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里的魔术师》作者:[日]东野圭吾
出版社: 皇冠
原作名: ブラック・ショーマンと名もなき町の杀人
译者: 王蕴洁
出版年: 2021-2-1
页数: 416
定价: NT$599.00
装帧: 精装
丛书: 东野圭吾作品集
内容简介
深陷在这座欲望的迷宫中,
每个人都可能因为一念之差,
施展出最危险的魔术……
东野圭吾写给大疫年代的最高压卷杰作!
台湾、日本、韩国、中国、泰国、越南、印尼同步出版!
每一个幽微曲折,都要带你抵达最深邃的黑暗。
每一次呼吸眨眼,爱与欲望,恨与杀意,梦与失落,
都将神不知鬼不觉地,幻化变形……
这一年冬天,一切都变了样。不光是这个城镇,整个日本,不,整个世界都完全变了样。
刚接受男友求婚的真世怎麽也没想到,她会在疫情蔓延的当口“回家”。等待著她的,是父亲神尾英一冰冷的遗体。那个深受爱戴的退休老师,几乎把他的一生都奉献给学生,如今竟然惨遭杀害。没有徵兆,没有嫌疑犯,没有可信的证据,真世无法接受,她的父亲已经离她远去。
等待著真世的,还有那场同学会。当年他们一起受教于英一,一起度过最青涩的少年时光。如今那班同学已在各行各业出人头地,从银行员到酒舖师傅,从企业老闆到当红漫画《幻迷》的作者。当他们再度重聚,一项名为“幻迷屋”的观光振兴计画,也成为这个破落小镇众所瞩目的焦点。
就在此时,一名神秘男子骤然降临,他破坏命案现场,声称自己是英一的弟弟。检警对他头痛万分,但只有真世明白,这就是她的叔叔,人称“黑色魔术师”神尾武史的一贯作风。
魔术师的算计很精密,魔术师的技法很华丽,魔术师的双眼早已洞悉,那个杀害神尾英一的凶手,就隐藏在这群人裡。而真世丝毫未觉,她就要坠入一场名利与欲望交织的魔术戏法中……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
东野圭吾
1958年生于日本大坂市,大坂府立大学工学部电气工学科毕业。曾在汽车零件供应商担任工程师,1985年以处女作《放学后》获得第31届“江户川乱步赏”后,随即辞职,专心写作。1999年以《秘密》一书获得第52届“日本推理作家协会赏”,2006年则以《嫌疑犯X的献身》荣获第134届“直木赏”和第6届本格推理小说大赏,更凭此作入围2012年由美国推理作家协会主办的“爱伦坡奖”年度最佳小说,不仅成为史上第一位囊括日本文坛三大奖项的推理作家,更是第二位入围“爱伦坡奖”年度最佳小说的日本作家。2012年,他又以《解忧杂货店》荣获第7届“中央公论文艺赏”,该书并连续7年蝉连台湾各大书店排行榜,创下空前销售佳绩。
他早期的作品以校园青春推理为主,擅写缜密精巧的谜团,获得“写实派本格”的美名。后期则逐渐突破典型本格,而能深入探讨人心与社会议题,兼具娱乐、思考与文学价值。其惊人的创作质量与多元化的风格,使得东野圭吾成为日本推理小说界的超人气天王。除了最具代表性的《侦探伽利略》系列外,另著有《徬徨之刃》、《美丽的凶器》、《异变13秒》、《黎明破晓的街道》、《侦探俱乐部》、《天空之蜂》、《假面山庄杀人事件》、《在大雪封闭的山庄裡》、《学生街杀人》、《十字屋的小丑》、《同级生》、《操纵彩虹的少年》、《平行世界的爱情故事》、《人鱼沉睡的家》、《白金数据》、《恋爱缆车》、《雪烟追逐》、《危险维纳斯》等书,其中多部作品并已被改编成电视剧、电影或漫画。
译者简介
王蕴洁
译书二十载有馀,爱上探索世界,更锺情语言世界的探索;热衷手机游戏,更酷爱文字游戏。
译有《解忧杂货店》、《空洞的十字架》、《哪啊哪啊神去村》、《流》。
著有《译界天后亲授!这样做,案子永远接不完》。
脸书交流专页:绵羊的译心译意
导读
化腐朽为神奇
作家 陈晓唯
阅读东野圭吾的作品时,总想起物理学大师费曼曾写过的一段与魔术师交手的故事。
二十世纪中期电视开始走进大众生活时,一位魔术师盖勒(Uri Geller)以“读心术”超能力风靡欧美,他经常于电视节目中表演藉各种方式猜透现场观众的心思,然而,真正令他声名大噪的是他能够施展超能力,轻易地将汤匙弯曲。
当时总能在电视萤幕上看到盖勒,他向观众展示一根金属制的坚硬汤匙,以手指轻抚并来回摩挲,在观众尚未意会过来时,他便将汤匙给弯曲了,接著他将汤匙交给一旁的主持人或现场观众,让他们反覆检查被弄弯的汤匙。这项魔术表演在现今看来是极为普遍且寻常的,但在当时却引发众人的关注。除了读心术、弯曲汤匙外,盖勒还能让马铃薯瞬间发芽,遥控距离数千公里外的人,甚至找到消失多年的潜艇等。
盖勒的表演不仅让广大民众深感崇拜,也引起了科学界的好奇。当时费曼的好友,英国物理学家大卫.波姆(David Bohm)便研究了盖勒是如何办到的,甚至与费曼讨论过这些事件,费曼也不止一次表示若有机会,他想见见盖勒本人。一次偶然的机缘,费曼接到了盖勒的来电,盖勒表示自己正在好莱坞的饭店裡,费曼可以到饭店见他。
费曼的友人准备了一个测试盒交给他,裡面装著比汤匙更容易弯曲的金属物品。费曼带著这个测试盒与自己热爱魔术表演的孩子,由两位友人陪同来到了饭店。在饭店房间裡,盖勒显得十分忙碌,不断地接听电话,他在两通电话之间与费曼一群人抽空说明:“我也不明白自己的能力从何而来,可能是来自外太空,也因为如此,这些能力有时候会出现,有时则没有。”待到空档时,他才稍稍坐了下来,但他并没有打开费曼交给他的测试盒,也未立刻表演弯曲汤匙的魔术。盖勒给了他们纸与笔,要求他们作画,表示他可以猜中他们画了什麽。然而,读心术很快被费曼拆解了:于他们作画时,盖勒会看著他们作画的铅笔尾端是如何运行的,透过运行的轨迹,他先是试探性地猜测是某某物吗?若作画者露出一点兴奋的迹象,他就能继续猜下去,直到答案出现为止。读心术表演对费曼一群人并不起作用,因为他们打从一开始就决定採取“面无表情”的策略,无法猜中答案的盖勒只好推诿说:“我的能力暂时还没到来。”他拿起一旁的钥匙,表示自己暂时没有动力(Power),随后又接了几通电话,接著像灵光一闪般地说:“啊,我的能力通常在水中比较容易发生,不如让我们到浴室去试试?”四人随著盖勒走进浴室,盖勒将钥匙放在水龙头下并扭开水龙头,四人围在盖勒四周,但魔术并没有发生,钥匙并没有在水下发生弯曲。
这个故事于后来引起双方支持者不同的看法。支持盖勒的人认为盖勒当时状况不佳,超能力在那一刻没有到达他的体内,亦有人说魔术师需要万全的准备,当时盖勒并没有做好表演魔术的准备;支持费曼的人则认为,盖勒不过是个骗子,魔术不过只是一种技法(trick),盖勒施展的则是骗术,费曼不该相信这世上有魔术。关于这起事件,费曼则如此地写道:“我明白自己足够聪明去知道自己是否被愚弄。”
无独有偶地,被称为“物理学魔术师”的费曼也曾让物品在水中发生弯曲。一九八六年时,美国挑战者号太空梭发生意外性爆炸,总统雷根找来费曼参与事故调查。在听证会的电视转播裡,费曼拿出一个O型橡皮圈放入冰水中,随后再取出,并以手指轻轻扭转橡皮圈,而橡皮圈无法如往常般迅速恢复原貌,以此证明O型环无法在冰点下立刻复原,他藉此说明太空梭爆炸应该与此有关。费曼最后在官方报告裡加了一段附录,写下这句名言:“成功的科技需要依据事实而非公共关係,毕竟大自然是无法愚弄的。”1
曾与从事魔术研究的朋友谈及这两段故事,他认为盖勒的那场表演准备不足,而且没有带给观众所渴望的惊喜,并且如此说著:“魔术的演绎来自于两者:一者是来自于彻底遮盖让观众知的可能,另一者是将知的全貌显露给观众,魔术最动人的地方就是秘密,有的人擅长彻底掩盖真相,有的人擅长用显露来掩盖真相,观看表演的人会说这是一种‘技巧’,也可能认为这是‘谎言’,但无论是哪一种人,他们多多少少都对魔术感到好奇,这就像人都喜欢推理一样,因为人都喜欢秘密,特别是别人的秘密,而且只要是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人会用自己已知的技巧去猜想魔术的技法,就像人会用自己隐藏秘密的方式去揣测别人是如何隐藏秘密的,魔术其实是秘密的公开展演。”
关于魔术,他又如此谈到:“你要破解魔术,不能看魔术师给了什麽,而是要看他不给的部分,就像你要理解一个人,不能听他说了多少实话,甚至要避免去听他说多少的实话,而是尽可能搜集他说过的谎言,谎言裡面藏著的是他想要躲避的东西,那是人的弱点,是人不敢面对的真正的自己。人都是带著秘密活著的,秘密才是真相,如果每件事情都有表裡,谎言是秘密的表,秘密是谎言的裡。有一件事情很有趣,虽然多数人都说自己不喜欢谎言,但却没有一个人不喜欢秘密,最好的魔术表演运用的是秘密,而不是谎言,精湛的魔术表演裡都还有一层无法公开的未知,就如同秘密裡总藏著一层无法公开的未知。”
“那一层无法公开的未知什麽?”
“人性。”
过后每每读推理小说时总会想起与朋友的那段谈话,推理文学本质上或否亦是一场魔术的演绎?
推理文学的有趣性并不仅是跟随剧情的进展,逐一推敲击破剧中的诡计,而是随著诡计的延展,随著角色或真或假的辩词,阅读者于自己的心中架构出形貌氛围,当你疑心猜想著某人是凶手的同时,也意味著你採信了某些角色的证词,或者对其投以怜悯,这些过程都显示著阅读者的内在经纬,一张写作者织就的故事之网,先是网住读者,读者又悄然从中挣脱,逐一抽丝,将丝线又一次织就一张独属自己的意念之网。
要如何使观众陷入“技巧”与“谎言”的争斗,并且用自己已知的技巧去猜想魔术的技法?要如何使读者陷入故事之网,用自己隐藏秘密的方式去揣想角色是如何隐藏秘密,并且从中织出属于自己的意念之网?
“技巧”与“谎言”的差异是什麽?“秘密”与“真相”何者才是最重要的?
什麽才是精湛的“魔术”表演?
于诺兰的电影《顶尖对决》裡,第一幕如此诉说著:“你在仔细看吗?每一场魔术表演都有三个步骤。第一个步骤是以虚代实(The Pledge):魔术师秀出一样真实的东西,一副牌、一隻鸟或一个人,让你看这样东西,让你检视它,看它的确是真的,再正常不过,但其中必定有假;第二步则是偷天换日(The Turn),魔术师利用这再正常不过的东西,做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表演,此时,你很想找出秘诀,但是绝对找不到,因为你并没有真正在看,你并不是真正想知道真相,你想要被欺骗,但此刻的你仍不会鼓掌,因为仅仅将东西变不见是不够的,你还必须将它再变回来。因此所有魔术都必须有第三个步骤,也是最困难的部分,我们称之为化腐朽为神奇(The Prestige)。”
东野圭吾的作品经常逐一建构这三个步骤:从“以虚代实”开启,他展现一起事件、一个人或一种物,让读者看著他们,检视他们的过往,而这些人事物往往再正常不过,可你知道当中必定存在虚假,当你仍未有所意会时,他又立刻给你另一个惊喜,悄悄地“偷天换日”,将这再正常不过的人事物于故事裡做出置换,使你陷入故事的迷宫之中,于是你更为好奇或慌张了,想从中找到出口,你四处探寻却陷入更深的迷途,因为你想要被他欺骗,然而,在故事还不到尾声之前,你不会给予最完美的惊叹与掌声。
但魔术的动人之处不在于前面二者,不是以虚代实,亦不是偷天换日,魔术表演真正重要的不是技法的高超卓绝,而是整场表演的铺陈,铺陈不能单靠魔术师,而必须倚赖观众,观众要对魔术抱持猜疑,接著走进表演的迷宫裡,魔术师所做的是铺出一条道路,触发观众的内裡,令观众走进自己的好奇与疑惑之中,走进人性轨迹之中,将一切“化腐朽为神奇”。
真正令魔术化腐朽为神奇的是观众自身,然则,于此之前,必须有精湛的魔术师领你走进这一段道路。
东野圭吾经常建构出这样的道路,写下剧情中抽丝剥茧的过程,引领读者走入其中,然而推理故事所探究的往往不仅是谎言或秘密,亦不纯粹谈论真相,重要的是让观众走进自我的意识之网。最终的最终,故事所要揭晓的并不只是凶手或真相,而是揭晓阅读者的内在经纬,揭晓阅读者于阅读进程中展现的自我,最重要也最关键的,每个人在阅读过程中于自我心中部分碎片的逐一拼凑,缓缓现形的人性本貌,使故事化腐朽为神奇的是阅读者自己。
于是,故事总会回到最初,理解谎言与秘密的互为表裡,理解一段故事的曲折,理解一个人,最终所要的理解不是他者,而是自身,东野圭吾总在故事裡写下此般的光洁镜面,使阅读者从中看见自我。
什麽是真正的自我?
东野圭吾于书中给了这样的答案:“稍安勿躁,表演时间一到,谜底自然就会揭晓。”
* * *
1. 引自科学人杂志〈科学魔术师——费曼〉,高文芳。
序章
尺八的音乐声中,聚光灯打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舞台上。
一个男人出现在聚光灯下,观众席上响起“哇噢!”的惊叫声。
如果在日本,观众也许会有不同的反应,但这裡不是日本,而是美国的拉斯维加斯。
男人一身白色浴衣,用红布条绑住两侧腋下和肩膀固定袖子,绑在脑后的长髮差不多到腰的上方。
男人的手伸向侧面,伸出灯光范围外的手腕彷彿消失不见了。当他的手臂缩回来时,观众看到他手上的东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把至少超过一公尺的剑——日本刀。男人将刀身左右晃动,锐利的刀刃反射出可怕的刀光。
男人将日本刀的刀尖朝下,整个舞台立刻亮了起来。台下的观众,尤其是男性观众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台上站著三个金髮女人,都穿著性感的华丽礼服。
男人猛然抬起刀尖,三个黑衣人从舞台侧面出现。即使是外国人,也知道这身打扮代表的意义。是忍者。黑衣人的头罩遮住了头部和脸部。
三个忍者腋下都抱著一大捆东西。那是淡棕色的草编地毯。在场的观众中,不知道有几个人知道那叫草蓆。
忍者走到美女身旁,缓缓打开草蓆,然后想要用草蓆裹住她们的身体。美女大惊失色,奋力抵抗,但忍者用蛮力把她们裹进草蓆。身穿白色浴衣的男人手持日本刀,在他们的身边打转。尺八的旋律变得更加激情。
不一会儿,三个女人苗条的身体都被裹进草蓆中,完全看不到了,但仍然直挺挺地站在那裡挣扎著。忍者拿出绳子,绑在草蓆外。三个女人终于无法动弹,舞台上竖著三根草蓆柱。
白色浴衣男人停下脚步,高高举起了拿在右手上的日本刀,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片刻后,锐利的双眼看向离他最近的草蓆柱。
男人缓缓走过去,双手握刀,做出了剑道中将刀高举头上,刀柄末端位于额头前方的上段攻击架式。停顿了一次呼吸的时间后,猛然挥下刀。随著沉闷的声音,草蓆柱被斜斜地劈断,倒在地上。
没有观众发出叫声,也没有人尖叫。尺八的音乐声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消失了。
男人又走向第二根草蓆柱,这次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第二根草蓆柱也被劈成两半,咚地一声倒在地上。男人完全没有看一眼,就直奔第三根草蓆柱。
寂静中,男人将日本刀横向一扫,撕裂空气的声音和草蓆割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剧场。
被劈断的上半部分草蓆柱摇晃了一下,很快就掉落在地上,下半部分仍然留在原地。
白色浴衣男人向观众席瞥了一眼之后,走向舞台中央,背对著观众席。
三个忍者排成一排面对他。
男人高高举起日本刀,在观众的注视下,斜斜地砍了下去。
忍者脸上的面罩掉落在地。
场内响起了惊叫声。因为当面罩掉落之后,出现在眼前的竟然就是刚才那几个金髮美女。
惊叫声很快就变成了欢呼声,转眼之间响彻了整个剧场。
三个忍者装扮的女人拨著丰厚的金髮,露出满面笑容走向前,观众纷纷站了起来,鼓掌欢呼,吹著口哨,也可以听到跺脚的声音。
白色浴衣男人缓缓转向观众席,张开双手,露出无敌的笑容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