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时期的理学大体继承了顺治、康熙、雍正时期理学传统,总体上说没有超过它,朱王之间的门户渐趋淡化,各自以发明自己的学说为主旨。其中王学虽有一二位大师力挽狂澜,但依然挡不住进一步消沉的趋势,朱子学逐步形成了自己特有的学派,即桐城学派,面对汉学考据学的兴起,他们大都跳出本门户,试图走出一条汉宋融合之路。
一、朱子学
这一时期的理学以宗程朱之学为盛,主要有谢济世、尹会一、陈宏谋、汪绂、雷鋐、朱珪等为代表。
谢济世(1686—1754),字石霖,号梅庄,广西全州人。康熙五十一年(1712)进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授检讨。充任顺天府乡试、会试同考官,后任御史等职。谢济世为官正直,曾因文字狱获罪,后病老致仕。主要著作辑为《梅庄杂著》。他以孔孟为圣学竭力表彰,对程朱与陆王颇有微词,“臣所虑者,程、朱之说固非,臣之说亦未尽是,乞睿鉴舍其瑕而取其瑜,不胜惶悚”[132]。对理学继其精华,去其糟粕,采取扬弃的态度。进而也辟宋儒,认为宋儒虽然推尊孔孟批评诸子,实际上“其于孔、孟也,名宗之而实畔之,于诸子也,名辟之而实宗之。”[133]谢氏的这些观点也可谓是理学的异端。
尹会一(1691—1748),字无孚,号健馀,直隶保定府人。雍正二年(1724)进士,先后任扬州知府、河南巡抚、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工部侍郎、江苏学政等职。又创办书院,在各地讲学传播理学。主要著作《健馀先生文集》、《尹少宰奏议》、《四鉴录》、《健馀札记》等。尹会一提倡理学,笃信程朱,尤其崇拜清初朱学代表人物汤斌,为其从祀孔庙不遗余力。他尤其服膺朱子《小学》,自谓少年习举子业,未知为学次第。四十岁以后,读朱子《小学》,为其折服,以为“修身大法,做人样子,沉潜反复,愈觉其味无穷。必明乎此,而后学为人子,学为人臣,循循于忠孝廉节之行,可以消除骄惰病根,不至随所居所接而长,其有裨于世道人心,储才致用,甚切亦甚大”[134]。尊朱熹与功名、顺从联系在一起。
他讲理学首先要立身,说:“士大夫立身,自有本末,各成其是,皆足以传后而无疑。”[135]又以笃行为先,他在教授诸生时制定《学约》,包括严师范、访真儒、明教法、设讲堂、立课程、择士子、订会期、量材质、核实行、正文体共十个方面,希望士子恪守。他在说明《学约》时说:“实力尊行,毋惑于浮议,毋视为具文,以圣贤为必可学,以性善为必可复,以义理悦其心,以规矩约其外。渐摩之久,将必有学成德尊、明体达用之儒出于其间,而其次亦不失为谨身寡过之士,于以共襄国家兴贤育才之盛典,岂不美哉!”[136]这十条做人的规则不是一纸空文、空洞的说教,而是见之于实际的行动,所谓“明体达用”正是此意,由此出发才能造就“谨身寡过之士”,然后“共襄国家兴贤育才”之盛典,在这里突显了理学由内圣开出外王的精义。
汪绂(1692—1759),字灿人,号双池,安徽婺源人。他自幼勤奋好学,因家庭贫困而无力求取功名,便在家读书不辍,以自学名家。主要著作有《理学逢源》、《文集》、《诗集》及大量的经注等。他为学尤尊朱子,称朱子虽曾从游于李侗、胡宏,但能对其补偏救弊;朱子虽祖述于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邵雍,但能吸取其精华使之更醇正,朱熹有师,但又不拘泥于师,能充分地吸取他们的长处,创造性地发展他们的思想。对于同时代的人,如张栻、吕祖谦,“或过或不及,皆不能如朱子之至大而无外,至精而不遗,大中至正而无所偏倚也。此朱子所以为集诸儒之大成也”[137]。也就是说正是朱熹有吞吐百家、汇纳众流的气魄,才能集诸儒之大成。
他认为理学,“要不过欲人反求之于身心而得其天性之本然。则以是见之行事,以实践而力行之,而于以措之民物,莫不皆准”[138]。反之于本心,求之于实践,古今儒学别无二致。仁君首先要率先垂范,上行下效,所谓“君道立而四方则之。君也者,民之表也;道也者,民之范也”[139]。人主是承继天而治理天下,治天下必须从根本出发,这个根本就是君主以身作则,并以法来规范百姓,百姓则受其福泽。
陈宏谋(1696—1771),字汝咨,号榕门,广西临桂人。雍正元年(1723)进士,累官按察使、布政使、巡抚、两广总督、吏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等,一生著述甚丰,主要有《培远堂文集》、《培远堂文檄》、《培远堂手札节要》、《课士直解》等。
他为学以程朱理学为宗旨,讲理学重在实践。说:“是真理学,必有真事功。理学由于所习,事功征于所遇,既遇矣,而又无事功,必非真理学也。”[140]人们依赖于理学在于其讲事功,离开事功有何理学,把理学与事功结合在一起。反身内求是理学的重要内容,他说:“理所当为,事在得为,自当以心入之,以身先之。惟宜平心静气,求其有济,尽其在我而已。”[141]加强自我反省身心的作用。他重视知行、体用,说:“坐而能言,起即能行。处则有中,出则有为。措之于词,为名世之文章;行之于事,为经世之事业。明体者此也,达用者此也。”[142]理学与事功统一,就是知行、体用的一致,所讲理学是务实有用的理学,也就是他称之为的“真理学”。
雷鋐(1697—1760),字贯一,号翠庭,福建宁化人。雍正十一年(1733)进士,累官通政司通正使、浙江学政、左副都御史等。著有《读书偶记》、《经笥堂集》、《经笥堂文钞》等。早年师从朱子学家蔡世远,从此服膺朱子学。他对朱子评价甚高,总结其学术说:“其要不外居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致其知,返躬以践其实而已矣。人苟不自甘流俗,奋然以圣贤为必可学而至,实用力于此三言焉,如履康庄大道,以登堂而入室,自不为歧途曲径所眩惑。”[143]把“居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致其知,返躬以践其实”当成朱熹之学的根本,由此便能入朱子堂,升朱子室。如能立志超然于富贵利达之外,讲明践履探究原委,经历贫贱患难死生而如一,他称此为实学,“按实而求之,即道学也。”[144]这是以道学为实学。先儒讲学之书已经十分完备,关键在于身心体验,所谓体验主要指实践,由此他写道:“人不尽生安之质,不致知力行,日积月累,如何能践形尽性”,读书“则实究其理,行己则实践其迹,念念向前,不轻自恕而已矣”。[145]他提出知行并进的命题,说“古之学者未有不知行并进者也”[146]。主张为学不离日用饮食、纲常民物,这便是下学,而不创为新奇诡异、幽深元渺之论,则是正学。
朱珪(1731—1806),字石君,号南崖,晚号盘陀老人。顺天大兴人。乾隆十三年(1748)进士,选庶吉士,散馆授编修,又迁至侍读学士。一生担任过多种职务,重要者如安徽巡抚、两广总督、上书房总师傅、户部尚书、体仁阁大学士等,一生对学人关爱有加,提拔许多优秀人才,俨然学界领袖。主要著述有《知足斋文集》和《知足斋进呈文稿》等。他维护朱子学,称朱熹之学“以穷理为先务”,其得力处“在于慎独躬行,而必先以致知格物者”。[147]他注重义利等修为,说:“盖古今无二性,而知行无二学,义利明则趋向正,由是而上溯进德居业知几存义之真传。”[148]似乎反对气质之性与义理之性之分,强调知行合一,重在明义利,以“进德居业”,察不善苗头,心存道义为宗,如此才不罔称士大夫。
作为臣子,他把理学运用执政实际,以求标范。如认为克己复礼为仁,其切要之目为视、听、言、动这四者,前三者为耳、目、口之官,后者动则概括意与身。他告诫皇上:“盖体仁足以长人,而视远惟明,听德惟聪,惟口出好兴戎,德惟一,动罔不吉,皆古帝王传心之要旨也。视则兼乎色与玩好矣,听则兼乎声音与出纳五言矣,言则兼乎俞咈涣号矣,动则兼乎兴作与临莅矣。而尤在于一心枢机宥密之间,慎之又慎,敬之又敬,克之于几,复之于独省,以一心与天相应,与臣民相见,则非礼者,无由伺吾之间而入之。”[149]以心为核心,把持好视、听、言、动诸感觉,敬慎克己,然后所视、所听、所言、所动无不中正清明而合乎礼,皇上如此,天下人无不仰慕如日月,这便仁。这是以理学来规范当权者,希望以理学为人处事。
二、桐城派的朱子学
清代的桐城派不仅以古文而称著于世,同时也以推崇程朱理学而名扬坛坫。乾隆、嘉庆时期的主要代表人物有刘大櫆、姚鼐等。
桐城派的始祖是方苞(1668—1749),字凤九,一字灵皋,晚年自号望溪。累官武英殿修书总裁、内阁中书、内阁学士、礼部侍郎等,一生著述丰厚,后人辑为《方望溪先生全集》。作为桐城派创始人,方苞推尊理学,说:“孔、孟以后,心与天地相似,而足称斯言者,舍程、朱而谁与?若毁其道,是谓戕天地之心,其为天之所不佑决矣。”[150]穷理之学北宋以后才发达,只是因为有了周敦颐、二程(程颢、程颐)、张载、邵雍这五子,他们的贡献是接绪穷理之学而发扬光大,任何背离都不过是学术的蛀虫。对于理学,他尤其称许程朱,对明以来王守仁反对朱子学甚为不满,并以断绝而后快。
对于桐城派,方苞率先以理学运用于文学,首创义法,指出:“《春秋》之制义法,自太史公发之,而后之深于文者亦具焉。义即《易》之所谓‘言有物’也,法即《易》之所谓‘言有序’也。义以为经而法纬之,然后为成体之文。”[151]所为“义法”即言之有物,有次第,文以载道,文章在于说理,否则更是空文,这是对韩愈的发展,为其后学指明了方向。
刘大櫆(1698—1779),字才甫,一字耕南,号海峰,工于文辞,师承于方苞,姚鼐为其弟子,介于方苞与姚鼐之间,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刘大櫆的著作辑为《海峰文集》、《海峰诗集》等。
他也把理学运用于文艺理论,提出论文主神气说,认为“行文之道,神为主,气辅之。曹子桓、苏子由论文,以气为主,主矣。然气随神转,神浑则气灏,神远则气逸,神传则气高,神变则气奇,神深则气静,故神为气之主。至专以理为主者,则犹未尽其妙也”[152]。在神与气的关系上,神更为根本,即“为气之主”,可谓是文章的灵魂。他还强调文章要实,不穷理读书,文辞空疏无物,不经济不适于用,则属于连篇累牍,义理、书卷、经济这三者乃行文之实。譬如大匠操斤与土木材料的关系,文人是大匠,义理、书卷、经济则是匠人之材料,两者缺一不可,这开了其后姚鼐等论学主义理、考据、辞章三者统一之先河。
姚鼐(1732—1815),字姬传,一字梦谷。学者以书斋名惜抱轩而称其为惜抱轩先生。乾隆十年(1750)中举,二十八年(1763)成进士,选庶吉士。后充山东、湖南乡试副考官,会试同考官,四库全书纂修官等。四十二年(1777)辞官归里,以著述授徒为业,主讲于梅花、敬敷、紫阳、钟山等书院,门下弟子众多。主要著述有《惜抱轩文集》、《惜抱尺牍》、《九经说》等,选编《古文辞类纂》。他上承方苞、刘大櫆,下启梅曾亮、管同、方东树、姚莹等人,可谓桐城派集大成者。
姚鼐于理学尤尊程朱,认为生于程朱之后的儒者,正是因为有了程朱才得明孔孟之旨,“程、朱犹吾父、师也。然程、朱言或有失,吾岂必曲从之哉?程、朱亦岂不欲后人为论而正之哉?正之可也,正之而诋毁之,讪笑之,是诋讪父、师也。且其人生平不能为程、朱之行,而其意乃欲与程、朱争名,安得不为天之所恶”[153]。他对程朱推崇之至,视为父、师,而对反对程朱之人如毛奇龄、李塨、程廷祚、戴震等,则大加鞭挞,应绝断其学脉。在他看来,推崇程朱是因其承袭孔孟学统,“后世君子必归于程、朱者,非谓朝廷之功令不敢违也,以程、朱生平行己立身,固无愧于圣门,而其论说所阐发,上当于圣人之旨,下合乎天下之公心者,为大且多”[154]。对于程朱学说,后世儒者只要笃信、遵行、恪守就可以了,这可以说以程朱是非为是非。
他同样把理学运用于文学,主张文章本于天地自然,天地之道不过是阴阳刚柔而已。如果获得阴阳刚柔的精华,则可以为文章之美。阴阳刚柔并行不容偏废,“然古君子称为文章之至,虽兼具二者之用,亦不能无所偏优于其间,其故何哉?天地之道,协合以为体,而时发奇出以为用者,理固然也。其在天地之用也,尚阳而下阴,伸刚而绌柔,故人得之亦然。文之雄伟而劲直者,必贵于温深而徐婉;温深徐婉之才,不易得也。然其尤难得者,必在乎天下之雄才也”[155]。文章本于天地,即文章虽然是主观所为,但应符合客观规律,直抒胸襟,而且也要找到阴阳刚柔的平衡点,所谓不偏激,雄健婉约相结合才是佳作。这是以阴阳刚柔来品评文章的优劣。
当时汉学大盛并有走向偏激的态势,姚鼐竭力矫挽,说:“当明时,经生惟闻宋儒之说,举汉、唐笺注屏弃不观,其病诚隘。近时乃好言汉学,以是为有异于俗。夫守一家之偏,蔽而不通,亦汉之俗学也。”[156]当时的汉学家惟以推阐汉儒之学为己任,鄙视宋学,也是儒学一偏。他指出了汉儒之学的不足,以为他们“各抱一经,师弟传受,侪偶怨怒嫉妒,不相通晓,其于圣人之道,犹筑墙垣而塞门巷也。”[157]自陷于门户之中而不能自拔,对儒学发展有害无利。对宋儒他大加称誉,“宋之时,真儒乃得圣人之旨,君经略有定说;元、明守之,著为功令”[158]。正是由于理学,有明一代政治虽然腐败,但士大夫仍能维持纲纪,明守节义,使其得以延续,这与清初儒学大都把明亡归为理学,至少是理学末流空谈心性,大相径庭。
针对当时汉学与宋学关于考据与义理关系的纷争,姚鼐提出义理、考证、文章不可偏废的主张,说:“天下学问之事,有义理、文章、考证三者之分,异趋而同为不可废。一途之中,岐分而为众家,遂至于百十家。同一家矣,而人之才性偏胜,所取之径域,又有能有不能焉。凡执其所能为,而毗其所不为者,皆陋也,必兼收之乃足为善。”[159]强调义理、考据、文章统一,与同时期的翁方纲、许宗彦等人唱为同调之鸣。这一主张不仅对调和汉宋、扭转学风有益,而且对全面完整地把握儒学也有积极意义。
三、陆王心学
在理学中,自从朱子学占据主导地位以后,陆王心学的空间愈来愈小,进一步衰落。这一时期值得一提的人物不多,主要有彭绍升,以及与他相关的汪缙、罗有高。
彭绍升(1740—1796),字允初,号尺木,法名际清,法号知归子,江苏长洲人。为清初理学家彭定求曾孙,自幼受庭训,后授教于著名经学家卢文弨,但仍推尊理学尤其是陆王心学。他又与罗有高、汪缙相交,三人皆学佛,彼此影响,儒佛相杂互释,这在乾隆时期是颇具特色的。彭绍升的主要著作《二林居集》、《一行居集》、《观河集》、《测海集》等。
彭绍升主心,以为《大学》乃“古圣人传心之学也。传心之学,‘明明德’一言尽之矣。亲民者,明德中自然之用,非在外也。民吾同体,亲之云者,还吾一体而已矣。故下文不曰亲民,而曰明明德于天下。心量所周,荡然无际,民视民听即吾视听,民忧民乐即吾忧乐。”[160]强调心的作用,即“明明德”是以心,德发自内心,其心本明,推及于天下苍生,所谓“明明德于天下”,这就是“传心之学”。
对于朱陆后学有关朱陆道问学与尊德性之辨,他提出自己的看法,称二十四岁时开始有志于学,以为学在于求诸自我,对于朱、陆两家之书,只取其切于身心者反观而默识体会,至于他们彼此异同的原因未暇顾及。后来反复研读《中庸》,“乃益信陆子之学,其为圣人之学无疑也”。因此不同意那种以为陆九渊遗弃问学、专重德性是其流弊的说法,指出这种观点,“是未知圣人之学唯在复性,复性之功在明明德,外德性无所为问学也。外德性而为问学,谓之玩物丧志”。因此,“知圣人之学,则知陆子之学矣”。[161]把复性当成圣学的要领,为学应围绕着德性进行,否则就是“玩物丧志”。他又说:“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不知德性,何以问学?不知问学,又安知德性之所以尊哉?同此德性,明其无外,则曰广大;明其无内,则曰精微;明其无上,则曰高明。明其无所倚曰中,明其无所作曰庸。致之、尽之、极之、道之,皆问学之事,道之乃所以尊之也。”[162]依《中庸》次第,尊德性然后才是道问学,致广大然后才尽精微,极高明然后才道中庸。先尊德性是立志,道问学之所学不过是尊德性之学,属伦理道德之学,所学也是为尊德性服务的。因此在尊德性与道问学的关系上,更重视前者,其学术显然偏向于陆九渊。
与彭绍升相交甚密的有汪缙和罗有高。汪缙(1725—1792),字大绅,号爱庐,吴县人,贡生。有《汪子全集文录》等流传于世。他先读北宋五子书,后又读佛典,尝谓宋以来儒与佛争,儒与儒争,纷纭莫衷一是,应统其同异,通其隔阂,仿明赵大洲《二通》之作,著《二录》、《三录》,以明经世济民之道。又著《读书四十偈私记》,以通出世之法;著《读易老私记》,以贯穿天人之际。曾主建阳书院,昌明正学。归里后,闭户习静,不复应制举,作《无名先生传》云:“先生讲学,不朱不王;先生著书,不孟不庄;先生吟诗,不宋不唐;先生为人,不狷不狂;先生处世,不圆不方。”[163]不落于孔孟老庄、程朱陆王,以及儒佛之间的门户,对他们大都采取宽容的态度。又作《撞庵先生记》,自称学无墙壁,行无辙迹,其孤往如此。晚年致书彭绍升,论孤往之趣,有“天之高也不附于天,地之厚也不附于地,古今之寥阔也不附于古今,孤往而已矣。人物孤往也,交游孤往也,著述孤往也。名海中人,老死不相往来矣”[164]一段,可见其独立孤傲如此,汪氏为学终归于佛学,但不反对儒学,可谓儒道释融合。
罗有高(1734—1779),字台山,号吉云山人,瑞金人。乾隆三十年顺天举人。有《台山文集》、《台山诗集》、《尊闻居士集》等存世。归里入凤凰山讲学。尤喜程颢、陆九渊、王守仁、罗钦顺之书,旁推典证,颇多心得。曾师从雷鋐,后又师从彭芝庭,与其子彭绍升相交,过从甚密,共学佛学。曾言东西二圣人权实互用,门庭迥别。与戴震相交于京师,论训诂考据学。他曾与友人论学,说:“为宋儒之学,不及道原;归西方之教,不如照月;肄训诂之学,不如戴太史;文则吾不知也。”又“人之所以学佛者,为了生死耳。闭户参究,回光反照,即可以了矣,何事仆仆道路为!亦可谓疲于津梁矣。当钟鸣漏尽之时,尚不知反,几死道路,危哉!且屡上公车,求一进士而不可得,名利之心甚炽,而能了不染之心耶!清净世界中,一朵莲花岂容此凡夫跌坐其上!”[165]道原即宋道原,戴太史即戴震,说明罗氏之学兼而有之,至于学佛学的目的是解决生死问题。对读书人竞奔士途,求取功名的行径持批评态度。
罗有高又论《春秋》大义,说:“圣人作《春秋》东规西矩,南衡北权,中绳五则,不爽万物,就裁其本,在于学《易》。学《易》之本,在于谨彝伦、慎言行,约之以礼。人之彝伦言行壹于礼,则性复仁,全措之正,施之行,变化生而经纬天地之事起。此圣人所自尽,而愿天下万物同归而无歧者也。”[166]说明他也关心实事,注重通经致用,并非纯粹陷于性理。他对南宋诸大儒在国事愈来愈危难之际,柄持尧舜、孔孟之道,给予充分的肯定,称此符合《春秋》大义。南宋朱陆二人在北方异族屡犯边境之下,力陈诚正义利之辨,与孟子在战国扰攘之时述唐、虞、三代之道一样,是天经地义的,皆有功于儒学。
段玉裁对彭绍升的心学有如下描述,称:“彭君好释氏之学,长斋佛前,仅未削发耳。而好谈孔、孟、程、朱,以孔、孟、程、朱疏证释氏之言。其见于著述也,谓孔、孟与佛无二道,谓程、朱与陆、王、释氏无异致。”[167]这段话也同样适用于汪缙和罗有高。彭绍升、汪缙、罗有高都把程朱与陆王、儒学与释家打并归一,调和在心学上,这在乾隆汉学中天之际,可谓独树一帜,不过影响甚微。
总的说来,这一时期的理学在学理上缺乏创新,渐渐地失去往日的活力,大都停留在原有的范畴面前,至多做一些修补。但理学也有一些时代赋予的特色:以尊重程朱为己任,与官方之学相互应和,陆王之学进一步消沉,几成绝迹。务实,注重把学理运用于实践,期以说明一些社会实际问题,理学诸家的经世带有为清廷服务的色彩。
注释
[1] 理学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理学包括理学(狭义)、心学,狭义理学仅指程朱理学。本书讲理学主要指广义理学。
[2] 参见龚书铎主编:《清代理学史》,广东教育出版社,2007年。
[3] 参见王茂、蒋国保、余秉颐、陶清:《清代哲学》,安徽人民出版社,1992年。
[4] 朱之瑜:《朱舜水集》卷十一,《问答三》,中华书局,1981年,第396—397页。
[5] 朱之瑜:《朱舜水集》卷十一,《问答三》,第402页。
[6] 黄宗羲:《南雷诗文集》上,《留别海昌同学序》,《黄宗羲全集》第十册,浙江古籍出版社,1994年,第627页。
[7] 王夫之:《礼记章句》卷三十一,《中庸》,《船山全书》第4册,岳麓书社,1998年,第1256页。
[8] 李塨:《颜习斋先生年谱》卷下,58岁条,《颜元年谱》,中华书局,1992年,第80页。
[9] 李塨:《恕谷后集》卷十三,《醒葊文集序》,《丛书集成初编》本,商务印书馆,1936年,第162页。
[10] 傅山:《傅山全书》卷三十九,《杂记(六)》,山西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780页。
[11]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三,《与友人论学书》,《万有文库》本,商务印书馆,1937年,第215页。
[12]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三,《与施愚山书》,第232页。
[13] 全祖望:《鲒埼亭集》卷十二,《亭林先生神道表》,《全祖望集汇校集注》,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第227页。
[14] 朱之瑜:《朱舜水集》卷五,《答某书》,第111页。
[15] 朱之瑜:《朱舜水集》卷七,《答安东守约书》,第173—174页。
[16]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四,《答沈德孚二》,中华书局,2002年,第85页。
[17]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二十八,《愿学记三》,第777—778页。
[18] 黄宗羲:《南雷诗文集》上,《留别海昌同学序》,第627页。
[19] 黄宗羲:《南雷诗文集》上,《赠编修弁玉吴君墓志铭》,第421页。
[20] 陆世仪:《思辨录辑要》卷一,《大学类》,《丛书集成初编》本,商务印书馆,1936年,第8页。
[21]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六,《军制论》,第291页。
[22]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七,《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第402页。
[23] 吕留良:《吕晚村先生文集》卷一,《复高汇旃书》,《四库禁毁书丛刊》,集部148册,北京出版社,1998年,第485页。
[24] 孙奇逢:《四书近指》卷一,《大学之道章》,《孙奇逢集》上册,中州古籍出版社,2003年,第278页。
[25] 汤斌等编:《孙夏峰先生年谱》,《孙奇逢集》中册,第1408页。
[26] 孙奇逢:《夏峰先生集》卷二,《复魏莲陆》,中华书局,2004年,第69页。
[27] 李颙:《二曲集》卷四,《靖江语要》,中华书局,1996年,第36页。
[28] 李颙:《二曲集》卷十五,《富平答问》,第129页。
[29] 李颙:《二曲集》卷四十二,《四书反身录·孟子下·尽心》,第532页。
[30] 黄宗羲:《南雷诗文集》上,《明儒学案序》,第73页。
[31] 章学诚著,叶英校注:《文史通义校注》内篇五,《浙东学术》,中华书局,1985年,第523页。
[32] 朱之瑜:《朱舜水集》卷十一,《问答三》,第369页。
[33] 朱之瑜:《朱舜水集》卷五,《答佐野回翁书》,第84—85页。
[34] 陆世仪:《思辨录辑要》后集卷八,《诸儒类》,《陆子遗书》,第11页。
[35] 陆世仪:《思辨录辑要》卷三,《格致类》,第33—34页。
[36] 张履祥:《杨园先全集》卷四十一,《备忘录》三,第1143页。
[37]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五,《与何商隐书一》,第111页。
[38] 吕留良:《吕晚村先生文集》卷一,《与张考夫书》,第481页。
[39] 吕留良:《吕晚村先生文集》卷一,《答吴晴岩书》,第491页。
[40] 吕留良:《吕晚村先生文集》卷一,《答吴晴岩书》,第492页。
[41] 朱之瑜:《朱舜水集》卷十,《答安东守约问八条》,第369页。
[42] 陆世仪:《思辨录辑要》卷一,《大学类》,第13页。
[43]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四,《与人书三》,第255页。
[44] 黄宗羲:《南雷诗文集》上,《赠编修弁玉君墓志铭》,第21页。
[45] 黄宗羲:《南雷诗文集》,《姜定庵先生小传》,第607页。
[46] 李颙:《二曲集》卷十四,《周至答问》,第120页。
[47] 颜元:《习斋记余》卷六,《论开书院讲学》,《颜元集》下,中华书局,1987,第519页。
[48] 费密:《弘道书》卷上,《圣人取人定法论》,民国九年怡兰堂刊本,第51页。
[49] 孙奇逢:《四书近指·凡例》,《孙奇逢集》上,第368页。
[50] 孙奇逢:《夏峰先生集》卷十三,《语录》,第554页。
[51] 王夫之:《噩梦》,《船山全书》第十二册,第569页。
[52] 王夫之:《周易内传》卷六上,《系辞下传》第十一章,《船山全书》第一册,第612页。
[53]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六,《致知》,第376—377页。
[54]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四,《与人书三》,第255页。
[55]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七,《管仲不死子纠》,第412页。
[56] 吕留良:《四书讲义》卷十七,《四库禁毁丛刊》本,经部第一册,第623页。
[57] 吕留良:《四书语录》卷二十六,《论语·宪问第十四·桓公杀公子章》,《四库禁毁丛刊》本,经部第一册,第284页。
[58] 颜元:《存治编》卷一,《学校》,《颜元集》上,第109页。
[59] 李塨:《恕谷后集》卷四,《与方灵皋书》,第36—37页。
[60] 陆世仪:《思辨录辑要》卷一,《大学类》,第12页。
[61] 颜元:《习斋记余》卷二,《漳南书院记》,《颜元集》下,第413页。
[62] 徐乾学:《憺园集》卷十四,《议下·修史条议六十一条》,《续修四库全书》第1412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第491页。
[63] 张烈:《王学质疑》附录,《读史质疑三》,《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子部23册,齐鲁书社,1995年,第104页。
[64] 毛奇龄:《西河文集·辨圣学非道学文》,《万有文库》,商务印书馆,1937年,第1569页。
[65] 朱彝尊:《曝书亭集》卷三十二,《史馆上总裁第五书》,《国学基本丛书》本,商务印书馆,1935年,第546—547页。
[66] 张烈:《王学质疑》卷五,《总论》,第94页。
[67] 毛奇龄:《大学知本图说》,《毛西河全集》,嘉庆萧山陆体元凝瑞堂重刻本,第17页。
[68] 王阳明:《传习录》中,《答顾东桥书》,《王阳明全集》上,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第42页。
[69] 张烈:《王学质疑》卷一,《心即理也》,第83页。
[70] 毛奇龄:《西河文集·折客辨学文》,第1542页。
[71] 王阳明:《传习录》上,《王阳明全集》上,第25页。
[72] 张烈:《王学质疑》卷二,《致知格物》,第85、87—88页。
[73] 毛奇龄:《大学知本图说》,第8、9页。
[74] 张烈:《王学质疑》卷三,《知行合一》,第89、88页。
[75] 毛奇龄:《西河文集·折客辨学文》,第1545页。
[76] 魏裔介:《希贤录》卷一,《为学门·总论》,《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子部154册,齐鲁书社,1995年,第277页。
[77] 熊赐履:《闲道录》,《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子部22册,第34页。
[78] 张烈:《王学质疑》附录,《朱陆同异论》,第98—99页。
[79] 张伯行:《正谊堂续集》卷四,《性理正宗序》,《正谊堂文集》,《国学基本丛书》,商务印书馆,1936年,第216—217页。
[80] 陆陇其:《陆稼书先生文集》卷一,《答嘉善李子乔书》,《丛书集成初编》,商务印书馆,1936年,第16页。
[81] 陆陇其:《陆稼书先生文集》卷二,《四书集义序》,第52页。
[82] 张伯行:《困学录集粹》卷二,《河干公余》,《丛书集成初编》,商务印书馆,1936年,第25页。
[83] 张烈:《王学质疑》卷首,《王学质疑序》,第82页。
[84] 汤斌:《汤子遗书》卷四,《答陆稼书书》,《汤斌集》上册,第189页。
[85] 钱仪吉编:《碑传集》卷十三,彭绍升:《故光禄大夫文渊阁大学士李文贞公事状》,中华书局,1993年,第333页。
[86] 清圣祖:《御制文集》第四集,卷二十一,《朱子全书序》,《四库全书》第1299册,第535页。
[87] 清圣祖:《御制文集》第四集,卷二十八,《康熙几暇格物论》,第581页。
[88] 《清圣祖实录》卷二四九,中华书局,1985年,第466页。
[89] 李绂:《穆堂初稿》卷四十五,《书朱子语类后》,《续修四库全书》第1422册,第100页。
[90] 李绂:《穆堂初稿》卷二十六,《文学刘先生墓志铭》,《续修四库全书》第1421册,第511页。
[91] 《康熙起居注》第一册,第29页。
[92] 《清圣祖实录》卷三十四,《清实录》第四册,第462页。
[93] 《御制文集》初集卷十九,《日讲四书解义序》,《四库全书》第1298册,第185页。
[94] 《康熙起居注》第二册,第1249页。
[95] 《清圣祖实录》卷一三○,第398页。
[96] 《御制文集》初集卷十九,《性理大全序》,《四库全书》第1298册,第184页。
[97] 《御纂性理精义》卷首,《御纂性理精义凡例》,《四库全书》第719册,第595页。
[98] 《御制文集》第四集,卷二十一,《御制朱子全书序》,《四库全书》第1299册,第534—535页。
[99] 《圣祖仁皇帝庭训格言》,《四库全书》第717册,第655—656页。
[100] 《康熙几暇格物论》,《四库全书》第717册,第655—656页。
[101] 《清圣祖实录》卷一一二,第157—158页。
[102] 汤斌:《汤斌集》下册,中州古籍出版社,2003年,第1819页。
[103] 《圣祖仁皇帝庭训格言》,第632页。
[104] 《清圣祖实录》卷一二六,第336页。
[105] 《康熙起居注》第二册,第1134页。
[106] 参见拙作《清代思想史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年,第63—64页。
[107] 《清圣祖实录》卷一六三,第785页。
[108] 《清圣祖实录》卷二二○,第221页。
[109] 《康熙起居注》第三册,第2228页。
[110] 《康熙志居注》第三册,第2222页。
[111] 《御制文集》第一集,卷十九,《性理大全序》,《四库全书》第1298册,第184页。
[112] 《御制文集》第四集,卷二十一,《性理精义序》,《四库全书》,《四库全书》第1299册,第533—534页。
[113] 《御制文集》第四集,卷二十四,《理学论》,《四库全书》第1299册,第532页。
[114] 《圣祖仁皇帝庭训格言》,第620页。
[115] 《御制文集》第四集,卷二十四,《理学论》,《四库全书》第1299册,第532页。
[116] 《清圣祖实录》卷一三四,第456页。
[117] 《御制文集》第一集,卷二十,《泉林记》,《四库全书》第1298册,第194页。
[118] 《圣祖仁皇帝庭训格言》,第643页。
[119] 《十朝圣训》第一册,《圣祖仁皇帝》卷五,《圣学》,文海出版社,第72页。
[120] 《御制文集》第一集,卷十七,《君臣一体论》,《四库全书》第1298册,第173页。
[121] 《御制文集》第一集,卷十八,《礼乐论》,《四库全书》第1298册,第177页。
[122] 《御制文集》第一集,卷十七,《宽严论》,《四库全书》第1298册,第173页。
[123] 《圣祖仁皇帝庭训格言》,第622页。
[124] 《御制文集》第四集,卷二十一,《理学论》,第532页。
[125] 《御制文集》第二集,卷四十,《性理奥跋》,《四库全书》第1298册,第706页。
[126] 《御制文集》第一集,卷十九,《性理大全序》,《四库全书》第1298册,第184页。
[127] 《康熙起居注》第三册,第2365页。
[128] 《御制文集》第一集,卷二十六,《杂著·讲筵绪论》,《四库全书》第1298册,第225、227页。
[129] 《康熙起居注》第二册,第879页。
[130] 《御制文集》第一集,卷十九,《日讲易经解义序》,《四库全书》第1298册,第187页。
[131] 《清圣祖实录》卷二五八,第552页。
[132] 谢济世:《梅庄杂著》卷一,《进学庸注疏奏》,道光年间版。
[133] 谢济世:《梅庄杂著》卷二,《原性》,道光年间版。
[134] 尹会一:《尹少宰奏义》卷十,《敬敷小学之教疏》,《丛书集成初编》本,中华书局,1985年,第90页。
[135] 尹会一:《健馀先生文集》卷一,《立身》,《续修四库全书》第1424册,第618页。
[136] 尹会一:《健馀先生文集》卷二,《江苏学约序》,第618页。
[137] 汪绂:《理学逢源》卷十二,《外篇·道统类·师儒》,《续修四库全书》第947册,第708页。
[138] 汪绂:《理学逢源》卷首,《理学逢源自序》,《续修四库全书》第947册,第192页。
[139] 汪绂:《理学逢源》卷七,《外篇·王道类·君道》,《续修四库全书》第947册,第452页。
[140] 陈宏谋:《学仕遗规》卷三,《王丰川存省录·按语》,《陈榕门先生遗书》,民国三十三年广西省乡贤遗著编印委员会编印,第39页。
[141] 陈宏谋:《培远堂手札节要》卷下,《寄刘参戎连捷书》,《陈榕门先生遗书》,第8页。
[142] 陈宏谋:《课士直解·评语》卷六,《陈榕门先生遗书》,第5页。
[143] 雷鋐:《经笥堂文钞》,《漳平县朱子祠记》。
[144] 雷鋐:《经笥堂文钞》,《东林书院示诸生》。
[145] 雷鋐:《经笥堂文钞》,《鹅湖诗说》。
[146] 雷鋐:《经笥堂文钞》,《祟子学谱序》。
[147] 朱珪:《重修蓝田书院记》,《知足斋文集》卷二,《续修四库全书》第1452册,第270页。
[148] 朱珪:《重修蓝田书院记》,《知足斋文集》卷二,第270—271页。
[149] 朱珪:《知足斋进呈文稿》卷二,《御书四箴恭跋》,《续修四库全书》第1452册,第389—390页。
[150] 方苞:《方望溪先生全集》卷六,《与李刚主书》,《万有文库》,商务印书馆,1935年,第111页。
[151] 方苞:《方望溪先生全集》卷二,《又书货殖传后》,《万有文库》,第45页。
[152] 刘大櫆:《论文偶记》之三,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年,第3页。
[153] 姚鼐:《惜抱轩文集》卷六,《再复简斋书》,《惜抱轩全集》,中华书局,1991年,第78页。
[154] 姚鼐:《惜抱轩文集后集》卷一,《程绵庄文集序》,《惜抱轩全集》,第206页。
[155] 姚鼐:《惜抱轩文集》卷四,《海愚诗钞序》,《惜抱轩全集》,第3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