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身份!”温特斯简洁地发出命令。
“加勒比货机。是特别飞行。从洪都拉斯来。”
“你已进入空中禁区。向左转至3-4-7。”
“我们事先并不知道有这个限制。告诉我们该往哪里飞,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好吗?完毕。”
“向左转至3-4-7。我会一直跟着你。你得准备一套解释,加勒比。你选了个很糟的地方进行无灯飞行。但愿你能自圆其说,因为上校对你很不喜欢。让你那又大又笨的飞机转向左,快点!”
过了一段时间,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温特斯见对方把他的话当耳边风,有些恼火。他把战斗机稍向右错开,又射出一串炮弹,逼迫目标执行他的命令。
它向左转至3-4-7,打开了防撞灯。
“这还不错,加勒比。保持航向和高度,关闭无线电。我再说一遍,保持无线电静默,除非另有指示。不要把事情弄得更糟。我会再跟你通话的,我要一直看着你,结束。”
一个小时过去了——每秒钟都像在交通高峰期的曼哈顿驾驶法拉利跑车。他们接近海岸时,温特斯看见乌云从北方滚滚而来,云中还夹着闪电。得赶在乌云到来之前降落,他想。机场收到了他发出的信号,打开了跑道灯。
“加勒比,我要你在你前方的跑道上降落。你必须执行地面导航台的指示。结束。”温特斯检查自己的油量,足够再飞几个小时。他看着那架飞机的频闪灯进入那个老式简易机场的蓝色长方形区,纵情地加足马力,忽然爬升到两万英尺的高空。
“很好,他已到我们手中。”无线电里传来了地面的声音。
温特斯没有答话。他调转机头朝埃格林空军基地方向飞去,心里想着将与天气搏斗,又得忙上一夜。
DC-7B飞机在跑道的尽头停下。这时,许多灯同时打开,灯光一下照过来。一辆吉普车迅速驶到距离机头五十码处停住。车上架着一挺M-2式点50口径的机枪,枪身左侧有一大箱子弹,枪口对着驾驶舱。
“从他妈的飞机里出来吧,朋友!”喇叭里传出一个愤怒的命令。
飞机左侧的前门打开后,一个人探出头来,向下看了看。他是个白人,四十多岁。灯光正照着他的脸,使他睁不开眼,辨不清东南西北。当然,这都是有意安排的。
“下来吧,朋友。”一盏灯的后面有个人喊道。
“怎么回事?我——”
“下到他妈的地上来!还磨蹭什么!”
机身旁边没有梯子。驾驶员在门框上坐下,双手抓住框,悬下身子,一松手,便四肢着地落到已经裂开的水泥地上。接着,后面的一个人也这样跳了下来。他们一着地,便被身着迷彩服、袖子高高挽起的人用有力的大手按住了。
“脸朝水泥地,你们这两个共党间谍!”一个年轻的声音冲着他们喊道。
“好极了,终于逮了一架!”另一个声音喊,“我们逮到一架古巴间谍飞机!”
“你们究竟是——”水泥地上的一位刚张嘴便停住了——M-16步枪的三叉火焰抑制器顶住了他的脖颈,随即感到腮边喷来一股热气。
“放老实点,不然就他妈要你的命!”这人听起来比第一个人年纪大一些,“机上还有人吗,朋友?”
“没有了。听我说,我们是——”
“去检查一下!小心点儿!”枪炮军士说。
“是,枪炮长,”陆战队下士回答,“在门边替我掩护一下。”
“叫什么名字?”枪炮军士问,同时又用枪口顶了顶驾驶员的脖颈。
“伯特·拉索。我是——”
“你来刺探我们演习的情报也不选个好日子,罗伯托。我们恭候你不少时间了,老弟!真不知菲德尔还想不想要你们回去……?”
“我看他不像古巴人,枪炮长,”一个年轻的声音说,“是不是个俄国人哪,你看?”
“嘿,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拉索不满地嚷道。
“当然了,罗伯托。我——在这里,上尉!”有人走了过来,一个新的声音说道:
“很抱歉我来晚了,布莱克。”
“我们已经控制了飞机,已派人进去。总算逮住了这架古巴间谍飞机。这个叫罗伯托。还没跟另一个人说话呢。”
“把他的脸扳过来。”
一只粗大的手轻轻一扳,就像玩布娃娃一样,飞行员的脸就给扳了过来。他抬起头。这才明白那股热气是怎么回事儿。原来是一条很大的德国牧羊犬——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狗——就在三英尺之外盯着他。他一朝它看,它就咆哮起来。
“别惊吓了我的狗,罗伯托,”枪炮军士警告他。其实这完全没有必要。
“你的姓名?”
伯特·拉索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全都背着光。他看得见枪和狗,有一条狗就站在他的副驾驶身边。他开始说话时,眼前这条狗动了一下,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古巴人应该比别人清楚。上一次我们就警告过你们,不要来偷看我们的演习。可是你们还是来找麻烦,不是吗?”上尉教训他说。
“我不是古巴人——我是美国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飞行员终于说了一句。
“有证件吗?”上尉问。
伯特·拉索伸手去掏皮夹,身边的狗大声咆哮起来。
“别吓着狗,”上尉警告说,“它们是很容易被惹恼的,懂吗?”
“这些他妈的古巴间谍,”布莱克气愤地说,“干脆干掉他们,长官。哪个人会来管这种事?”
“嘿,枪炮长!”飞机里有人喊,“这不是间谍飞机。这里全是毒品!逮到的是一架毒品走私飞机!”
“狗娘养的!”布莱克显得有些失望。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全他妈是毒品?见鬼!”
上尉笑了笑说:“先生,你今夜飞得实在不是地方。有多少,下士?”
“他娘的,装得满满的,长官。大麻、可卡因,全有。机上好像全是这些东西,长官。”
“他娘的毒品贩子。”布莱克气得咬牙切齿,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上尉?”
“什么事?”
“长官,这些飞机,长官,一直这么飞过来飞过去,简直闹翻了天,可是就是没有人发现它们,长官。”
似乎得到了某种暗示,机场跑道四周的沼泽地里发出一阵沙哑的叫声。阿尔伯特·拉索是佛罗里达州人,很清楚是什么在叫。
“我是说,长官,谁会知道我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就说飞机降落了,飞机上的人员我们没抓住,跑掉了,跑进了那边的沼泽地里,后来我们就听到了尖叫声……怎么样?”他顿了顿,“我的意思是,反正他们是毒品贩子,哪个会真的来过问啊,长官?干掉算了,干掉了他们,世界还会清静点,怎么样?还可以喂鳄鱼。它们听起来饿得很,长官。”
“没有任何证据……”上尉沉思着。
“我们谁他妈的都不会说出去的,长官,”布莱克又加了一句。“只有我们几个在这里,长官。”
“不!”副驾驶嚷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开口,他的嚷嚷声把身后那条狗吓了一跳。
“你们给我闭嘴,我们在商量正经事。”布莱克喝道。
“各位,我看这位中士说得挺有道理,”上尉思考一阵子以后说,“那些鳄鱼听起来是饿极了。先把他们宰了,中士。这也没有什么残酷不残酷的,再说鳄鱼也不在乎给它们的是活的还是死的。不过,一定要把他们的证件全掏出来。”
“是,长官,”枪炮军士答道。他和小分队的其余人员——一共八个人——都来自麦克迪尔的特种作战中心。他们是海军陆战队的侦察人员。对他们来说,特种行动是家常便饭。他们的直升机就停在距这里半英里的地方。
“好啦,宝贝儿,”布莱克边说边弯下腰,猛一使劲把拉索拎了起来。“你运毒品也不选个吉日,老弟。”
“等一下!”副驾驶大声喊起来,“我们没有——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能告诉你们——”
“你想说就说吧,老弟。反正已经有命令了。快点。是祈祷还是说点什么,现在正是时候。”
“我们是从哥伦比亚飞来的——”
“这倒真有点新鲜,不是吗?”布莱克押着拉索边说边朝树林走。“你还是去跟上帝说吧,老弟。他也许会听几句,不过也许不会听……”
“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们,”拉索说。
“我可没兴趣!”
“可是你不能——”
“我当然能。你以为我是干什么吃的,老弟?”布莱克故意逗他。“别担心,我会干得非常干净利落。才不喜欢像你们那样,用毒品让别人慢慢活受罪呢。”
“我上有老,下有小……”拉索抽噎着说。
“多数人都这样,”布莱克表示赞同。“他们会活下去的。我想你是保了险的。瞧那边!”
另一个陆战队员把手电筒对着灌木丛照去。那下面有一条鳄鱼,拉索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鳄鱼,它至少有十二英尺长。它的一对大眼在黑暗中发出黄光,其余部分呈绿色,像根木头。当然还张着嘴。
“这里够远了,”布莱克说,“别让狗过来,他妈的!”
这条短吻鳄——他们叫它尼科迪默斯——张开大嘴,发出“嘶嘶”声,令人毛骨悚然。
“求求你不要……”拉索恳求着。
“我可以把什么都告诉你们!”副驾驶再次表示。
“告诉我们什么?”上尉鄙视地问。他的语气显然是在说:干吗不死得像个男子汉?
“我们从哪里来,谁给的货,要到哪里去,无线电密码,谁要来接我们,统统告诉你们!”
“好,把他们的证件掏出来。钱,汽车钥匙,全掏出来,把他们全身剥光,然后再开枪。这次要干得漂亮点。”上尉说。
“我全都知道哇!”拉索喊道。
“他全都知道,那岂不更好?”布莱克打趣地说,“把衣服脱下来,老弟。”
“等一下,布莱克。”上尉走上前去,用手电筒在拉索的脸上照了照。
“你知道哪些是我们会感兴趣的东西?”这是个没有听到过的声音。他虽然也身着迷彩服,但并不是陆战队的人。
十分钟后,他俩的供词全录到了磁带上。其中大多数人的名字,他们早已知道。但是,那个简易机场的位置却是新情况,无线电密码他们也是第一次得知。
“你放弃请辩护律师的权利吗?”那人问。
“放弃!”
“愿意与我们合作?”
“愿意!”
“那好。”
拉索和副驾驶(名叫班内特)被蒙上眼睛带至一架直升机。次日中午他俩将被带到一个美国治安官面前,然后,由美国联邦地区法院的一位法官审问。太阳下山时,他们将被带到埃格林空军基地内的一个偏僻的地方——那个地方是新建的,四周有高高的围墙,而且由表情严肃、身着军服的人担任警卫。
他俩很幸运,不过他们自己并不知道。温特斯曾击落过五架飞机,是个王牌战斗机驾驶员。温特斯这时早已在返回埃格林的途中了。
10.秘密进入
马克·布赖特晋见局长以前,出于礼貌,先去见局长助理帮办默里。
“你一定是搭头班飞机来的。案子进展怎么样?”
“海上抢劫案——报上是这么说的——进展顺利。我到这里来,是因为其中出现了新情况。死者比我们想象的要肮脏。”接着,布赖特开始向他介绍情况。几分钟后,他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夹。
“多少?”
“还没确定。这要由世界金融问题专家来仔细分析,但是……嗯,看起来有七亿美元。”
默里吃了一惊,端着的咖啡差点溅出来。他放下杯子,将信将疑地问:
“你刚才说多少?”
“你没听错。我也是前天才知道的,二十四小时前才看完这些东西。丹,我还只是粗略地看了一遍。如果有错,也只能是说少了。不管怎么样,我想应该尽快拿给局长看。”
“不用说,司法部长和总统也都得看看。你打算什么时候见埃米尔?”
“半小时以后吧。想跟我一起去吗?这种国际上乱七八糟的事,你比我强。”
联邦调查局局长的助理帮办很多。默里的头衔定义不太分明,他戏称自己只不过是个“外勤配角”。其实,他是局里处理恐怖主义问题的头号权威,也是查处国际上形形色色的组织如何进行人员、武器、金钱转移问题的专家。此外,他还具有外勤特工的广泛经验。由于这些原因,局长和主管调查工作的行政帮办比尔·肖经常委托他负责监督某些重要案子的侦破工作。所以,布赖特先到他的办公室绝非出于偶然。
“你的情报准确吗?”
“我刚才说了,还没有全部证实。不过,我掌握了一大堆账号、交易日期、金额以及可以展开调查的线索。”
“所有这些都是因为海岸警卫队——”
“不,长官。”布赖特犹豫了一下。“嗯,也许是吧。因为知道了死者不干净,我们就比较彻底地调查了他的背景。即使没有海岸警卫队,我们最终也会找到这些东西的。实际上,我常往那里跑。其中的原因你是知道的。”
“是的。”默里点点头。优秀的特工有两个特点,一是韧性,一是感觉。布赖特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死者家里搜查,是因为他觉得他家里一定还有什么东西。“你是怎么找到那个保险柜的?”
“那家伙的转椅下垫了一块橡皮垫子。你知道,前后移动椅子,时间久了,垫子会渐渐离开原位的。我去了几次,在那张椅子上坐了总共有个把小时的时间,我注意到垫子移离了原位。就把椅子拉开,想把垫子复位。这时我突然想到——这倒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事实果然如此。”布赖特笑了笑。他完全有理由感到自豪。
“你应该把它写出来投给《调查者》,”——《调查者》是司法部的内部新闻简报——“把这个经验告诉大家。”
“我们办公室有个精通保险柜的人。保险柜打开之后,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解开软盘的密码了。我们在莫比尔找了个人帮我们解决了问题——那人现在也还不知道软盘上有什么资料。他常来帮我们,知道不应该对软盘上的东西感兴趣,事实上,他也的确没对它表现出什么兴趣。我想我们在采取行动把这笔钱拿到之前应当严格保密。”
“我们还不曾有过一个购物中心呢,不过,我们是什么时候把那个敞棚的酒吧弄到手的,这我还记得。”默里笑着拿起电话,按了局长办公室的号码。“早安,莫伊拉,我是丹·默里。请告诉局长我们有要事要见他,比尔·肖也要去。两分钟以后到。”默里放下电话说,“走吧,布赖特。一出马就连连得胜的事是不多见的。以前见过局长吗?”
“只是在招待会上打过两次招呼。”
“他人挺不错,”默里一边说着一边带他走出房间。局长办公室不远,就在铺着地毯的走廊的那一端。他们半路上遇到了比尔·肖。
“你好,马克。你父亲好吗?”
“捕了不少鱼。”
“他是不是还住在基岛?”
“是的,长官。”
“你会对这件事很感兴趣的,比尔,”默里说着就推开了局长办公室外间的门,带他们走了进去。一见到局长秘书,他打住了话题。“天呀!莫伊拉,你真漂亮!”
“当心点儿,默里先生,不然我就告诉你夫人了!”但是,莫伊拉的确很漂亮。她的穿着很合身,化妆也很得体,脸上明显地泛着红晕——准是近来有了心上人。
“请您原谅,夫人,”默里殷勤地说。“这位潇洒的年轻人是马克·布赖特。”
“你早到了五分钟,布赖特先生,”沃尔夫太太不用查看预约表就知道。“来点咖啡?”
“不,谢谢,夫人。”
“很好。”她确定局长没有在打电话,就说,“你们可以进去了。”
局长的办公室很宽敞,可以在里面开会。埃米尔·雅各布斯任现职之前,在芝加哥担任联邦检察官,事业上很有建树。要是不到联邦调查局来,他就可能已坐上了芝加哥的美国地方上诉法院法官的席位。他也完全可以当之无愧地担任美国任何一个刑事律师事务所的所长。但是,从通过律师资格考试那天起,他就决心终生为一个事业奋斗:将罪犯投入监狱。他之所以作出这个选择,一个原因是他的父亲在禁酒时期的啤酒之战中受了苦,他永远忘不了他的父亲仅仅是对南方帮派的强制执行禁酒的人回了一句嘴,身上就留下了累累伤痕。与父亲一样矮小的雅各布斯将保护弱者不受恶者欺负视为自己的终生使命。在追求这一使命的过程中,他不仅具有出色的分析头脑,更具有出自宗教的热忱。在这个以爱尔兰人和天主教徒为主组成的部门里,他这位少有的犹太人被选为十七位爱尔兰人团体的一位荣誉成员。由于J·埃德加·胡佛在任职期间,大家都尊称他为“胡佛局长”,所以现在特工们都亲切地称雅各布斯局长为“埃米尔”。
“你父亲曾跟着我干过一段时间。”雅各布斯与布赖特握手时说,“他住在马拉松的基岛上,是不是?还在捕海鲢吗?”
“是的,长官。您怎么知道的?”
“他每年的奉献节都会寄张节日卡给我。”雅各布斯笑着说,“说来话长了。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真让我吃惊。情况怎么样?”
布赖特坐下来,打开公文包,取出一袋文件,递给埃米尔,然后开始报告。刚开始时他还有些拘束,十分钟后便流利起来。雅各布斯迅速地翻阅着这些文件,同时仔细听着布赖特说的每一句话。
“我们考虑有五亿多美元,”布赖特做了个结论。
“从这些资料看,年轻人,不止这个数目。”
“我还没有来得及仔细分析,长官。我觉得应该尽快给您看。”
“你的想法很对,”雅各布斯仍低头看着资料。“比尔,司法部里谁做这件事最合适?”
“还记得主办过那件信贷案的人吗?他是个追查金钱来往案的老手,好像叫马蒂吧,”肖答道,“是个年轻人,鼻子很灵。另外,我看丹也应该参加。”
雅各布斯抬起头。“怎么样?”
“我没意见。遗憾的是我们得不到什么佣金。我们得快点动手。一旦他们察觉,就会……”
“那倒没什么关系,”雅各布斯沉思着说,“但是我们没有理由消极怠工。这么大的损失对他们来说是个很重的打击。其他事情嘛,我们……抱歉。好,丹,我们就决定吧,快点行动。那个海盗案有什么麻烦吗?”
“没有,先生。现有的物证就足以定他们的罪。被告的辩护律师刚开始提出取得证词的手段有问题,联邦检察官就把被告的证词往桌上一摔。据说他这样做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微笑。他告戒那位律师别想搞什么交易,他已经取得了足够的证据来将他们送上电椅。他的确准备这样做。他正在催促早日开庭,打算亲自出马并参与全部过程。”
“看来我们手上的这个案子关系到一个人的政治生涯,”雅各布斯说,“这里面有多少是做给人看的,又有多少是实质性的呢?”
“他在莫比尔那边对我们一直挺好,长官,”布赖特说。
“是啊,国会里的朋友越多越好嘛,”雅各布斯很表同意。“你对此案完全同意吗?”
“是的,先生。证据确凿。新发现的情况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如果说他们只打算杀掉他,为什么艇上会有那么多钱呢?”默里问。
“诱饵,”布赖特答道。“据我们掌握的供词,他们实际上是要把这些钱带到巴哈马群岛去交给接头人的。从这份资料上你也可以看出,死者生前常常亲自处理大宗款项的交易。这也许是他购买游艇的重要原因吧。”
雅各布斯点点头。“很有道理。丹,你不是告诉那位艇长——”
“是的,长官。他吸取了教训。”
“好。我们再回到钱的问题上来。丹,你去跟司法部协调一下,有什么情况随时通过比尔告诉我。我要你把动手的日期定下来——给你三天时间。特工布赖特和莫比尔分局因发现这个问题将受到表扬——不过,在我们动手以前,这件事要一直使用代号。”使用代号就意味着要对中央情报局保密。这对于担任美国大多数反谍报行动的联邦调查局来说并非新鲜事。“马克,想个代号出来。”
“海鲢。家父一直对追捕海鲢极感兴趣,再说,海鲢又很能斗。”
“我应当亲自到基岛那边去看看。我还没有捕到过比梭子鱼更大的鱼呢。”雅各布斯停了一会儿。默里心想,他一定是在想问题,可是在想什么呢?不管是在想什么,反正埃米尔脸上一副狡黠的神色。“时机是再好不过了。很遗憾我不能告诉你们为什么。马克,代我向你父亲问好。”说着,局长站起身,会面即告结束。
沃尔夫太太注意到,他们出来时每个人都笑容满面,肖甚至还向她眨了眨眼睛。十分钟后,她已经在保险柜里放了个新的档案夹,标签上用打字机打上了“海鲢”一词。她把这个夹子放入“毒品”那一格。雅各布斯告诉她,几天之内就会有新的资料进来。
默里和肖把布赖特一直送到他的车旁,看着他驾车离去。
“莫伊拉怎么啦?”车走后,丹问。
“有人说她有了男朋友。”
“是时候了。”
四时四十五分,莫伊拉·沃尔夫把塑料防尘罩套在电脑键盘和打字机上。她再次补妆后,轻盈愉快地走出了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人都在为她高兴,可她竟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其他几位秘书、行政助理,甚至局长的贴身保镖这几天都避免说三道四,惟恐弄得她难为情。可是今天晚上,显然她是要外出赴约。情况是明摆着的,不过,莫伊拉认为自己的保密功夫很到家,谁也没看出来。
沃尔夫太太是高级行政秘书,所以在停车场有个专用泊位,这是她享有的待遇之一。几分钟后,她的车已驶上西北区的第十号大街,车子右拐进入宪法大道。往常她都是往南,从亚历山德里亚方向回家,这次却一直向西,驶过罗斯福大桥,进入阿灵顿地区。这时正值交通高峰期,但路上的车辆似乎都善解人意,为她让开了道。二十五分钟后,她来到七角地,在一家意大利餐馆前把车停下。她对着车子的后视镜照了照,确信自己的化妆没有问题,这才进入餐馆。孩子们今晚得到麦当劳去吃晚餐了,不过他们都能理解。她告诉他们说,她今晚要工作到很晚才能回家。她自以为他们会相信她的话,其实她应该知道他们很容易就识破了她的谎话,就像她曾很容易地就看穿他们的谎话一样。
“请问……”她一进门就对女店主说。
“你一定是沃尔夫太太吧,”年轻的女店主立即对她说,“请随我来,迪亚斯先生在等你。”
费利克斯·科尔特斯——胡安·迪亚斯——坐在餐馆后面角落上的一个雅座里。莫伊拉肯定他会挑一个光线较暗、不惹人注意的地方,而且一定是背对着墙,脸朝外,这样可以在她一进来时就能看见。这两点她都只对了一部分。科尔特斯在这个地区是很谨慎的。中央情报局的总部距这里不到五英里,联邦调查局有上千人住在这一带,万一哪位高级反谍报人员也喜欢这家餐馆,也来光顾一下呢?他知道联邦调查局里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但谍报人员可不是只靠猜测拿报酬的。科尔特斯的紧张心情并非没有道理,不过,他并未携带武器。在他所干的这一行里,携带武器往往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外人不知情,当然也就不这样认为。
科尔特斯见她走过来,便站起身。女店主立即意识到这顿“工作晚餐”的含义,旋即转身离开——她觉得这样比较知趣。尽管在这种公开场合,他们仍然彼此握住对方的手,热烈地交换了一个吻。科尔特斯让他的情人坐下,为她斟了一杯白葡萄酒,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局促不安地开口说:
“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你等了多久了?”莫伊拉问。烟灰缸里已有六七个烟头。
“快一个小时了,”他看起来很滑稽地答道。很明显地,他是在自我消遣,她想。
“可是我来得并不晚啊。”
“我知道。”说着,他笑起来。“你把我弄得像个傻瓜,莫伊拉。我在家里可从不这样。”
她误解了他的意思。“很抱歉,胡安,我不是存心——”
多么绝妙的反应!科尔特斯心想,好极了!他隔着餐桌抓住她的手,眼中闪着光。“别自寻烦恼了。有的时候,男人当傻瓜也挺有意思的。原谅我这么唐突地请你来。是这么回事,生意上出了点小问题,突然要我飞底特律。既然我已经到了离你不远的地方,我想干脆见见你再回家去。”
“出了问题……?”
“需要在汽化器的设计上做点变动,这样可以节省些燃料;另外,还得把工厂里的一些车床换一下。”他挥了挥手,接着说:“问题已经解决了。这些事情也是常有的——而且,我还可以借故到这里来走一趟。也许我该感谢你们的环保局或是其他什么政府机构,他们老是抱怨空气受到了污染。”
“我愿意亲自给他们写封信——如果你需要的话。”
他的语气有了改变。“能再次见到你,实在太好了,莫伊拉。”
“我是怕——”
“不,莫伊拉。”他的情感明显地在脸上反映出来。“害怕的是我。我是外国人,又很少到这里来,一定有很多人会——”
“胡安,你住在哪里?”沃尔夫太太问。
“在喜来登饭店。”
“那里有客房服务吗?”
“有。但是,为什么——”
“我两个钟头之内是不会饿的,”说完,她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我们现在就走,好吗?”
科尔特斯在桌子上丢下两张二十美元的钞票,领着她走了出去。这使女店主想起《国王和我》中的一首歌。五分钟以后,他俩进入喜来登饭店的大堂,快步走向电梯。他们边走边警觉地四下张望,希望不要被人发现,不过各有不同的目的罢了。他的房间是十楼一个相当高级的套房。莫伊拉进门时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在随后的一个小时里,她的心里只有这位她以为叫胡安·迪亚斯的男人。
“真是太妙了,”他最后说。
“什么事?”
“新的汽化器出了问题,这实在是太妙了。”
“胡安!”
“现在我得找一些质量管理方面的问题,这样他们就会每星期都叫我去底特律。”他一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臂一边温柔地说。
“怎么不在这里建个厂呢?”
“劳动力成本太高,”他一本正经地回答。“当然,吸毒方面的问题倒是会小一些。”
“那边也吸毒?”
“是啊。他们把那东西叫做巴苏可,那玩意儿品质很差,不适合出口,可是我厂里吸的人很多,还都喜欢得不得了。”停了一会儿,他又说:“莫伊拉,我本想开个玩笑的,可是你却逼着我谈生意上的事。你是不是对我失去兴趣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趁我现在还能走,我得回委内瑞拉去。”
她的手指在他身上抚摩着,“我想你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
“这话使我高兴。”他转过头去吻她,目光停在她的身上。晚霞透过窗子照进室内,洒在她的玉体上。她意识到他在凝视自己,赶快去抓毯子,他阻止了她。
“我已经不年轻了,”她说。
“每个孩子都认为自己的妈妈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尽管许多做妈妈的并不美。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孩子是带着爱心去看的,而且看见爱心得到了回报。美自爱中生啊,莫伊拉。而且,说真的,在我眼里你真的很美。”
这一来,话终于挑明了。他看见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在颤抖,呼吸在加剧,胸脯在急促地起伏。科尔特斯又一次感到羞愧。他耸耸肩——想驱散这种羞愧感。当然,这种事他过去也干过,但都是与年轻女子。那些年轻的单身女子追求的是冒险和刺激,而眼前的这位却大不相同。不过相同也罢,不同也罢——他提醒自己——有一项任务要完成。
“请你原谅。我是不是使你难堪了?”
“没有,”她轻声说,“现在没有。”
他笑着看了看躺在那里的她。“现在,你是不是想吃晚餐了?”
“是的。”
“好。”
科尔特斯站起身,从洗澡间门背后拿出浴巾。这里的服务很周到。半小时后,晚餐车便推进了起居室——莫伊拉一直留在卧室里。那个男侍一离开,科尔特斯就推开了卧室的门。
“你害得我扮演了一个不诚实的角色。他用怀疑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她笑了起来。“你可知道我在房间里藏了多久?”
“你点的东西太少了。只吃这点色拉怎么够呢?”
“我要是发胖,你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在我们那个地方,是不数女人肋骨的,”科尔特斯说,“看见太瘦的人,我就会认为是巴苏可的罪过。我住的那个地方,那些上了瘾的人甚至连吃饭都会忘记。”
“有那么严重吗?”
“你知道巴苏可是什么东西吗?”
“可卡因。我看见的报告上是这样说的。”
“劣质的——品质很差,毒贩不把它弄到美国来——再掺上点化学成分,这些化学成分对人的脑子有害。在我的家乡,这种东西正在成为祸害。”
“在这里,情况也很糟,”莫伊拉说。她看得出,对这种事,她的情人和局长一样担心。
“我已经跟我们那边的警方说了,如果我的工人脑子受了这东西的害,他们怎么能干活呢?可是警方只是耸耸肩,含糊其辞地说出不少借口——但是,许多人因此而丧命,他们死于巴苏可,死于毒品贩子的枪下,但是却看不见有人来制止。”科尔特斯说着,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你知道,莫伊拉,我不光是个资本家。我的工厂给人提供就业的机会,给国家挣钱,而这些钱可以供人们盖房子,供人们教育孩子。不错,我很有钱,可是我也帮着建设我的国家——就用这双手。我的工人,他们来找我,对我说他们的孩子——唉!可是我又能帮上什么忙呢。总有一天,那些毒品贩子,他们会找我,会把我的工厂抢去的。”他接着说,“我想去报警,可是他们不会采取措施的。我想去找军队,可是军队也不会干预。你是为联邦调查局工作的,是吧?是不是也没有人对此想出什么办法?”科尔特斯说到这里,几乎屏住呼吸,揣测着会得到什么回答。
“你应该看看我替局长打出来的报告。”
“报告,”他气愤地哼了一声。“报告谁都能写。在我家那边,警察写了很多报告,法官也进行了调查——结果还不是老样子!我的工厂要是也这样办,要不了多久,我就得撤到山上的草棚子里去住,就得到街头去乞讨!你们局里在这方面做些什么吗?”
“当然,而且比你想象的要多。目前就在干一些事情,不过,我不能说。办公室里的人都说原来的规矩在变,只是我还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再过几天,我们局长要飞到哥伦比亚去见他们的司法部长,而且——啊!我不该向任何人泄露,这件事本来是要保密的。”
“我会守口如瓶的,”科尔特斯要她放心。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多少情况,”她小心翼翼地说,“有个新的行动很快就要开始。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行动。管它是什么呢,反正局长并不太喜欢。”
“如果能打击犯罪分子,他为什么不喜欢呢?”科尔特斯似乎迷惑不解地问。“你们可以开枪把他们打死在街头。真要是这样,我就请你们局里的人吃一顿!”
莫伊拉只是笑了笑,说:“我会转告他们的。那些信上都这么说——各种各样的人都写信给我们。”
“你们局长真该好好听听他们的意见。”
“总统也该好好听一听。”
“也许他会听的,”科尔特斯说。今年可是选举年……
“也许他已经听了。不管是什么变化,反正是从那里开始的。”
“可你们局长不是不喜欢这件事吗?”他摇摇头。“对我们国家的政府,我就不理解,我也没有必要去理解你们的政府。”
“不过这件事也真怪。连我也不知道情况,这还是第一次——嗯,我不能跟你讲。”莫伊拉吃完色拉后,看着空酒杯。科尔特斯替她把酒斟满。
“你能告诉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们局长动身去哥伦比亚时,你给我打个电话,”他说。
“为什么呢?”她大吃一惊,但并没有直接表示拒绝。
“国事访问都要花几天时间,不是吗?”
“我想是吧。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局长不在,你这个当秘书的事情就不多,对不对?”
“对,不多。”
“那我就到华盛顿来。”科尔特斯从椅子上站起来,绕着桌边走了几步,来到莫伊拉身后。莫伊拉的浴巾松松地搭在肩上。他抓住了这个机会。“我明天一早就得飞回去。跟你在一起,一天显然是不够的,宝贝。唔,我想你已经准备好了,对吗?”
“你呢?”
“看看吧。有件事一直弄不明白,”说着,他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什么事?”
“为什么可以得到一个女人的爱的时候,有人竟会傻乎乎地以吸毒取乐呢?”这的确是科尔特斯永远不能理解的事。不过,他也用不着去理解。
“任何女人吗?”她说着向卧室走去。
科尔特斯一把拉下她身上的浴巾。“不,不是任何一个女人。”
“上帝啊!”半小时后,莫伊拉感叹道。她的胸脯上尽是汗——她和他的汗。
“我犯了个错误,”他脸朝下趴在她身边,喘着粗气说。
“什么?”
“你们局长飞往哥伦比亚的时候,你不要打电话给我!”说着,他笑起来,好让她知道那是句玩笑话。“莫伊拉,我不知道这种事一个月里我能不能干一次以上。”
一阵咯咯的笑声。“也许你不该干这么猛,胡安。”
“怎么可能呢?”他转过头看着她。“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呢!可是我已经不是孩子了。女人可以青春永驻,怎么男人就不行呢?”她笑着品味着他这句明显的谎话。他已经使她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不能给你打电话。”
“你说什么?”
“我没有你的电话号码。”她大笑起来。科尔特斯从床上跳起来,从外衣口袋里掏出钱包,然后咕哝了一句脏话。
“名片没有了——噢!”他从桌上拿起便笺,写了号码。“这是我办公室的号码。通常我不在办公室——白天我都在下面的车间里,晚上我在厂里,周末也在厂里,有时候我就睡在厂里。不过,不管我在哪里,康秀拉总能找到我。”
“我得走了,”莫伊拉说。
“告诉你们局长,他必须在周末去。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乡下过两天。我知道山里有一个安静的小地方,从这里出发几个小时就能到。”
“你认为你能受得了?”说着,她又拥抱了他。
“我会注意饮食并加紧锻炼的,”他对她许下了诺言。最后一次亲吻后,她就离开了。
科尔特斯关上房门,走进洗澡间。他得到的情报并没有预期的那么多,可是他的新发现却可能非常重要。“规矩在变。”不管变成什么样,反正雅各布斯局长不喜欢,不过显然是同意了。他打算去和哥伦比亚的司法部长进行讨论。科尔特斯记得雅各布斯和那位司法部长很熟,三十年前读大学时他俩在同一个班。雅各布斯的妻子去世时,那位司法部长还飞到美国参加了葬礼。这一次,这位局长还要带去盖着总统官印的什么东西。也罢,科尔特斯有两位同事正在新奥尔良,为那两个笨蛋在那艘游艇上杀人的事要见律师。在那件事上联邦调查局肯定是插了手的,所以,不管那边出现了什么情况,他都会得到消息的,而得到的消息一定会对他有参考价值,他可以从中获得线索。
科尔特斯洗了洗手,抬头看见镜子里那个得到这些珍贵情报的男人,感到自己一点也不喜欢镜中的他。他耸耸肩,打消了这个感觉。这已不是第一次了,当然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二十三时四十一分,发射开始。大力神-3D的两个巨大的固体燃料火箭助推器按预定时间点火,产生出一百万磅的推力,把整个飞行体推离发射架,炽热的火光从萨凡纳至迈阿密都可以看见。一百二十秒钟后,固体燃料火箭助推器脱落。与此同时,助推器中段的液体燃料推进器点火,将飞行体沿发射方向推得更高、更快、更远。在这段时间里,飞行体上的仪器不断把运载火箭上的数据发向卡纳维拉尔角的地面站。其实,设在古巴北端的苏联监听站,以及位于卡纳维拉尔角外海上的一艘挂着红旗的“拖网渔轮”也从无线电中接收到这些数据。大力神-3D火箭广泛用于军事目的的发射,苏联人之所以对这次发射很感兴趣,是因为苏军总参谋部情报总局的一份未经证实的报告说,运载火箭上的卫星经专门改装,可以截获极其微弱的电子信号——至于是哪种信号,该报告没有具体说明。
它越来越快,越来越高。它的火箭现已有一半脱离,第二级液体燃料火箭已经燃尽,在距发射点一千英里处,第三级火箭开始点火。在卡纳维拉尔角的钢筋水泥控制室内,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注意到一切仍在按计划进行,看来这种早在五十年代后期就研制成功的运载工具至今依然适用。第三级火箭在预定位置准时烧毁。有效载重舱以及第四级即变轨级火箭仍在飞行,后者在等待着在适当的时机点火,以便将有效载重舱推至预定的对地同步高度。一旦抵达该高度,这颗卫星便会自动在赤道的某特定位置上方与地球同步运转。在这一空当时间里,地面控制室内的人员赶忙喝咖啡、上厕所、复查发射中得到的数据。大家都认为,这些数据与工程师们的估计完全一致。
半个小时后出现了问题。变轨级火箭提前点火——看来似乎是自身原因造成的——将有效载重舱推到了所需的高度,但却没有推到原定的位置;而且,有效载重舱不是准确地在相对静止于原定的同步状态,而是沿偏心轨道在赤道上方作偏8字形不平衡运动。即使有时位于预定的经度上空,它也无法对高纬度地区进行所需的覆盖。虽然前段时间一切正常,成千上万的零件均完全依照原设计发挥了作用,但这次发射并未获得成功。负责前三级的工程技术人员摇摇头,充满同情地看着负责变轨级的工程技术人员,后者神情沮丧地观察着发射控制监测系统。发射失败。
然而,有效载重舱并不知道这些。预定时间一到,它就与变轨级火箭分离,开始按原定计划工作。长达十米的沉重机械臂自动伸出。距离二万英里的地球的引力通过潮汐力难发生作用,使这颗卫星永远面对下方。太阳能电池板打开,将太阳的光能变成电能,对卫星的蓄电池组充电。最后,巨大的抛物面天线开始形成。由特殊的金属-陶瓷-塑胶材料制成的外部框架在不断受到阳光加热后,依照“记忆”中的构造逐步展开,三小时后形成了一个直径三十米近乎完美的抛物面天线。在距这颗卫星很近的地方,能看见它的边缘有制造公司的标志。放置这个标志实在是个错误,因为不可能有人距它那么近,但这却是符合传统的做法。标志由金箔制成,上面漆着主要承包商为TRW公司,卫星名为流纹岩-J,是此种过时系列中的最后一颗,一九八一年出厂后便一直闲置在仓库里——等于每年耗资十多万美元——等待着遥遥无期的发射,由于中央情报局和国家安全局早已有了使用更先进的信号获取设备的更小巧的电子侦察卫星。其实,这颗过时卫星在发射之前也安装了一些新的仪器设备,其巨大的接收天线可使这些仪器效果更佳。当初设计流纹岩卫星时,是为了窃听苏联发射的电子信号,遥测其导弹试验,截取其防空雷达的旁瓣信号和微波塔台的散射信号,甚至接收中央情报局官员和特工在敏感地点投放的谍报装置所发出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