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眉追击(出书版)》作者:汤姆·克兰西/译者:祁阿红/章庆云
作者: [美] 汤姆·克兰西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原作名: Clear and Present Danger
译者: 祁阿红 / 章庆云
出版年: 2011-6
内容简介
一起海上凶杀案牵出了哥伦比亚对美国猖獗的贩毒和洗钱活动。联邦调查局局长、美国大使等人也被毒贩谋杀,美国为此打响了**反击战。总统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卡特策划了向南美丛林派遣秘密行动小组用武力重创贩毒集团的行动。但在一个主权国家里秘密开展军事行动是极其危险的,而行动中的伤及无辜又使局面变得更为复杂。中央情报局副局长杰克·瑞安虽不知情,却从重重危机中洞察真相。最终,瑞安亲自从哥伦比亚山区营救出了参与秘密行动的突击小组成员
目 录
序幕
1.搜救之王
2.夜之精灵
3.“羽翎”号诉讼程序
4.初步准备
5.开始行动
6.威胁
7.知与未知
8.部署
9.初次交锋
10.秘密进入
11.深入内地
12.开幕
13.血腥周末
14.攫取行动
15.送货人
16.目标单
17.执行
18.不可抗力
19.余波
20.发现
21.解释
22.泄密
23.游戏开始
24.基本规则
25.奥德赛案件
26.国家的工具
27.忍者山战斗
28.清算
29.插曲
30.终局
译后记
序幕
形势
椭圆形办公室里依然空无一人。这是位于白宫西翼东南角的一间办公室,有三扇门:一扇通向总统私人秘书办公室;一扇通向小厨房,从那儿可以进入总统的书房;第三扇门通向走廊,正对着罗斯福陈列室的入口处。对一位最高行政长官来说,这间办公室只能算中等规模。参观过这间办公室的人都说,这似乎比他们原来想象的要小。总统的办公桌就安放在钢化防弹玻璃窗前,厚厚的玻璃使窗外白宫草坪的景色看上去面目全非。这张桌子是用一八五○年在美国水域中沉没的英国船“决心”号上的木头制成。美国人打捞起这艘船,把它交还给英国;满怀感激之情的维多利亚女王下令用船上的橡木船骨制作了这张办公桌,送给美国总统作为官方的谢意。在制作这张桌子的年代,人们的个子没有今天这么高,因此在里根当政期间,桌子被稍许垫高了一些。这张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夹和各种意见书,最上面的一张是总统活动日程表的打印件。此外还有一台内部通话对讲机,一部按键式多线电话,以及一台其貌不扬但非常先进的用于秘密通话的安全装置。
总统座椅是根据使用者的需要订做的,高高的靠背里装着一块块杜邦公司生产的凯夫拉尔合成纤维——一种比钢轻但却比钢坚硬的材料——作为附加防范措施,以防止某个疯子从厚厚的玻璃窗外朝里面开枪。当然,在总统工作期间总有十几名特工人员在总统官邸的这一地区值勤。到这儿来的多数人都得通过金属探测器——事实上每个人都得通过金属探测器,因为那些显然不必经过检查的人是一望而知的——每个人还得经过特工人员认真仔细的盘问。这些特工的身份一目了然,因为他们都戴着肉色耳机,耳机线一直通到他们的制服里面。对于他们来说,保护总统的生命安全是真正的任务,礼貌是其次的。他们全都接受过专门训练,每个人的上衣里都有一把威力很强的手枪。在他们看来,周围任何人和任何事情都是对“牧马人”的潜在威胁。“牧马人”是总统目前的代号。除了便于在无线电通话中呼叫和容易识别外,它没有任何其他含义。
清晨六时十五分,海军中将詹姆斯·卡特就到了办公室。这是白宫西翼西北角与总统办公室位置相对应的一间办公室。身为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顾问,他必须早早起床。到七时四十五分,他已经喝完了清晨的第二杯咖啡——这儿的咖啡味道不赖——并把他的要闻简报塞进一只皮制公文夹。他穿过他正在度假的副手那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右拐后沿走廊向前,经过同样没有人影的副总统办公室(目前副总统正在汉城),然后向左拐弯,经过白宫办公厅主任的办公室。卡特是华盛顿少数真正的圈内人物之一(副总统却不在其列)。只要他觉得有必要,就可以不经办公厅主任的同意而进入椭圆形办公室。不过他通常都要事先打电话跟秘书们打个招呼。白宫办公厅主任并不喜欢让任何人享有这种特权,但这使卡特更把可以自由出入视为乐事。一路上有四名特工人员向他点头问早安,他用自己往常对待任何有一技之长的下属的姿态跟他们打招呼。卡特的官方代号为“伐木工”。他知道那些特工人员背地里称他什么,但是他并不在乎那些小人物对他有什么看法。秘书接待室已开始运作,三名秘书和一名特工已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座了。
“首长到了吗?”他问。
“‘牧马人’正往这边来,先生,”特工康纳说。此人四十岁,是总统卫队中一个部门负责人。他可不管卡特是什么角色,也不在乎卡特对他印象如何。虽然入主白宫的总统和他们的助手换了一任又一任,其中有受人喜爱的,也有令人讨厌的,但他们都是这些职业特工服务和保护的对象。他那双训练有素的眼睛扫视了那只皮公文夹和卡特的外衣,发现他今天没有带枪。康纳并不是个妄想狂。沙特阿拉伯有一位国王就死于王室成员之手;意大利前总理也是被女儿出卖才遭恐怖分子绑架,最后被他们杀害。他所担心的不仅仅是一些狂人,任何人都可能对总统构成威胁。当然,康纳还是很幸运的,因为他只需要关心总统的人身安全。安全还有别的范畴;那是其他不像康纳那么内行的人需要关心的事。
总统到来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跟随总统来的贴身保镖是一位体态轻盈、三十出头的妇女。从她那身黑色套装上,根本看不出她是保安人员中的神枪手。“达迦”(她的代号)对彼得笑了笑,表示早安。这一天很容易打发,因为总统没有外出活动的安排。他要会见的客人名单早已经过严密检查——联邦调查局刑侦部门的电脑严格地核查了那些并非常来者的社会保障号码——当然,来访者还要接受最彻底的搜身,不过这种搜查并不需要身体上的接触。总统招了招手,示意卡特中将随他进去。那两名特工又仔细查看了一遍日程表,这是例行公事。老资格的保安康纳不会因为男人的工作由一个女人替代而耿耿于怀。达迦是在街上闯荡出来的。大家都觉得,倘若她是个男人,准会是个老大。要是某个刺客误以为她是秘书一类的角色,那他准要倒大霉。在卡特离开办公室之前,每隔几分钟,这两名特工中就会有一个人通过白色房门上的窥孔朝里看一看,看里面是否会出现什么差错。总统任职已三年有余,对这种窥视已习以为常。这些保安人员几乎丝毫没有想到,一个正常人也会对此感到难以忍受。然而他们的工作就是关心总统的一切,从他多久去一次盥洗室直至他跟哪些人上床。他们可不是平白无故地把这个部门称做特工处的。他们的工作大前提已经掩盖了他们的小过错。总统夫人也没有权利知道总统每时每刻在干些什么——至少,有几任总统认为如此——然而总统的特工人员却拥有这个权利。
关上门后,总统坐下来。一位菲律宾裔伙食管理员从旁门端进一个托盘,送来咖啡和羊角面包,毕恭毕敬地放下后就离去了。至此,早晨的第一件事便告结束。卡特开始向总统作简明扼要的汇报。天明之前,中央情报局就把这些简报送到他在弗吉尼亚州迈尔堡的家中,这样他就有时间先行消化。汇报的时间很短。眼前正值暮春,世界相对而言还算安宁。那些正在非洲或其他地方进行的战争与美国的利益关系不大,中东也和往常一样平静。这就使他们有时间来讨论其他问题了。
“‘演艺船行动’怎么样了?”总统一边往面包上抹黄油,一边问。
“正在进行,总统先生。里特手下的人已经干起来了,”卡特答道。
“我还是担心这次行动的安全性。”
“总统先生,这件事已经做到了尽可能地严格保密。风险总是有的——不可能完全避免——不过,我们把涉及这一行动的人数控制在最低限度,而且那些人都是精心挑选后才招募进来的。”
总统听了国家安全事务顾问这番话后不耐烦地“嗯”了一声。他陷入了困境——而且几乎和历任总统一样,这种困境是由他自己的讲话造成的。总统的诺言和总统的声明……老百姓对这些东西偏偏记得一清二楚,这使他十分恼火。即使老百姓不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还有那些记者和政坛对手们呢,他们可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大做文章的机会。在这一届总统任期中,有许多事情处理得十分成功。但是其中也有很多事情是秘而不宣的——使卡特感到厌烦的是,那些事情不知怎么还能保得住密。唉,当然,也只能如此。其实在政治舞台上没有什么真正神圣的秘密,在大选之年尤其如此。卡特不应当操这份心。他是一位职业海军军官,因此对国家安全事务的看法应当采取超脱政治的态度,不过能遵循这种规定的人肯定是个修道士。高级行政官员并没有起誓要清贫廉洁、一尘不染——而且对上司也不必事事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我曾向美国人民保证,我们会对这个问题采取必要的措施,”总统没好气地说,“但我们却至今一事无成。”
“总统先生,您总不能通过警察部门来对付对国家安全造成的威胁吧。我们国家的安全不是遭到了威胁,就是没有遭到威胁。”卡特多年来一直在重复地强调这个观点。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位愿意接受这种观点的听众。
总统又“嗯”了一声:“是啊,我也这么说过,是不是?”
“是的,总统先生。现在该让他们尝尝大人物的厉害了。”卡特还在杰夫·佩尔特手下当副手时就持这种观点了。现在佩尔特已离任,他的观点终于占了上风。
“好吧,詹姆斯。现在你拿到了球,跑吧,只是要记住,我们需要有成效。”
“会有成效的,阁下。您只管放心。”
“是该狠狠教训一下那些王八蛋了。”总统不禁说出了声。他深信,这个教训将有雷霆万钧之力。他的估计完全正确,因为他们所在的这间办公室不仅集中了世界文明史中最强大的国家之最高权力,而且还可以行使这些权力。人民之所以选他们来坐镇中枢,首先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也就是说要保护他们外御强权、内惩暴徒,保护他们免遭形形色色敌人的伤害。那些敌人以多种形式出现,有些甚至是缔造这个国家的先辈们未曾料想到的,但有一种敌人是他们预料到的,而且此刻就在这个房间里……不过,这不是总统正在考虑对付的敌人。
一小时之后,太阳从加勒比海岸升起。这地方可不像四季恒温的白宫里面那么舒适,高压气流持续徘徊,湿度很大,天穹低垂,异常阴霾,预示着又一个闷热天的来临。西边林木繁茂的群山挡住了当地吹来的风,使它变得有气无力。“帝国建设者”号游艇的主人早已做好驶向大海的准备。这时海面上空气凉爽,微风拂煦。
他雇的水手们迟到了。他并不喜欢他们的打扮,但他也不必介意。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就行了,因为不管怎么说,他的全家都在船上呢。
“早安,先生。我叫拉蒙。这是赫苏斯,”那高个子说。使船主感到不安的,是他们那种明显的装腔作势的……什么来着?也许他们只是想装得像个正人君子。
“你们觉得自己干得了吗?”船主问。
“没问题。我们驾驶过大船。”那人笑着说。他一口整齐的牙齿刷得很白,是个随时随地都注重自己仪表的人。船主心想,也许自己过于小心谨慎了。“而且,你会看见赫苏斯是个呱呱叫的厨师。”
惹人喜欢的小杂种。“好吧,船员舱在前面。燃油已经加满,引擎也预热了。我们开到凉快的地方去吧。”
“好极啦,船长。”拉蒙和赫苏斯从越野车上把他们的用具卸下,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东西放好。上午九时,摩托游艇“帝国建设者”号已驶离锚地,快速超过一艘艘载着手持钓杆的美国游客的游船,率先向大海驶去。游艇一到公海,便掉头向北。它将进行持续三天的航行。
拉蒙在掌舵。他坐在一张宽大的、高基座的椅子上,由自动驾驶仪——“乔治”——掌握航向。驾驶并不费事。这艘罗兹级游艇上有鳍状龙骨稳定器。惟一令人失望的也许就是船员舱,因为船主事先根本没把它放在心上。真典型啊,拉蒙心想。这是一艘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船,上面配备雷达和一切使航行变得舒适方便的设施,然而船员不当班的时候,连消遣用的电视机或录像机也没有……
他向座椅的前部挪了挪,伸长脖子看着前甲板。船主正在那儿呼呼大睡,还发出鼾声,仿佛游艇出海的准备工作已使他筋疲力尽。或许是他妻子把他弄得筋疲力尽了?她正躺在丈夫的身边,脸朝下躺在毛巾上。她的比基尼上部的带子是解开的,这样背部就能均匀地晒到太阳。拉蒙笑了笑,男人取乐的方法真不少,不过不可操之过急。期望会使一切变得更加津津有味。他听到从驾驶台后面的主舱传来的放映电影录像的声音,他们的孩子正在那儿看什么电影。他从未想到要怜悯这一家四口中的任何一个。不过他还不是毫无良心的人。因为赫苏斯是个好厨师。而且他俩决定,先让这几个该死的家伙好好地吃一顿。
天刚蒙蒙亮,不用夜视镜已基本能看清周围。直升机驾驶员最恨这种黎明的光线,因为他的眼睛不得不同时适应已变成鱼肚白的天空和依然笼罩在阴影中的地面。查韦斯中士的一班人坐在直升机里,他们身上系着四点式安全带,双膝之间夹着武器。UH-60A黑鹰直升机高高地掠过一个小山头,然后急剧地下降。
“还有三十秒钟,”驾驶员通过机内通话系统通知查韦斯。
这是一次有计划的潜入飞行,直升机在山谷里不断变换高度。这种小心谨慎的飞行方式的目的,是迷惑那些有可能监视它的人。黑鹰直升机猛地向地面俯冲,接着驾驶员把驾驶杆向回一拉,把飞机拉出俯冲,使机头向上抬起。这时,机组负责人打开右侧舱门,士兵们转动安全带扣上的解扣,松开安全带。黑鹰只能作短暂的停留。
“走!”
查韦斯第一个离开飞机,向前跑了大约十英尺,随即卧倒在地。全班其他人也做出同样的动作,为的是让黑鹰立即起飞。黑鹰徐徐升空时,扬起的沙尘把它的这些乘客弄得灰头土脸。它将在小山南端重新出现,仿佛刚才并没有降落过。直升机飞离之后,全班集合在一起,随即进入树丛。他们的行动才刚刚开始。查韦斯中士用手势发出命令,领着他们迅速跑步离开。这是他的最后一次任务,随后他就可以休息了。
在加利福尼亚州中国湖海军军械试验和发展中心,一个非军人技师小组和几名海军军械专家正围在一枚新型炸弹的周围。这枚炸弹的体积与老式的两千磅重的炸弹几乎相等,然而其重量却几乎轻了七百磅。这是由于它不同的构造。这枚炸弹的外壳不是用钢材,而是用凯夫拉尔合成纤维制成的——这是受了法国人的启示,因为法国人曾用天然纤维制造过炮弹壳——加上仅仅足以固定弹尾的钢件,或者再加上其他硬件,使它变成一枚“激光制导炸弹”,使之能够对准一个具体的点状目标。激光制导炸弹通常只是一枚带制导装置的普通炸弹,然而外界对此还几乎一无所知。
“这种炸弹不会产生任何有杀伤力的爆炸碎片,”一位非军人技师表示异议。
“要是那些坏家伙能收得到炸弹的雷达回波,”另一位技师说,“要隐形轰炸机还有什么用呢?”
“哼!”第一位技师又说,“如果一枚炸弹只是让那个家伙很恼火,那有什么意义呢?”
“把这枚炸弹扔进他家的大门,他就恼火不了多久了,对吧?”
“唔。”但他至少已经知道这枚炸弹的实际用途了。有一天它将挂带在运用隐形技术的舰载攻击轰炸机ATA(1)上。他想,海军终于使这项方案落实到了军舰上,差不多是时候了。不过,眼前要做的工作是要看这种重量、重心均不相同而且带有标准激光制导装置的新式炸弹能否跟踪目标。装弹机开过来,从运输架上托起这枚流线型的炸弹,由操作人员把它装在A-6E入侵者式攻击轰炸机腹部中轴线的挂弹架上。
技师和军官们朝一架直升机走去,这架飞机将带他们去轰炸靶场。他们都显得从容不迫。一小时后,他们安全地隐蔽在一个有明确标记的地下掩体内。一位技师把一个形状奇特的装置对准四英里外的目标靶。那个目标靶是一辆海军陆战队废弃的五吨载重卡车,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一个惊人的场面就会出现,卡车将被炸得粉碎。
“飞机已进入轰炸靶场。开始奏乐。”
“明白,”那位技师一面回答,一面扣紧激光地面指示器上的扳机。“已瞄准目标。”
“飞机报告已捕捉到目标——正在待命……”通信人员说。
在地下掩体的另一端,一位军官正注视着锁定那架进入靶场的入侵者式轰炸机的电视摄像机。“投弹。我们看见炸弹利落地脱离弹架。”再过一会儿,他要用那架跟踪A-6轰炸机的A-4天鹰式战斗轰炸机上拍摄的照片来与这个场面核对。很少有人意识到从飞机上投弹的动作竟然如此错综复杂并具有潜在的危险。另外还有一架摄像机在跟踪下落的炸弹。
“尾翼运动正常。来了……”
架设在那辆卡车上的是一台高速摄像机。他们非得用这种摄像机不可,因为炸弹飞落的速度太快,没有人能看清首次试投的整个过程。但是,当低沉的爆炸声传到地下掩体时,操作员已经开始倒带,然后采用一次一帧的方式重放。
“好,炸弹来了。”炸弹的弹头在卡车上空四十英尺处出现。“它是怎么引爆的呢?”
“采用可变定时引信。”一位军官答道。可变定时就是指引爆时间是个变量。炸弹弹头上带有微型雷达发射接受机,到了与地面相隔一定距离时,会按预定程序自动起爆。这一次定的是五英尺,也就是说,几乎就在它击中卡车前的一刹那间起爆。“看来角度也正好。”
“我原来就说会成功的,”一位工程师平静地说。他曾建议,既然这实际上是一枚千磅炸弹。虽然稍微重些,但由于合成纤维弹壳的密度减小,所以可以达到相同的弹导性能。“起爆。”
与高速拍摄的爆炸情景类似,屏幕上先是一片白光,接着是黄光,继而又是红光。当从高爆炸药装置中迸发出来的膨胀气体在空气中冷却时,屏幕上又变成一片黑色。这时看见的是一片冲击波:空气被压缩到密度比钢铁还高、运动速度比子弹还快的程度。没有任何压缩机能产生同等的效果。
“我们刚刚毁掉了一辆卡车。”这句话简直是多余的。几乎四分之一的车身被直接砸进一个直径约二十码、深一码的坑里。剩下的部分像弹片一样被猛然平抛出去。一位技师认为,这枚炸弹的威力实际上与恐怖分子放在小汽车中的那种大型炸弹相差无几,但投放炸弹的人却要安全得多。
“见鬼——我可没有想到会这么简单。你是对的,厄尼。我们连自动引导头的程序也不必重编了。”一位海军中校说。他想,他们为海军节省了一百多万美元。但是,他的想法并不正确。
这是一个重大事件的开端。事实上它还没有完全展开,而且也不会迅速告终。众多的人员在不同的地方四处奔忙,从事他们错误地以为自己已经明了的使命。要是这样倒也好。瞻念前景,令人不寒而栗。今天早晨所做的决定将产生超出原先预料和臆想的种种结果——而且一旦做了决定,还是不知为好。
* * *
(1) Advanced Tactical Aircraft(先进战术飞机)的首字母。
1.搜救之王
看见这艘快艇,你不可能不产生自豪感,雷德·韦格纳思忖着。海岸警卫队的快艇“羽翎”号是一艘设计上出过差错的舰艇,但这是他的舰艇。它的舰身漆成白色,像冰山一样耀眼——只有船头有一道橘红色的条纹,表明它属于美国海岸警卫队。“羽翎”号不是大型舰艇,全长只有二百八十英尺,但这是他的,是他指挥过的最大的舰艇,当然,也将是他指挥的最后一艘舰艇。韦格纳是海岸警卫队中年纪最大的舰长,但他是条好汉,被誉为“搜救之王”。
他救援生涯的开端与许多海岸警卫队成员完全一样。当时他是个年轻人,来自小麦种植州堪萨斯的一个农场,从未见过大海。中学毕业那天,他来到海岸警卫队的征兵站。他不愿去过驾驶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的生活,终于找到了一个与堪萨斯迥然不同的地方。那个海岸警卫队士官没有费许多口舌做宣传,一星期后韦格纳便坐上汽车,来到新泽西州的梅角,开始了这个职业生涯。他还能记得那天早上见到的军士长,他对他们讲了海岸警卫队的信条。“你们有义务出海,但不一定非得回来。”
韦格纳在梅角发现的是西方世界最后一个、也是最地道的船舶驾驶学校。他学会了如何使用缆绳和打水手结,如何灭火,如何到大海里去救护落水后不会游泳或陷入恐慌的游客,如何第一次就能取得成功,而且每一次都干得很出色——否则自己就有可能回不来。毕业后,他被分配到西海岸。不到一年就晋了级,成了帆缆下士。
大家早就公认韦格纳具备最罕见的天赋——水手的眼睛。这是一个含义很广的术语,意思是在航行中他的手、眼和脑能协调动作,使他的舰艇航行自如。靠一位很厉害的老领航军士长的指点,他不久便指挥了一艘他“自己的”三十英尺长的港口巡逻艇。遇到真正棘手的任务时,军士长常常随艇同往,密切关注这位年仅十九岁的军士。韦格纳从一开始就证明自己是个有为的青年,任何事情都不用教第二遍。在服役的头五年里,他勤奋学习,时光似乎转眼即逝。在此期间没有任何特别激动人心的事情,只有一系列按规章办的事,但他干得得心应手,一帆风顺。到他考虑并且决定延长服役期时,有一件事是显而易见的了,那就是一旦有棘手的工作要完成,上面首先想到的人选就是他。第二个服役期还没结束,军官们听取他的意见已成为常事。他三十岁的时候,成了海岸警卫队中最年轻的副水手长之一,已经是个小有影响、能在幕后左右局势的人物,其中有一件事使他最终获得了“无敌”号的指挥权。这艘四十八英尺长的救援艇久负顽强和可靠的盛名。风暴出没的加利福尼亚海岸是这艘艇大显身手的地方。正是在这儿,韦格纳首次成了闻名遐迩的人物。每当有渔民或驾驶游艇的人遇上麻烦,“无敌”号似乎总是会在那儿出现。它像一列轨道滑行车在三十英尺宽的“海上轨道”上穿梭巡弋,艇员们手持绳索和安全带各就各位——但当它在那儿出现、并且准备投入行动时,总是有一位红头发的军士长在掌舵,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欧石南根制的烟斗。在第一年当中,他至少救起了十五条性命。
在他调出这个孤寂的巡逻站之前,被他所救的人已达到五十名。两年之后,他担任了一个巡逻站的站长,得到了一个水手们都梦寐以求的“艇长”头衔,实际上他才是个二级军士长。他的巡逻站位于流入世界最大海洋的一条小河的岸边。他把这个站管理得井然有序,可以和任何一艘舰艇相媲美。前来视察的军官不是来看韦格纳是如何进行管理的,而是来看事情应该是怎样管理的。
也说不上是凶是吉,发生在俄勒冈沿海的一场罕见的冬季风暴改变了韦格纳的生涯。当时他负责一个较大的救生站,离哥伦比亚河口以及它的素有恶名的沙洲不远。他收到一艘名叫“玛丽-卡特”号的远洋渔船发出的急促狂乱的无线电呼救:引擎和船舵失灵,船正被冲往船只屡遭厄运的下风岸。韦格纳本人指挥的旗舰——八十二英尺长的“尖兵加布里埃尔”号——九十秒钟内就驶离了码头。船上有饱经风浪的老水手,也有初出茅庐的实习生,他们都系了安全带。韦格纳通过自己的无线电频道来协调救援工作。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经过六小时的苦战,韦格纳刚把“玛丽-卡特”号的六位渔民救上艇,狂风和恶浪就向他的快艇袭来。最后一位渔民被救上艇时,“玛丽-卡特”号触上礁石,立即断成两截。
事情偏偏那么凑巧,那天韦格纳的艇上恰好有一位记者。此人是为《波特兰俄勒冈人》采写特别报道的年轻撰稿人,也是一位有经验的快艇驾驶员,他认为自己深谙大海的奥秘。在哥伦比亚河口的沙洲地区,当快艇穿过小山似的巨浪时,那记者呕吐起来,呕吐物溅在他的笔记本上,可是他用自己的野马牌西服擦了擦本子,又继续往下写起来。他随后发表了题为“沙洲的天使”的系列文章,并因此获得普利策新闻奖。
一个月后,一位来自俄勒冈州的资深参议员——他的侄子是“玛丽-卡特”号上的船员——在华盛顿大声疾呼,说他不理解为什么像雷德·韦格纳这样出色的人还不提升为军官。当时海岸警卫队司令正在那间屋子里商讨警卫队的预算,这番议论引起了这位四星上将的重视。到了周末,雷德·韦格纳就被任命为中尉——那位参议员说过,他当少尉年龄偏大了。三年后,他又被推荐担任了更高一级的指挥官。
海岸警卫队司令认为,要那样做只有一个问题。确实有一个可以让韦格纳担当的指挥职务——“羽翎”号——但这项任命看起来有利有弊。这艘快艇即将全面竣工。它本来是一种新型舰艇的第一艘,但由于基金被削减,船厂破了产,受命指挥该艇的艇长因渎职而被解除职务。给海岸警卫队留下的只是一艘躺在停业的造船厂里、引擎不能运转的废船。但司令认定韦格纳应该能创造奇迹。为了使这项任命公平合理,他吩咐把几名出色的军士长分配给韦格纳当左右手,来支持艇上没有多少经验的军官层。
韦格纳来到船厂大门时,受到愤懑的工人纠察队的阻拦。越过纠察线后,他深信不会有大的麻烦了。接着他看见了那艘所谓的快艇。那是一件钢铁制成的工艺品,一头尖,一头钝,油漆只上了一半,到处挂着电缆、堆着板条箱,就像一个死在手术台上的病人,被扔在那儿任其腐烂。如果说这一切还不够严重,那么更严重的就是“羽翎”号甚至无法离开船坞下水——有个工人干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烧坏了吊车的马达,而那台吊车正好堵死了下水的出路。
前任艇长名誉扫地地离开了。接受任命、集合在直升机平台上迎接韦格纳的全体艇员,看起来就像一群孩子,被迫参加他们不喜爱的一个叔叔的葬礼。韦格纳准备对他们讲话时,麦克风又出现了故障。这一来,反而打破了令人不快的气氛。他抿着嘴轻轻地笑了笑,挥手招呼大家向他靠拢。
“伙计们,”他说,“我叫雷德·韦格纳。再过半年,这艘快艇将成为美国海岸警卫队最优秀的舰艇。再过半年,你们将成为美国海岸警卫队中最优秀的队员。能使这一切成为事实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我只是帮你们一把。从现在起,我要考虑我们该怎么办,我要把你们的自由支配时间减少到能够承受的最低限度。你们先好好去乐一下。等你们回来,大伙儿就开始工作。解散。”
这群人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他们本以为会听到一番大声训斥和叫骂。新来的军士长们兴奋地交换眼色,那些一直在考虑提前结束行伍生涯的年轻军官也大吃一惊,茫然地回到军官舱室里。韦格纳在和他们会面之前,先把三位领头的军士长拉到一边。
“先把引擎弄好,”韦格纳说。
“我可以让它始终保持一半动力。不过,要是你想使用涡轮增压器,十五分钟后整个儿就完蛋。”马克·欧文斯军士长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欧文斯对付船用柴油机已经有十六个年头了。
“你能把我们带到柯蒂斯湾吗?”
“只要你不在乎多花一天时间,艇长。”
韦格纳扔下了第一枚炸弹。“行——因为我们两星期后就要启程,我们要在那儿结束整个装配工作。”
“吊车的新马达要一个月才能到位,长官,”帆缆军士长鲍勃·赖利说。
“吊车还能运转吗?”
“马达烧坏了,艇长。”
“到时候,我们就在从船头到吊车臂的后端之间拴上一根缆绳,我们的前面有七十五英尺的水道。我们用钩爪钩住吊车,轻轻把它往前拉,这样我们就可以把吊车转过去,然后再拉回来。”艇长说着眯起了双眼。
“也许会把它弄坏的,”赖利隔了一会儿说。
“吊车不是我的,可这艘艇却是我的。”
赖利大笑起来。“哈,真高兴又见到你,雷德——对不起,韦格纳艇长!”
“第一项任务是把船开到巴尔的摩去装配。我们来合计一下有哪些事要干,让我们一样一样地干。明天早上七时再见。波泰奇,你还是自己煮咖啡吗?”
“一点儿不错,长官,”航行军士长奥雷泽答道,“我把壶拿来。”
韦格纳说得完全正确。十二天后,“羽翎”号上到处摆着捆好的木条箱和各种器材,虽然看上去没有多大变化,但确实已做好航行准备。吊车是在天亮前被移开的,为的是不让人看见。那天,纠察队过来的时候,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艇已开走。他们原以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那艇的油漆工作还没有完成呢。
在佛罗里达海峡,他们不仅完成了油漆工作,还完成了一项更重要的工作。韦格纳正在驾驶台上担任午前值班。他坐在皮椅里打着盹,忽然电话铃声响起来。是欧文斯军士长请他去机舱。韦格纳到了那里,发现仅有的一张工作台上铺着图纸,管理发动机的实习生正俯身站在工作台旁,他的身后站着担任技师的军士长。
“你是不会相信的,”欧文斯说,“说给他听听吧,小伙子。”
“我是水手奥布雷基,长官,这台发动机在安装上有问题。”年轻人说。
“你这么想有什么根据?”韦格纳问。
这台大型船用柴油机是一种新型产品,为了便于操作和保养,其设计非常独特。为此,所有机舱工作人员都得到一本使用指南,那里面有涂塑的图表,使用起来比建筑师的图纸方便得多。由制图公司提供的图解说明的放大照片上也有树脂薄膜,它实际上就是工作台的面板。
“长官,这台发动机很像我父亲拖拉机上的那种,只是大一些,但是……”
“我想你讲得有道理,奥布雷基。”
“涡轮增压器装得不对。它与这些图纸上标的相同,但油泵通过涡轮增压器时把油打了回去。是这些图纸错了,长官。是制图员搞错了。你看这儿,长官。油路应当从这儿进去,可是制图员把它画错了方向,谁也没有发现,而且……”
韦格纳笑起来。他看着欧文斯军士长说:“要多长时间能弄好?”
“奥布雷基说,他可以在明天的这个时候让它运转,艇长。”
“长官。”说话的是轮机长米契尔森上尉。“这是我的过错,我本应当……”上尉等待着挨一顿臭骂。
“米契尔森先生,从这儿要汲取的教训是,即使对说明书也不能完全相信。明白了吗,先生?”
“明白了,长官!”
“很好,奥布雷基,你是一等水兵,是吗?”
“是的,长官。”
“不对。你是下士机械师啦。”
“长官,我得通过书面考试……”
“你认为奥布雷基已经通过考试了吗,米契尔森先生?”
“这还用说,长官。”
“干得不错,伙计们。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能航行到二十三节。”
从这以后,事事一帆风顺。发动机是舰船的心脏,天下没有哪个水手喜欢慢船而不要快船。当“羽翎”号的航速达到二十五节,并且连续三小时保持这个速度时,刷油漆的人干得更欢,厨师花在做饭上的时间更多,技师们也把螺丝拧得更紧了。他们的舰艇再也不是残次品啦。一股自豪感在全体水手的心中油然升起,就像夏季暴风雨后出现一道美丽的彩虹——他们更感到骄傲的是,发现故障的人就是他们自己。一天早上,“羽翎”号劈波斩浪驶进柯蒂斯湾海岸警卫队的船坞。韦格纳指挥驾驶,把自己的才能表现得淋漓尽致,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将船迅速靠上码头。“那老家伙对驾驶这条老爷船确实是胸有成竹。”一位帆缆水手在前甲板议论道。
第二天,船上的布告栏里出现了一条标语:“羽翎:朝气蓬勃的作风”。七个星期后,快艇被编入现役,往南驶向亚拉巴马州的莫比尔去执行任务。这时,它的名声已经与它美丽的名字非常相称了。
这天早上大雾弥漫。艇长很喜欢这样的天气,但他却并不喜欢自己现在的工作。搜救之王眼下已经成了警察。在他的职业生涯已过去大半的时候,海岸警卫队的使命发生了变化。他现在面临的情况已经不是当年在哥伦比亚河沙洲上看见的场面,因为在那儿的敌人依然是风浪。墨西哥湾也有风浪,不过还要加上一个新的敌人——毒品(1)。药品可不是韦格纳花费大量心思考虑的对象。对他来说,药品是医生用处方开出来的东西,并根据药瓶上的使用说明服用,等药服完,把药瓶一扔就完了。当韦格纳想调整一下自己的思想时,他采用的是水手传统的方式——喝些啤酒和烈性饮料,不过,他发现自己这样做的次数已经减少,因为他已是快五十岁的人了。他向来害怕打针——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个人恐惧嘛——想到有人竟心甘情愿地把针头扎进自己的手臂,他总是惊讶不已。想到要把白色的粉末吸进自己的鼻子——唔,他觉得实在难以令人置信。在同辈人中,他对毒品的态度并不算十分幼稚可笑。他知道这是个实实在在的问题。与其他穿制服的人一样,每隔几个月他就得提供一次尿样,以证明他并没有使用“管制品”。这种事情被年轻船员视为理所当然而加以接受,可是对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却是件使人恼火和感到耻辱的事。
当然,他更为关注的是那些贩运毒品的人,可此刻他最关注的却是雷达荧光屏上出现的光点。
眼前他们远离家乡,距墨西哥湾海岸有一百海里。那艘罗兹级游艇早就该到了。船主几天前曾经打来过电话,说他要在外面待上一两天……但是他的生意合伙人觉得有些蹊跷,便给当地海岸警卫队挂了个电话。经过进一步调查,他们知道船主是个有钱的商人,每次离岸的时间几乎从不超过三个小时,而罗兹级游艇的时速为十五节。
那艘游艇长六十二英尺。这么大的游艇行驶时得有几个帮手才行……然而它又小得连法律都不要求它的主人持有船照。这艘价值两百万美元的大型摩托游艇上配备的设施可供十五个人生活,还可以加上两名船员。船主是经营房地产开发的,在莫比尔郊外有一处私人的小天地。他在海上却是个新手,每次出海都十分谨慎。怪不得他机警得很,韦格纳思忖道。他机警得很,不会离海岸这么远的。像这样有自知之明的人在游艇阶层里实属罕见,在有钱人中更是如此。两周前他去了南方,一路沿着海岸线航行,途中还有几次停靠,但是没有准时回来,错过了一个业务会议。他的合伙人说,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错过这次会议。航空巡逻人员在一天前还看见那艘游艇,但没有与它联络。当地海岸警卫队指挥官认为这件事有点可疑。“羽翎”号离它最近,于是韦格纳接到了电话。
“一万六千码。航向0-7-1,”奥雷泽军士长根据雷达标绘图报告道,“航速十二节。它不是朝莫比尔方向开的,艇长。”
“再过一小时,也许一个半小时,大雾就会消散,”韦格纳判断说,“我们现在靠上去。奥尼尔先生,全速向前。拦截航向是多少,军士长?”
“1-6-5,长官。”
“就按这个方向开。要是大雾不散,等我们和它的距离缩短到两三海里,处于它的正后方时,再作调整。”
奥尼尔海军少尉向舵手发出相应的命令。韦格纳向海图桌走去。
“你估计它去哪儿,波泰奇?”
航行军士长标出了它的航行路线,但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它目前的航速是最经济的……我想,它不可能停靠过海湾中的任何一个港口。”艇长拿起一个两脚规,在航海图上比划着。
“那艘游艇的燃油可以……”韦格纳皱起眉头。“比如说,它只要在上一个港口加满燃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抵达巴哈马。在那儿再加满燃油,就可以去东海岸任何一个它想去的地方。”
“走黑道的,”奥尼尔说,“很久没碰上这样的人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长官,要是我有这么一艘大船,在雾中航行我是绝不会不启动雷达的。但他船上的雷达没有启动。”
“我希望你的判断有误,小伙子,”艇长说,“从上一回到现在有多久了,军士长?”
“五年了吧?也许更久。我原以为这类事情早已成为历史了。”
“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清楚了。”韦格纳转身望着大雾,能见度不到两百码。接着他又仔细地看着在防护罩里的雷达荧光屏。从荧光屏上看,那游艇是离得最近的目标。他考虑了一下,然后把雷达从发射转到接收状态。情报部门报告说,贩毒分子如今有探测雷达波的电子扫瞄监测装置了。
“等我们靠近游艇,呃,比如说,相距四海里左右再启动雷达。”
“是,艇长,”年轻人点点头。
韦格纳在皮椅上坐下,从衬衣口袋里取出烟斗。他发现自己装烟斗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但这毕竟是他给自己塑造的形象的一部分。几分钟后驾驶台上恢复了正常观测。按照惯例,艇长得到上甲板值两个小时早班——那是和最年轻的值班军官待在一起——不过奥尼尔是个聪明能干的年轻人,并不需要如此的监督,至少用不着奥雷泽留在他身旁。“波泰奇”奥雷泽是格洛斯特一个渔民的儿子,他的名声与艇长的相差无几。他三次在海岸警卫队学院帮助培养了整整一代军官,就像韦格纳曾一度专门指导新兵一样。
奥雷泽也是个懂得一杯好咖啡是多么重要的人。只要他在驾驶台,上他那儿去就有一个好处:准能喝上一杯由他亲自煮的咖啡。这咖啡上得正是时候,它盛在一只海岸警卫队用的特制咖啡杯里。那杯子的形状像花瓶,包着橡皮的底部十分宽大,由下向上逐渐缩小,这样可以防止它翻倒或咖啡洒出。这种杯子原先是为小型巡逻艇设计的,但是在行驶十分轻快的“羽翎”号上也很实用。韦格纳对此却几乎没有注意到。
“谢谢,军士长,”艇长端起杯子。
“我估计要一小时。”
“差不多,”韦格纳表示同意。“我们将于七时四十分进入战斗位置。值班救生艇上是哪些人?”
“威尔科克斯、克雷默、艾贝尔、多德和奥布雷基。”
“奥布雷基干过这一行吗?”
“他是从农场来的。会用枪,长官。赖利考核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