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燃眉追击(出书版)》作者:汤姆·克兰西/译者:祁阿红/章庆云【完结】 > 《燃眉追击(出书版)》作者:汤姆·克兰西.txt

第 32 页

作者:汤姆·克兰西/译者:祁阿红/章庆云 当前章节:155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4:49

瑞安一夜没睡好。针对外部敌人的阴谋是一回事,因为他在中央情报局干的就是这一套。这是为了给敌人造成伤害,使敌人处于不利地位,从而使自己的国家处于有利地位。这是他的工作,他正以这种方式为自己国家的政府服务。然而他现在正在参与一项可以说是反对这个政府的阴谋。想到这些,他实在难以入眠。

瑞安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他的桌上亮着一盏台灯。他的旁边有两部电话,一部是保密电话,一部是普通电话。那部普通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

“喂?”

“我是约翰,”电话里的声音说。

“有什么问题?”

“有人切断了对小分队的支援。”

“为什么?”

“也许是想让他们消失。”

瑞安感到脊椎里升起一股寒气。“你现在在哪儿?”

“巴拿马。通信联络被关闭,直升机也离开了。我们有三十个小伙子在山上等待支援,可是这些支援已经不会再有了。”

“我怎么跟你联系?”克拉克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那好,过几个小时我给你打电话。”

“我们要分秒必争啊。”对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他妈的。”瑞安朝书房的暗处看了看,然后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说他自己开车去上班。接着他又给默里打了个电话。

一个小时后,瑞安再次来到联邦调查局总部大楼下面的地下车道。在那儿等候他的默里带着他上了楼。肖已经在那儿了,等瑞安进来后,他递给他一杯咖啡。瑞安觉得这杯咖啡来得太及时了。

“我们那位外勤特工给我家里打了个电话。变星已经关机,那架准备接应他们的直升飞机已经撤回。他认为他们将被——见鬼,他认为——”

“是啊,”肖插上来说,“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现在可能正在犯法。这是在阴谋杀人嘛。当然,也许不那么容易。”

“别提你那个法律了——这些战士怎么办?”

“我们怎么把他们接出来呢?”默里问。“向哥伦比亚方面求援——不,不能让他们介入这件事,是不是?”

“你认为他们对外国军队的入侵会作出什么反应?”肖问。“会跟我们差不多。”

“跟卡特当面交锋怎么样?”瑞安问。

“拿什么跟他交锋呢?”肖反问。“我们手上有什么?屁也没有。不过当然了,我们可以找这几个搞通信联络的或直升机机组的人谈话,他们可以顶一阵子,又会怎么样呢?等我们把情况了解清楚了,那些当兵的也都死光了。”

“如果我们能把他们接出来,那我们又会怎么样呢?”默里又问。“大家都替自己开脱罪责,所有的文件都被销毁……”

“先生们,我提个建议,我们是不是暂且不要谈上法庭的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那些步兵从他妈的山里弄出来。”

“把他们弄出来很好哇,可是——”

“你是不是觉得再死他三四十个人,你的官司就好打了?”瑞安毫不客气地大声说。“其目的是什么?”

“杰克,你这话就有点恶语伤人了,”默里说了一句。

“你的官司怎么打呢?假如这次行动是经过总统批准的,但是没有书面命令,而卡特不过是个中间传话的人,那怎么办?中央情报局以前就根据口头命令执行过任务。可以说这些口头命令都是合法的。当然,如果他们要我去欺骗国会,那就另当别论了,何况他们现在并没有走这一步!再说,法律上还有些小漏洞,说我们不必要告诉国会,就可以采取秘密行动,不论什么秘密行动,只要抽时间跟他们打个招呼就行——别忘了,对我们的秘密行动的种种限制都来自白宫的行政命令。因此,由发布最高行政命令的人批准的杀人,如果在这件事上没有出现节外生枝的事,只有事后才会成为谋杀!是哪个笨蛋制定了这样的章程?这些章程是否真正经过法庭的检验?”

“你还漏了一点,”默里说。

“是的,卡特很可能回答说,那根本不是秘密行动,而是一次军警人员反击恐怖分子的行动,这就避开了情报工作监督方面的所有问题了。这样我们就受‘战争权力决议案’(2)的支配,而它也具有前置时间因素。这些法律是否经过法庭的检验呢?”

“实际也没有,”肖答道。“对此曾有过许多批评和指责,但实际都没有切中要害。战争权力决议案更是个立宪方面的问题,两党都不敢提交法庭。你是从哪儿来的,瑞安?”

“我要保护自己的局,是不是?如果这件事被公诸于世,那么中央情报局就又倒回到七十年代了。比方说,你们的反恐计划如果没有我们所提供的情报会是什么样?”瑞安看得出来,他的这句话起了作用。在反恐战线上,中央情报局是联邦调查局无声的伙伴,它将所掌握的大部分情报信息都提供给了调查局,这是肖心里很清楚的事。“那么,从最近两天我们所讨论的情况来看,你有何高见呢?”

“如果卡特撤回对‘演艺船行动’的支援,为的是让科尔特斯比较轻易地消灭他们,那我们就面临一项违反哥伦比亚特区法的谋杀阴谋罪。在没有联邦法律的情况下,在联邦土地上所犯的罪行可以根据适合该项犯罪的特区法律来处理。他的有些事是在特区或在联邦的其他地方干的,这都在司法审判的范围之内。七十年代的一些案件我们就是这样调查的。”

“是些什么案件呢?”瑞安问肖。

“事情是从丘奇委员会(3)的听证会开始的。我们调查了中央情报局策划暗杀卡斯特罗和其他一些人的事——但却没有进行起诉。我们当时本来打算运用的法律就是关于阴谋的法律条文,但立法上的一些问题是如此模棱两可,以至于那些调查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这才使大家松了口气。”

“这件事也是类似情况,不是吗?除了我们正在浪费……”

“你已经发表了高见,”肖说。“当务之急是把他们撤出来,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有没有什么比较隐蔽的办法?”

“我还想不出来。”

“我说,我们先跟你那位外勤特工联系一下好不好?”默里提了个建议。

“他不想——”

“他不受任何牵连,他要什么都可以给他,”肖立即打了包票。“我说话算话。而且就我所知,他实际上并没有以任何方式违反任何法律——因为马丁内斯-巴克(4)的事——不过你要相信我的话,瑞安,不会对他有任何伤害。”

“好吧。”瑞安从衬衫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当然,克拉克给他的号码并不是真实的号码,而是根据两人事先商定好的办法在数码上进行加减法后,才能得出的真实的号码。电话挂通了。

“我是瑞安,在联邦调查局总部给你打电话,听好了,有人跟你讲话。”瑞安把电话递给了肖。

“我是比尔·肖,是代理局长,一号首长。我刚才跟瑞安说了,绝不牵连你。我向你保证:不会对你采取任何行动。你相信我的话吗?很好。”肖大为惊讶,满意地笑了。“好吧,这是保密线路,我想你那边也是保密机。我想知道的是,你认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你觉得我们现在能做点什么。我们知道那些战士的事了,我们现在正在想办法把他们撤出来。从杰克告诉我们的情况来看,你可能有些主意和办法,说给我们听听看。”肖按下了电话上的喇叭键,大家都开始做记录。

“你认为我们要多久才能建立起跟他们的无线电联系?”克拉克说完之后,瑞安问。

“技师们七点半就开始试了,估计要到吃午饭的时候。运输问题怎么解决?”

“我想这可以由我来解决,”瑞安说,“如果你想隐蔽的,我可以安排隐蔽的。我的意思是说再找一个人,当然是我们可以信赖的。”

“我们没有办法跟他们通话吗?”肖问,他此刻还不知道克拉克的姓名。

“不行,”对方说。“你们肯定能把由你们完成的部分都完成吗?”

“不敢肯定,但我们要尽力而为,”肖答道。

“那就今天晚上再见。”对方挂断了电话。

“我们现在必须弄到一架飞机,”默里自言自语地说,“能有一艘舰艇也许更好。如果我们要把他们秘密地接出来,多一点东西岂不更好?”

“哦?”瑞安不太明白。默里解释了一番。

早晨六时十五分,卡特将军从家里出来开始了天天坚持的慢跑。他顺着下坡跑到河边,然后再沿着与乔治·华盛顿大道平行的小路向前跑。奥戴警官在后面跟着。跟在他后面跑是轻而易举的事,况且奥戴早就把烟戒了,跑这点步算不了什么。他没有发现目标有任何异常表现,既没有传递情报,也没有在什么秘密投放点放东西,他看见的只是一个中年人在锻炼身体。卡特往回跑的时候,另一名特工接替了奥戴。奥戴要去换衣服,准备等卡特上班时再跟踪监视,他想不知那时能不能发现什么异常现象。

瑞安在正常时间来到办公室上班,他确实感觉很疲劳。每天早上八点半在穆尔法官办公室的早晨汇报会这一次是全员到齐,当然这种会不是非到不可。瑞安发现局长和行动副局长都沉默着,朝他点了点头,但都不太搭理他。

瑞安心想——唔,这两位可不是朋友啊。格里尔既是朋友又是师长。穆尔法官是个称职的上司,他和里特之间的关系一直是若即若离,但瑞安觉得里特对自己倒从来没有什么不好。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冲动,觉得应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会议结束后,其他人纷纷离去,瑞安却磨磨蹭蹭地在拿自己的东西。穆尔看出了他的意思,里特也看出来了。

“杰克,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干情报副局长不适合,”瑞安开了腔。

“为什么说这种话呢?”穆尔法官问。

“有些事情你们瞒着我。要是你们不相信我,那我何必再干下去呢?”

“这也是命令,”里特说。他无法抑制自己的不安情绪。

“那么你们看着我的眼睛,说这一切都是合法的。我应当知道。我有权利知道。”里特看着穆尔法官。

“瑞安博士,我希望能让你知道,”局长说。他抬起头看着瑞安的眼睛,可是却渐渐地看到天花板上去了。“我也必须服从命令啊。”

“那好吧。我得休几天假。我想好好思考几个问题。我的工作都有了交代。我得离开几天,一个钟头之后就走。”

“明天还有葬礼呢,杰克。”

“我知道。我会到的,法官,”瑞安撒了个谎。接着就离开了。

“他已经知道了,”门关上之后穆尔说了一句。

“不可能。”

“他知道了,而且他想离开。”

“如果他是正确的,那我们怎么办?”

局长抬起头来说:“没办法。目前我们只能这么办。”

事情已经很明显。他知道卡特干得比较漂亮。与“尖刀”、“旗帜”、“特色”和“征兆”四个小分队联系所需要的无线电通信联络密码被他毁掉之后,中央情报局即使想改变事态,也没有回天之力了。里特和穆尔都不指望总统国家安全事务顾问会设法把小分队接出来,而且他们两人又没有其他办法可以保护自己、保护情报局、保护他们的总统——保护自己国家的声誉了。穆尔觉得,如果事情不妙,瑞安想脱离不沾边,那也许是他已经觉察到什么苗头了。局长并不怪他这种想明哲保身的做法。

当然,瑞安还有些事要处理。他那天上午十一点后离开了办公大楼。他的汽车里有电话,他在汽车里拨通了五角大楼的一个号码。“请杰克逊上校接电话,”当对方拿起电话时他说,“我是杰克·瑞安。”几秒钟之后杰克逊拿起了电话。

“嘿,杰克!”

“陪我吃午餐怎么样?”

“太好了。是上我这儿还是上你那儿,伙计?”

“知道阿蒂德里餐馆吗?”

“知道,在河边的K大街。”

“半小时以后在那儿见。”

“好的。”

罗比·杰克逊看见他的朋友坐在拐角一张桌子边,便走了过去。有个座位已替他留好,桌边还坐了一个人。

“我希望你喜欢吃咸牛肉,”瑞安说。他把另外那个人向他作了介绍:“这位是丹·默里。”

“是调查局的?”他们握手时,杰克逊问。

“是的,上校。我是局长帮办。”

“干哪一行呢?”

“嗯,本来应当在刑事犯罪调查部门,可是回来以后就接手了两个大案。你应当能猜出是两个什么案子。”

“哦。”杰克逊已经吃起三明治来。

“我们向你求援来了,罗比,”瑞安说。

“什么事啊?”

“我们要请你把我们悄悄地送到一个地方去。”

“哪儿?”

“赫尔伯特机场。它属于——”

“埃格林基地,我知道。特种作战联队就在那儿。它就在彭萨科拉旁边。最近借用海军飞机的人特别多。头儿有点不高兴了。”

“你可以把这事告诉他,”默里说,“不过请他不要跟别人说。我们想把一些事情处理一下。”

“什么事?”

“我不能说,罗比,”瑞安接上来说,“跟你上次告诉我的事有关。事情比你想象的更糟糕。我们的行动要快,而且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现在所需要的是一次必须小心谨慎的出租业务式的飞行。”

“这我可以干,不过我得先跟佩因特中将打个招呼。”

“然后呢?”

“两点钟到帕图克森特河畔的攻击试验站等我。我要先试飞一下以便熟悉飞机的性能。”

“那也得先把饭吃完嘛。”

五分钟后,杰克逊先行告辞。瑞安开车把默里送回家,从那儿给妻子打了个电话,说他要到外地去几天,让她别担心,接着又开车和默里一起离开了。

帕图克森特河海军航空试验中心位于切萨皮克湾西岸,从华盛顿驱车前往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南北战争之前,这里是马里兰州一个规模很大的种植园,现在成了海军主要的飞行测试与评估中心,知名度很高的加州爱德华空军基地的大部分功能这里都具备。海军试飞员训练学校就坐落在这里,杰克逊曾在这所学校担任过教官。这里还有各种试验站。离机场主要工作保养区一两英里的山坡下有个试验站名叫做攻击试验站,它主要是试验战斗机和攻击机这类高速飞机的。默里携带的联邦调查局的证件足以使他们在这里通行无阻,在攻击站的警卫岗亭登记之后,他们又找了一个地方等着,随即听见了喷气式飞机加力燃烧器的吼声。罗比·杰克逊的雪佛莱二十分钟以后到达。新任海军上校领着他们一起进了机库。

“你们运气很好,”杰克逊告诉他们。“我们有两架雄猫式要转场去彭萨科拉。佩因特中将提前打了电话,他们早已在试飞了。我,唔——”

一名中尉军官走进房间。他说:“杰克逊上校?我是乔·布莱默。听说我们要飞一趟南边,长官。”

“是的,布莱默先生。这两位跟我们一起去。杰克·墨菲和丹·汤林森。他们两位是政府雇员,想熟悉一下海军飞行程序。你能拿两套防水保暖飞行服和两顶头盔来吗?”

“这没有问题,长官。我马上就拿来。”

“你们要秘密行动,现在如愿以偿了,”杰克逊笑着说。他从一个包裹里取出自己的飞行服和飞行头盔。“你们带了什么用具?”

“刮胡子用具,”默里答道。“还有一个包。”

“我们能应付得了。”

十五分钟后,他们分别攀上舷梯进入了那两架飞机。瑞安和他的朋友同乘一架。五分钟之后,两架雄猫式都滑行到了跑道的尽头。

“别着急,罗比,”在他们等待起飞指令的时候,瑞安说了一句。

“会像班机一样舒适,”杰克逊向他保证。实际上并非如此。战斗机起飞后像闪电般一下子就上升到巡航高度,上升的速度比波音727要快一倍。到达巡航高度后,杰克逊飞行得十分平稳。

“是什么事,杰克?”他从机内通话系统中问。

“罗比,我不能——”

“我告诉过你没有,我想让手里的这个宝贝干什么,它就会干什么。杰克,我的老伙计,我能让这个宝贝唱歌。我可以弄它个天翻地覆。”

“罗比,我们正在设法营救一些可能被切断联系和支援的人。如果你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们的那位中将,你就可能把我们的事情弄砸。单凭这一点,你就可以看出这事非同小可。”

“好吧,我不说,你的车怎么办?”

“就把它放在那儿吧。”

“我会找人在上面贴张条子的。”

“好主意。”

“你现在对飞机适应多了,杰克。你连一声抱怨都没有说过呢!”

“是啊,呃,我今天还要有一次飞行,是要乘他妈的直升机。自从那次在克里特把腰给摔断以来,我还没坐过直升机。”他把这件事告诉罗比时觉得心里很痛快。当然,真正的问题是他们能不能弄到直升机。不过那是默里的事。瑞安转过头,发现另一架雄猫式离他们这架飞机的右翼端只有几英尺,顿时觉得一阵紧张。默里朝他招了招手。“我的天哪,罗比!”

“唔?”

“那架飞机!”

“妈的,我告诉他要离得开一些的,大概二十英尺。我们都是这样编队飞行的。”

“恭喜你,你听到我的抱怨了。”

飞行了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看见墨西哥湾像一条蓝色的缎带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接着变成深蓝色的大海。两架战斗机准备着陆。彭萨科拉的机场跑道出现在东面,继尔又消失在朦胧的雾气之中。瑞安感到奇怪的是,他觉得乘坐军用飞机时,他的恐惧心理小多了。坐在里面看得清楚多了,这也使感觉大不一样。战斗机连降落都成编队进行,看起来真危险,不过实际上平安无事。僚机先行着陆,杰克逊在其后一两秒也着了陆。两架飞机向前滑行,在跑道顶端拐弯后停在两辆汽车前面。地勤人员把梯子架了上来。

座舱盖打开后杰克逊说:“一切顺利,杰克!”

“谢谢你了,伙计。”瑞安没有让人帮助,自己爬下了飞机。默里很快也下来了。两人坐上来接他们的汽车时,身后那两架雄猫式已开始滑行,继续完成它们到附近的彭萨科拉海军航空站的飞行。

默里事先打了个电话。前来接他们的是第一特别行动联队的情报主任。

“我们要见约翰斯上校,”默里在说明自己的身份之后又说明了来意。此时此刻只要这么说明一下就够了。汽车从一架特大型直升机的旁边驶过——瑞安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家伙呢——把他们带到一座低矮的窗户很简单的建筑前面。这位情报军官把他们领进房内,把两位客人向主人作了介绍——他误以为瑞安也是联邦调查局的——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请问二位来此有何贵干?”保罗·约翰斯小心谨慎地问。

“我们想请你谈谈去巴拿马和哥伦比亚的情况,”默里答道。

“对不起,我们这里不能随便谈论我们所执行的任务。这是特别行动的性质所决定的。”

“一两天之前卡特中将给你下达了命令。当时你在巴拿马,”默里单刀直入。“在此之前你曾运送武装人员进入哥伦比亚。你先把他们送到沿海的低地,然后又把他们接运到山区去了,对不对?”

“长官,我对此不能妄加评论,你作什么样的推测,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是警察,不是记者。你接到的是非法的命令。如果你执行这样的命令,你可能成为一起重大犯罪案的同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开门见山,这是默里的想法。这句话起了立竿见影的效果。约翰斯听见联邦调查局一位高级官员跟他说,他接到的命令也许是非法的,他不得不作出适当的反应,当然还只是很小的反应。

“先生,你问了我一些我不知道应当如何回答的问题。”

默里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他拿出一张照片递给约翰斯上校。“当然啦,下达命令给你的人是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顾问。他在跟你见面之前,跟照片上的这个人见了面。这人叫费利克斯·科尔特斯,以前曾经是古巴情报机关的一个上校,可是现在他在毒品卡特尔里担任保安司令的角色。他在波哥大谋杀案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们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我们尚且不得而知,不过我可以把我们所掌握的情况告诉你。在盖拉德山沟附近的山上有一辆通信车,曾经负责与在地面上的四个小分队的通信联络。卡特去了那里,命令将通信联络关闭。接着他就来找你,命令你飞回基地,而且叫你守口如瓶。现在你把这三件事联在一起,好好地想一想,然后告诉我,你所说出来的话像不像是愿意成为一个同案犯。”

“我不知道,长官。”约翰斯的回答是不假思索的,但他的脸有点发红。

“上校,这些小分队已有伤亡。你所接到的命令很可能是为了使小分队的人被全部消灭。现在卡特尔已出动人员追杀他们,”瑞安说,“我们需要你帮助把他们接运出来。”

“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中央情报局的。”

“这他妈正是你们的行动!”

“不,不是的,现在我不想跟你细谈。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否则,那些当兵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事情就这么简单。”

“所以你又要派我们回去替你们擦屁股。你们这些人向来如此,你们派我们出去——”

“实际上,这一次我们打算跟你一起去。”默里告诉他,“至少要一起去一些地方。你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就绪?”

“把你们的具体打算告诉我。”约翰斯说。在听了默里的说明之后,他点了点头,同时看了看表。

“九十分钟以后。”

瑞安发现这架MH-53J铺低3型直升机,比他二十三岁那年差点使他送命的那架CH-46直升机要大得多,但他见了仍然心有余悸。他看着它的单旋翼,意识到他们即将进行的是一次海上长途飞行。机组人员个个办事认真、技术娴熟。他们替两位客人接通机内通话系统,并告诉他们坐在哪里,有哪些注意事项。瑞安听得最仔细的地方就是在遇险时如何自救。默里则被六管加特林式机枪所吸引,他注视着这些机枪以及机座边上那些巨大的弹药箱。飞机上共有三门这样的机枪。四点刚过,直升机就起飞朝西南方向飞去。飞机升空后,默里让一位机组人员把一条二十英尺长的安全绳固定在舱板上,这样他就可以抓着绳子来回走动走动。飞机的后舱门半开着,他走过去从那儿俯瞰大海。瑞安则坐着不动。他觉得这次飞行比他记忆中那次坐海军陆战队直升机的感觉好得多。但是,飞机上方那巨大的六叶旋翼所引起的震动和摇晃,却使他觉得犹如地震时坐在大吊灯里一样。他可以看见坐在前舱的一位飞行员,那人就好像坐在汽车驾驶座上那样轻松自如。瑞安提醒自己,这可不是一辆汽车。

他没有想到飞机要进行空中加油。他感觉到飞机在加大动力,机头在微微往上翘。他从飞机的前舱里看见了另一架飞机的机翼。默里赶紧走到前面去,站在齐默尔军士长身后观看。默里和瑞安可以通过机内通话系统说话。

默里看见他们离加油管接头很近,于是问:“要是和加油管搅起来怎么办?”

“我可不知道,”约翰斯上校冷冷地答道。“这种事我还没有经历过。你现在是不是最好不要讲话,长官?”

瑞安环顾四周,想找个“方便的地方”。他看见一个像露营者使用的厕所,但又决定不去了,因为那样就要解开安全带。加油进行得很顺利。他觉得这与他刚才的祈祷不无关系。

“羽翎”号快艇像绕跑道兜圈子似的,在位于古巴和墨西哥海岸线之间的尤卡坦海峡执行巡逻任务。自从快艇进入这一海域以来,还没有发生过什么情况。由于又来到海上,艇上的人都感到怡然自得。此刻最有意思的活动,就是看着那些新来艇上的女艇员,其中一位海军女少尉毕业于康涅狄格州海岸警卫队学院,另外还有六名没有定级的水兵。有两名女士官是学电子学的,她们的工作水平逐渐得到男同行的认同。韦格纳艇长注视着在甲板上值勤的女少尉。她像所有的新任少尉一样充满热情,但有点缩手缩脚,还有几分紧张,尤其当她们看见艇长站在驾驶台上时。她人很机灵,这是韦格纳以前从未想到的。

“艇长,艇长,”舱壁上的喇叭响起来。韦格纳抓起椅子边上的电话。

“我是艇长,什么事?”

“请你到无线电舱来一下,长官。”

“就来。”雷德·韦格纳从椅子上站起来。“继续讲。”他向艇尾走去时说。

“长官,”无线电对讲机里传来那位军士长的声音,“我们刚收到一架空军直升机的呼叫,说飞机上有个人要到我们艇上来。还说是个秘密,长官。我不了解任何情况,而且……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办,长官,所以我才找你的。”

“哦?”那名女士官把话筒递给他。韦络纳按下通话键。“这是‘羽翎’号。我是艇长。请问你是谁?”

“‘羽翎’,我是‘恺撒’。我的直升机在执行特殊任务,现在正朝你飞来。有人要上你的艇。完毕。”

韦格纳略加思索。他知道特殊任务的含义,于是觉得不必多想。

“明白,‘恺撒’,请通报预计到达时间。”

“预计十分钟后到达。”

“明白,十分钟。我们将做好准备。完毕。”韦格纳把话筒递给士官后回到驾驶台上。

“进入飞行阵位。”他向值星军官下达命令。“沃尔特斯小姐,转入H航向。”

“是,长官。”

准备工作进展得迅速而顺利。值班水手长打开对讲机呼叫:“进入飞行阵位,进入飞行阵位,大家立即进入飞行阵位。甲板上的人把烟熄掉!”抽烟的纷纷把烟扔进了海里,各人都拿下头上的帽子,以防万一被吸入发动机。沃尔特斯少尉看了看风向,并随时调整着航向,同时把航速增至十五节,使快艇进入H航向,也就是使舰艇进入飞行阵位的合适航向。她心里很自豪,因为这一切都是由她独立完成的。韦格纳把头转向一边,高兴地笑了。年轻的军官在成长的道路上要碰到许多第一回,这便是一回。她实际上干得很在行,而且不需要别人的帮助。艇长觉得就像看见自己的孩子学走路那样,跃跃欲试地跨出了第一步,而且是很漂亮的第一步。

“我的天,是个大家伙,”站在驾驶台侧翼上的赖利说。韦格纳走出来亲自看一看。

他看见的是一架空军MH-53J,比任何一架海岸警卫队的直升机都大。它从艇尾接近,稍事悬停后便向侧面飞。从飞机的救生缆上吊下一个人,缓缓下降,最后被等在甲板上的四名水手接住。这人下来之后,直升机头微微一降,随即朝南飞去。韦格纳觉得它的动作完成得干净利落,非常漂亮。

“没想到还会有人来作伴呢,长官,”赖利说着摸出一支雪茄。

“军士长,我们还在执行地勤任务呢!”站在驾驶舱里的沃尔特斯少尉毫不客气地喊了一声。

“是,女士,对不起,我忘了,”军士长狡黠地看着韦格纳说。她又通过了一次考核。虽然军士长的年龄比她父亲还大,但她仍然敢向他大声吆喝。

“你可以解除飞行任务的命令了,”艇长告诉她。接着他又对赖利说:“我也不知道,我去后面看看是谁。”他听见沃尔特斯少尉在发号施令,一位上尉和两名军士长在一旁看着她。

韦格纳走近直升机飞行甲板那道门时,看见客人正脱下身上的绿色飞行服,但好像没有带什么东西,这显得有些奇怪。这时那位客人转过身来,韦格纳就更觉得奇怪了。

“你好,艇长,”默里先打招呼。

“这是怎么啦?”

“你这儿有清静的地方谈话吧?”

“随我来吧。”很快他们就进了韦格纳的卧舱。

“我觉得我欠你的人情呢,”艇长说,“在我们吊那个混蛋的事情上,你完全可以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的。还要谢谢你在律师问题上给我通风报信。他跟我谈的事可把我给吓坏了——实际上是那两个臭小子死了之后,他才跟我谈的。干这种蠢事也是我最后一次了,”韦格纳承诺。“你到这儿来接人的?”

“猜得不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总不至于借用一架特种部队的直升机专程到我这儿来一趟吧?”

“我要请你明天夜里把快艇开到一个地方去。”

“什么地方?”

默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坐标在这儿,我还有无线电联络方案。”默里又跟他说了一些细节。

“这方案是你自己做的,对吧?”艇长问。

“是的,怎么啦?”

“因为你应当先查询一下天气情况。”

* * *

(1) Philip Marlowe,美国著名侦探小说家雷蒙德·钱德勒(Raymond Chandler, 1888—1959)笔下的人物,一个精明强悍、为人正直的私家侦探。

(2) War Powers Resolution,美国国会为了限制总统的作战权持续扩张,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通过的一项决议案,明文规定总统派兵出国作战,需预先征得国会的同意。

(3) Church Committee,美国国会专门研究政府情报部门运作情况的委员会,由参议员丘奇任主席。

(4) Martinez-Barker,一九七二年美国水门丑闻中,被指控非法闯入水门大厦安装窃听器的五人中的两个。

27.忍者山战斗

军队有其本身的习惯,在外人看来,这些习惯似乎十分奇怪,甚至是十足的疯狂举动,其实所有这些习惯都有其潜在的目的,都是人类四千年来有组织的互相残杀所得到的经验教训。这些经验教训多数是属于消极的。每当有人死而不得其所,军队就从错误中吸取教训,力求不再重蹈覆辙。当然,重犯这样的错误的事不仅在军队中有之,在其他行业中也不乏其例。因此,只有那些把基本原则永远铭刻在心的人,才是真正的行家。拉米雷斯上尉就是这样的人。他深知自己多愁善感,他也明白在他所选择的职业中,死亡随时都会发生,可是他总觉得难以忍受。当然,他并没有忘记其他一些教训,最近一个十分令人不快的发现使他对其中的一条教训感受更深。他仍然期待着空军的直升机今晚来把他们接走,而且他有理由相信尖刀小分队已摆脱了前来追杀他们的敌人。但是,昔日所有的教训他都记忆犹新:由于发生种种不测,由于他们对事态的发展抱着想当然的态度,同时也由于他们忘记了根本性的原则,结果使许多战士失去了生命。

处于固定地点的部队总是暴露出许多弱点。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明智的指挥官会着手安排一个防御计划,这就是一个基本原则。拉米雷斯没有忘记这一点,也没有失去他善于通过观察选择有利地形的能力。他认为今晚不会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但是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拉米雷斯的兵力部署反映了他对敌情的估计:他认为对方虽然人数众多,但却不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这种部署也反映出他的两个特殊优势:首先,他的战士每人都有报话机,其次,他有三支无声自动武器。他希望敌人不要来犯,倘若他们真来,他就准备给他们以一连串出其不意的打击。

他手下的人都是两人战斗小组,以利互相支援。在战斗中,最使人感到恐惧的莫过于孤立无援了。只要身边有一个战友,任何一个战士的战斗力都会成倍增长。每个小组挖三个掩体——主要掩体、备用掩体和附加掩体——以构成三个独立的防御火力网。其位置经过仔细的选择,以便互相支援,而且都进行了伪装。有可能的地方,林间射界中的障碍也加以清除,但这些射界总是呈斜线,这就可以从侧面而不是正面向进攻者射击。另一个原因就是要迫使进犯者按小分队预料的路线进攻。最后,如果撑不住了,他们还有三条事先安排的撤退路线以及相应的会合地点。他手下的人一整天都在忙着挖掩体、构筑工事,埋设余下的克莱莫杀伤地雷。在剩下的时间里,他们连话也懒得说,一躺下就呼呼地睡起来。尽管拉米雷斯那么忙碌,却总也无力摆脱纷乱的思绪。

这一天,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无线电联络一直没有恢复,拉米雷斯每次在规定的时间开机,但却收不到任何信号,他的解释也愈来愈难以使人信服。他再也不能用卫星线路设备或动力发生故障的假设来安慰自己了。整个下午他都暗暗地对自己说,他们的联系不可能被切断,然而在他的脑海深处,他逐渐痛苦地意识到,他和他的部下正在孤军作战,不仅远离故乡,而且可以用来对付眼前威胁的,也只有他们背负的那些东西了。

直升机降落在它两天前离开的同一机场,它滑行进入机库后,机库大门立即就关上了。与他们同行的MC-130也被隐蔽起来。这次飞行使瑞安筋疲力尽,他步履蹒跚地走下了飞机,发现克拉克已在等他。克拉克告诉他一个实实在在的好消息:卡特忽视了和基地指挥官见面这样一件十分简单的事,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无视他的命令。结果,这架特种作战飞机的再度出现,也只不过是又一次偶然发生的蹊跷现象,况且一架绿色直升机——在阴影中看起来像黑色——与其他直升机并没有多少区别。

瑞安出去方便了一下,接着喝了大约一夸脱从冷却器里放出的凉水,然后回到飞机上。他看见约翰斯和克拉克谈得很投机,看来他们已经相互作了介绍。

“第三特种作战大队的,呃?”

“不错,上校,”克拉克答道。“我本人从没去过老挝,但你们倒救了我们好几个人的命。从那以后我一直在中央情报局,唔,几乎一直在那儿,”克拉克更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

“我甚至不知道该上哪儿。那个穿海军制服的混蛋要我们把所有的地图都毁掉。齐默尔还记得几个频率,可是——”

“频率我倒有,”克拉克说。

“那好,不过我们必须找到他们。即使有加油机支援,我也无法靠两条腿去进行搜索。那儿地方太大,而且海拔很高,会消耗我们大量的燃料。对手情况怎么样?”

“人数不少,配有AK式步枪。应当不陌生吧。”

约翰斯做了个鬼脸。“是的。我有三挺机枪。要是没有空中支援……”

“你想得不错:你就是空中支援,我要紧紧握住那挺机枪。好吧,事先有没有约定撤离地点?”克拉克问。

“约定了——每个小分队都有一个主要集结点和两个预备点,总共十二个。”

“我们应当假设我们的敌人已经知道了这几个撤离地点。今天晚上要干的事就是找到他们,把他们带到另一个只有我们知道而敌人不知道的地方。然后,明天晚上你就可以飞到那儿去接他们了。”

“然后从那儿撤出来……联邦调查局的那个人想要我们降落在那艘小艇上。我担心阿黛尔飓风。我中午在电视中看见天气预报说,阿黛尔正往北向古巴方向移动。我希望能得到有关它的最新消息。”

“我刚得到消息,”拉森走到他们跟前说,“阿黛尔又向西移动了,一小时前它已形成飓风。中心最大风力为七十五节。”

“哦,见鬼,”约翰斯上校说。“它移动得有多快?”

“明天晚上才会接近,不过今天晚上飞行没有问题。”

“什么飞行,现在?”

“拉森和我打算去找那些小分队。”克拉克从那个曾经属于默里的包裹中拿出报话机。“我们在山谷里飞行,和他们通话,运气好的话,我们能接上头。”

“你一定真的相信运气,小伙子,”约翰斯说。

奥戴意识到,联邦调查局特工的生活并非人们想象的那样富有魅力。参与这个案子的人数不足二十,他又无法把这种味同嚼蜡的任务委派给资历较浅的工作人员。像这类小问题还真不少。他们甚至还没有考虑到领取搜查证,而倘若没有搜查证,就根本不可能偷偷地潜入卡特的住宅——再说联邦调查局现在也很少干这种事了。卡特的妻子刚回家,她像一位世袭庄园的女主人,把管家用人指挥得团团转。不过,高等法院在几年前就裁定,收集垃圾不需要法院的批准。这一来,帕特·奥戴已持续多年的上身锻炼的强度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因为此前他把几吨重的臭不可闻的垃圾装上了一辆白色垃圾车,现在他的手臂都累得抬不起来了。卡特家的垃圾桶也许就是在这几只桶之中。迈尔堡的要人住宅区仍然属于军队驻地,这里连垃圾桶的安放也是按照军队的规定,两家的垃圾桶集中放在一个地点。这样,收垃圾的人停放车辆也得按部就班。奥戴把垃圾袋装上车前先做上记号,于是十五袋垃圾便进入了联邦调查局一个实验室。不过这个实验室不对游览者开放,因为联邦调查局只向参观胡佛大厦的游客展示最体面的地方,那是一些美丽、整洁、干净的实验室。惟一令人欣慰的是那儿通风设备还不赖,四周还有几桶空气净化剂来盖过直往检验人员的大口罩里钻的恶臭。奥戴觉得,他这一辈子似乎总也摆脱不了一群绿头大苍蝇的骚扰。检查垃圾花了一个小时,那些垃圾被摊在白色的大理石桌面上:四天的咖啡渣、吃剩的羊角面包、变质的蛋白酥皮卷、还有几块尿布——那是卡特隔壁那位军官家的人放错了,最近那家人添了个孙女儿。

“啊呀,”一位技师如获至宝地说了一声。他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拿起一张电脑软盘,他来不及脱下手套,就双手捏着软盘的对角,把它放进了一个打开的塑料袋中。奥戴拿着袋子便上楼去检查指纹。

两名高级技师今夜正在加班。当然,他们也有点磨时间,他们从中央指纹检索中心已经得到了卡特中将的指纹副本——所有军人在入伍时都理所当然地要留下他们的指纹存档——还有整整一袋小玩意儿,包括一支激光器。

“袋里装的什么?”一位技师问。

“报纸头条新闻,”奥戴答道。

“啊哈!外面没有涂黄油,隔热性能良好。也许有名堂。”那名技师从干净的塑料袋里取出软盘,便开始作鉴定。他用了十分钟时间,而奥戴则在屋里踱来踱去。

“正面有八处大拇指指纹,反面有两处指纹,一处清楚,另一处不太清楚,像是一个脏兮兮的无名指指纹。上面还有一副完全不同的指纹,太模糊了,无法辨认。不过,这副完全不同的指纹一定是另一个人的。”

奥戴估计,在目前的情况下,这种结果已是最好不过的了。鉴定一个指纹通常需要十个独立指纹——构成指纹鉴定技术的不规则性——然而这种数目常会有主观性。即使到时候法官也许完全不能肯定卡特曾用过这张电脑软盘,而奥戴对此却确信无疑。现在该是了解软盘里是什么了,于是奥戴把它拿到另一个实验室。

自从个人电脑进入市场以后,利用电脑犯罪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了。联邦调查局有一个处,专门调查这种行为。但是要进行这种调查,最有本事的还是个体咨询者,他们的真正业务是“黑客”。对他们来说,电脑是妙不可言的玩具,而运用电脑则是最引人入胜的游戏。一个重要的政府机构花钱请他们来玩这种游戏,等于他们花钱请职业足球运动员玩球一样。奥戴发现正在等他的那个人绝对是个天才。他才二十五岁,还是当地社区学院的学生,目前已修完了两百小时的学分课程,最低的成绩也是良好。他蓄着一头长发,留着胡子,而且该好好洗洗了。奥戴把软盘递给了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