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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李光地的正统朱子学

作者:汪学群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李光地(1642—1718),字晋卿,号厚庵,别号榕村,福建安溪人。康熙九年(1670)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授编修。又历任侍读学士、内阁学士、翰林院掌院学士等。康熙二十八年(1689)被贬为通政使,后又历任兵部侍郎、顺天学政、工部侍郎等。康熙后期任吏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等。作为理学名臣与清圣祖关系密切,时常讲学问对。圣祖博学,凡历算、音律弥不通晓,而李光地奏进文字,圣祖未尝不称善,以至于尝说:“李光地久任讲幄,简任纶扉,谨慎清勤,始终如一。且学问渊博,研究经籍,讲求象数,虚心请益。知之最真无有如朕者,知朕亦无有过于李光地者。”[78]李光地是清廷尊朱的有力推动者,参与主持编纂《朱子全书》、《性理精义》、《周易折中》等。自己也留下大量著作,主要有《周易通论》、《周易观彖》,以及《尚书解义》、《古乐经传》、《诗所》、《大学古本说》、《中庸章段》、《中庸余论》、《论语杂记》、《孟子杂记》、《朱子礼纂》、《榕村语录》、《榕村文集》等。

针对明以来王学末流蹈空沦虚,李光地为学重在由虚返实,并提出自己为学的三大纲领,即“一曰存实心,二曰明实理,三曰行实事”。“故惟圣人之道谓之中庸,过此即为隐怪。此是实理,此是实心,此是实事。即浅即深,即粗即精,无大无小,无内无外。”[79]存实心、明实理、行实事是其做学问的三个主要方面。以下从这三点出发来统摄其思想并做些分析。

一、明实理

李光地的理学对其中的理字尤加关注,反复申论,详尽探讨了理气、理事、理性等关系,完善了对理的认识。

蔡清认为,天地间二气滚作一团,其不乱处就是理。罗钦顺则认为,理即气的转折处,如春转到夏,夏转到秋,从古到今,何尝有一毫差错,这便是理。李光地不赞同此说,但不知其病在何处。后来读到薛瑄《读书录》,有性即气之最好处,颇赏其语而未畅。五十一岁后,忽然觉得以上三说皆有偏差,认为他们没有理解“理气先后”的内涵,说:“先有理而后有气,不是今日有了理,明日才有气。如形而上者为道,形而下者为器,岂判然分作两截?只是论等级,毕竟道属上,器属下;论层次,毕竟理在先,气在后。理能生气,气不能生理。”“理气固不可分作两截,然岂得谓无先后?如有仁之理,一感于事,便有温和之气。有义之理,一感于事,便有果决之气。”[80]主张理先气后,但并非把二者截然分开,如此则会得出今日有理,明日才有气的结论。李光地的意思是从层次上说,它们之间的不同,也就是一物中包含理气,理气皆寓于事物之中,理感于事便有气,从这个意义上说理先气后。

他又说:“气也者,何也?阴阳、动静、明晦、出入、浮沈、升降、清浊、融结、盈乎天地之间,而淆以降命,曰离是而有理焉,孰从而证诸?夫阴阳、动静,振古而然也,至于今不异也。出入、明晦,振古而然也,至于今不异也。浮沈、升降、清浊、融结,振古而然也,至于今不异也。不异之为常,有常之为当然,当然之为自然,自然之为其所以然。是故皋陶谓之天,伊尹谓之命,刘子谓之天地之中,孔子谓之道,谓之太极,程子、朱子谓之理。程子之论道器也,曰道上器下,然器亦道也,道亦器也。朱子之论理气也,曰理先气后,然理即气也,气即理也。”[81]气充满天下之间,其中包含着对立的因子并通过事物中或事物间的对应状态、样式表现出来。它们从古到今一成不变,有其恒常性,也可以说是当然的,即自然而然,没有任何人为的造作,而其所以然就是理,由此来看,理有原因,气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其背后有理,因此说理先气后。理气也是合一的,理即气,气亦即理。

对于理事关系,他说:“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不相紊乱,这是理。然此理,不是到事物上才有。性即有仁义礼智,不可混矣。命即有阴阳五行,不可乱矣。顺性命之理,说得最好。性命即理也。程子说性即理也,是因人把性字说空了,故指点此句。其实在事物为理,人之所秉为性,天之所降为命。命本以天言,性本以人言,理本以事物言。道亦理也,但理以事物条理言,道以人所行之路言。然又曰形而上者谓之道,曰天道,曰天理,曰天心,皆是借用字眼。”[82]在理事关系上,以理为本,因为理“不是到事物上才有”的,也就是说理先于事物而存在,并且是事物得以存在的原因,同时也具有事物的规律、法则之义。性指仁义礼智,命即阴阳五行,其中不可混、不可乱是因为其中的理,理才使它们如此。他把性、命、道看成是与理同一序列的范畴,至于天道、天理、天心,其实质都是理。

他赞同朱熹的格物说,认为格物就是格事物中的理,指出:“格物之说,至程、朱而精,然物有本末一节,即是引起此意。物,事即物也;本末始终,即物中之理也。格之,则知所先后,而自诚意以下,一以贯之矣。象山陆子看得融洽,未可以同异忽之。朱子解物字,亦言事物之理,可见物字兼事也。《章句》表里精粗四字,似不如本末、终始之为亲切。然精即本,粗即末,表即终,里即始也。《大学》除此处,别无物字,而道理又极完全。以此诠格物之义,则程、朱之义益明,而古注、涑水、姚江之说皆绌矣。”[83]格物中的物即事物,对于物的指称,因本末终始更能说明而且又亲切,因此取代表里精粗,物之所以有本末始终是因为其中之理,事物与其中的理密不可分,理与事物合一,因此格物就是格物中之理,认识了其中的理,也就认识了事物的本质,对事物的了解才能本末终始一以贯之,把《大学》所讲的八条目都囊括其中,这是程朱格物的精髓。李氏对于司马光和王守仁的格物之说则采取否定的态度。

关于格物,李光地称陆九渊看得融洽,主要是指“陆象山《答赵咏道书》,引《大学》从物有本末起,至格物止,引得极精。两物字便是一个,把物之本末,事之终始讲究明白,便知所先后。未有知本末终始,而尚倒置从事者。知所先后,便有下手处,岂不近道。”[84]称赞陆九渊对《大学》格物的诠释,是把事物理解为终始本末,而其中贯穿着理,格物是格其中之理,表现为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他论理性关系,说:“程子言性即理也,今当言理即性也。不知性之即理,则以习为性,而混于善恶;以空为性,而入于虚无。不知理之即性,则求高深之理,而差于日用;溺泛滥之理,而昧于本源。性即理也,是天命之无妄也;理即性也,是万物之皆备也。理即性也,实实有个本体在,即《乾》之元,而人之性也。有此,便不得不动,不得不静。故朱子解太极曰:即阴阳,而指其本体不杂乎阴阳而为言。极精。”[85]性即理与理即性两种提法各有偏重,但彼此不相分离。离开理言性就会出现善恶相混,流于虚无。相反,离开性言理则会忽视日用而失去本源。相比较而言,李光地更强调理即性,理是本体、所以然,以理说性使性有本体,他对理的重视体现其尊奉程朱理学的特点。

二、存实心

李光地论天地自然事物偏于理气,论人则着重讨论了心性等问题,其特点是存实心论心性。

他认为正如理气不可分一样,心性也彼此相互联系在一起,但又明确指出心与性之间的不同,如同理不等于气,性也不等于心。他说:“《诗》言,上天之事,无声无臭。《书》曰,道心惟微。夫曰天事,则阴阳化育具焉。曰道心,则是有心矣。是气也,心也,而以为无声臭焉,微焉,则理与性之不离于斯与,不杂于斯与,是心也。”“愚乃以孔、孟之言折之。孔子所谓仁者,人也,心、性之合也。孟子所谓仁,人心也,心、性之合也。然且有不仁之人,有不仁之心,是心不与性命也。心不与性合而曰即心,即性,可与,不可与,是知孔子所谓人者。立人之道曰仁与义,非谓人为仁也。孟子所谓心者,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非谓心为性也。”[86]这里所讲的道心接近于性类似于理,人心即心,类似于气。性“不离”、“不杂”者就是心。从仁来理解人,内包心性,但有人有不仁之心,此心就不是性。之所以有不仁不义等现象的出现,才立人道,孟子讲的四端指心(心有善恶),非指性(性本是善的)。在李氏看来,性属天赋,心有后天的成分,受影响的是心而不是性,这是心与性的区别。

他把心性与善恶联系起来加以考察,指出:心与性不同表现为心有善恶,性至善无恶,“知心性之说,则知天命气质之说。何以故?曰知人则知天。夫性无不善,而及夫心焉,则过也,不及也,杂糅不齐,于是乎善恶生焉。天命无不善,而及夫气焉,则过也,不及也,杂糅不齐,于是乎善恶生焉”。“理统其全,气据其偏,全乎理者,中气也。过乎中、不及乎中,则谓之偏气,杂糅不齐之气,而理不备焉。”“人之五性偏,则万事坠矣。其使万物死、万事坠,非理性本然也,气之偏者为之也。理则全而不偏,惟中者近之。故论道者贵中。”[87]这里他从两个视角讨论善恶,其一是心与性不同,性为天赋无不善,心为人所有,“杂糅不齐”,即过或不及,于是有善恶;其二是以理气特点论善恶,理全气偏,所谓理全指适中,气偏则是指过与不及,人生后天受习染等影响,难免出现偏颇,因此有恶。如果以“万物死、万事坠,非理性木然,气之偏者为之”推论,人有善恶并非出自性,因为它是天赋的,而是出自后天的气。如何避免偏颇,那就要倡导中道,使理气结合不偏不倚。

他探讨了气偏对人的影响,说:“过乎中,不及乎中,则谓之偏气,谓之杂糅不齐之气。”“气之推移有中偏,故有精粗,有粹驳。夫非无仁也,得仁之偏者也,仁之驳者也,则不知其为仁也。夫非无义也,得义之偏者也,义之粗者也,则不知其为义也。中则合仁与义,抑且粹然仁矣,粹然义矣。”[88]气有中偏因而有精粗粹驳,即使是气偏之时,其中仁义始终存在着,只是不知。也就是说仁义内在于人性,由于受气偏的影响而人没有意识到。他还进一步区分了中人以下的几种情况:“降而中人焉,偏于仁,不足以义,非仁之至也;偏于义,不足于仁,非义之至也;降而庸恶焉,岂无所谓爱,不得谓之仁,是无义也,并与仁而失之者也。岂无所谓果,不得谓之义,是无仁也,并与义而失之者也。降而禽兽焉,岂能无所贪,而去仁也远矣;岂能无所决,而去义也远矣。”“比而观之,皆所谓杂糅不齐之气。夫以过不及名之,乌乎不可哉。”[89]中人即一般人,或偏于仁或偏于义,实际上并没有尽知仁义。庸恶即下等人,这种人则仁义皆失,至于禽兽非人则离仁义远着呢。凡此皆由气偏即有所不齐所致,因此必须适中,中则仁义相和,粹然仁义。

有人问气既偏,与性善有何关系,李光地回答说:“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虽其偏之极矣,而理未始不全赋焉,而性未始不全具焉,特其掩于气之偏,故微而不能自达,或感而动,或学而明,或困而觉,然后微渺之端绪可得而见焉。要皆其所本有,而非其所本无也。向者,郁抑蒙覆于胜负屈伸之势,然昭之可以明,廓之可以大,何则?其根在焉,加以雨露粪壤,可以繁阴矣。其火宿焉,动之以薪草,可以燎原矣。”[90]人后天所秉之气有所偏,但性则是全的,因为它是天所赋予的,其理全而性也全。由于受气偏所掩盖,使性善微而不能自显,以至于不能发达。简而言之,性善为人所本有而非所本无。他还举例加以说明,性善如植物之根、火之源,假以雨露粪壤、薪草,必然繁茂燎原,也就是说性善之因子必待培育扩充使其成为现实。

他认为,善是人固有的本性(天赋),恶也必须寻其根源,依据朱熹的说法“阳主生,阴主杀”,但“主”字觉得太重。如果形体主阴心思阳,那么恶则从形体而生,李光地反对形体主于为恶之理,说:“故人以心思为主,而贯彻形体,则形体亦善;以形体为主,而役使天君,则心思亦恶。善出于心。恶亦出于心。”“如此看恶字有根,而亦不碍本性之善也。”[91]恶的根源并非来自形体,形体受心思的趋动,恶的真正根源是心思,由此看不仅善出于心,恶也出于心。这与此前他把心与性分开,性至善心有善有恶的主张是一致的。

他论道心人心、天理人欲,说:“当年与德子谔、徐善长所言皆错。其时于一切天理人欲,都从动静分看,便不是。阴与阳都是好的,如何说阳善阴恶?阳气也,阴形也,气非理也,然气与理近。犹之心非性也,然心与性近。”“虞廷说道心,是从天理而发者,说人心,是从形体而发者。饥渴之于饮食,是人心也;呼蹴不受,则仍道心也。人心、道心,大体、小体都从此分别。能中节,则人心与道心一矣。”[92]与理气相近不相等一样,心性相近也不相等,天理与人欲不能简单地从动静加以区别。天理人欲与道心人心相对应,由天理而发出的是道心,由形体而发出的是人心,这里只是大小体之分,而非善恶区别。也就是说人心虽然有人欲,但人欲并非就是恶,如说:“人欲者,耳目口鼻四肢之欲,是皆不能无者,非恶也。徇而流焉,则恶矣。”[93]正当合理的人欲即人的基本物质需要并非恶,任意放纵不加节制才会导致恶。

论心性修养涉及工夫,李光地讨论知行关系问题。有人问朱子主张知先行后有何根据?他引经据典回答道:“非知之艰,行之艰也;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也;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也,智、仁、勇也;择善,固执也;知言,养气也;始条理,终条理也;知天事天也,皆其据也。《易》曰,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盖阳先阴后,阳知阴能。阳为神理,为心;阴为辙迹,为事。”“然则人性之德,动于智,生于仁,盛于礼,止于义。然则君子之学,启于智,存于仁,达于礼,成于义。知行之序,性命之理,不可易矣。”[94]以上所引《尚书》“非知之艰”、《论语》“博学于文”、《大学》“格物致知”等都证明先知后行。尤其是《周易》“乾以易知,坤以简能”,其中的能即行,先易知然后再简能。阴阳也如此,阳属于心离不开知,阴属于事离不开行。人伦道德也是“动于智”、“启于智”,先智即知,知先行后的秩序是不可更易的。

论知行关系尤其重视知,由此他对王守仁的致良知有以下评论,称:“王说之病,其源在心之即理,故其体察之也,体乎夫心之妙也,不体察夫理之实也。心之妙在于虚,虚之极,至于无,故谓无善无恶心之体,此其本旨也。其所谓心自仁义,心自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是文之以孔孟之言,非其本趣也。是故遗书史,略文字,扫除记诵见闻,以是为非心尔,非道尔。”[95]致良知的错误在于王守仁主张的心即理,王氏的心即理实际上是以心代理,致良知成了体悟我心而不察其理,导致良知之说流于虚无。孔子重多闻多见,好古敏以求之。孟子所讲的“四端”只是善的端倪,并不反对闻见,善端正是通过后天来光大发扬。书史、文字、记诵、见闻不可去,书史、文字无非道,记诵、见闻无非心。人们不说观理而说博文,不说求道而说格物,就是强调读书、闻见、知识的重要性。

朱子讲知是学习的开始,行是学习的终结,主敬则贯穿于学习的始终,李光地又讨论敬。什么是敬?他指出:“敬者,动容貌,谨威仪,正辞色,敛心志,必有事焉,而在乎用其力,不用其力之间。”“敬与行对,而知在其中,《易》之直内方外,《中庸》戒惧谨独是也。敬与知对,而行在其中,《中庸》尊德性,道问学,程子之涵养,进学是已。”[96]主敬是一种主观的修养状态,在用力与不用力之间,敬与行相对知在其中,与知相对行也在其中,说明敬包括知行,在敬中知行相互交织在一起。他发挥朱熹的观点写道:“朱子谓,致知不以可敬,则昏昧纷扰,而无以察理义之归。力行不以敬,则颓堕放肆,而无以践理义之实。然则敬与知行混而为一,盖可见矣。”[97]致知辅以敬可察理义之归,力行辅以敬可践履理义之实,知行离开了敬就会流于昏昧与放肆。

论敬必然涉及静,周敦颐主静,程颐主敬,敬与静是一个怎样的关系?李光地有以下回答:“程子举其全,周子目其要。乾之学也,敬也,故其象曰,终日乾乾,夕惕若。艮之学也,静也,故其彖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夫动静者,时也,流行者,命也。夙寤丕显,酬应群物而无邪也。响晦安身,闭塞万动而不息也,推之作止由是,推之语默由是,推之发虑息机由是,是之谓居敬。然阴阳相生,以静为本,故贞者事之干,艮者万物之所以成始成终也。”[98]对于修养来说,程颐主敬是举其全面,周敦颐主静是举其要领。敬与静两者各有偏重。如以易卦为例:乾卦主敬,大“象”说“终日乾乾,夕惕若”,意为时刻保持刚健而不松懈。艮卦意为止即静之义。其“彖”说“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指修养不为利欲所动。乾卦为原生卦反映易卦之全,其他卦包括艮卦在内皆由乾与坤卦互交演生。至于动静则是一种时间流向,万物生养离不开它。其实敬不仅包括动也内含静,如他又说:“其曰昏昧,曰颓堕,以静之时言也;曰纷扰、曰放肆,以动之时言也。则敬贯乎动静,而知行亦通乎动静,又可见矣。”[99]动静各有所偏,使其绝对化则流弊会显现出来。敬则贯穿动静使动静适度,敬包括知行,知行也与动静相贯通。

他论诚说:“所谓诚其意者,至此谓知本,以能得言也。自曾子所受于夫子,而传之子思、孟子者,一诚而已。《大学》自均平、齐、治,本之诚意,犹《中庸》、《孟子》自治民获上顺亲信友,本之诚身也。诚,则有以成己,有以成物。而明德、新民、止至善之道,在我所谓明善、格物,盖所以启思诚之端,而非思诚以外事也。诚身者,统言之也。自此心之存、之发,至一言、一事,皆必致其实焉之谓也。诚意者,诚身之要也。意者,心之所主也,心主于为善,然而存之不固,发之不果、不确,是无实也。欲善者本心之明,今而无实,非自欺而何?原其所以如此者,盖以意藏于内,其实不实,己所独知,非人之所及检,是以每陷于自欺之域而不顾。惟君子慎独以诚意,诚意以诚身,则心正、身修而明德,明矣。”[100]诚即是孔门一以贯之的真精神,也是修养工夫的要领,知此皆为知本。《大学》讲的齐家、治国、平天下皆本于诚意,《中庸》、《孟子》讲诚身。诚包括成己与成物,身属于外在,意属于内在,在诚身与诚意的关系中,诚意更为根本,因为一切皆由心之所存所发,善存于心,善也发于心,心存性善其所发必善,其中诚意起着重要的作用。诚意才诚身,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由此启沃。不仅如此,《大学》讲的“明明德、新民、止于至善”这三纲也离不开诚,是诚的作用,如他又说:“自明者,以诚明之也。新民者,以诚新之也。仁、敬、孝、慈、信,各止其所,以诚止之也。以其分有明德、新民之殊,而贯之者一诚而已。”[101]由此看来诚是诸修养工夫的核心。

李光地的心性论及其工夫论紧扣朱熹,结合四书展开,不愧为清初尊朱的大家。

三、行实事

李光地身为朝廷重臣,关心国计民生,结合儒家诸典籍对相关问题进行阐释,体现了他治学重实事、实际的特征。

他继承发扬了儒学中的民本思想,告诫君主治理天下应以民为根本,其依据是:“大抵天生民而立之司牧,非徒以荣之,将使助天而生养斯民也。苟以救民为心,虽汤、武之放伐,《大易》以为顺天应人;管仲之事仇,圣人以为仁。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所见精矣。”[102]民为天地所生,生养子民体现天的意志,之所以有管理者是帮助天为生养子民服务的,而不是凌驾于其上的统治者,一切都要从子民的利益出发,民为邦本。他又认为,天生民而立之君并非要坐享富贵,而是要其抚养天下,如果自绝于天,那么人亦不戴之为君:“由孟子之论,见得天为民立君,原以治安百姓,非为君一家欲其富贵久长,世世子孙享受也。故汤、武革命,受命于天,绝无不是处。孟子直是从天立论,得最上一层道理。”[103]民为天所生,君主之所以立是为民,君主只图富贵,不为民服务,是站在天的对立面,也不会为民所拥戴。对于汤武之所以革命,如同《周易·革》所说的“顺天应人”,夏桀商纣逆天行道,残害子民,背离天道人心,汤武起来革他们的命是符合天意民心的。

君主善于反思,他说:“治天下,样样皆当讲求。第一是要有根本。汤曰: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武王曰:作之君,作之师,有罪无罪,惟我在,天下何敢有越厥志?一人横行于天下,武王耻之。有此,便要算他是圣人。”[104]商汤王、周武王之所以是历史上的圣王,在于他们治国理民敢于承担责任,即便是别人有什么过错,也首先反省自己,从不强加于人,如此率先垂范,上行下效,天下大治。

他发挥王通关于周公的一段话说:“周公之风雨绸缪,似欲使子孙相继,天下永远属之我家,迹近于私。不知世无圣贤,既不可行尧舜之事,若子孙之世及者,又不为启沃辅翼,使称其位,则害及于人矣。故曰:安家者,所以宁天下也;存我者,所以厚苍生也。”“若是子孙不贤,不如速亡。故迁都之议曰:洛邑之地,四达而平,使有德易以兴,无德易以衰。”[105]传贤还是传子是君主王位继承所面临的大问题。相传尧舜时期传贤,禹之后传子,所谓家天下。周公虽然不脱传子这一定制,但试图把传贤与传子统一起来。如果后世子孙不贤,而且所作所为害国害民,不如速速灭亡。对于周平王东迁延续周之国祚,不在地理而在德性,以为德安邦济民是首要的。

他又说:“安社稷臣,只知社稷为重;天民,却见得百姓要紧,要匹夫匹妇无不与披尧舜之泽,实实见到天之生斯民也。”“问:社稷臣功岂不及于百姓?曰:如霍子孟与民休息,天下富庶,岂不恩泽于民?只是起念为安社稷耳。即事君人者,岂无有益社稷之处,只起意为容悦耳。”[106]社稷象征着国家,大臣以国家为重,国家并非抽象而是由众民组成。天民意指民为天所生,是对民的一种崇高表示。君为天生民所立,理所应当为其服务,普施其泽。大臣也要关心百姓疾苦,以恩泽子民为己任。因此服务于社稷与天民并不矛盾而是一致的。

又援引伊尹的话加以引伸说:“伊尹云:匹夫匹妇,不获自尽,民主罔与成厥(其)功。天地间道理是公共的,人说不妥,到底有些毛病。所以武侯只要人攻其短,不是故意如此。他高明,直见得事理无尽,非一人之见,便能至当不易。裁断虽是一人,众议必要周尽。竟是以能问不能,以多问寡;有若无,实若虚的本领。此却是圣贤穷理治事根本。王荆公只为少却这段意思,便万事瓦裂。”“做事与人商量有好处,推与众人,便是与人为善之意。”[107]这一段的精彩处是“裁断虽是一人,众议必要周尽”,强调共同协商的必要性,反对一个人独裁专断。其根据是“天地间道理是公共的”而非个人的,公共的必须由众议决断。另外,个人的能力等也是有限的,必有所偏,而合众人的力量集思广义,所做出的裁断必然会周全。这里透露出民主的讯息。

他把圣人看成是众人的缩影,说:“《中庸》说得浑厚,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然却有一层征诸庶民的道理。盖论到全体,必俟圣人始可不惑,若零零星星凑拢将来,则合众人之公,便是一圣人。”[108]从圣人角度立论,圣人之所以能知百世而不惑,是因为圣人善于吸取子民的经验,融会贯通,圣人集中反映了众民的智慧与知识。从百姓角度立论,综合百姓的智慧与力量,以成就天下之公正,所谓“合众人之公,便是一圣人”。一些学者把《论语》“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这句话理解为有不相信民众之嫌,李光地怀疑这是断章取义,断言“《论语》多是记录文字,多剪头去尾”。“上面必有凡民都使之知的说话”[109],在他看来,孔子是相信民众的。

又以朋友来说明君臣关系,如他说:“古者君臣为朋友,情意相洽,进言亦易,畏惮亦轻。朱子云:金人初起,君臣席地而坐,饮食必共,上下一心,死生同之,故强盛无比。及入汴,得一南人教他分辨贵贱,体势日益尊崇,而势随衰。高祖初得天下,群臣故无礼,叔孙通不过记得许多秦家制度耳。杜工部云:叔孙礼乐萧何律,其实坏事,就是此二件。”[110]“君臣、朋友皆尊贤也。君择臣,臣亦择君,朋友同德同术,劝善规过,都是尊贤。”[111]就政治制度而言,秦以前是分封制,诸侯国有相对的独立性,周天子的权力有限,整个中国类似现在的联邦。秦始皇废封建立郡县制,实际上是君主专制。儒学由先秦时期的子学变为经学,并成为统治者的意识形态,为其专制统治服务,原来的人伦意义上的君臣关系转变为政治上的纲常,尊卑贵贱等级出现。此种政治体制延续二千余年不变,而李光地却把君臣关系比做朋友关系,同心同德,而且还可以相互选择,不仅如此,他还以南宋时金人与宋人君臣关系截然不同之实例,证明正确处理好君臣关系事关国家兴衰。这是对传统纲常的挑战,在君主专制时期有这种思想实属难能可贵。

做实事,他说:“圣人老吾老,幼吾幼,以及人之老、幼,一毫无所勉强。但至要做实事,便到底是他的老幼,不在一家住,这里便要安排。须是替他制田里,教树畜,有许多事。”[112]“及”字有推恩之义,推恩不是口头禅而要做实事,这里的实事主要指“制田里,教树畜”,发展农林养殖业,以农业为本。他也注意到商业的发展,说:“古者安于邦域,人鲜轻赍远游之事,故务谷米麻丝而民自足。今也仕宦商旅万里纷然,金币之重亦势也。居官者不能率之务本而遏其分,方且与之攘夺而崇其竞,是胥上下而市也。”“民无以耕,山泽关市之利与民共之可也。”[113]古代人们安土重迁,主要从事农业,大都自给自足,交换仅限于物与物之间,很少有货币交换流通。现在有所不同,随着人们流动性的增大,商品经济渐露萌芽,货币交换出现,人们开始重视货币,他似乎看到了由自然经济向商品经济过渡的一种趋势,这种眼光在当时可以说是超前的。

四、倡导经学

李光地作为理学家推崇朱熹,重道问学,重博文,其道问学、博文的内容主要是儒家经典,因此倡导经学是其应有之义。他对诸经及经学的发展都有自己的评价,从中可以看出清初朱子学重视经学的特点。

对诸经,他说:“人欲穷经,毕竟以经圣手者为妙。《易》、《书》、《诗》、《春秋》、《周礼》,随分精熟一部,受用不尽。《仪礼》虽亦圣作,但在仪节上讲,何尝不是道德性命所发见,毕竟略隔一层。《礼记》中圣人议论亦多,但大半出自汉人,不尽是圣人之笔。”“五经、六艺,今止四经、四艺而已。经止《易》、《诗》、《书》、《春秋》,礼即在六艺中;艺止礼、乐、书、数,射、御已不讲。《易》将《注疏》、《程传》、《朱义》看过,略通大义,一年可了。《诗》将《注疏》与《朱传》看,《书经》亦然。《春秋》三传《注疏》,每种一年,兼之礼、乐、书、数,不过十余年无不通矣。聪明人用十余年功亦不难,便是许多年代无此人,岂不可叹!”[114]要熟读经书,五经中的三礼指《周礼》、《仪礼》和《礼记》,他认为《周礼》最为重要,《仪礼》多讲仪节重在实践,《礼记》则大半杂糅汉人之说,这二经的地位比《周易》、《尚书》、《诗经》、《春秋》稍逊。礼更重实际,应归于六艺之中。《周礼》虽然多讲政治,但有王莽伪造之嫌,其地位不如四经。这四经,《周易》要读孔颖达的《周易正义》(包括王弼《注》)、程颐的《伊川易传》、朱熹的《周易本义》,《诗经》读孔颖达的《毛诗正义》(包括毛亨《传》、郑玄《笺》)、朱熹的《诗集传》,《尚书》读孔颖达《尚书正义》(包括孔安国《传》)、朱熹的《书集传》,《春秋》读《左传正义》、《公羊传注疏》、《穀梁传注疏》,又兼顾礼、乐、书、数这四艺,可谓完人。

李光地对经学的发展及经学史上的人物给予适当的评价。

作为清初朱子学的官方代表,李光地竭力推崇朱熹,他认为,孔子删《诗》、定《礼》、赞《易》、修《春秋》,事事不放过。后来,朱子遵循孔子家法,“生平事事不见他放过,即做古文,官爵、地名,必书见在;诗用故事,于古名号讲究甚悉;至字法,亦有几年工夫。而孔、孟、周、程之书,皆赖之以明。其居官,凡大小事,毫不厌烦,都有区处,虽几句文稿,亦觉得理足”。[115]朱熹对孔子的关注不仅涉及行谊,而且对其著作的细微末节处也不放过。不仅孔子、孟子,包括北宋周敦颐、二程、张载、邵雍都是因为朱熹的推尊与揄扬,才有如此显赫的地位。

他说:“朱子正是孔子传派,其于经书躬行心得矣,而解说处,却字字依文顺义,不少走作,才无弊。”[116]朱熹遍注群经,所解应为儒学正统。他还以佛家三派比喻儒家也有三派之分,说“佛家有经师,有法师,有禅师。经师是深通佛经,与人讲解;法师是戒律精严,身体力行;禅师是不立文字,参悟正觉。儒门亦似有此三派。郑、贾诸公,经师也;东汉诸贤,壁立万仞,法师也;陆子静、王阳明禅师也。程、朱便是三乘全修,所以成无上正果。”[117]郑玄和贾逵、东汉诸贤、陆九渊和王守仁各有所偏,程朱之学则三者兼顾,既重经学又有微言大义、躬行践履,兼有佛家中经师、法师、禅师的特点,因此是“无上正果”,即得儒学真谛,为儒家正传。

他也肯定一些汉唐大儒的贡献,指出:“孔子之书,高深精妙,昭日月而沛江河。孟子既没,直到周、程出,而其说大明。其中遥遥不绝如线,幸赖董仲舒、郑康成、韩文公撑拄其间,为功甚大。而昌黎首建义旗,排斥二氏,其功尤巨。若无数子,则佛教西来,聪明之士从风而靡,有不为之夺统者哉?”[118]在儒家经学发展中,董仲舒、郑玄、韩愈三人功不可没,他们成为周敦颐、二程等沟通孔孟的桥梁。其中韩愈的贡献更大,这主要是指他对佛老方外的批判直接开启了后来的新儒学。他说:“唐以来,有议论不决者,当以董、韩为断。韩子不独学问文章好,其人亦不说欺人语,生平辟佛、老,只在日用伦常、礼乐文物上说。”[119]又说:“韩文公《原道》几句,开周、程、张、朱之端。周、程、张、朱如日中天,韩公则东有启明也。千秋万世,韩公之从祀,再推他不去。”[120]韩愈批判佛老,阐扬儒学义理,凡此对北宋以来的新儒学构建起了奠基的作用。

对汉唐诸儒偏于外王而不注重内圣之学,他也提出批评,说:“自孔、孟后,心学不讲,汉、唐儒者,虽读儒书,只以谶纬、文词为事,讲到经济、气节而止,将孔子合外内之道遗却一边,全不从天命之性、自己心上下工夫。”[121]儒学也讲心性、天命,这是尊德性、内圣工夫的源头,尊德性与道问学应是一致的,由内圣才能开出外王来。但对汉唐解经则给予肯定,他说:“解经在道理上明白融会,汉儒自不及朱子。至制度名物,到底汉去三代未远,秦所澌灭不尽,尚有当时见行的。即已不存者,犹可因所存者推想而笔之,毕竟还有些事实。不似后来礼坏乐崩,全无形似,学者各以其意杜撰,都是空言。此汉儒所以可贵。”[122]其原因是解经的道理即义理方面朱熹虽胜一筹,但解经所涉及的制度名物等方面则更看重的是事实,而且汉代距离诸经产生的时代不远,较孔子接近,因此他们所做的经注经解更接近经书的原貌,这也是后来乾嘉汉学推崇汉儒经学的重要原因。

另外,李光地对诸经皆有解说,所解经书兼顾训诂与义理。彭绍升说:“公平生释经之书甚具,其言曰:蔑训诂者无师,带章句者无得,故学莫先于能择矣。其于程、朱之说,时有同异。论《大学》宜还古本,而以知本为格物第一义。《易》兼综象数,《礼》兼采《大戴记》。论子云、仲淹书有格言,节取焉可也;康节、象山所造高明,慎师焉可也。知言者以为然。”[123]汉宋兼收,朱陆并蓄融为一炉,采众家之长以补自家之短,体现其为学兼收并蓄的态度。

作为理学名臣,李光地一生为学甚广,对经学、音韵学、理学尤其是朱子学都有贡献,正如陈寿祺说:“安溪李文贞公以名世之资,应运翊辅,广渊笃诚,好贤若渴。幼而敏异,博综群书,与顾亭林、梅定九二先生游;通律算音韵之学,洞性命天人之旨,陶冶百氏,刊悠千载。尝敕纂《周易折中》、《性理精义》、《音韵阐微》、《朱子全书》,以为非公莫能为。而《书》、《诗》、《春秋》传说、《律吕正义》,分简诸大臣编纂,皆命就公是正,次第进御,颁行学官。盖熙朝经术修明,自圣祖成之,自公发之。而后雍正、乾隆间,继述众经,圣教由是大显。”[124]尤其是倡导朱子学影响到清圣祖,对于清廷尊朱熹起了至关重要的推进作用。而他对经学的关注,甚至影响到乾隆时期的汉学。李光地不仅为学广博,而且因其地位显赫而弟子也众多。彭绍升说:“公门下士杨名时、陈鹏年、冉觐祖、蔡世远,并以德望重于时。它如张昺、张瑗、惠士奇、秦道然、王兰生、何焯、庄亨阳之徒,类有清节,通经能文章,故本朝诸名公称善育才者,必以公为首焉。”[125]作为康熙朝的主要理学家,李光地在学理上或许创新不多,但他对理学的推动,尤其是推尊朱熹,使其成为官方的思想并指导清初的政治,这对当时的社会稳定是十分有益的,其历史地位也不容低估。

注释

[1]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三十九,《备忘录》一,第1073页。

[2]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四,《答丁子式》,第98页。

[3]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四十一,《备忘录》三,第1143页。

[4]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四,《与唐灏儒》四,第79—80页。

[5]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四,《答沈德孚》,第85页。

[6]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二十七,《愿学记》二,第759页。

[7]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九,《答吴文生》,第263页。

[8]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四,《与唐灏儒》四,第79页。

[9]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五,《与何商隐》一,第111页。

[10]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四十一,《备忘录》三,第1136页。

[11]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四十,《备忘录》二,第1112页。

[12]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二十八,《愿学记》三,第764页。

[13]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二十八,《愿学记》三,第778页。

[14]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十三,《答颜孝嘉》,第369—370页。

[15]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十三,《答颜孝嘉》,第367—368页。

[16]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二,《答陈乾初》一,第30页。

[17]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二,《答陈乾初》一,第30页。

[18]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四十一,《备忘录》三,第1147页。

[19]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七,《答沈尹同书》三,第185页。

[20]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二十八,《愿学记》三,第780页。

[21]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二十七,《愿学记》二,第748页。

[22]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二十八,《愿学记》三,第771页。

[23]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四十一,《备忘录》三,第1147页。

[24]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七,《答沈尹同书》,第185页。

[25]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三十六,《初学备忘上》,第998页。

[26]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三十六,《初学备忘序目》,第997页。

[27]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五,《与何商隐书》,第112页。

[28]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四十七,《训子语上》,第1353页。

[29]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四,《与严颖生》二,第94页。

[30][32]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四十七,《训子语上》,第1352页。

[31]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三十六,《初学备忘上》,第993页。

[33] 张履祥:《杨园先生全集》卷二十八,《愿学记》三,第767页。

[34] 周镐:《张杨园先生全集序》,《杨园先生全集》卷首,第11页。

[35] 方东树:《重编张杨园先生年谱序》,《杨园先生全集》附录,中华书局,2002年,第1487页。

[36] 唐受祺:《陆桴亭先生遗书序》,《陆桴亭先生遗书》卷首,光绪年间刊本,第2页。

[37] 陆世仪:《思辨录辑要》卷一《大学类》,《丛书集成初编》,商务印书馆,1936年,第13页。

[38] 陆世仪:《太极图说讲义》,《桴亭先生文集》卷一,第12页。

[39] 陆世仪:《思辨录辑要》卷二十四,《天道类》,《四库全书》第724册,第210、211页。

[40] 陆世仪:《思辨录辑要》卷二十三,《天道类》,《四库全书》第724册,第203页。

[41] 陆世仪:《思辨录辑要》卷二十四,《天道类》,《四库全书》第724册,第206页。

[42] 陆世仪:《高顾两公语录大旨》,《桴亭先生文集》卷二,第23页。

[43] 陆世仪:《思辨录辑要》卷二十六,《人道类》,《四库全书》第724册,第235—236页。

[44] 陆世仪:《思辨录辑要》卷二十七,《人道类》,《四库全书》第724册,第252页。

[45] 陆世仪:《思辨录辑要》卷二,《居敬类》,《丛书集成初编》,第28页。

[46] 陆世仪:《论学酬答》卷二,《答王周臣天命心性志气情才问》,《陆桴亭先生遗书》第11册,第5页。

[47] 陆世仪:《思辨录辑要》卷三,《格致类》,《丛书集成初编》,第34页。

[48] 陆世仪:《思辨录辑要》卷二,《居敬类》,《丛书集成初编》,第27页。

[49] 陆世仪:《思辨录辑要》卷二,《居敬类》,《丛书集成初编》,第29页。

[50] 陆世仪:《论学酬答》卷二,《答王周臣天命心性志气情才问》,《陆桴亭先生遗书》第11册,第5—6页。

[51] 陆世仪:《思辨录辑录》卷三,《格致类》,《丛书集成初编》,第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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