来愈令人疲倦，可是莫迪毫不放松，就像他以前毫不放松地用舌节律性牵引法去拯救窒息的病人一般。然而事实上，这两种手术的差别何其大一种只是从死亡边缘夺回生者，而现在却是从死神手中抢回死者！

突然间，他觉得循环系统又开始运作了！

季杜看着肌肉神经的跳动，发出胜利的欢呼。

芬妮看见杰克死亡的脸庞又重新澜了色时，也不禁从喉间发出希望之吼。

所有过程都在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快捷速度下进行。莫迪大夫用手术刀尖挑出子弹，开始缝合心肌，然后盖上翻开来的肋骨和皮肤，再缝合。他的动作精巧得使人几乎看不到伤口的缝线。

死者又开始呼吸了！

「夫人，」莫迪大夫最后以颤动的嗓音对芬妮说「您丈夫复生了！如果没有任何并发症，他在一 1同星期后就可完全复原，两个星期后可以起来走动！」

22 季杜博士的演说

神奇手术进行后，芬妮突发高烧，在她丈夫的床上昏躺了三天，「死去」的杰克则在芬妮的房里逐渐恢复意识。

莫迪大夫和季杜博士以一种可理解的好奇心继续观察复生的病人，同时担心芬妮的病情。

不过，一切都很顺利。第三天，意志坚强的芬妮就清醒得足以倾听两位科学巨匠，在半掩着门的隔壁房间，讨论「死者」的健康情况！

「我担心的是，」莫迪大夫说：「他无法头脑完全清醒地从另一世界回来。他保持况默的固执、扩大的瞳孔、眼看周遭事物的恐惧眼神、任何声响都会使他激起的颤抖、门开启时他明颚的恐惧感，在在都颚现出他的理智已受到骚乱。」

「唉！想想他的归途是那么地遥远，我们毕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归来的！而他，他知道，而且一定记得！」季杜博士精力充沛地说：「我观察过他的眼神．．好像有很多他看见而我们却看不见的事物。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需要一段时间来找回再生时的平衡状态。」

「那在他尚未找回再生时的平衡状态之前，不能太打扰他！」

「不行！您说的表面上听起来很人道，可是完全违反科学原则！您知道，当他死时看见的事物逐渐被复生后所见的持续影像掩盖后，他才能再找回平衡。但那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峄记忆已遥远模糊，像场不可确信的梦幻。就科学而言，我们会锗失良机的！一定得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们得让这人记忆犹新时对我们叙述经过。他不开口，我是不会走的！」

「如果他继续三缄其口呢？他好像非常害怕。您真残酷！」莫迪叹气说。

「那您想该怎么办呢？」

「我想我们最好用一种比较实际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例子，但不采取任何可能妨害『星宿医学』理论的假设。」

「您到底相不相信，人死后，性格会持续不变？」

「我相信。」

「既然如此，这个走过地府的人，没有理由不告诉我们他看见的事物。」

「您真固执！」莫迪大夫假装开玩笑地说。

「您好像很高兴他三缄其口，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季杜毫不掩饰他的怒气。

「说正经的，」莫迪又说「这件事颕得真奇妙、真不可思议。」

「不是不可思议，」季杜打断他「是不寻常，如此而已。」

「就算不寻常吧。这事会不寻常得使那些科学愚民，在听见－傅活生生的人叙述死亡过程后再也无法信仰科学！既然如此，我宁可他保持缄默，如此我们的手术会更类得庄重可靠了。」

「怎么说？」

「如果他回答您有关神秘世界的问题，而且我们发表您的问题和他的答复，别人会认为我们是利用病人精神虚弱而达成目的的骗子。难道我们不能满足于借着外科手术而使死者起死回生的成果吗？」

「不，我无法就此满足。首先，动手术的是您，现在我该负起从中吸取教学意义的责任！我从来不敢相信您会这么胆怯！

您使一亻同人复活，却像刚切除他的腿一般地远离他！．这傅我们从死神手中召回的人，本就应该告诉我们死亡的秘密，以为回报。」

「您已经问过他了，但他从未开口答话．．我怕他会疯掉的。到时候人家会指责我们是罪魁祸首。不管怎样，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死时的情况！」

「算了吧！他想的只有这些！」

「您让我说完话！我想趁这时候给您看看我为《星宿医学杂志》所写有关这次手术的文章，我们还得明确指出几备要点。到我房里来吧！」

芬妮听见他们走远，虽然很虚弱，还是轻轻地下床，披上一件睡袍，走向杰克的房间。推开门时，立刻听见一阵嘶哑的呜咽，使她的目光转向「死者」休养的床上。

房里点着一盏微弱的烛灯。芬妮从微光中看见两颗出奇硕大的眼睛．，无法形容的恐惧眼神使她加速脚步，走向微微挺起身子看着她接近的病人。

他认出她了，向她伸出手臂，松口气躺回床上。他一定等她很久了。

杰克的手指着更衣室的门，芬妮服从地走向那扇门。死而复生的杰克是因为那里曾发生的惨剧而要她关上门，还是为了不想被睡在里面沙发上的专门看护打扰呢？

看护正熟睡着。芬妮关上门走回杰克床边。杰克立刻紧抓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吟 ·

「我看见他了！」

芬妮立刻了解他的意思，便温柔地捧起他的脸，把为了她而受尽折磨的杰克搂在怀里，怜悯地对他说

「别说了！别说了！你刚生了一场大病。如果你想哭就哭吧，亲爱的，这样你会觉得好受一些。什么都别再想了！如果你想复原，就什么都别再想了！」

然而杰克像个在母亲怀里哭泣不止的孩子般地继续说

「妳知道！妳知道得很清楚！为什么妳假装不知道我已已死过了？」

「你病得很重，很重！别说了！如果你爱我就别再说了！别再听大夫的话他们都很无知、很愚蠢，他们是只会使你病情加重的傻瓜而且我也会要求他们别再折磨你了！更何况我刚才还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相信你曾死过！

如果你不想真的死了，就得抛开这个荒谬的想法，知这吗，杰克？答应我！如果你不肯保证，我们终究都会瘟掉的！．我目睹了一切过程，我不相信你曾死过！．他们只是及时赶到，而且及时动手术。事情就是这样，就是这么简单。别说了！别再说了！」

「如果妳知道．如果妳知道，妳就不会这么说了！」杰克呜咽地吐出含瑚不清的话语 ·「我一直在等妳、在等妳！ . 别走开！别再走开！．．现在我看见了，我不想再死，不想再看见他们！我不愿在寿命终了之前死，不愿在赎了罪之前死，不愿在他原谅我之前死！．．我会尽力，这是我唯一的念头，唯一的希望！我要他再见到我时，对我说原谅我！妳不知道那有多恐怖，多恐怖！他的伤口到现在还在流血！」

「亲爱的，亲爱的杰克，一切都依你！都依你！我们—定要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远得让你再也看不到他、听不见他的事。他再也不能来折磨你了！」

「啊！但愿我不再看见他淌着血的伤口。每次门一开，窗帘一晃动，地板一有声响，我就害怕再看到他带着淌血的伤口站在我面前！．我已在另一世界里看过他，我敢确定他一定会回到阳世游荡！．他会缠着我们、缠着城堡、会去找玛德、会来看他的孩子！．可是我们看不见他！．要有玛德或孩

子们那种纯净的眼睛才看得见他！孩子们看见他了，不是吗？小法朗索说得对，他真的看见他爸爸了，真的像玛德说的，是他爸爸救了他！只有他们，只有他们才看得见他！我们这种混浊的眼睛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幸好！．．幸好！．．我可以接受他来这里游荡，来照管他的孩子，毕竟他有权利这么做。可是我不愿他在我面前出现．．不！．．不！．．否则就

请他遮住伤口！让我来告诉妳一些我以前活着的时候不该嘲笑的事。人临死的那一刻，死去的人还可以在他面前出现！．．我就是这样在死前的一剎那看见他的！．．就是他在我面前从抽屉里拿出手枪朝我射来的那一刻！他以为我会伤害他的孩子，所以杀我！啊！事情经过就是如此！我瞥见他带着伤口、满怀敌意的面孔的同时，听到一声枪声，然后就应声倒地，一命归阴了！」

芬妮确信这是他的胡言乱语，甚至不再阻止他。她抱着他的头，亲吻他的面颊，泪水不断滚下来。她认为杰克已完全失去理智。他已瘟了！

她费尽气力要使他了解，他是为了 t酣悦百般折磨着他的沉重罪恶畋和悔恨，而创造出纠缠他的鬼魂，才朝自己开枪的。然而他却对天发誓不是自杀，而是被安迪所杀。他说，在某些情况下，阴魂也能像活生生的人一样触摸和移动东西这是众所周知！甚至科学也不再否认！．威糜．库克的鬼魂威力还更大呢！

杰克说完这些话后，便在芬妮怀里睡着了。芬妮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地待了－傅多钟头。自从知道自己是杰克受折磨的首要原因后，对他的爱就更加深厚了。

她一定要使他痊愈的，她要以爱和逃避来使他痊愈。他们会在没有鬼魂纠缠、充满欢笑和阳光的天空下相爱。她要把他从那两傅魔鬼大夫加诸于他的心灵折磨中解救出来，让他摆脱玛德和艾莉耶小姐荒谬言论的纠缠．远离这一切．．远离 . 那备行李箱！．．．．．

实际上，她确信那个行李箱是所有荒诞事件的祸源。行李箱的位置太近了，花圜、整座城堡、一直到河边，还有河边的小别墅都在它的畋染力下．而杰克必定无时无刻都在它的影响力甚至诱惑力之下如果他有时候在没有任何外界事物强迫下而走进地窖里，那是固为他无法抗拒去接近行李箱，去畋受尸体在他脚下．．

芬妮了解他的敬受，她自己也常想到行李箱，有时甚至必须努力祗抗那种想回到地窖里，把埋藏尸体的泥地踏平的强烈欲望。

好吧！他们就远离行李箱，远离鬼雾，到温暖的国度去一一那不勒斯、西西里．．那里的人不怕鬼魂，那里的人都去开满鲜花的墓地散步，那里阴阳两界和平相处，互不相干，不像北方的鬼魂总是出来吓人．．他们会精力充沛地回来。

她看着深陷睡梦中的杰克，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嘶哑，渐渐失去规律，最后终于惊醒过来。他的眼光充满惶恐，焦躁的手紧抓着受惊的芬妮。

「芬妮！芬妮！啊！天啊！妳看．窗帘后面．有东西在动！．妳听到窗帘后面的铁链声没有？．他在那里！看！他动了！．我看到他的手！我看到他的手拉起窗帘！．安迪在窗帘后面！」

芬妮无法使他闭上嘴。他牙齿打颤地继续说

「我告诉妳我看见他的手了！求妳去看看！．．．去看看！．．拉起窗帘！他躲在那里！」

看他那么坚持又那么害怕，她的意志也动摇起来了。她忍不住走向窗帘。确实，他真的认为窗帘摆动得很不自然． .

她哆嗉地伸出手臂走向前．．而出奇巧合的是，房里那盏烛灯像有人吹气般地突然熄灭了，使他们完全陷入黑夜中，使他

们心中的恐慌更加沉重。

杰克发出一声恐怖的叫喊，芬妮完全不知所措，到处擅上家具，而且踢翻了一张小圆桌。桌上的水晶玻璃茶具摔得粉碎。芬妮同时感觉到一阵冷风朝她饯来。窗子也条然被风吹得轰然，敲打在墙上。

杰克不断地呼吼，专门看护打开房门，出现在门口。更衣室里射进来的微光照出房里的杂乱，两位大夫也同时赶到。

一阵强风在房里翻腾，看护还是点亮了房里的灯。

芬妮顿时从使她慌乱的气氛中回到现实，意识到这离奇古怪的现象，只是一扇未关好而被风吹开的窗子所引起的。她亲自去关上窗子。

杰克则罢缩在床上，双手颤抖地抓着棉被，盖住固恐惧而走了样的脸孔，并哀求大夫将鬼魂赶走。

「别让我再看到他们！．」他呜咽地说「既然你们不能使我摆脱这些游魂，为什么还要把我从死神手中召回来？有鬼魂！有鬼魂！你们满意了吧！．你们要知道我是不是看见？是的，我看见了！．就像现在看见你们一样，清楚地看见了他们，而且我现在还看得见！房子里到处都是！．．还有森林

里！ ．．还有山谷里！． 你们以为人死了就离开这世间 ，

不！ ．．他们躲在门后倾听．．在窗外窥探．．在路中央等

着！ ．．别再怀疑了！ ． 我死去的那段时间里全看见了。 我

看见他们躲在人们身后乱出主意！而我们却一点殴觉都没有！．．游魂牵着我们的鼻子走，而我们一点感觉都没有！．．不！不！如果我们知道就不会这么放心了！人们常说他有预殴，实际上都是游魂作祟！他们可以将我们引向幸福或灭亡之路！．我全看见了！阴阳两界的交会密切得令人难以想象爱隈交杂！有的阴魂可怕得使人永远无法摆脱他们的纠缠！．你们实在应该多注意周遭阴暗的地方，你们会看见我所看见的事物，那样他们就不会为所欲为了，你们也不会这么有自信地过日子！．啊！求求你们！．求你们赶走鬼魂！．．赶走他们！．赶走他们 ! .. .... J

「出去！出去！出去！」芬妮突然粗举地命令大夫 ·「你们明知道他神智不清．你们是罪魁祸首！为了折磨他才救活他！．．你们折磨了他可怜的心灵！出去！」

芬妮一边骂一边把他们推出门外。

她回到床边时，杰克稍颙平静地对她说

「说出这些纠结在心中的话，殴觉舒服多了。妳相信我所说的吗？我说的是我所看到的一切，没有加油添醋。我很小心地不对他们提起安迪，我没办法说出口。像这种悔恨，只能深藏在我心中。小杰毕竟是无辜的，可怜的孩子，还有妳，我心爱的芬妮。」

莫迪大夫回到他房里时，对季杜说

「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那可怜人也许能提供很多讯息，可是如果再发生刚才那种情况，我们可能会送他进疯人院，说不定连我们都得住进去．何况，他们已受不了再看见我们。若您再坚持，也会把布西莫达夫人逼瘟的。反正我是走定了，我甚至可以告诉您，我后悔为他动手术算了，就当做是《星宿医学杂志》要我们尽快回到巴黎 • . J

「好，那就走吧！不过真可惜，情况愈来愈有趣了! ...... J

「您相信他真的看见了吗？」

「不管怎样，这很符合我们的理论。」

「这正是我不敢肯定的。」

「您总不会认为，」季杜低声抱怨「是那备从地府回来的人故意捏造给我们听的吧？」

「不是捏造！．．是回想．．．」「回想起他死时所见的事！」「不！是回想起他死前所读过的辜！」

季杜跳起来嚷道「照您这种理论，我们能得到结果才怪！」「嘿！科学研究正是要提出疑点。相信我，不掩饰我们所怀

疑的论点，才能使人们完全信服。更何况手术本身和他的叙述，即可为我们的杂志提供不少重要篇幅。」「还有一场盛大的讲座会！」季杜接着说「我们走！可是，总不能丢下他们不管吧！」

「我来负责杰克的健疗情况。」莫迪大夫说「经过吉非汐时，我去请一位以前认识的大夫过来。天快亮了，我们收拾行李吧！」

他们留下一封信给芬妮，郑重表示离开的意图。总之，他们当时若不在城堡，杰克早已不在人世了，因此芬妮曾吩咐备车，随时等待他们使用。

车子开往吉非汐，在掂达离河边别墅不远的河岸时，莫迪大夫吩咐停车。他在山杨树林里瞥见玛德了无生气的身影。她像是确定他会从这儿经过，特意来等他似的。

「她是谁？」季杜问。「是我对您提起过的玛德。您知道的，就是看见鬼魂的玛德。下车吧！」他们走向她，她毫无表情地向他们打招呼「你们真的使他复活了？从那时起我就没有见到安迪了，真想知道他的消息。」莫迪看了季杜一眼后说：「我们很高兴能救了布西莫达先生。可是，您怎么知道

的？」「安迪告诉我的。」「您又见到他了？」「是的，就在安迪目睹意外发生后不久。他告诉我，您和季

杜博士试着要使他复活。」

「您确定是安迪告诉您的？」莫迪大夫非常温和地问「您知道我对您说过，在您虚弱的健康情况下，别太相信您眼见耳听的事物！．我认为是．是那些爱说话的仆人把手术的事传了出去，您的老女仆可能听说了 . .. .. J

「我已不跟老女仆说话，也不对我丈夫说话，我只有在安迪愿意的时候，才对安迪说话．．他告诉我他所看到听到的一切。他知道我在等他，所以来看我．他对我说，莫迪大夫告诉季杜博士，如果手术在十分钟内完成，就很有成功的希望。是不是这样？是不是？」

她明白他们如此记异地看着她的表情所代表的意义，便平静地转身，慢慢走回屋里。

这个星期四的一大早（季杜博士的讲座都在星期四举行），高等科学院宏伟大门前的小路上，挤满一群医科学生，他们不断地用最粗耆的诨语，咒骂着阴阳心电畋应可行论和灵魂医学哲学与实验论。

他们表示，既不相信灵魂存在，也不相信莫迪大夫使人起死回生的故事。他们认为故事里的家伙在手术时还活着，听诊器的检査不足以为证。他们说．

「能真正证明一个人死亡的证据只有僵硬的尸体，而那家伙的尸体并没有被确认已僵硬！更何况尸体不能是僵硬的，否则只能在温热身体上进行的手术就无法成功。总而言之，莫迪只有在人还活着时，才能使他们『复生』！」

他们在疯狂的笑声中下了结论。

学生们对讲座教授的批评挑剔是常有的事。不过，季杜博士的女顾问贝谛妮夫人深恐会有太大的混乱，首先采取了防范措施。她去找学校的教务主任，得到讲座期间紧关厅门的许可。

忠贞的季杜门徒已获得通知，进入学院后从一条暗道进入讲座厅里。贝谛妮夫人同时还请来她的记者朋友、专栏作家和观点正统的新闻界重要人物。

至于报社小记者，则和医科学生在路上苦苦焦等，始终没看到戴羽帽的美丽女士，没有任何随从仆侍，也没有通常在开讲前就散发的小册子一他们顿时领悟到自己上当了。

医科学生后来分散到咖啡馆里或各自去上课，小记者仍四处寻找讲堂的人口，最后终于让他们找到了。他们强行推开讲堂厅门时，甚至不敢打扰季杜正在发表的重要言论。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莫迪大夫和我连日来遭受各方的反驳质询，其实我们自己早已思考过这些问题。他们说尸体的僵硬和腐化才是死亡的绝对证明，我们承认在当时的情况下缺少这些证明，可是我们真的需要这些证明吗？我说不需要！所有认为一个人心脏不跳动、血液失去循环作用就是死亡定义的人，都会说不需要！．．尸体僵硬和腐化并不比这之前的死亡现象更具证明效果。各位，我们确定那人已死，而这位就是使他复生的人！」

季杜博士说话的同时，用一种充满权威的优雅动作，指向坐在他右手边，满脸通红、谦虚得低下头的莫迪大夫。在场的季杜门徒彷佛就等着听这话似的，立刻掀起一阵胜利的欢呼，声嘶力竭地摇晃着羽帽，神魂鳔倒地手舞足蹈。

「各位，」季杜用汤匙搅和面前的糖水，继续说「基于人道考虑，我们也许没有尽全力吸取这事件在实验教学上的意义。那人走过一趟地府，他看到了什么？当然只有他才知道。可是他表现出的恐怖神情和手术后伤口尚未完全愈合的事实，使得我们必须谨慎行事。一直到手术几天后，莫迪大夫和我才搜集到一些令人震惊的见证。

各位，在如此不寻常的情况下，我们或许该有所保留。尤其是在面对这个部份基于假设而似乎已得到确实证据的理论，最

重要的是勿下任何匆促的定论。而且，事件的主角是位重科学实验的上流社会人士，同时也是讲求实际的生意人，他常取笑我们白费精力的研究，认为我们走火人魔，而把你们当成疯子。我认为我们的科学义务是重视他在经过手术、脱离死境之后精神状态的根本变化，我们可以确切证明他死而复生！复生的人曾因恐惧而保持好一阵子的沉默，后来又因对鬼魂的恐惧，而向我们叫喊出他所看到的一切！」

这句话使在场的季杜门徒激起一阵寒颤，有的甚至惊叫出声。这样一备重大的新闻，使所有女士都吓昏了，她们也臧受到自己的死亡之旅，然后在季杜神化的、美妙又恐怖的话语下复生。她们只愿与他，与他一人去漫游天堂，也只愿与他一人走过地府。她们就在他神圣高雅的字句中，在神秘的死亡圉度里闲逛。

「是的，各位女士，」季杜继续说（他甚至不再说各位先生。固为男人总是有点爱批评挑剔，喜欢逞英勇，所以在这种辉煌时刻里，他对他们并不畋兴趣）「是的，各位女士，病人一开口，就对我们描述他死时看见山谷里人鬼混杂的情况。鬼魂成群围绕着人们，他们不纯净的灵魂，被迫在他们曾经热爱却已遗忘的事物中受难炼罪。他们生前的肉体完全结合于物质享受，而使心灵腐朽，以至于死后无法升华至崇高的真善美境地，也就是说无法升入天堂！」

季杜在瞬间便把他的胜利推展到高峰。他彷佛以上天特派使者的身分，将在场的女士全引人最崇高的真善美境地。

「是的，各位女士，这就是莫迪大夫和我从地府归来的人口中吐出的哀号、咒鸯、呜咽和骇人的回忆中了解到的事实。各位女士，我们勇于描述不可见的灵魂世界，勇于衡量畋应驱动理论的影响力，现在我们终于获得了验证，然而并不就此而畋骄傲。我们并非只根据自己的理智而创出这个不可见的神秘世界观，也利用杰出前辈的研究经验和他们利用召魂术与鬼魂相通而获得的秘密。今天，经过这件我亲眼目睹令人既惊骇又兴奋的事件后，没有人能再视科学异象和库克的照片为幻觉或骗局了．各位先生，各位女士，鬼魂也在过日子！莫迪大夫和我希望，等关系人精神平静一些时，就请他亲自向你们叙述他的离奇经验。上一次我们看到他时，他可以说是疯狂举躁，对我们为他所做的没有任何畋激的表现。然而，他毕竟是个上流社会人士，我相信他会很快地了解到他面对灵魂科学，尤其是莫迪医生的星宿医学所受的恩惠。」

季杜在这里停下来，让在场的听众为他鼓掌，于是响起轰然的掌声，这时，有个被压挤在一角的老小姐竭力反抗，表示她

并非为消遣而来的，并要求发言。

所有季杜门徒都为她这种自大的态度畋到愤慨，高声叫嚷讲座不是辩论会，并要把她赶出门外，可是老小姐极力反抗。季杜博士终于被这一阵奇特的骚乱惊动了。莫迪大夫以万分严厉的口气大声问 ·

「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从挤满人群的一角传来一位老小姐尖锐、脆弱、绝望的声音。

「大夫，是我！．．艾莉耶小姐！．我从玫圜来的！ . 我碰到圣费曼夫人．．阴魂又出现了! ...... J

「住口！．住口！」

「不！不！我一定得说！阴魂说话了！他是被人杀害的！」

「把那疯女人赶出去！」

一向和善的莫迪老爹怒火冲天地命令，努力压抑住心里那股想掐死她的冲动。季杜博士大胆的异想天开，已使整亻回事件蒙上阴影，如果再加上艾莉耶小姐的疯狂鬼故事，那他的手术就会变得荒谬可笑，完全失去可信度。

事实上，他并不满意季杜处理这事件的方式。他曾对季杜

说：

「请您用假设的语气发表，别肯定任何论点。手术本身就丰富得足以使您不必下任何令人不妥的灵魂存在结论。相信灵魂存在的人，会自己下类似的结论，不相信的人，也会固此开始相信，或至少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然而，他无法阻止季杜利用这机会来宣传他的死亡王国论。他能深畋庆幸的是，季杜并未依原先的构想，说出鬼魂目睹手术进行，而且告诉住在河边的女人。他原以为季杜一定会说出来，固为季杜确定真有这个鬼魂存在！只因为鬼魂说出一句莫迪低声在季杜身边说的话！．季杜又怎么能知道只有他听到这句话？在场的布西莫达夫人可能也听到了，而且说了出去．那仆人呢？他们不正是老在门后偷听又爱说闲话的人吗？

啊！这傅季杜的确口齿伶俐．但只是口齿伶俐，他永远称不上科学研究者！

莫迪只有等又老又笨的艾莉耶小姐被赶出门、听众听不到荒唐的鬼故事时，才能安心。然而，他却没注意到，艾莉耶小姐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时，讲堂里的小记者也几乎同时散光了。

23 艾莉耶大发议论

艾莉耶小姐在自尊心受损的情况下，不愉快地走在路上，一群只求她尽情发表的小记者，团团围住她，而只求尽情发泄的她，当然不放过这亻回大发议论的好机会。

她毫不隐瞒地说出所有骚乱她生活的事件。她的愤怒，使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记者从这不寻常事件中得到的乐趣。

「季杜和刚才对我那么粗詹的莫迪大夫，都没有权利保持缄默。」她一口氯地对他们说：「既然他们不了解自己的义务，既然他们这么胆怯，就让我来替他们说．你们可知道那备从死亡国度归来的人是杰克布西莫逵先生？他也正是五年前丢下孩子、玫圜城堡、艾鹭工厂和巴黎店铺离奇失踪的安迪布西莫达先生的亲弟弟。你们应该记得，警方曾试着解开这个谜团，却毫无结果，于是就放弃搜索。不过，现在他们应该重新开办，固为事实终于爆发出来了，安迪 ·布西莫达先生已被人谋杀了！」

「您怎么知这？」满脸带笑听着艾莉耶小姐的叙述，同时不停做摘录的记者立刻问。

「安迪．布西莫达先生出现在吉非汐圣费曼书记先生的妻子面前，亲口对她说的！」

「对她说他被人谋杀了！」

「一点也没错！」

「不可能吧! ...... J

记者群中有人对这种异戆天开的说法不以为然，但是又在一阵嘘声中安静下来。艾莉耶小姐于是滔滔不绝地发表一连串怪诞的议论。在她想来，只有阴魂现身的事才能吸引住她的听众。

她首先表明自己多年来在玫圜城堡扮演的重要角色，然后一五一十叙述她离开城堡前发生的怪异事件，以及迫使她离开城堡的原因。于是从圆桌通灵、圣费曼夫人惊人的话语、圣费曼夫人的昏厥和她亲眼在河边目睹鬼魂现身、一直到鬼魂在城堡里出没的事，都全部曝光了。

按照她的说词，鬼魂曾在玫圜城堡的走廊出现于所有人面前，并对愿意听的人述说他的遭遇。他甚至打开瓦斯弥漫房间的窗子，救出他最小的孩子，把况睡中的孩子抱到布西莫达夫人床上。同一天晚上，也就是杰克 ·布西莫达先生发生意外和

复生手术进行之前的几傅钟头，安迪的阴魂还出现在小法朗索面前，使孩子恐惧得高声呼叫，惊醒城堡所有人。

记者们从来没有作过这么有趣的采访。

「总而言之，」《快讯》的记者达布说「城堡里所有人都游过地府了，城堡老早就注定是莫迪大夫进行手术的地点。小姐您呢？您是否目睹了手术的进行？」

「没有，他们不让我进去。我好不容易才瞥见布西莫逵先生的尸体，可是自从他复生后，再也没见过他。他们把我辞掉，我已不算是城堡的一份子了。而您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我深受安迪先生阴魂出现和圣费曼夫人约见河边的事战动，因此请孩子们一起坐在圆桌旁和他们父亲通灵，以便了解他不幸死亡的经过。布西莫逵夫人知道这件事后，竟然把我当成疯子看待！」

「她实在是不可原谅！」《快讯》的记者达布表示。

「兰直是不明事理！．我不是为了报复才挺身而出的，而是希望能使真相大白！」

「可以确定的是，」她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口吻继续说「圣费曼夫人无可置疑的通灵能力，使得鬼魂流连在城堡及附近地

区。我深信灵魂存在，你们应该了解，我是希望藉死者孩子的帮忙，让阴魂说出真相。这也是很自然的事呀！而他们竟然把我赶出来．我知这后来城堡里又发生的事。我读了《星宿医学杂志》的创刊号，所以到季杜博士的讲座会来。他们为什么不肯听我说话？我只是要对他们说，既然他们把杰克．布西莫逵先生从死亡圉度里拉回来，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询问他哥哥的死亡真相。难道他会隐瞒他哥哥对他说过的话吗？各位，我们不能就此罢手！警方应该重新调査、去询问复生的人、去询问圣费曼夫人！．以前早就有过法警询问通灵者，还因此査出真相的例子！」

艾莉耶小姐本可如此继续大发高论，只不过她发觉已没人在听她说话了！

所有的记者都已坐上火车，赶往吉非汐。

24 芬妮与记者

对那些小记者来说，这真是意外的大收获：可能是谋杀的失踪事件、鬼魂出没的城堡、具通灵能力的女人、不可思议的复生手术、看见父亲阴魂的孩子、从地府归来的男人、热中通灵的家庭教师，这一切全发生在上流圈中，而以季杜讲座会中的丑剧为暂时的结局。这些发生在上流社会的所有事件，可登上任何报纸的头版新闻。

那群记者心情愉快的在吉非汐下火车，坐上开往玫圜城堡的汽车。然而他们碰上的，是城堡紧关的铁门和毫不通融的守门人。

布西莫达夫人在不堪地方报报导，和几天前大胆闯入城堡花圜，希望能从窗口瞥见地府归来的杰克的偷窥者打扰下，早已采取了防范措施。

记者群无法从看门人口中获得任何消息，便各自散到邻近村庄，希望能打听出一些新闻，也期望能査出那目睹鬼魂的代书妻子的住处，他们可不希望一无所获地回巴黎。

《快讯》记者达布悄悄脱离嘈杂的同行，绕过花圜，跳过一道墙溜到树篱后，躲进城淯好避过圜丁的注意。直到黄昏，他

才爬出来，打开一扇小门钻进去，绕过几这走廊后，进到芬妮所在的房间里。芬妮见到他惊叫一声。

「啊！夫人，」达布以最优雅的姿态向她致意说．「我保证我不是鬼！我只是《快讯》的记者，我叫达布。我为如此唐突地拜访，向您致上最高的歉意。」

芬妮从头到脚地打量他之后，冷冷地表示

「我早告诉家里的下人，我不见任何记者。」

她知这自己说得很笨拙，可是眼前这涸初出茅庐的小伙子，竟然如此冷静大胆地闯进城堡，激起她莫大的怒气。

「您做的真对，夫人。」达布毫不慌张地说：「如果您没有采取防范，现在就是五十个记者在这儿了。人多嘴杂。现在只有我们两人，正可以好好谈谈，把事情澄清，做个了结。我相信那些荒谬的传闻 • . J

「哪些荒谬的传闻，先生？我完全不懂您的意思，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可对您说的。」

「夫人，我刚从季杜博士的讲座会出来．．他说了一些很荒谬的事。我想您最好在这些事还没上报前澄清一下。如果您处理这件事不小心，将会引起极大的喧噪 . . ... .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