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式(第一部分第一章中“使用原始材料”、“使用图像材料”和“使用二手材料”部分).9
现在我集中精力掌握各种有关自然科学和形而上学的文献和评注,最后所有知识的大门都向我敞开。接下来我希望研究医学,并开始阅读有关这一主题的所有著作。医学并不是很困难的科学,我自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在这方面出类拔萃,以至于那些资格很深的医生都开始与我一起阅读医学。我也开始治疗病人,源自行医经验的治疗方法本身就向我揭示了那些莫名其妙描绘的东西。与此同时,我利用一些间隙研究和讨论法律,当时我16岁。
接下来的18个月我继续全身心地阅读,我重新研究逻辑,并研究哲学的各个方面。这一期间我晚上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白天也没有因为其他事情分心。我准备了一套文件夹,随同考察的证据一起,我记下演绎的前提,并把它们按照次序放在文件夹里,然后我考察从中会得出什么推论。我系统地观察前提条件,一直持续到肯定每个特定问题的真相。每当我发现自己为某个问题所困扰,或者在三段论中无法找到中项,我常会去清真寺祈祷,敬拜万物的创造者,一直到疑团解开,困难消除。晚上我回到家里,在灯光下阅读和写作,每当睡意袭来或感到困乏时,我就到旁边喝一杯酒,重新恢复元气,然后又返回去阅读。如果睡眠不足将我袭倒,我睡着的时候会梦到正在思考的精确问题,就这样在睡着的时候我对许多问题豁然开朗。我就这样继续着,最后掌握了所有科学,我现在在人的能力所及的范围内都理解了它们。我那时所学的东西就是我现在所知道的,直到今天我也没有再增加什么新知识。
我现在掌握了逻辑、自然科学和数学。所以我回到了形而上学,我阅读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Metaphysica),但是无法理解这本著作的内容,而且对作者的意图感到困惑,我把这部著作阅读了40遍,直到将它的文本烂熟于心。即使那样我还是不理解它,也不了解作者的意思是什么,我内心感到绝望地说:“这是一本无法理解的著作。”但是一天中午我恰巧在书商的房间里,一位代理商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册书要出售。他主动提供给我,但我不耐烦地还给了他,我相信它对专门的科学毫无用处。然而他对我说:“从我这里买走这本书吧,价钱很便宜,我卖给你四个迪拉姆,书的主人正缺钱。”于是我买了那本书,发现那是法拉比(Abū Nasr alFārābī)写的《形而上学的对象》。我回到家里马上开始阅读,那本书里面的对象马上在我面前清晰起来,因为我已经把它牢记在心,时此我非常高兴。第二天为了感谢全能的上帝我向穷人做了大量施舍。
当时布哈拉地方的苏丹是曼苏尔,他恰好当时生了病,此病难倒了所有的医生。由于我阅读广泛在他们中间颇有名气,他们因此当着苏丹的面提到了我,并恳求他召见我。我进入了病房,同他们合作治疗这位皇室病人。我因此被招募为他服务。一天我请假进入他们的图书馆,去核查内容和阅读医学方面的书籍,他答应了我的请求。我进入了一个有许多房间的大房子,每个房间都有一个摞一个的书箱。在一个单元里放着语言和诗歌方面的书籍,另一个单元则是法律,以此类推,每个单元都留出来专门放某一门科学方面的书籍。我浏览了古希腊著作方面的目录,并寻求我所需要的著作,我看到了许多至今许多人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书籍——这些著作我以前未看到过,以后也不会看到。我阅读了这些书籍,记录下了其中的内容,我逐渐认识到每个人在特定科学领域所占有的地位。
因此到18岁时,我已经穷尽了所有这些科学。在我的记忆中,那一时期的学生生活要比现在好,但是今天我更加成熟了,除了这些我的知识没有什么变化,从那时起我的知识宝库里没有再增添什么了。
查士丁尼法典:拜占庭和罗马法的遗产
拜占庭帝国和它的前辈罗马帝国构成连续性的主要方式是通过使用《查士丁尼法典》,该法典于528年查士丁尼皇帝(527—565年)统治时期开始着手编纂,包括罗马法的汇编、新律的不断收集以及学生使用的指南(《法理概要》)。下面的选段来自《法理概要》的绪论和第一卷。
思考:拜占庭在5至6世纪如何遇至日耳曼的入侵;《法理概要》的目的;拜占庭帝国法律的作用。
材料来源:The Institutes of Justinian,trans.Thomas C.Sandars(London:Longmans,Green,1874),pp.1-7.
绪论
以我主耶稣基督的名义
恺撒·弗拉维·查士丁尼皇帝,征服阿拉曼尼、哥特人、法兰克人、日耳曼人、安特人、阿兰人、汪达尔人、阿非利加人的虔敬的、幸运的、光荣的、胜利的征服者和永远威严的人,向渴望学习法律的青年们致意。
皇帝的威严光荣不但依靠兵器,而且需用法律来巩固,这样,无论在战时或平时,总是可以将国家治理得很好;皇帝不但能在战场上取得胜利,而且能采取法律手段排除违法分子的非法行径,既可以虔诚地维护正义,同时又可以制服所征服的敌人。
1.朕以不懈的努力,极度审慎的态度,并得到上帝的保佑,达到了上述双重目的。朕所统治下的各野蛮民族都能认识到本皇帝的武功,阿非利加和许多其他行省的情况也都证实了这一点,经过了一个很长的时期,并由于上苍保佑,我们终于获得了胜利,把它们重新置于罗马统治之下,归入我们帝国的版图。此外,各族人民现在都受治于我们已经颁行的或编纂的法律了。
2.朕将已往杂乱的大量皇帝宪令加以整理使之协调一致以后,就将注意力转向卷帙浩繁的古代法律;我们好像横渡大海一样,由于上苍保佑,终于完成了一件曾经认为是无望的工作。
3.得到上帝保佑而完成了这件工作之后,朕召见了最杰出的人物、法官、前宫廷财务大臣特里波尼安以及两位卓越人士,即法学教授亚奥斐里斯和多罗西斯,他们三人在许多场合都向我们证明了他们的才能、法律知识和对我们命令的忠诚。朕特别委任他们,在本皇帝的权威和指导下,编写《法理概要》。这样,你们便可以不再从古老和错误百出的资料中学习初步法律知识,而可以在皇帝智慧的光辉指引下学习;同时,你们的心灵和耳朵,除了汲取在实践中得到的东西之外,不致接受任何无益的和不正确的东西。因此,从前学习三年,你们当中的佼佼者也无法阅读皇帝宪令,现在你们一开始就将阅读这些宪令。你们是这样的光荣,这样的幸运,你们所学到的法律知识,从头至尾,都是你们皇帝亲口传授的。
4.因此,在同样杰出的人特里波尼安和其他卓越而又有学识的人的协助下,完成了50卷《法学汇纂》后,朕又命令把这部《法理概要》分为四卷,其中包括全部法学的基本原理。
5.在这四卷里,简要阐述一些古代法律,以及那些历久不用而湮没,经由皇帝权力而重见天日的内容。
6.这四卷乃是根据古代留给我们的各卷《法理概要》,尤其根据我们盖尤斯所著的几部释义——《法学阶梯》和《日常事件法律实践》等——以及许多其他释义编成,由上述三位学者向朕提出。朕详加阅读审核之后,赋予这部著作本皇帝宪令所具有的全部效力。
7.因此,应该热心接受和不懈努力学习我们这些法律。你们要表明自己学得很精通,因此可以怀有美好的希望,在完成全部学业之后,能够在可能委托给你们的不同地区内,治理我们的帝国。
制定于君士坦丁堡,533年12月11日,永远威严的查士丁尼皇帝第三任执政官期间。
第一卷
正义是恒久地希望给每个人提供应得之物
1.法学是关于神和人的事物的知识,是有关正义和非正义的科学。
2.在解释了这些一般概念之后,朕认为如果首先行走在平坦舒适的道路上,然后极度审慎地和精确地深入细节,那么,就会顺利地阐释罗马人民的法律。因为如果一开始就用各种各样的繁复题材来加重学生思想的负担,这时候学生对这些还很陌生而不胜负担,那么就会发生下列两种情况之一:或者我们将使他们完全放弃学习,或者将使他们花费很大工夫,有时还会使他们对自己丧失信心(青年们多半就因而被难倒),最后才把他们带到目的地,而如果通过更平坦的道路,他们本可既不用费劲,也不会丧失自信,很快地被带到那里。
3.法律的基本原则是:为人诚实,不损害别人,给予每个人应得的部分。
4.法律学习分为两部分,即公法与私法。公法涉及罗马帝国的政体,私法则涉及个人利益。这里所谈的是私法,包括三部分,由自然法、万民法和市民法的基本原则所构成。
伊本·法德兰:罗斯——跨文化的接触
在整个中世纪早期,继罗马之后的各个文明通过征服、商业、外交和迁移而逐渐相互接触。这些接触在边境地区尤其普遍,那里不同文化之间相互同化。下面由伊本·法德兰撰写的文献对此进行了描绘,他是一名921年由巴格达派遣到现俄罗斯伏尔加河畔某一城镇的外交官。他评论了伏尔加的瑞典罗斯,当时罗斯开始与靠近基辅公国的斯拉夫人融合。
思考:罗斯人之间如何表现出社会和经济的不同;本文献揭示了伊本·法德兰的什么习俗;使来自不同文化的代表相遇的目的和手段。
材料来源:Johannes Brφndsted,The Vikings,trans.Kalle Skov(Baltimore,MD:Penguin Books,1965),pp.264-266.Copyright © 1965.Reprinted by permission of Penguin Books Ltd.
当罗斯人带着商业使命到来并停靠在阿图尔河(伏尔加河)时,我看到了他们。我以前从来未见过身材这么完美的人,他们如枣椰树那么高,肤色红润。他们既不穿外套也不披斗篷,而是穿一件披肩盖住半个身体,留下一只手活动。他们的剑是法兰克式的,宽、平且有凹槽。每个男人身上(身体上有文身)从指甲到脖子都有树、人等图案。每个女人都挂着一个铁、银、铜或金制的容器——容器的大小和里面的东西取决于她男人的财富。她的脖子上带着银质项圈,当一个男人积攒了10000迪拉姆时就给他妻子戴一个项圈;当他积攒了20000时就给她戴两个,因此她丈夫每获得10000迪拉姆,这位妇女就获得一个新项圈。他们最好的装饰是用黏土制作的绿色珠子。无论走多远他们都会去得到这些东西,一迪拉姆可以获得一枚这样的珠子,他们把这些珠子串起来为他们的女人制成项链。他们是上帝创造物中最肮脏的。大小便后从不清洗,饭后也不洗手。他们就像迷途的猴子。他们从很远的地方而来,把船停靠在阿图尔河岸,这条河很大,他们在河岸边建造了木头房子。二三十个人居住在一间房子里,每个人有一个长榻,他们坐在那里,拿那些带来出售的漂亮女奴消遣。他会当着其他同伴的面与某个女奴做爱,有时会发展成集体狂欢,如果有客人出现购买女奴,罗斯人要同她干完事后才让她离开。
他们每天洗脸洗头,所有的人都用同一盆水,其肮脏程度可想而知。他们就是这样。每天早上一位女子为主人带来一大碗水,他在里面洗脸、洗手和洗头发,在碗上面梳头发,然后擤鼻子,向水里吐唾沫。所有的污垢都会进入水里。接着,那位女子就把同样这碗水端给旁边的人——他重复这套表演——直到这碗水在整个房间里轮一遍。所有人都擤鼻子、吐唾沫,在水里洗脸洗头发。船只靠岸后,每个人都上岸去运面包、肉、洋葱和纳比德(nabid,啤酒?),他们把这些东西搬到一个大木桩附近,这个大木桩有人的脸形,周围环绕着小人,在它们后面是插在地面上的高高的杆子。每个人都拜倒在这根大杆子下并诵读道:“主啊,我远道而来,带来了许多女孩、许多貂皮(和携带来的其他商品)。我现在向你奉献。”然后他呈上礼物并继续说:“请送给我一位拥有许多第纳尔和迪拉姆的商人,他在交易中不过多讨价还价,对我们有利。”然后他走了,在这之后如果交易不能很快好转、进展顺利,他就回到该雕像前进一步奉献礼物。如果结果还是进展缓慢,他就会把礼物呈献给那些小人并恳求他们说情,说:“这些是我们主的妻子和儿女。”然后他依次求告每一个小人,恳求他们为自己调停并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很谦恭。通常贸易顺利,他就会说:“我的主答应了我要求,现在我要向他回报。”因此他奉献牺牲羊或牛,把其中一些当作救济分发。他把其余的放在大大小小的雕像前,而把牺牲的头安插在杆子上。天黑了以后,狗当然会来吃掉这些东西——成功的商人说:“我的主对我很满意,吃掉了我奉献的东西。”如果一位罗斯人生病了,他们会把他单独放在帐篷里,给他留一些面包和水。他们不会去探望他或跟他讲话,如果他是一位农奴尤其如此。如果他康复了他就会重新加入其他人,如果死了就把他烧掉。然而如果他恰好是一位农奴,他们就把它丢给狗和秃鹫吃掉。如果他们抓住了一位抢劫犯,就把他吊在树上,直到被风雨打成碎片。
图像材料
手稿图片:穆罕默德生活的场面
这三幅手稿图片描绘了穆罕默德生活的场面。在第一幅图片(图7.1)中,还是孩子的穆罕默德被基督教的僧侣巴希拉认可为先知,在右边有两位陪同的圣人。穆罕默德已经得到左边追随者的认可而且显然也为右边低头鞠躬的骆驼认可。这种认可为上面的涂油天使加百列所确认。在第二幅图片(7.2)中,穆罕默德骑马进入一座城市,由武装的追随者保护,显然得到了城市居民的接纳。另外,天使加百列出现为他涂油,表现了穆罕默德的权威。在第三幅图片(图7.3)中,穆罕默德在最后一次拜访麦加时面向他的门徒们祈祷。无论穆罕默德还是门徒头上都有光环。这些图片揭示了伊斯兰和基督教之间的异同。这些图片并不是出自插图版《古兰经》,而是出自14世纪早期的伊斯兰史书,这样的史书非常罕见,因为伊斯兰神学不允许雕塑或图画艺术,因此它没有发展出与基督教会宗教艺术相对应的宗教绘画传统。这些图片的内容揭示了与基督教的关联:基督教僧侣认可穆罕默德的权威,圣经中天使加百列的重要性,甚至用光环来识别穆罕默德和他的门徒。第二幅图片揭示出由于合法使用武力伊斯兰教迅速传播。这些图片的风格说明14世纪伊斯兰教地理范围的广大,因为它受到远东,甚至蒙古的影响。
图7.1 穆罕默德的生活场景
图7.2 穆罕默德的生活场景
图7.3 穆罕默德的生活场景
思考:这些场景所揭示的伊斯兰的特征。
皇后狄奥多拉和她的随员
这幅6世纪的镶嵌画(图7.4)表现了皇后狄奥多拉和她的随从。狄奥多拉站立着,面对类似描绘她丈夫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的画面。她的珠宝、皇家紫色的披风以及作为队列的核心,都表明了她的地位和权力。这幅镶嵌画位于意大利拉文那的某教堂内,她手里端着圣餐杯,头后面的金色光轮表明她和查士丁尼用宗教权威进行统治。在他的右面站着两个人,穿的长袍表明他们是拜占庭高级政府官员。事实上,来自底层并在查士丁尼当上皇帝之前嫁给他的狄奥多拉,在帝国的行政管理事务中起了罕见的积极作用。在她左边的两个女人可能是帮助狄奥多拉和查士丁尼压制潜在竞争对手维持统治的有影响的人物。奢华、耀眼的镶嵌画炫耀着帝国试图重新控制意大利和西地中海时期拜占庭的富裕和成熟。
图7.4 公元六世纪的镶嵌画
思考:这一形象给观看者传递了有关帝国权威的什么信息。
拜占庭帝国和伊斯兰的扩张
第一幅地图7.5说明的是7世纪初的拜占庭帝国。它表明,尽管罗马帝国在西方衰落了,但地中海的大部分仍然掌握在拜占庭手里。而且,随着罗马的继承者在西方成为基督徒,几乎整个地中海盆地仍然掌握在基督徒手里。地图7.6说明的是750年的同一区域。它不但表现了伊斯兰的快速上升,而且也表现了拜占庭帝国所控制地区的急剧衰落。现在地中海盆地在基督徒和穆斯林之间平分了。第三幅地图7.7说明的是750—1500年间的同一区域,尽管伊斯兰在伊比利亚半岛曾一度控制的地区都失去了,但在很多地区,伊斯兰继续扩张。到1500年,拜占庭落入伊斯兰势力手中。地中海盆地继续在基督徒和穆斯林之间平分。这些地图共同揭示了500—1500年间罗马继承者的命运变迁。
图7.5 公元600年的拜占庭帝国
图7.6 拜占庭帝国和西部的伊斯兰,750年
图7.7 西部的伊斯兰,750—1500年
思考:关于曾一度统一的地中海盆地的分化情况,这些地图说明了什么;这些分化会如何影响欧洲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南部和东部的文化。
二手材料
西里尔·明戈:拜占庭——新罗马帝国
拜占庭帝国一个突出的特征是皇帝为首的中央政府的权威。确实,历史学家往往把拜占庭帝国存在如此长久的原因部分归于拜占庭帝国的能力。在下面的选段中,拜占庭研究领域公认的权威牛津和哈佛的西里尔·明戈,分析了拜占庭帝国皇帝和中央政府的地位。
思考:皇帝权威的来源;对皇帝权力可能的限制;皇帝的政府和帝国宫廷的政府之间的区别。
材料来源:Cyril Mango,Byzantium:The Empire of New Rome,pp.32-33,Copyright © 1980 Weidenfeld and Nicholson.Reprinted by permission of the publisher.
6世纪的一位修道院长对见习修道士说了这些话:
如果一位世俗皇帝打算任命你为贵族或内臣,在他的宫廷里(这样的宫廷会像影子或梦一样消散)给你尊贵,难道你不会鄙视你的所有而迅速地奔向他吗?难道你不愿意经受各种艰难痛苦甚至经受死亡来见证那一天吗?届时,皇帝在元老们的见证下,接受你而且让你为他服务?
我们可以想象,拜占庭人中几乎没人会做出不同的举动,因为拜占庭政体最明显的特点是中央政府至高无上的权力。由于缺乏反抗,除了拖沓、无效率、腐败或者冷漠外,对这种权力几乎没有什么制衡。直到大约11世纪中央政府逐渐解体之前情况一直如此。
在理论上,除了神圣法律的强制规定外,皇帝的权力没有任何限制……实际上皇帝居住在君士坦丁堡的帝国宫廷,远离公众的目光,为宫廷所包围。他多半把自己的地位归于没有明确阐述但普遍为人尊重的继承原则,或者他为前辈所指派,为有影响的团体所推举或因为成功的叛乱而获得王位。奇怪的是拜占庭国家从来没有发展出一种帝国继承理论。一个人靠上帝的意志而成为皇帝,他的当选是以军队和元老院的赞同为标志,而且从5世纪起要通过君士坦丁牧首实行的宗教加冕礼来确认。在外部的观察家眼里,这种制度看起来特别不德定而且不确定:一些阿拉伯作家相信罗马皇帝把自己的地位归于胜利,如果他不成功便会下台。但是,无论皇帝在什么情况下上台,都不能独自进行统治。他依据自己的喜好选择主要大臣,而且大臣所运用的有效的权力并不是通过他们的头衔体现的。有些皇帝——最强有力的皇帝——在事物处理方面具有压倒性的权力,但其他皇帝则乐得把权力给某位亲戚或一位或多位官员。尽管人们普遍相信皇帝有在战场上统领军队的职责,但许多皇帝并不这样做,或者是由于无能,或者是由于害怕自己不在首都时会出现叛乱。由于实践中有这么多的变数,因此说统治政府的是帝国宫廷而不是皇帝更加确切。
伯纳德·路易斯:历史上的阿拉伯
伊斯兰教最初是阿拉伯人的宗教,而且其早期的征服活动是由阿拉伯人进行的。历史学家所关心的一个问题是,在解释7—8世纪伊斯兰教的征服和扩张时,作为宗教的伊斯兰教和作为一个民族的阿拉伯人哪一个更重要。在下面的选段中,研究中东的历史学家伯纳德·路易斯探讨了这一问题,主要关注作为早期征服主要遗产的阿拉伯语言。
思考:路易斯的观点认为不是伊斯兰教扩张,而是阿拉伯民族扩张;根据路易斯的观点,在征服中宗教有什么作用;伊斯兰(或阿拉伯)帝国内部阿拉伯语的重要性。
材料来源:Bernard Lewis,The Arabs in History,3d ed.(London:Hutchinson University Library,1964),pp.55-56,132.
最初,大征服并不是伊斯兰教扩张而是阿拉伯民族扩张,半岛本土人口过剩的压力驱使他们在临近国家寻找出路。这是闪米特人不时进入肥沃的新月形地带和其他地区的众多迁徙之一。阿拉伯的扩张最初表现得并不那样突然。当把阿拉伯人被坚固的大坝阻挡在半岛外而无法直接突破时,人口过多的压力通过阿拉伯人稳定渗透进边境地区而得到部分缓解。有许多证据表明在6—7世纪阿拉伯人进行了有力渗透,尤其是渗透到幼发拉底河盆地、巴勒斯坦和叙利亚南部和东部。在拜占庭城镇波士拉和加沙(我们仅提两个城镇),甚至在征服前就有大量的阿拉伯人口,毫无疑问征服者们发现许多同胞已经居住在他们所征服的最近的国家。
早期的作家们过高估计了宗教在征服中的作用,或许也被现代某些学者过分低估了。它的重要性基于它作用于某个民族的心理变化,这个民族自然容易激动、性情不稳定,不习惯于任何纪律,愿意被说服,但从不愿意被命令。它使他们在一段时间里非常自信而且愿意被控制。在征服战争中,它是阿拉伯统一和胜利的象征。征服的驱动力是世俗性的而非宗教性的,这表现在他们杰出的人物身上——哈立德和阿穆尔这种类型的人,他们的宗教兴趣是敷衍的和实用主义的。真正皈依和最虔诚的人在阿拉伯帝国创建过程中作用甚微,这方面鲜有例外。
征服使阿拉伯语成为帝国的语言,很快也成为庞大的多样文化的语言。阿拉伯语不断发展来满足这两种需要,部分通过借用新的词汇和表达方式,但主要是通过内部发展,从古老的词根中构成新词,给旧词赋予新的含义。我们将选择阿拉伯语表示“绝对”的词举例说明这一进程,这个概念在前伊斯兰时代的阿拉伯根本不需要。这个词在阿拉伯语中是mujurrad,是jarrada的过去分词,去掉其引申含义,这个词通常用于蝗虫并与jarada(蝗虫)和叶子(jarida)这样的词有关系。以这种方式产生的语言拥有鲜活的、具体的和图画式的词汇,每个词都深深扎根于纯粹阿拉伯的过去和传统中。它容许某些观念通过具体和熟悉的词汇对头脑产生直接的影响,同时容许不加限制地穿透或调动深层的意识。
阿拉伯语言就这样丰富起来,并在纯粹的阿拉伯王国衰落后很长时间一直是唯一的文化工具。随阿拉伯语言出现了作为古典范式的诗歌和植入其中的观念世界——尽管它微妙且有隐喻暗指,但具体而不抽象;它具有修辞性和论辩性,但无私密性和个人性;它易于背诵且具有短暂性,但并不宏大和恒久;在这种文学中,词语和形式的重要性要大于观念的传播。
阿拉伯扩张的真正奇迹是所征服省份的阿拉伯化而非军事征服。到11世纪,阿拉伯语不但成为从波斯到比利牛斯山脉人们日常应用的主要语言,而且成为主要的文化工具,超越了科普特语、亚拉姆语、希腊语和拉丁语等古老的文化语言。随着阿拉伯语言的传播,阿拉伯征服者和阿拉伯化的被征服者之间的区别越来越不重要,同时所有讲阿拉伯语和信奉伊斯兰教的人都感觉到属于同一个团体,阿拉伯一词再一次限定于原本的游牧民或用作贵族血统的称号,没有什么大的经济和社会意义。
伊拉·拉皮杜斯:伊斯兰的扩张
7至13世纪期间,伊斯兰教从其起源地阿拉伯半岛开始四处传播——向西传播到北非大部和西班牙南部,向东传播到亚洲大部分地区。历史学家们经常会就伊斯兰教大规模扩张的原因进行争论。在下面的选段中伊拉·拉皮杜斯分析了导致伊斯兰在整个中东地区传播的各种力量的平衡,并揭示了为什么这么多人皈依伊斯兰教的原因。
思考:拉皮杜斯的分析如何与欧洲前代的学者们不同;为什么阿拉伯人的皈依不同于其他中东民族的皈依。
材料来源:Ira Lapidus,Islamic Societies,2nd ed.(Cambridge,U.K.: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2),pp.198-200.
伊斯兰的扩张牵涉到许多力量。在北非、安纳托利亚、巴尔干和印度,是由游牧的阿拉伯或突厥征服者携带而去的。在印度洋和西非它是通过商人的和平接触或修道士的传教而传播的。在某些情况下,伊斯兰教的传播仰仗当地统治家族的接纳,在其他场合,它对城市居民阶层或部落团体有吸引力。它的吸引力表现为相互缠绕的政治和经济利益关系以及复杂的文化和宗教关系。
关于为什么皈依伊斯兰教的问题,总是让人们情绪激昂。早期的欧洲学者相信伊斯兰教的皈依是通过刀剑实现的,被征服的民族要么选择皈依要么选择死亡。现在明显的是,尽管武力皈依在穆斯林国家不是没有,但实际上是很少的。穆斯林征服者通常所希望的是统治而不是皈依,大多数人都是自愿皈依伊斯兰教的。
甚至自愿皈依也为欧洲的观察者们所怀疑。他们的皈依是出于真正的信仰?还是出于某种机会主义的政治或社会原因?确实许多对伊斯兰教的皈依都是出于信仰的启示或者穆斯林学者和圣人表现出的圣洁,以及政治和经济得失的算计。在多数情况下,皈依本身混杂着世俗和精神的目的。而且,皈依伊斯兰教并不必由过去的生活转向全新的生活。尽管它需要接受新的宗教信仰和新宗教团体的成员,但多数皈依者仍然深深依附于自己原本的文化和团体……
最初皈依伊斯兰教出现在7至13世纪的中东。共经历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信奉泛灵论和多神教的阿拉伯半岛沙漠和肥沃的新月形地带外围的人皈依伊斯兰教,第二个阶段是中东地区农业、城市和帝国社会中信奉一神教的人们的皈依。
阿拉伯半岛人口的皈依,是定居的帝国社会文明向外围游牧地区传播过程的一部分。阿拉伯半岛的人位于中东农业区和商业区的边缘地带,深受中东商业和宗教思想的影响,他们在穆罕默德的教义中,发现了确切阐述中东一神教的途径,这种宗教既可以与已经确立的基督教和琐罗亚斯德教媲美,同时又与它们不同。这些信奉异教的阿拉伯半岛民众皈依伊斯兰教,适应了游牧部落的人们在更大的框架内进行政治和经济整合、建立更稳定的国家、确立更富想象力和更全面的道德观来应对动荡社会所面临的问题的需要。接下来,皈依就是把阿拉伯半岛的人们整合进一神教教义所规定的新的文化和政治秩序的进程。
定居的中东民族皈依伊斯兰教完全是另外一种进程。在这种情况下,伊斯兰教是用来取代拜占庭或萨珊的政治认同,或者取代犹太教、基督教或琐罗亚斯德教的宗教联系。中东民族认同的转变经历了两个阶段。在伊斯兰获得绝对统治权的最初一个世纪,阿拉伯征服者试图保持自己为排他性的穆斯林精英。他们并不要求那么多的非穆斯林的民族像屈服那样进行皈依。开始的时候,他们对皈依充满敌意,因为新的穆斯林冲淡了阿拉伯人的经济和地位优势。然而,穆斯林的统治给人们皈依提供了实质性的刺激。它构成了穆斯林团体的保护伞,而且给穆斯林宗教生活赋予了国家威信。政治庇护则使清真寺得以建立、朝圣得以组织、穆斯林法律机构得以建立。阿拉伯帝国的建立,使伊斯兰教吸引了以前拜占庭和萨珊的贵族阶层,其中包括士兵、官员、地主和其他人。阿拉伯的驻防城市吸引了非阿拉伯的移民,他们在向皈依者开放的军队和行政领域找到自己的职业。寻求新的精英阶层庇护的商人、手艺人、工人和逃亡农民,也被诱惑加入伊斯兰教。
尽管有这些诱惑,但是中东地区的大量民族并不是很快或很容易就皈依伊斯兰教的。只是随着非穆斯林团体在10至12世纪社会和宗教结构的崩溃,才造成教会的衰落、穆斯林对非穆斯林敌意的复苏、零星的和地方性的迫害,同时,伊拉克和伊朗土地贵族的毁灭,破坏了非穆斯林民族的公社组织。此后,穆斯林的教长们才能够在以伊斯兰信仰和认同的基础上重建地方团体方面占据先机。
阿尔伯特·霍拉尼:伊斯兰世界
7至8世纪期间伊斯兰教迅速扩展。伊斯兰的民众所到之处都带去了他们的习俗和制度,历经时日而创建了被人认可的伊斯兰世界。在下面的选段中,著名历史学家阿尔伯特·霍拉尼分析了伊斯兰世界确立认同意识的方式,尤其聚焦于建筑和一些物体,这些东西能够让人们看见或感觉到他们处于伊斯兰的土地中。
思考:建筑、工艺品和艺术如何有助于构建伊斯兰认同的意识;在伊斯兰教内部构建统一的意识还有什么方式。
材料来源:Reprinted by permission of the publishers form A History of the Arab People by Albert Hournai,Cambridge,MA:The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Copyright © 1991 by Albert Hournai.
在伊斯兰教纪元3至4世纪(公元9至10世纪),形成了公认的“伊斯兰世界”。一个游历世界的人会通过所见所闻,告诉你一个地方是否由穆斯林统治或者由穆斯林居住。承载这些外在形式的是人口的移动:王朝和它们的军队、穿过印度洋和地中海而移动的商人以及因统治者或富人的庇护而被吸引从一个城市前往其他城市的手艺人。承载它们的还有体现某种风格的进出口物品:书籍、金属制品、瓷器,特别是纺织品这种长距离贸易的商品。
大型建筑尤其是这一“伊斯兰世界”的外在象征。在后期会出现地域性的清真寺,但在早期,无论从科尔多瓦到伊拉克还是之外的地区,都能发现一些共同的特征。除了这些大型清真寺外,还有用于市场、社区或乡村的小清真寺,祈祷者们可以使用这些地方,但是不能用于星期五的布道,这些小清真寺可能是用当地的材料建造的,反映了地方的风味和传统……
第二种类型的建筑,体现着统治者的权力。这些建筑包括用于公共事业的大型工程、商路上的商队旅馆驿站、引水渠或其他水利工程。在中东和马格里布等干燥的地区,将水引入到城市居民中是明智的政策行为,而灌溉土地是随着阿拉伯在地中海的扩张而传播的实践活动。然而最能体现帝国之伟大的是宫殿:花园和流水中的娱乐亭、与世隔绝的天堂的象征物、行政宫廷以及行政、法律和君主生活的中心……
这一时期穆斯林城镇居民所建造的房屋已经消失,但是用于这些建筑的手工制品仍大量留存,显示某些建筑中有与宫廷类似的艺术品。人们为商人和学者抄写书籍并为书籍做插图;也为他们制作了玻璃、金属制品和陶器;纺织品尤其重要——地板上铺着地毯,长沙发上都绷着纺织品,墙上则挂着壁毯和装饰的布。从总体上看,所有这些都与宗教建筑上的装饰品别无二致,都是程式化的花草、几何图样和阿拉伯文字……
到10世纪,近东和马格里布的男女们已经生活在一个通过伊斯兰教来界定的世界之中。这个世界被分成了伊斯兰教的处所和战争的处所,由于伊斯兰教的处所对穆斯林而言具有神圣性,同时与早期的历史有联系,因而它具有独特的意义。用来标识时间的是每天五次祈祷,清真寺的周末布道,赖买丹月的年度斋戒,到麦加的朝圣以及穆斯林的历法。
伊斯兰教也给人们一种身份,由此与其他人相区别。同所有人一样,穆斯林也分成不同阶层。他们并不总是想着末日审判和天堂。除了个体存在以外,他们也依据家庭或更大的亲属团体、放牧单位或部落、村庄或乡村地区以及城区或城市来确定自己每日的目标。然而,除此之外,他们也意识到自己属于某种更大的团体:信徒的团体(乌玛)。他们共同举行的仪式行为、人人共有的有关此世和来世之命运的观念,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并把他们与其他信仰者区分开来,不管他们居住在伊斯兰的处所之内还是边界之外。
在“伊斯兰世界”之内,在它和具有凝聚力的日常生活小单位之间,有许多身份,这种身份从总体上并没有生出强烈和持久的忠诚。而长久服务于或者服从某个王朝,就会产生这样的忠诚。共同使用一种语言一定会产生一种容易交往的意识,同时也会产生某种自豪感。
彼得·布朗:伊斯兰教的东方趋向
西方人经常设想伊斯兰文明以地中海为中心,而且如果没有欧洲人和拜占庭人进行抵抗,伊斯兰会将其统治扩展到地中海北部的地区。在下面的选段中,牛津和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彼得·布朗对这一观点提出异议,认为随着地中海城市的衰落,波斯在经济上的重要性大大提高,伊斯兰帝国逐渐以波斯为中心,面向东方而不是西方。
思考:波斯如何将伊斯兰帝国引向了东方;根据布朗的观点,为什么巴格达的建立远比阻遏阿拉伯人进入欧洲过程中遭遇军事失败更加重要。
材料来源:Peter Brown,The World of Late Antiquity,pp.202-203,Copyright © 1971 Thames and Hudson,Ltd.
美索不达米亚从亚历山大时代失去的中心地位失而复得。圆形城墙环绕的巴格达一点都不亚于罗马帝国的大城市:它是亚述和中亚圆形城市的化身。随着商队绕过它们,使用骆驼沿着从撒哈拉到戈壁滩的沙海进行贸易,地中海的城市衰落了。在北非和叙利亚,那些跨越海洋将油和谷物运往罗马和君士坦丁堡的村落消失了,变成了沙漠。地中海沿岸从文明世界的心脏逐渐失去其重要性,成为庞大的欧亚帝国缺少知觉的末梢。
新的商业机会掌握在波斯人手里。而且在波斯人手里,如同在早期萨珊王朝时期一样,亚洲远端重新显现出自己永恒的诱惑。在洛杭(Lohang音译)和广东的市场旁边可以看到清真寺和火神庙。来自中亚的中国战俘在751年将造纸术传到巴格达,水手辛巴德不会认为地中海值得他们劳神:因为阿拔斯帝国的财富和利益涌向东方,顺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而下,通向直接联结巴士拉和广东的海路。
伊斯兰帝国大量的波斯人被拉向东方,是欧洲的幸运。阻止阿拉伯战争机器的,不是717年君士坦丁堡外拜占庭军队的希腊火,也不是732年图尔的查理·马特的骑士,而是巴格达的建立。随着阿拔斯哈里发的确立,有组织的、花费巨大的、缓慢运行的管理模式,取代了贝督因军队可怕的移动。在新的平民世界,士兵就如同14世纪西方的贵族那样不合时宜。早期阿拉伯人最初靠圣战强行与外部世界建立的血淋淋的关系,现在让位于以波斯古代帝国外交礼仪为样板的谨慎细致的外交关系。在哈里发的宫廷,如同在万王之王梦幻般的仪式中一样,世界就如同时钟一样围绕巴格达运转。就在查理曼于800年被加冕为西部罗马皇帝之前,他接受了哈伦·拉希德赠送的披风和叫阿布·阿巴兹的宠物象。法兰克君主时此一无所知。但是哈里发只是重复库斯罗一世阿诺斯万历史悠久的姿态,在盛大的春天节日里,这位万王之王会慷慨给予动物礼物并解开衣服穿在下等的仆人身上。
在西方的想象中,伊斯兰帝国是东方强国的典范。伊斯兰并不把这种至关重要的东方化归因于穆罕默德,也不归因于7世纪适应性强的征服者,而是归因于8世纪和9世纪东方波斯传统的大量复活。
本章问题
1.在哪些方面伊斯兰文明反映了与中世纪欧洲和拜占庭具有相同的希腊罗马背景但却构建了与两者截然不同的文明?
2.本章的材料如何能被用来支持这样的论点?即7至8世纪间,“文明的中心”处于非欧洲民族中间。
3.拜占庭的什么特征有助于解释它的力量和长久生命力?
8.中世纪盛期:11至12世纪
在11至12世纪,西欧重新充满活力。人口开始增长并一直延续到13世纪。随之而来的是内部的开拓,包括不断清理和耕种土地,也出现了外部开拓,欧洲人定居在东方的新土地上,而且冒险发动十字军前往圣地。商业复活了,包括因重新夺回以前被伊斯兰和拜占庭统治的部分地中海地区而促进的长距离贸易。城镇开始成长,随着城镇团体获得权力和声望,相应开始了社会和政治变革。在天主教会内部,开始着手进行改革,包括克吕尼修道院发动的改革。教皇越来越自信,宣称自己拥有更大的权力,并挑战君主的权威。通过各种方式,出现了广泛的文化复兴,也许最明显的例子是新教育机构的建立,这些机构后来在13世纪早期发展成了大学。通过这样或那样的发展,一个更加稳定的文明形成了,我们可以将其视为欧洲文明。
本章的材料主要集中于12至13世纪的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为许多历史学家视为当时最中心的问题:教会和国家的关系如何?这一问题明显表现为主教叙任权之争,尤其是教皇格里高利七世和亨利四世皇帝的斗争,但是这一冲突更加广泛,总体上成为中世纪盛期的标志。第二个方面是更广泛、意义更加深远的发展,即商业和工业的发展。这些文献说明了城市复兴、欧洲贸易的增长以及新的远距离贸易。这些文献也阐明了深深卷入其中的个人类型——商人阶层的成长。第三个方面是这一时期生活的社会和心理特征,历史学家们最近对这一课题特别感兴趣。农奴制经历了什么?如何看待它?不同的社会阶层如何相互联系?如何看待妇女?个人的心理生活在哪些方面与中世纪的物质和社会环境相关?
从这些材料中人们可以感受到中世纪盛期这两个世纪的活力。在下一章我们将考察十字军,它同样反映了拓展的活力。
原始材料
教皇格里高利七世:通信集——世俗和宗教权威
在整个中世纪,世俗和宗教权威的界限通常是模糊不清的。在11世纪,尤其是在格里高利七世任职期间(1073—1085年),教皇的地位和权力都在增长。格里高利七世在他的任职中引入了改革精神,很快就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四世发生了冲突,冲突的焦点是后者有权任命教会的高级职位,并可以控制与教会机构有关的财产和收入。这场冲突直到12世纪才得到解决,在继后的世纪里教会和国家之间继续着类似的冲突。下面一系列的教皇主张出自格里高利七世的信件(1075年),其中指出了这一时期教皇自身所主张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