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查韦斯又担任起尖兵的责任。他的想法是应尽可能在地势较高处移动,因为敌人似乎一直喜欢在较低处宿营,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接触。他像往常一样,尽量避开看起来像是有人烟的地方,也就是说,避开咖啡种植园以及与之相关的一些村庄。但是,那是他们以前一直如此行动的方式。他们还必须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尽快地运动,也就是说,已不必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了。这种运动方式是他们以前演习中常有的,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可是查韦斯对这种运动方式的信心却由于战地的实际情况而下降了。使他感到欣慰的是,拉米雷斯现在又像一位军官了。也许前一段时间,上尉也是太累了的缘故。
靠近咖啡种植园行走有一点好处,因为那儿的树林不是很密。由于人们进入附近的树林砍柴,所以那里的树林就稀疏些。至于这种砍伐对水土流失会有什么影响,查韦斯毫无兴趣。在这里,他可以走得更快一些。他的速度几乎达到了每小时两公里,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走到午夜的时候,他的两条腿又开始挪不动了。他再度意识到疲劳是一种累积的因素。无论身体多么强壮的人,要消除这样的疲劳,没有一天以上的休息是不可能的。他心想,高度是不是也会造成疲劳呢?不过他仍然尽力保持行进的步速,保持警觉,并极力记住应当走的路线。步兵行动对智力的要求比一般人想象的要高得多,而首先影响到智力正常发挥的就是疲劳。
他记得地图上有个小村庄,从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向山下有大约半公里的路程。四十分钟以前,在那个集中休息的地方他曾经查对过地图,刚才在距此一公里的地方,他就根据地标右转弯了。他听见村庄方向传来阵阵响声。这似乎很奇怪。别人曾经告诉过他,当地农民种植咖啡的工作十分劳累,此刻一定已经睡着了。有一个明显的信号查韦斯没有发现,但他却听见了人的叫喊声——或者更像是喘息声,这种声音只有在——
他打开夜视镜,看见有个人正向他这边跑来。他还看不清——现在他看清了,原来是个女的,在树林中穿梭行动的本事还挺大的。在后面追她的那个人,从跑步的声音来判断,是跑不过她的。查韦斯在报话机上敲了几下表示危险的信号。他身后的人都停了下来,等他解除警报。
他没有发出解除警报。那女的给绊了一下,并改变了方向。几秒钟后她又给绊了一下,正好栽在查韦斯的脚上。
查韦斯用左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右手伸出一个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她看见——或者说得更确切些,是没看见——查韦斯之后惊吓得脸色惨白、目瞪口呆,因为查韦斯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看起来就像恐怖影片中的角色。
“小姐,别害怕。我是当兵的,不伤害妇女。谁在追赶你?”他把手从她嘴上拿开,希望她不要喊出来。
此刻即使她想喊也喊不出声来,因为她跑得太猛,气都喘不过来。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是他们的一个士兵,带枪的。我——”
听见追赶她的人越来越近,他的手又捂在了她的嘴上。
“你在哪儿啊?”那个声音喊道。
他妈的!查韦斯心里诅咒道。
“朝那边跑,”查韦斯向她指了个方向。“别停下来,也别回头看,快!”
那女的一窜就不见了,那男的顺着声音的方向跑过来。他从查韦斯前面只有一英尺的地方跑过时,查韦斯的手一把扣在他的脸上,把他往后一拉,向后拽住他的头,两人一起倒在地上。这时中士的小刀已割开了他的脖子。那人听见声音已傻了眼。气管里的气和血管里的血一起向外流,他吓破了胆,挣扎了几下就软成了一摊泥。查韦斯摸出那人身上的刀子,把它放在他脖子的洞里。查韦斯希望那个女的不要因为这事而遭殃,就她这件事而言,他觉得自己已经尽了力。过了一分钟,拉米雷斯上来了,他见了之后很不高兴。
“实在没办法,长官,”查韦斯替自己辩解。实际上他心里感到很自豪。军人的责任就是保护弱小者,不是吗?
“快他妈离开这儿!”
小分队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个地方,因为生怕有人来找这个好色的死鬼,不过他们谁也没有听见这类动静。这一夜后来的时间就平安无事了。他们于拂晓前抵达预先选定的中途停留地点。拉米雷斯打开无线电开始呼叫。
“明白。尖刀,我们记下了你们的位置和目的地。我们还没有接到同意撤离的命令。请于当地时间十八时左右再与我联系。到那时事情就该定下来了。完毕。”
“尖刀明白。十八时再联系。结束。”
“旗帜小分队真可惜啦,”一位负责通信的人说。
“这种事很难避免的。”
“你叫约翰斯?”
“是的,”上校并没有马上回过头去。他刚刚试飞回来。那台新发动机——实际上是五年前生产的改良型——表现不错。铺低3型直升机重新投入了飞行。约翰斯回过头,看看是谁在跟他说话。
“还认识我吗?”卡特中将诡秘地问。卡特今天一反常态穿了套军装。这是几个月来的第一次。他佩戴的绶带、水面舰艇指挥官的徽章以及他肩上的三颗星在早晨的阳光下闪闪发亮。从他这套白色的军常服、一直到他那双白色的皮鞋,一切都给人以凌驾众生的气势,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
“是的,长官。请原谅,长官。”
“给你下达的命令有了变化,上校。你尽快回到本土基地去。今天就回去,”卡特强调了最后一句话。
“可是那些——”
“那将用其他办法去解决。还有必要让我告诉你,是谁授权让我来找你的吗?”
“不,长官。”
“这件事你不可以和任何人谈起。也就是说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不可以跟任何人谈起。还需要作进一步的指示吗,上校?”
“不要了,长官。你的命令很明确。”
“那好吧。”卡特转身走进指挥车后,那车随即开走了。他的下一站是盖拉德人工水道附近的一个小山丘。那里停放着一辆通信车。卡特从武装卫兵的前面走过去——这人是个文职人员,但却穿了一套海军陆战队队员的制服——径直走进通信车里,跟车上的人说了一番跟刚才很类似的话。卡特听车上的人告诉他说,要把这辆通信车弄走还不容易,要用直升机才行,他感到很惊奇。他不知道这辆车这么大,没有办法把它从小路上拖走。不过他有权下令他们关机,并调一架直升机来把它运走。在此之前,他们必须停止一切活动。他解释说,他们的秘密已经泄露,继续开机只会给与他们联系的人带来更大的危险。在他们答应之后,他离开了。上午十一时,他上了自己的飞机,可望在华盛顿与家人一起吃晚饭。
刚吃过午饭,马克·布赖特就赶回来了。他把胶卷交给实验室的技师后,走进了默里那繁忙的办公室,把他亲眼所见一五一十地向他作了报告。
“我不知道和他接头的那个人是谁,不过也许你能认出这张面孔。这个运通卡的号码怎么样?”
“它是过去两年中他可以动用的中央情报局的一个账号,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在当地工作的人给我们发了一份传真照片,这样我们就可以鉴定签名。刑侦部门已经向我们提供与此相配的字迹,”默里说,“你看起来很疲劳。”
“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见鬼。我从昨天早晨到现在大概才睡了三个钟头觉。我在华盛顿已经待够了,莫比尔原本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默里笑了笑,然后说:“欢迎你回到华盛顿这个虚幻的世界中来。”
“我是请人帮助才完成这项任务的,”布赖特接下去说。
“什么样的人呢?”默里的笑容消失了。
“空军方面、情报部门和刑事调查部门之类的人。我跟他们说了,这是秘密资料,妈的,其实我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即使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了他们,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然责任我要负,但是如果我不那样做,我也许就拍不到这些照片。”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你做的事还挺正确的,”默里说,“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没有什么选择余地。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
布赖特知道他的上司已经原谅了他,于是说了声:“谢谢!”
他们又等了五分钟,照片才送到。其他工作都停下来给这件事让路,不过即使如此,也还是不能立竿见影。这是令人恼火的事,但谁也没有办法。送照片来的技师——实际上是一位处长——他拿来的照片还是湿漉漉的哩。
“我知道你们急等着这玩意儿。”
“一点不错。马维——天哪!”默里惊叹了一声。“马维,这可是最高机密的事。”
“你早就跟我说了,丹。我一定守口如瓶。我们可以进行增强效果处理,但又得要一个钟头。要我马上去做吗?”
“越快越好。”默里点点头。技师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天哪!”默里把照片仔细看了一遍又惊叹了一声。“马克,你的照片拍得很好。”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费利克斯·科尔特斯。”
“他是什么人?”
“以前是古巴情报机关的一个上校。我们逮捕菲利韦托·奥赫达的时候,他侥幸逃脱了。”
“是马切特罗斯案件?”这个问题问得没有意义。
“不完全是。”默里摇摇头,近乎虔诚地说。他略加思索后给比尔·肖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一趟。代局长肖很快就过来了。当默里把照片拿给肖看的时候,布赖特仍然犹如置身五里雾中。“比尔,这你大概是不会相信的。”
“这个费利克斯·科尔特斯究竟是何许人也?”布赖特问。
肖回答了他的问题。“他离开波多黎各之后去投靠了毒品卡特尔。埃米尔遇害也有他的份,有多少我们还不清楚,但他肯定是参与了。他现在又和总统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坐在一起。你觉得他们可能谈些什么?”
“我还拍到一张他们握手的照片,不过不在这一批照片里面,”布赖特说。
听他这么一说,肖和默里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接着两人又互相看了看。总统的首席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和一个为毒品卡特尔效劳的人握起手来了……?
“丹,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肖问,“是不是整个世界都发了疯?”
“看起来是这样,难道不是吗?”
“给你的朋友瑞安打个电话,告诉他……告诉他的秘书,就说有一起恐怖分子活动案——不,不能冒这个险。在回家的路上顺便接他一下怎么样?”
“他有个司机。”
“这可就帮了大忙了。”
“我有主意了。”默里拿起电话,拨了巴尔的摩地区的一个号码。“卡茜吗?我是丹·默里。是啊,我们都很好,谢谢。杰克的司机通常什么时间送他回家?哦,他没送?好吧,我想请你帮个忙,这事很要紧,卡茜。告诉杰克,回家的路上顺便到我家来一趟,来拿两本书。就这样了,卡茜。我不是开玩笑。能帮这个忙吗?谢谢了,医生。”他说完就挂上了电话。“这是不是有点耍阴谋的味道?”
“瑞安是谁?是中央情报局的人吗?”
“是的,”肖答道,“把事情捅到我这儿来的就是他。遗憾的是,马克,你现在还不能接触这个秘密。”
“这我理解,先生。”
“你为何不赶紧回家去一趟,看看小宝宝长多大了。这件事你干得很漂亮,我不会忘记的,”代局长向他保证。
帕特·奥戴,一位最近提升为督察的警官,在联邦调查局担任外勤。他站在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停车场里,注视着保养工作区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空军技术军士工作服的人。天气炎热、晴空万里。一架华盛顿特区空军国民警卫队的F-4C在那架VC-20A前的机场降落。这架改良型喷气式行政勤务飞机滑行到基地西面第八十九号跑道的尽头。舷梯放下来之后,身穿便服的卡特走下了飞机。这时,联邦调查局在空军中的谍报人员已掌握了卡特那天上午的活动:他曾去看了一架直升机的机组人员,还去看了一辆通信车上的工作人员。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派人去向这两部分人员作任何调查,因为总部仍在进行分析。奥戴认为总部并没有分析出什么所以然——但总部就是那么一回事。他想回到第一线去当个真正的警察,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件案子还是有点吸引人的地方。卡特朝他那辆停在一边的私人小汽车走去,把行李朝车的后座上一放,开了车就走了。奥戴和他的司机跟在卡特的车后面,并注意保持一定的距离。国家安全事务顾问的车上了休特兰帕克韦公路后,朝华盛顿方向驶去。进入市区后,车上了三九五号公路。他们原以为他会开上缅因大道,前往白宫的,可是他却一直驶往弗吉尼亚州迈尔堡的家中。这次小心谨慎的监视行动收效甚微。
“科尔特斯?这个名字我知道。卡特和前古巴情报机关的人见面?”瑞安问。
“看看这张照片吧!”默里把照片递给他。照片是在实验室里通过电脑效果增强处理的。这是局里目前最保密的技术之一,它把一张原先颗粒很粗的照片变成了一张相当清晰的照片。为使大家都确定,莫伊拉·沃尔夫已再度指认了科尔特斯。“这儿还有一张。”这张照片上是两个人在握手。
“这在法庭上是一件很好的证据,”瑞安说着把照片递还给默里。
“这不算什么证据,”默里说。
“唔?”
肖解释说:“政府高级官员会见……会见身份奇怪的人是常有的事。你还记得基辛格秘密飞往中国大陆的事吗?”
“但那是——”瑞安没再往下说,他知道自己的相反意见有点太傻。他想到了自己曾和苏联的党主席就有过一次秘密会见。那件事他也不能告诉联邦调查局。别人会怎么看他呢?
“这不能成为犯罪证据,也不能证明他们是在搞阴谋,除非我们知道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是非法的。”默里告诉瑞安。“他的律师会辩护说,他和科尔特斯的会见虽然看上去有点异常,其目的却是为了执行比较敏感但又比较正确的政府政策。这种辩护也许很奏效。”
“扯淡!”瑞安说了一句。
“律师会反对你的言语措辞,瑞安博士,法官会把这话从记录中删除,并批示陪审团不予考虑,而且还要告诫你注意自己在法庭上的遣词造句,瑞安博士,”肖向他指出。“我们现在只有一条很有趣的信息,只有我们查出有犯罪存在的时候,它才能成为证据。当然,那是扯淡。”
“呃,我见到了那个为‘汽车炸弹’发指示信号的人了。”
“他现在在哪儿?”默里迫不及待地问。
“也许又回哥伦比亚去了。”接着瑞安又进行了几分钟的说明。
“天啊,他叫什么名字?”默里问。
“我们暂时先不管他叫什么,行吗?”
“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跟他谈谈,”肖说。
“他对跟你们谈不感兴趣,因为他不想去蹲监狱。”
“不会让他去蹲监狱的。”肖起身在房间里踱起步来。“不知道以前跟你说过没有,我也是个律师,实际上还取得过法学博士学位。如果我们想对他进行审判,他的律师就会把马丁奈斯-巴克一案端出来。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吗?那是水门事件中一个鲜为人知的结局。马丁奈斯和巴克两人参与了水门事件,对吧?他们的辩护词是,他们原以为要他们破门而入的批示是由权威机构发出的,为的是进行与国家安全问题有关的调查。他们的辩护也许没有一句谎言。上诉法院在一篇冗长的多数人意见中裁定说,被告没有任何犯罪的意图,他们自始至终的动机都是好的,所以他们实际上并没有犯罪。你的朋友在法庭上可以这样辩解,当他的上司跟他说到‘迫近的危险’的话,并告诉他这道命令是经过指挥链的上层批准的,他只不过是奉命行事,何况向他下达命令的人又具有相当大的权威。我想丹大概已经跟你说过,在这种事情上,没有什么法律。我们局里的大多数人也许会因为他替埃米尔报了仇而请他喝啤酒的。”
“我能跟你说的是,他是个严肃认真的战场退伍老兵,而且我看他是个非常正直的人。”
“我毫不怀疑。至于说到杀人问题——我们总是听到一些律师说,警察打黑枪几乎与残酷的谋杀无异。把警察行动和战场的战斗加以区别,并非我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就拿这件事来说吧,怎样区别谋杀与合法的反恐怖行动呢?它的结局如何呢——最终将主要取决于审理此案的法官的政治信仰,取决于上诉法院,取决于审案过程中的其他程序。这是政治啊,你知道的,”肖说,“这比追捕银行抢劫犯要他妈容易得多,因为至少那时候你知道别人会怎样看待你的成绩。”
“在这件事上有个关键问题,”瑞安说,“你们觉得整个这件事与今年的大选有多少关系?”
默里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起来。“啊?好的,谢谢。”他把电话挂上后说:“卡特上了自己的汽车,目前正在乔治·华盛顿大道上行驶。你们估计他要上哪儿去?”
* * *
(1) Abu Nidal(1937—2002),中东地区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二○○二年八月在伊拉克被杀。
26.国家的工具
帕特·奥戴庆幸自己吉星高照——他是爱尔兰人,笃信吉星之类的说法——卡特真是个白痴,他像以前的那些国家安全事务顾问一样,也不要特工保镖,他显然不懂得反监视技术的首要因素是什么。目标直接开车上了乔治·华盛顿大道,径直朝北开去,他以为一定没有人在注意他。他既没有掉转车头往回开一段路,也没有拐进单行道。电视里或者菲利浦·马洛(1)的神探小说里,警察的那些办法他一样也不知道。奥戴在这方面有特别的爱好,就连在执行监视任务时,他也看一会儿钱德勒的录像带。他觉得电视上的案件比实际案件更难以捉摸,不过这倒可以证明,如果马洛到联邦调查局来工作,肯定会是一位了不起的特工。他目前执行的这种任务并不需要多少聪明才智。尽管卡特是位海军中将,但在隐蔽行动方面他还只能算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他那辆车连行车道都不换。奥戴认为他若不是对坐落在联邦公路管理局费尔班克斯公路研究所有特殊兴趣,他的车是不会拐进通往中央情报局的那条路的,可是那个研究所现在也该下班了。麻烦的是,当卡特出来的时候,要跟上他可不容易,因为在这附近没有可以隐蔽停车的地方——中央情报局的保安工作是无懈可击的。奥戴让助手下了车,到路旁的树丛中去继续监视,并调来另一辆车进行支援。他觉得过不了多久卡特就会出来,然后一定是开车回家。
总统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卡特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监视他,他把车停在要员停车处。像往常一样有人替他开了门,随后把他送到七楼里特的办公室。他一坐下就没好气地对行动副局长里特说:
“你的行动真的砸了锅啦!”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昨天晚上跟费利克斯·科尔特斯见了面。他已经知道我们有部队在活动,知道我们对机场的监视,知道了炸弹的事,还知道我们有一架直升机在支援‘演艺船行动’。我已把一切都停了下来。我让直升机返回了埃格林空军基地,我还下令负责变星的通信人员终止了通信活动。”
“你他妈的混蛋!”里特听了怒不可遏。
“不是我混蛋。是你要执行我的命令。你明白吗?里特。”
“那我们的人员怎么办?”副局长问。
“我已经作了安排。你没有必要知道我具体是如何处理的。一切都会平静下来的,”卡特说。“你可以如愿以偿。卡特尔的内部正在内讧。毒品的出口将减少一半。我们可以让报界去评论,说反毒战正在取得胜利。”
“由科尔特斯取而代之,对不对?你想过没有,一旦他的地位稳固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那么你想过没有,他可以把我们这次行动公诸于世?你知道,如果他那样干了,对你,对穆尔会有什么好处呢?”
“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好处,”里特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
“对我不会有什么。当时我在场,司法部长也在场,总统可从来没有授权让你去救人,他也没有说过要去入侵一个国家。”
“这个行动全都是你的主意,卡特!”
“你说是谁?你能拿出任何一张我签过字的东西来吗?”卡特问。“如果这件事张扬出去,你能指望得到的最好结局,就是我们一同去蹲监狱。如果福勒那家伙在大选中获胜,我们大家就一块儿完蛋。这就是说,我们不能让事情张扬出去,不是吗?”
“我的备忘录上记着你的名字。”
“这次行动早已终止,而且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你有什么办法把我端出来,而你自己就能洗刷得干净,情报局就不会遭到更严厉的谴责呢?”卡特说到这里觉得十分得意。从巴拿马飞回来这一路上,他把整个事情前思后想了一遍。“不管怎么说,我是发号施令的人。中央情报局在这件事上的任务已经完成。你是惟一手上有资料的人,我建议你把这些资料销毁。把与‘演艺船行动、’‘变星’、‘互惠’、‘鹰眼’等的通讯记录全部销毁。我们可以依靠‘装甲船’,因为对方还没有掌握它的情况。我们可以把它变成我们仍然可以利用的完全的隐蔽活动。”
“有些事是无法控制的。”
“哪些?你以为有人会自动要求去蹲联邦监狱吗?你那位克拉克先生会公开宣称他杀了三十多个人吗?那架海军飞机的机组人员会去写一本描写他们怎样把两枚激光制导炸弹投向友好国家的私宅的事吗?你那几个正在变星通信车上工作的人实际上并没有看见任何东西。那位战斗机驾驶员击落过几架飞机,可是他又会去告诉谁呢?那架替战斗机导航的雷达预警机也没有看见什么,因为他们总是先关机的。在彭萨科拉指挥地面行动的特工人员是什么也不会说的。贩毒飞机的机组人员被我们抓住的不多,我想我们一定可以跟他们达成某种交易。”
“你忘了我们派到山里的那些年轻人了,”里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情况他早已知道了。
“我必须知道他们在哪里,这样我才可以安排把他们接出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件事我将通过自己的途径去解决。把情况跟我说说。”
“不行。”
“我这不是请求你。你知道,我可以把你端出来。那时候你想把我牵扯到这件事当中就成了诬陷了,因为你自己就无法洗刷自己。”
“它仍然会把大选搞得一团糟。”
“那你就可以稳稳当当地进监狱。那个他妈的福勒连对于把杀人犯送上电椅的做法都怀疑。对于把炸弹扔到还没有被起诉的人的头上的做法,你觉得他会作出什么反应呢?——对你所津津乐道的‘附带损伤’他又会作何反应呢?这是惟一的办法,里特。”
“克拉克已回哥伦比亚去了,是我派他去抓科尔特斯的。那样会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这是里特的最后一张牌,但威力并不大。
卡特在座椅上动了一下。“如果他把事情全抖出来怎么办?他没有必要冒这个险。把你的狗唤回来吧。这也是一道命令。现在把地点告诉我——把有关档案都销毁。”
里特不想这么干,但又觉得别无选择。他走到自己的墙壁保险柜前——活动壁板随即打开。他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些资料,把‘演艺船二号’的资料中的一张战术图交给了卡特。
“我要这一切都在今天晚上完成。”
里特轻声说了一句:“会完成的。”
“那好。”卡特把地图叠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切最后竟然会是这种结局啊,里特暗自思忖。他在政府机关里任职三十年了,现在负责向世界各地派遣特工人员,完成国家所需要的任务,可是如今却要执行一项令人七窍生烟的命令,否则他就得向国会作出交代,就会被送上法庭,被关进监狱。现在最好是能亲自带人去那里。不过不值得那么干。鲍勃·里特深为那些在山里的小伙子们担忧,可是卡特又说他负责处理这件事。副局长心想,他可以相信卡特会说话算话,但他又知道卡特是会出尔反尔的,而且也知道假装认为他会说话算话是自己胆小怕事的表现。
他从铁架上取下那些卷宗资料,把它们放在办公桌上。靠墙那边放着一台文件碎纸机,这是现代政府机构中一种十分重要的办公设备。这些资料是关于这次行动的惟一复印件。在巴拿马那座小山顶上的通信车里的人员,把信息通过卫星发往里特办公室后,就立即将原件销毁了。“装甲船”的电文是通过国家安全局的,但有关这次行动的通信没有通过他们。“装甲船”的资料将消失在米德堡那座庞大建筑的地下室的数据库里。
这台机器很大,有一个自动漏斗。高级政府官员销毁文件是完全正常的事。敏感资料的多余文本不是什么宝贝,而是会招惹麻烦的累赘。谁也不会注意原先那个干净的空塑料袋现在已经是满满一袋碎纸了,而这些碎纸一度曾是极为重要的情报资料。中央情报局每天烧毁的文件数以吨计,还利用烧文件时所释放的热量为盥洗室提供热水。里特把这些文件放进漏斗,每次放大约半英寸的一叠,眼看着他整个行动的历史档案变成了一堆垃圾。
“他在那儿,”那名特工对着手提式报话机说,“正在向西。”
三分钟后,奥戴把那名特工接上了车。那辆支援车早已跟上了卡特,等奥戴追上来时,他发现目标显然是在返回迈尔堡谢尔曼路军官俱乐部东面的要员居住区。卡特住在一所带纱窗门廊的红砖墙的别墅里,通过门廊可以俯瞰埋葬着许多英雄人物的阿灵顿国家公墓。对于曾经去过越南战场的奥戴警官来说,根据他对这个人以及这桩案子的片面了解,他觉得让这种人住在这个地方简直是对这些英灵的亵渎。奥戴心想,也许他的结论不一定准确,可是当他看着这个人锁上汽车走进了房子里的时候,他的直觉告诉他也许不是这么回事。
作为总统参谋班底的工作人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只要他提出要求,他的个人安全就可以得到很好的保障,也就自然地得到了最好的技术安全服务。保安特工部门和其他政府机构为确保他的电话线路安全正在全力以赴、有条不紊地工作着。要在他的线路上安装窃听装置,联邦调查局必须作出说明,而且首先要得到法院的批准,现在这两项都没有做。卡特拨了一个大区域电话业务网的用户号码——不过先拨了个免费号码800——说了几个单词,如果有人录下这段通话,他想解释清楚可就不容易了,当然窃听者也很难了解其中意思。他所说的词全都在一本词典上,每个词都是这本词典上某一页上的第一个词,而且每一页上的号码都是个三位数。这本词典是他离开巴拿马的那幢房子时带回来的,而且他很快就要把它扔掉了。这种密码联络方式既简单又有效。他所说的那个词代表了几个页码,这几个页码又是那份地图上表明哥伦比亚几个地方的座标。对方重复了他刚才说过的几个词之后就把电话挂上了。这次电话的费用不会出现在卡特的长途电话账单上。它第二天就会结清的。接着他从衣袋里取出那张小的电脑软盘。他也像很多人一样,在冰箱的门上放着几块磁铁——是用来压字条用的。他取下一块磁铁,用它在软盘上擦了几圈,销毁了软盘上储存的数据信息。这个软盘是能够说明“演艺船行动”有军人参与的惟一证据,也是可以重新与这些军人联络的最后手段。现在它已被销毁了。“演艺船行动”成了从来不曾有过的事。
至少詹姆斯·卡特中将是这么想的。他自己调制了一份饮料,走到门廊上,向下俯瞰着那穿过绿茵覆盖、立着无数墓碑的墓地。他曾多次去过那里的无名战士墓地,看着总统卫队的军人在这些为国捐躯的英烈的安息之地上机械地走来走去。他想到,这个墓地上又要添新坟了,一些死在无名战场上的无名战士的新坟。这里埋葬着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在法国战死的无名战士。他们知道,或者以为自己知道——卡特纠正了自己的想法——是为什么而战,其实在多数情况下他们并不知道那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因为有时跟他们说的情况并非都是实话。可是当他们的祖国在召唤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挺身而出,去为祖国而战。不过真要理解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以及这种把戏究竟是怎么耍的,那的确要有几分功力才行。而且这并不总是——究竟是不是还是个问题——跟告诉战士们的情况一致。他想起了自己在越南沿海服役的情景,当时他还只是一艘驱逐舰上的一位下级军官,亲眼看见舰上的五英寸口径大炮对眼前的海滩猛烈轰击。他当时心里就在想,不知生活在泥泞中的步兵是个什么样子。尽管如此,他们仍然在为国效力,然而国家本身当时都不知道它需要别人替它效什么样的力,军队是由年轻的士兵组成的,他们在不理解的情况下去执行任务,而现在这一次,他们就要准备献出自己的生命。
“可怜的人们!”他轻声自言自语道。太不幸了,难道不是吗?但他也是爱莫能助啊!
无线电通信联系全部中断,这使大家都很吃惊。通信军士说他的发射机没有任何故障,可是从当地时间六时起,变星就没有再给过他们任何回答。拉米雷斯上尉很烦恼,但仍决定向撤离点运动。查韦斯杀了那个强奸未遂的混蛋之后还没有引起什么不良后果。年轻的军士又领着小分队出发了,心里希望别再节外生枝。敌人已经在这一地区搜索过了,不会很快回到这里来的。他们的搜索方式不仅愚笨,而且没有章法。这一夜比较顺利,他们朝南运动,每走一个小时就在集结地点稍事休息,再派人往回走一段,看看有没有尾巴,结果没发现任何尾巴跟踪。到凌晨四时他们就抵达撤离点。那是离开八千英尺峰巅不远的一块林间空地,比那些大山脊都低,有助于隐蔽接近。直升机几乎可以在任何地点把他们接走,但他们所考虑的问题主要还是行动的隐蔽性。他们会被接走的,谁也不会有他们这么聪明。可惜的是他们损失了一些人,可谁也不会知道他们来这儿是干什么的。完成这次使命虽然代价很大,但毕竟成功了。拉米雷斯上尉是这么说的。
他把兵力散开,把守各条通道。为了防止出现不利或意外情况,他还部署了撤退时的防御。部署妥当之后,他再次拿起卫星对讲机,开始呼叫,可是变星仍然犹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他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迄今为止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出了什么麻烦,可是通信联络上出了故障,步兵军官就一窍不通了。他对这个问题还不十分担心。至少目前还没有。
克拉克收到电报后感到非常意外。电报来的时候,他和拉森正准备飞回哥伦比亚去。电报的电文只是几个密语,但足以使克拉克怒火中烧。他知道发脾气不仅于事无补,而且可能坏事,所以极力把火气往下压。他想给兰利打个电话,但又觉得不妥,因为他怕那样一来,这道命令会以他所无法回避的方式重新下达。他冷静下来,脑子飞快地转动。他提醒自己,脾气太坏是很危险的,因为发脾气会影响他的正常思维。毫无疑问,他现在需要动动脑筋,用点心机。很快他就认定,现在应当采取一点主动。
“走吧,拉森,我们去走一趟吧。”机场很快就到了。到了机场,他又成了“威廉斯上校”,而且还弄了一辆车。他拿到一张地图后,用心记下了通往小山的那条路……这段路开车开了一个小时,最后那几百码简直像进了魔鬼地下宫殿,三弯九转,高低不平。那辆通信车还在那里,那个武装警卫也还在那里,他走过来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
“下来吧,先生。你这儿我来过。”
“哦,是你呀——可是,长官,我奉命——”
克拉克打断了他的话。“别跟我解释。我知道你接到的命令。你知道我究竟为什么到这儿来吗?好吧,听话,小伙子,把你的枪关上保险,小心别伤着了自己。”克拉克径直从他前面走了过去,这使拉森又一次感到愕然,因为他对子弹上膛的枪口仍然有几分害怕。
“怎么回事?”克拉克一进车里马上就问。他四处一看,见所有的机器都关闭了,只有空调机发出嗡嗡的响声。
“他们让我们停机,”年纪大一点的那个通信人员说。
“是谁让你们停机的?”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啊,反正我接到命令是叫我们关机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那就去问里特先生。”
克拉克走到那人跟前说:“他远在天边哪。”
“我是奉命行事。”
“奉什么命?”
“关机的命令,见鬼!从昨天午饭后到现在,我们既没有发过也没收到过任何信息,”那人说。
“谁向你们下达的命令?”
“我不能说!”
“那么处于第一线的小分队由谁来管?”
“我不知道。另外有人吧。他说我们已经暴露了身份,这一任务已交给其他人来完成。”
“是谁——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克拉克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不,我不能说。”
“你能和小分队联系上吗?”
“不能。”
“为什么不能?”
“他们的卫星通话接收机是加了密的。解码的方法储存在电脑软盘上。我们把密码复制了三份,其中两张已经被销毁,是当着他的面干的。第三张被他带走了。”
“怎样才能恢复联系?”
“没有办法。这种加密算法很独特,它是根据导航计时与测距卫星的发送时间进行计算的。保密性能极高,几乎无法复制。”
“这也就是说,那些小伙子现在与外界的联系已全部切断了?”
“还没有,他拿走了第三张软盘,由其他人去——”
“你当真相信吗?”克拉克问。那人的犹豫已经说明了问题。当克拉克再往下说的时候,语气简直变得势不可挡,可以无坚不摧。“刚才你告诉我,说通信联系是无法截获的,可是你却相信了一个你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说的话——说你们已经暴露了。我们有三十个人在那里,看来他们已经完全被抛弃在那儿了。告诉我是谁给你的命令?”
“卡特。”
“他上这儿来过?”
“昨天来的。”
“妈的。”克拉克向四周环顾了一下。另一位通信人员连头都抬不起来。对于正在发生的事情,这两个人都曾想到过,而且得出过跟他一样的结论。“这次任务的通信联络计划是谁定的?”
“是我。”
“他们的战术无线电怎么样?”
“基本上与市场上卖的那种一样,但经过改制。他们有十个SSB频率。”
“你这儿有频率吗?”
“呃,有的,可是——”
“马上就给我!”
那人本想说不行,但他没有这么说。到时候他可以说是因为克拉克威胁他,况且现在也不是在车子里打仗的时候。这种想法一点也不假。此时此刻他对克拉克怕极了。他从一个抽屉里抽出那张记着那些频率的纸。卡特没有想到把这些纸也销毁,但是他已经记住了这些无线电频率。
“如果有人问……”
“你从来没上这儿来过,长官。”
“很好。”克拉克出了车子消失在黑暗中。“返回空军基地,”克拉克告诉拉森。“我们去找一架直升机。”
科尔特斯在七个小时之内跑了一趟安塞尔马,而且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他走之前,留下了如何与他联系的方法,现在他休息过了,还洗了个澡,正在等一个电话。他庆幸自己刚投靠卡特尔之后不久就在美国建立起一个通讯网。当然他也庆贺自己和卡特打上了交道,不过主要倒不是这个。跟这个卡特打交道是不大可能失败的,因为这个美国佬很蠢,所以交道好打得多。当然前总统卡特和他的助手们也聪明不了多少,不过至少前总统卡特的目标是人道主义的,不是政治性的。现在的问题就是等待。最有意思的,还是他使用那本词典当密码本的事。它和一般常用的方式相反,因为通常使用一本书当密码本的时候,是根据数码到书里去找词,而这一次他是通过词语去找数码。科尔特斯已经有了美国人的战术地图——任何人都可以从美国国防测绘局买到美国的军用地图。但他在对付那些绿色贝雷帽的军事行动中并没有使用这些地图。以书作密码本的方法在传递情报时比较安全可靠,现在就更是如此了。
科尔特斯觉得等待也是件令人心烦的事,不过他一边等,一边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倒也觉得挺有意思的。他知道下两步该怎么走,可是再以后呢?他认为卡特尔忽视了欧洲和日本的市场。这两个地方的人们手上的强势货币很多。日本人不大容易对付——很难通过合法手段把东西弄进日本市场——而欧洲很快就比较容易对付了。欧共体的逐步形成使欧洲大陆变成一个统一的政体,关税壁垒很快就会被打破。这对科尔特斯来说将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问题是要找到入境的口岸——有些地方的口岸查得不紧,有些地方可以用钱去通融——然后建立起推销网。毕竟不能因为减少了对美国的出口而影响卡特尔的经济收入。欧洲市场几乎还没有开发,他将运用剩余产品扩大卡特尔的市场。在美国,需求减少后只会使价格上涨。实际上,他希望他对卡特所作的承诺——肯定只是临时性的——仍将使卡特尔的收入小有增加。在供货减少的同时,他的产品在美国杂乱无章的供货网将很快能得到自我完善。势力强、效率高的将得以生存,而一旦它们的地位稳固之后,整个生意也将会有条不紊地进行。对美国佬来说,暴力犯罪要比造成暴力犯罪的吸毒更令人头疼。一旦暴力问题减少,吸毒问题本身在美国各种社会问题中就不是主要问题了。卡特尔不会遭受损失。只要人们愿意享用它的产品,它的财富和势力就将与日俱增。
出现这种情况之后,哥伦比亚本身也将遭到进一步腐蚀,不过更不容易为人所察觉罢了。科尔特斯在接受专门培训的时候,哥伦比亚也是当时学习的内容。现在这些毒枭采取的是残酷的高压手段,他们给的钱倒不少,但却同时又以死亡相威胁。不,这种局面也应当结束了。发达国家对可卡因的需求是暂时比较多,不是吗?迟早有一天,它会不受人们欢迎,对它的需求也就会下降。毒枭们没有看清这一点。当这种情况开始出现时,如果卡特尔希望在逆境中求得生存,就必须具备坚实的政治基础和多样化的经济基础,这就需要它采取更加协调的立场和它自己的国家打交道。科尔特斯也准备这样去做。要实现这一目标,首先要采取的重大步骤就是消灭一些令人讨厌的毒枭。历史告诫人们,几乎与任何人都可以达成妥协,而且科尔特斯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电话铃响了。他拿起电话,记下了对方告诉他的几个词,然后挂断了电话。他拿出那本词典,很快就开始在作战地图上标画起来。他看得出来,这些美国绿色贝雷帽不是傻瓜。他们的营地都设在很难接近的地方,要想攻击或摧毁它们将付出巨大的代价。太糟糕了,不过干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他把手下的人找来,同时用报话机向外发出指令。一小时不到,进山围歼追击的各路人马都下山来重新接受任务。他决定要各个击破。这样就可以保证以优势兵力对付每一个小分队,也可以保证如他所希望的那样有效地削弱各个毒枭卫队的力量。当然他本人是不会亲自率部队进山的,这有点可惜,因为能亲眼见识一下也许是很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