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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唐甄的政治思想

作者:汪学群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55

唐甄(1630—1704),初名大陶,字铸万,号圃亭,四川达州人。曾做过知县,不久去职,颠沛流离,以著书终老。所著《潜书》,原名《衡书》,“曰衡者,志在权衡天下也。后以连蹇不遇,更名《潜书》”。[160]此书积三十年而成,分上下两篇,上篇谈学术,大体不出王学系统,下篇谈政治,可以体现他经世思想的特色。他的政治思想立足于传统的政治,尤其是政治体制、官僚制度,关心国计民生,表现出强烈的批判意识与忧国忧民的心态。

一、秦以来凡为帝王者皆贼

唐甄对秦以来的政治体制甚为不满,对君主专制给予严厉地批判。他认为,若有肩负数匹布或担数斗粟而行于路途之人,有人把他杀了并抢走其布粟,人们肯定冠以此人为贼。杀一人而抢走其匹布斗粟犹可称之为贼,杀天下之人而尽抢夺其布粟之富,反而不可以称之贼,此理讲不通。他总结历代帝王统治的危害性时,提出“秦以来,凡为帝王者皆贼也”的命题。因为他们“过里而墟其里,过市而窜其市,入城而屠其城”,大将杀人,并非大将杀的,实际上是天子杀的,官吏杀人,也并非官吏杀的,实际上是天子杀的。“杀人者众手,实天子为之大手。天下既定,非攻非战,百姓死于兵与因兵而死者十五六。暴骨未收,哭声未绝,目眦未乾,于是乃服衰冕,乘法驾,坐前殿,受朝贺,高宫室,广苑囿,以贵其妻妾,以肥其子孙。彼诚何心,而忍享之!若上帝使我治杀人之狱,我则有以处之矣。”“有天下者无故而杀人,虽百其身不足以抵其杀一人之罪。”[161]在历史上,秦始皇废除分封制,建立郡县制,国家虽然得到统一,但君主专制进一步得到加强。这里非仅指个人或某几个帝王,而是对历代帝王横行霸道的痛斥,是针对君主专制制度的一种总体批判,其主张颇类似于墨子讲的《非攻》,但言词更为激烈。在君主制度下,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而统治者却逍遥法外,专制使然。他又说:“盖自秦以来,屠杀二千余年,不可究止。嗟乎!何帝王盗贼之毒至于如此其极哉!”[162]唐甄身处于君主专制制度下,而对秦以来的君主专制所实施的暴政提出批评,是需要何等的胆识和勇气,这些惊世骇俗的文字令人钦佩不已。

既然君主在政治上享有绝对的权威,那么天下治乱的主要责任则在于君主。唐甄还给昏庸无能的君主分类,说:“海内百亿万之生民,握于一人之手,抚之则安居,置之则死亡。天乎君哉!地乎君哉!”“一代之中,治世十一二,乱世十八九”,“君之无道也多矣,民之不乐其生也久矣,其如彼为君者何哉!”“帝室富贵,生习骄恣,岂能成贤!是故一代之中,十数世有二三贤君”,“其余非暴即暗,非暗即辟,非辟即懦。”“懦君蓄乱,辟君生乱,暗君召乱,暴君激乱。君罔救矣,其如斯民何哉!呜呼,君之多辟。”[163]历史上治世少而乱世多,其原因在于贤君少昏君多。懦君、辟君、暗君、暴君这四种皆属于昏君,他们是历史上祸乱的罪魁祸首。他不同意治乱在天意的说法,认为治乱在人为,虽然君主当政有君权神授的成分,但如何为君主则取决于君主个人,与天或神并无大关系。因此说治乱的关键在于人为,具体地说在于君主的所作所为,这是从人事出发来说明人事,而不是对人事采取自然甚至超自然的解释。

唐甄注意到历史的发展与变迁以治乱交替的方式进行,他说:“天地其一形而长久乎?无成乃无毁,有成必有毁。天下之既成也,吾知其必有毁也;知其必有毁也,亦知其必复有成也。”[164]天地自然的事物成毁相资,转换更迭,这是必然的现象。其原因在于内部阴阳两种势力的此消彼长,人类社会的发展无不如此,如说:“阴阳者,治乱之道也。阴阳之复,其时不失,冬夏之日至是也。”[165]随着世运的变化,统治天下的帝王也在不断更迭,政治上的治乱相反相成。他还以秦朝为界,把古代的政治分为前后不同的两个时期,秦以前天下大治,秦以后天下大乱,其间虽然不乏治世,但总体上说是治乱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这种发展观明显地带有循环论特色。

二、平则万物各得其所

君主专制必然出现以自我为中心,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的情况,针对此,唐甄提出“平则万物各得其所”的命题,这在当时具有进步意义。他讲“平”的基本含义不是等同,不是否定事物间的差异,而是强调万物各得其所,说:“天地之道故平,平则万物各得其所。及其不平也,此厚则彼薄,此乐则彼忧为高台者,必有洿池;为安乘者,必有茧足。王公之家,一宴之味,费上农一岁之获,犹食之而不甘。吴西之民,非凶岁为麲粥,杂以荍杆之灰;无食者见之,以为是天下之美味也。人之生也,无不同也,今若此,不平甚矣。提衡者权重于物则坠,负担者前重于后则倾,不平故也。”[166]自然界的“平”即指万物并行而不相互悖害,如《周易》所说的“一致而百虑,殊途而同归”,各自保持自己固有的特性,彼此相互尊重,人世间也应如此。至于人间出现的诸种“不平”则是人违背天地自然法则的结果,是人类的主观所为。他说:“天之生物,厚者美之,薄者恶之,故不平也。君子于人,不因其故,嘉美而矜恶,所以平之也。”[167]天生万物总是有差异的,但人为的对待这种差异,并因其美恶而加以厚薄,就会出现人心“不平”。正确的观点是:人不应以主观好恶来褒贬,而应客观的对待,尤其是对待人切不可存有偏见,做到这一点就是“平”。“提衡者权重于物则坠,负担者前重于后则倾”,是由于“不平”所造成的,古代圣王如尧舜禹等治国尤其尊重个性的差异,杜绝“不平”现象的发生。

他强调“恕”这一儒学的基本范畴深化了对“平”的认识,认为:“恕者,君子善世之大枢也。五伦百姓,非恕不行;行之自妻始。”[168]恕就是孔子所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们彼此尊重,不强加于人。恕从夫妻家庭关系开始,说明包括男女在内的所有个人必须相互尊重,彼此间承认对方的存在及个性。认识到个性的差异,彼此相互尊重,主张“平”就必须反对“势尊自蔽”,也就是要抑尊。他认为,天子是人而非神,民众也是人,既然都是人,人与人之间就应该相互尊重,因此“尧舜之为君,茅茨不剪,饭以土簋,饮以土杯”,无不与民同情。君王放下自己的尊严,与民众同甘共苦,一定会得到民众的拥戴。相反,人君“高居而不近人,既已瞽于官,聋于民矣;虽进之以尧舜之道,其如耳目之不辨何哉”。人君之尊“如在天上,与帝同体。公卿大臣罕得进见;变色失容,不敢仰视;跪拜应对,不得比于严家之仆隶。”君主高高在上,傲视群臣,君臣关系则日益生疏,君主智力也日益蔽塞,“岂人之能蔽其耳目哉?势尊自蔽也”。所有这一切皆由“势尊自蔽”所造成,因此必须扭转“势尊自蔽”。抑尊就必须与群臣、百姓打成一片,所谓“位在天下之上者,必处天下之下。古之贤君,不必大臣,匹夫匹妇皆不敢陵;不必师傅,郎官博士皆可受教;不必圣贤,闾里父兄皆可访治”。人君能在人格上与百姓平等,“故天下之善归之,是乃所以为尊也”。[169]君主放下自己的架子,尊重别人也是尊重自己,如此才能受到民众的爱戴,为众望所归。这里讲的尊指的是德行而非指权位。

君主要抑尊不能仅停留在口头说教上,而同时要践履,亲身体察百姓民众的生活。他引先儒的话发挥道“语道莫若浅,语治莫若近”,这个“近”就是指:古代贤君“虽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存心如赤子,处身如农夫,殿陛如田舍,衣食如贫士,海内如室家。微言妙道,不外此矣”。[170]真正感受到百姓的疾苦,想百姓所想,急百姓所急,以实际行动,切身感受或体验来实现自己的诺言。

古代社会的稳定是靠礼来维持的,礼的特色是定等级,别亲疏,而他对礼的解释是,“接贱士如见公卿,临匹夫如对上帝”。[171]认为这才是“礼之实”,显然打破了礼的传统等级观念,这是以人格平等的观念来改造礼,使礼成为人与人之间彼此相互尊重、服务于社会和谐的行为规范。

唐甄倡导统治者要尊重一般老百姓,与其重视民本是一致的,因此他论述自己的民本思想,说:“为政者多,知政者寡。政在兵,则见以为固边疆;政在食,则见以为充府库;政在度,则见以为尊朝廷;政在赏罚,则见以为叙官职。四政之立,盖非所见。见止于斯,虽善为政,卒之不固,不充,不尊,不叙,政日以坏,势日以削,国随以亡。国无民,岂有四政!封疆,民固之;府库,民充之;朝廷,民尊之;官职,民养之,奈何见政不见民也?”“茅舍无恙,然后宝位可居;蓑笠无失,然后衰冕可服;豆藿无缺,然后天禄可享。”[172]不主观盲目为政,而是根据百姓的实际需要执政这是知政,“四政”,即政“在兵”、“在食”、“在度”、“在赏罚”,知此并实践,则边疆巩固,府库充足,朝廷受到尊重,官职得以理顺。这“四政”皆离不开民,需要民众共同的参与来完成,民众参与成为统治知政的重要内容。他还把君与民的关系比作心与身的关系,心固然重要,但离不开身,身有疾病,心如何能安,身无疾病,心自然会安康,民众与君是身心相联,同呼吸共命运,体现对民的重视。

三、百官辅政

唐甄认为君主不可能单独治理天下,必须得任用官吏帮助治理,即所谓的百官辅政。个人的智慧与能力都是有限的,因此他主张要集思广益,说:“天下有天下之智,一州有一州之智,一郡一邑有一郡一邑之智,所言皆可用也。我有好,不即人之所好;我有恶,不即人之所恶;众欲不可拂也。以天下之言谋事,何事不宜?以天下之欲行事,何事不达?”[173]偏听则暗,兼听则明,要广其视听,让群臣各自发表自己的建议,综合大家的力量去就成一番事业。

他对中央和地方两级官吏的建设与任用都有自己的主张。

对于中央,他认为君主治理天下离不开朝廷的宰相六卿的帮助,说:“古之为国者,得一贤相,必隆师保之礼,重宰衡之权”,“盖大权不在,不可以有为也。国有贤相,法度不患不修,赏罚不患不中,用舍不患不明”,“田赋不患不治。”[174]他提出执政的四条原则:一是专,六卿各专其职,守官既专,“其虑益熟,其学益精,其事易成”。二是虚,“毋作聪明以自用,毋作好恶以遵法,毋拒忠言以闻过”。三曰亲,与大臣亲近,随时与他们相见,沟通心志。四是尊敬六卿,“待以师宾之礼,不敢烦责”。[175]在中央,宰相应有相当的权力,任用贤相直接辅助君主处理带有全局性的重大问题。而六部诸卿的职务也很重要,他们各司其职,也就是说专管一摊,天子切勿事事专断,应多听取他们意见,同时也要善待他们,在礼节上给予充分的尊重。有了诸臣的通力合作,君主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古代的政治制度设有谏官的传统,他则给予发扬,认为设谏官纳谏十分必要:“六卿六贰进讲陈戒,师箴,蒙诵,百工谏,士议于学,庶人谤于道,皆谏官也。天子特不纳谏尔,苟能纳谏,何患直言之不闻?”[176]要敢于纳谏,善于听取别人不同的意见,甚至是相反的意见,对于执政者是十分必要的。纳谏是指君主而言,直言则是指臣子,他说:“直言者,国之良药也;直言之臣,国之良医也。除肤疡,不除症结者,其人必死;称君圣,谪百官过者,其国必亡。所贵乎直臣者,其上,攻君之过。其次,攻宫闱之过。其下焉者,攻帝族,攻后族,攻宠贵,是疡医也;君何赖乎有此直臣,臣何贵乎有此直名!是故国有直臣,百官有司莫得不畏之;畏之,自天子始。”[177]直言是良药,直臣为良医,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直臣直言虽然听起来不舒服,但切中要害,有利于政治上的除旧布新。直臣直言分三层次,一是直言君之过,二是直言后宫之过,三是直言皇族宠臣之过。大臣敢于直言劝谏,矛头所指皇权、皇亲国戚,通过言论使权贵们知惧,这样可以消除政治上的症结,如此才不枉为人臣。唐甄自己就是一个直言的臣子,敢说敢为,石破天惊,因此为官并不顺利,他只当过地方官而没有做过大臣,潦到颠沛,终此一生。

对于地方,唐甄自幼随父宦游各地,后来自己也当过地方官,深知地方官的重要性,因此在自己的著作中反复强调这一点。他不赞同天下难治是因为民众的说法,认为难治者非民而是官,“论政者不察所由,以为法令之不利于行者,皆柅于民之不良,释官而罪民。此所以难与言治也。以诏令之尊威,上驰于下,下复于上,不待旬月而遍于海内矣。人见其遍于海内,吾见其未尝出于门庭也。盖遍于海内者,其文也;未尝出于门庭者,其实也。虽有仁政,百姓耳闻之而未尝身受之”,“君臣上下,隔绝不通”,“其何所籍以达于天下乎”。[178]君主治理天下离不开官吏,官吏吃奉禄是为君主治理子民的,他们是沟通上下的重要环节。地方官吏不能有效地贯彻执行君主政令,甚至敷衍了事,致使政令不畅通,百姓子民无从知晓,朝廷的政令再好也无济于事,如何谈得上治。因此,治理国家惟在治官。

他认为当官应上对得起君主的信任,下对得起子民的期待,说:“辗转思之,不释于心。不得大成,且求小补;不能普利,且图少济。设为说之之言曰:君之贵,非君赐乎?必曰然。君之用,非出于民力乎?必曰然。吾愿君之有以报君赐而勿忘民力也。今夫受人壶餐,必有以酬之;而况受人富贵,且以遗子孙乎!食粟,衣帛,必念所自,况今薄禄之时,官之衣食,非取于农而实资于农乎!仁者居其位,受其福,所以兢兢业业不敢自安者也。”[179]地方官食国家的奉禄,为地方百姓所供养,就应该知恩图报,当好父母官,兢兢业业,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地方安定了,国家天下才能安定。

四、财者,国之宝、民之命

唐甄强调为政应以民为本,他还具体提出了诸项富民措施,如:“养民之善政,十有八焉:劝家丰谷,土田不荒芜,为上善政一。桑肥棉茂、麻苧勃郁,为上善政一。山林多材,池沼多鱼,园多果蔬,栏多羊豕,为上善政一。廪蓄不私敛,发济不失时,水旱蝗螽不为灾,为上善政一。犯其父母必诛,兄弟相残必诛,为上善政一。阐幽发潜,彰孝举节,为上善政一。独骑省从,时行乡里,入其茅屋,抚其妇子,民不以为官,无隐不知,为中善政一。强不陵弱,富能周贫,为中善政一。除强暴奸伪,不为民害,为中善政一。居货不欺,商贾如归,为中善政一。省刑轻杖,民自畏服,为中善政一。察奸发隐,四境无盗,为中善政一。学校殿庑常新,春秋享祀必敬,为下善政一。城隍、道路、桥梁、庐舍修治,为下善政一。纳赋有方,致期不烦,为下善政一。选勇力智谋,具戈甲干楯,教之骑射,以卫四境,为下善政一。天灾流行,疫疠时作,使医疗治,为下善政一。蔬食布衣,燕宾必俭,为下善政一。”[180]这十八条富民措施可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为上善政,包括以农为本,注重农时,因地制宜,兼顾多种副业,注重家庭伦理的建设。第二层为中善政,包括扶弱济贫,除暴安良,打击囤积居奇,慎用或轻用刑罚,防微杜渐。第三层为下善政,包括重视学校祭祀场所以及城隍、道路、桥梁等基础建设,赋税合理,习武练兵,防范外敌入侵,赈济灾民,预防疾病,勤俭节约等。这三个层次囊括国计民生的方方面面,唐甄对民情民生了解之细,由此可见一斑,不愧是做过地方官的人。

唐甄讲的养民,其最终目的在于富民,他关心民众的疾苦,提出富民的思想。他说:“财者,国之宝也,民之命也。宝不可窃,命不可攘。圣人以百姓为子孙,以四海为府库,无有窃其宝而攘其命者,是以家室皆盈,妇子皆宁。反其道者,输于幸臣之家,藏于巨室之窟。蠹多则树槁,痈肥则体敝,此穷富之源,治乱之分也。”[181]治乱的区别在于穷富,贫富不均,藏富于朝廷、官吏,社会必然出现动乱。相反,藏富于民,百姓富裕了,国家自然稳定,社会自然咸宁。

与富民相关,唐甄十分重视货币的改革,他认为,生养之道,三年应该有所成就,五年可以充足,十年则可以富裕,这是治国的常理。而“清兴五十余年矣,四海之内,日益困穷,农空,工空,市空,仕空。谷贱而艰于食,布帛贱而艰于衣,舟转市集而货折赀,居官者去官而无以为家,是四空也。金钱,所以通有无也。中产之家,尝旬日不睹一金,不见缗钱。无以通之,故农民冻馁,百货皆死,丰年如凶。良贾无算;行于都市,列肆焜耀,冠服华膴。入其家室,朝则熜无烟,寒则蜎体不申。吴中之民,多鬻男女于远方”,困穷如此,虽然偶遇丰收之年,也无生存之乐。“立国之道无他,惟在于富。自古未有国贫而可以为国者。夫富在编户,不在府库。若编户空虚,虽府库之财积如丘山,实为贫国,不可以为国矣。国家五十年以来,为政者无一人以富民为事,上言者无一人以富民为言。”[182]明确指出有清五十年以来国家仍处于贫困之中,表现为“农空、工空、市空、仕空”这“四空”。究其原因,在于缺少钱币,所以无法进行必要的流通,导致货物不能发挥其用。他在当时就意识到货币流通的重要性,正是因为货币少制约了互通有无,影响了民众的生活,因此必须改革货币。

他认为自明代以来“银日益少,不充世用,有千金之产者尝旬月不见铢两;谷贱不得饭,肉贱不得食,布帛贱不得衣;鬻谷肉布帛者亦卒不得衣食;银少故也。当今之世,无人不穷;非穷于财,穷于银也。于是枫桥之市,粟麦壅积;南濠之市,百货不行;良贾失业,不得旋归”。“银者,易聚之物也;范为圜定,旋丝白灿,人所贪爱。囊之,瘗之,为物甚约;一库之藏,以钱则百库,虽尽四海而不见溢也。”“盖银之易聚,如水归壑。哀今之人,尚可恃此以为命乎!圣人复起,必有变道矣。”“救今之民,当废银而用钱。以谷为本,以钱辅之,所以通其市易也。今虽用钱,不过以易鱼肉果蔬之物;米石以上,布帛匹以上,则必以银;涓涓细流,奚补于世!钱者,泉也;必如江河之流而后可博济也。”[183]白银的减少造成百姓穷困。白银减少是不流通所致,不流通的一个原因是银本身所具有的容易收藏等特点,使得持有者不愿意进行流通,实现不了由使用价值向价值的转换,因此造成货物无法流通,百姓由此贫困。他提出了解决的办法就是以钱币取代白银,作为市场流通的货币。易于制造也易于流通,有利于市场交换。这种货币主张既务实又切近实际,也有可操作性,因此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但他并不是朝廷重臣,其改革货币的主张能够起多大作用,则不得而知。

唐甄的经世思想以政治为特色,他大胆直言,议论政事,无所顾忌,在清初诸儒中可谓独一无二。潘耒读《潜书》叹道:“论治道则崇俭尚朴,损势抑威,省大吏,汰冗官,欲君民相亲如一家,乃可为治。皆人所不及见、不敢言者,先生独灼见而昌言之。”[184]对其政治主张给予正面的肯定。但也应看到,唐甄的政治思想过于激进,因而在学术界并没有得到共鸣,而清朝的政治走向似乎也与他的希望背道而驰,康熙朝始兴的文字狱,雍正朝所建立的军机处都进一步强化了君主专制。这不是他个人的悲剧,而是时代的悲剧,为唐甄所批判的君主专制政体还要再存活二百多年,直到晚清资产阶级革命才最终寿终正寝。

注释

[1] 黄宗羲:《明儒学案》卷首,《发凡》,《黄宗羲全集》第七册,第5页。

[2]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十八,《内典》,第1045—1047页。

[3]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十八,《心学》,第1048—1049页。

[4]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十八,《心学》,第1051页。

[5]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七,《夫子之言性与天道》,第402页。

[6]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三,《与友人论学书》,第240页。

[7]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三,《与施愚山书》,第232页。

[8] 全祖望:《鲒埼亭集》卷十二,《亭林先生神道表》,《全祖望集汇校集注》,第277页。

[9]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四,《与周籀书书》,第254页。

[10] 梁启超:《清代学术概论》,第11页。

[11] 胡适:《戴东原的哲学》,《胡适学术文集·中国哲学史》下册,中华书局,1991年,第1001页。

[12][15]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一,《卦爻外无别象》,第10页。

[13]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一,《孔子论易》,第51页。

[14]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一,《朱子周易本义》,第9页。

[16]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亭林文集》卷四,《与人书二》,第254页。

[17]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二,《古文尚书》,第115页。

[18]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二,《丰熙伪尚书》,第123、125页。

[19]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三,《王》,第144页。

[20]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三,《诗序》,第176页。

[21]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三,《四诗》,第130页。

[22]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三,《孔子删诗》,第131页。

[23]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二,《仪礼郑注句读序》,第203页。

[24]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六,《檀弓》,第348页。

[25]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二,《仪礼郑注句读序》,第204页。

[26]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三,《答俞右吉书》,第234页。

[27]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二,《左传杜解补正序》,第198页。

[28]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二,《丰熙伪尚书》,第125页。

[29] 《四库全书总目》二九,《经部·春秋类》四,第235页。

[30]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四,《与人书四》,第255页。

[31]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四,《答李子德书》,第244页。

[32]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二,《音学五书序》,第196页。

[33] 王鸣盛:《蛾术编》卷三十三,《说字》十九《音学五书及韵补正论古音》,《续修四库全书》第1150册,第328页。

[34]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四,《答李子德书》,第243—244页。

[35] 潘耒:《日知录序》,《日知录集释》卷首,第1页。

[36] 顾炎武:《音论》卷中,《古诗元叶音》,光绪年间本。

[37]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二,《金石文字记序》,第200页。

[38]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三,《与友人论易书》,第217页。

[39]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一,《游魂为变》,第39页。

[40]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一,《游魂为变》,第40页。

[41]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二,《惠迪吉从逆凶》,第66页。

[42]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一,《形而下者谓之器》,第42页。

[43][44]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一,《艮其限》,第31页。

[45]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一,《艮其限》,第32页。

[46]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十八,《心学》,第1049页。

[47]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七,《求其放心》,第437、438页。

[48]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七,《性相近也》,第415、416页。

[49]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七,《才》,第437页。

[50]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六,《顾諟天之明命》,第378页。

[51]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七,《夫子之言性与天道》,第400页。

[52]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七,《夫子之言性与天道》,第400页。

[53]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六,《致知》,第377页。

[54]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六,第376—377页。

[55]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六,第376页。

[56]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三,《与友人论学书》,第216页。

[57]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七,《博学于文》,第403页。

[58]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四,《与人书三》,第255页。

[59]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二,《初刻日知录自序》,第197—198页。

[60]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四,《与人书八》,第257页。

[61]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七,《行吾敬故谓之内也》,第435—436页。

[62]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四,《与人书一》,第254页。

[63] 顾炎武:《亭林余集·与潘次耕札》,第166页。

[64]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十三,《正始》,第756页。

[65]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五,《华阴文氏宗祠记》,第274页。

[66]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首,《又与杨雪臣书》,第2页。

[67]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一,《郡县论》一,第179—180页。

[68]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六,《爱百姓故刑罚中》,第366页。

[69][71]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九,《守令》,第541页。

[70]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一,《郡县论》五,第182页。

[72]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九,《守令》,第541、543页。

[73]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七,《管仲不死子纠》,第412页。

[74][77]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十三,《周末风俗》,第750页。

[75]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二,《音学五书序》,第195页。

[76]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十三,《宋世风俗》,第758页。

[78]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十三,《两汉风俗》,第752页。

[79]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十三,《周末风俗》,第750页。

[80]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十三,《宋世风俗》,第758页。

[81]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四,《与人书九》,第257页。

[82]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十三,《廉耻》,第773页。

[83]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十三,《清议》,第764、766页。

[84] 参见顾炎武《日知录集释》卷十三,《正始》,第755页。

[85] 顾炎武著,黄汝成集释:《日知录集释》卷址二,《人聚》,第721页。

[86] 顾炎武:《亭林文集》卷四,《与三侄书》,第252页。

[87] 潘耒:《日知录集释》卷首,《日知录序》。

[88] 归有光:《归震川先生全集》卷九,《送何氏二子序》,《四部丛刊初编缩本》,第124页。

[89] 钱谦益:《初学集》卷二十八,《新刻十三经注疏序》,《钱牧斋全集》第2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第851页。

[90] 此节参考林庆彰先生《清初的群经辨伪学》(台湾文津出版社,1990年)第四章考辨《古文尚书》写成,谨此表示谢意。

[91] 江藩:《阎若璩》,钱仪吉《碑传集》十一,《经学上之中》,第3919页。

[92] 阎若璩:《潜邱劄记》卷二,《释地余论》,《四库全书》第859册,第435页。

[93] 阎咏:《先府君行述》,见张穆撰《阎若璩年谱》,中华书局,1994年,第136页。

[94] 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八,第一百三《言疑古文自吴才老始》,《清经解清经解续编》第九册,凤凰出版社,2005年,第214页。

[95]《四库全书总目》卷一二,《经部·书类二》,第101—102页。

[96]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一,第二《言古文亡于西晋乱故无以证晚出之伪》,第117页。

[97]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一,第一《言两汉书载古文篇数与今异》,第117页。

[98]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一,第三《言郑康成注古文篇名与今异》,第117—118页。

[99]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一,第三《言郑康成注古文篇名与今异》,第118页。

[100]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五下,第七十七《言史记有夏书曰今忘采用》,第160页。

[101]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一,第七《言晚出泰誓独遗墨子所引三语为破绽》,第121页。

[102]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五上,第六十八《言古文毕命见三统历以与己不合遗末句》,第151页。

[103]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二,第三十一《言人心惟危道心惟微纯出荀子所引道经》,第135—136页。

[104]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四,第六十二《言周官从汉百官公卿表来不合周礼》,第144页。

[105]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一,第八《言左传载夏日食之礼今误作季秋》,第121—122页。

[106][107]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四,第六十二《言周官从汉百官公卿表来不合周礼》,第145页。

[108]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一,第五《言古文武成见刘歆三统历者今异》,第119页。

[109]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六上,第八十五《言武成认商郊牧野为二地》,第176页。

[110]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四,第五十四《泰誓上惟十有三年春系以时非史例》,第139页。

[111]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一,第九《言左传德乃降之语今误入大禹谟》,第122页。

[112]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五上,第六十九《言安国传就经下为之汉武帝时无此》,第152页。

[113]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八,第一百十四《言朱子于古文犹为调停之说》,第214页。

[114]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四,第五十一《两以孟子引书叙事为议论》,第138页。

[115] 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四,第五十六《言尔雅解郁陶为喜今误认作忧》,第140页。

[116] 参见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一,第十《言论语孝乎惟孝为句今误点断》,第123页。

[117] 阎若璩:《尚书古文疏证》卷八,第一百十三《言疑古文自吴才老始》,第214页。

[118] 黄宗羲:《南雷诗文集》上,《尚书古文疏证序》,第61—62页。

[119] 朱彝尊:《经义考》卷九十二《书二十一》,第三册,台湾文史哲研究所,1999年,第551页。

[120] 李塨:《颜习斋先生年谱》卷下,58岁条,《颜元年谱》,中华书局,1992年,第80页。

[121] 李塨:《颜习斋先生年谱》卷下,《颜元年谱》,中华书局,1992年,第67—68页。

[122] 颜元:《四书正误》卷一,《大学》,《颜元集》,中华书局,1987年,第163页。

[123] 颜元:《颜习斋先生言行录》卷下,《教及门第十四》,《颜元集》,第671页。

[124] 李塨:《颜习斋先生年谱》卷下,《颜元年谱》,中华书局1992年,第96页。

[125] 颜元:《四书正误》卷三,《论语上·述而》,《颜元集》,第194页。

[126] 郭金城:《存学编序》,《颜元集》,第37页。

[127] 颜元:《存治编·学校》,《颜元集》,第109页。

[128] 颜元:《习斋记余》卷六,《论开书院讲学》,《颜元集》,第519页。

[129] 颜元:《存学编》卷一,《总论诸儒讲学》,《颜元集》,第41页。

[130] 颜元:《存治编·王道》,《颜元集》,第103页。

[131] 颜元:《颜习斋先生言行录》卷上,《三代》第九,《颜元集》,第654页。

[132] 颜元:《存治编·井田》,《颜元集》,第103、104页。

[133] 李塨:《习斋先生年谱》卷上,《颜元年谱》,中华书局,1992年,第46页。

[134] 颜元:《颜习斋先生言行录》卷上,《三代第九》,《颜元集》,第653页。

[135] 颜元:《存治编·封建》,《颜元集》,第111页。

[136] 颜元:《存治编·学校》,《颜元集》,第109页。

[137] 颜元:《习斋记余》卷二,《漳南书院记》,《颜元集》,第413页。

[138] 颜元:《颜习斋先生言行录》卷下,《鼓琴第十一》,《颜元集》,第659页。

[139] 颜元:《存治篇·治赋》,《颜元集》,第107页。

[140] 颜元:《存治篇·治赋》,《颜元集》,第107—108页。

[141] 钟陵:《习斋记余》卷首,《习斋记余叙》,《颜元集》,第393页。

[142] 王源:《居业堂集》卷八,《与梁仙来书》,《丛书集成初编》,商务印书馆,1936年,第120页。

[143] 李塨:《恕谷后集》卷一,《送恽皋闻序》,《丛书集成初编》,商务印书馆,1936年,第14页。

[144] 冯辰等:《李恕谷先生年谱》卷二,三十一岁条,第11页。

[145] 李塨:《圣经学规纂》卷一,《原学规纂》,第2页。

[146] 李塨:《恕谷后集》卷四,《与方灵皋书》,第37页。

[147] 万斯同:《石园文集》卷七,《大学辨业序》,《续修四库全书》第1415册,第514—515页。

[148] 李塨:《瘳忘编》,《颜李丛书》,《四存学会校刊》本,第1页。

[149] 李塨:《平书订》卷一,《分民》,《颜李丛书》,《四存学会校刊》本,第4页。

[150] 李塨:《平书订》卷一,《分民》,第4—5页。

[151] 李塨:《平书订》卷二,《分土》,第6—7页。

[152] 李塨:《拟太平策》卷二,《地官》,第1页。

[153] 李塨:《平书订》卷七,《制田》,第5页。

[154] 冯辰等:《李恕谷先生年谱》卷三,癸未四十五岁,第25页。

[155][157] 李塨:《诗经传注》卷首,《题辞》,第1页。

[156][158] 毛奇龄:《逸讲笺》卷三,《大学辨业辨》,第1—2页,载《西河合集》。

[159] 张含章:《弘道书》卷首,《序》,第1页。

[160] 王闻远:《西蜀唐圃亭先生行略》,《潜书》附录,《关于唐甄及其先世的资料》,中华书局,1963年版,第228页。

[161] 唐甄:《潜书》下篇下,《室语》,第196、197页。

[162] 唐甄:《潜书》下篇下,《全学》,第176页。

[163] 唐甄:《潜书》上篇下,《鲜君》,第66页。

[164] 唐甄:《潜书》上篇下,《博观》,第99页。

[165] 唐甄:《潜书》下篇上,《尚治》,第105页。

[166] 唐甄:《潜书》上篇下,《大命》,第96—97页。

[167] 唐甄:《潜书》上篇下,《夫妇》,第78页。

[168] 唐甄:《潜书》上篇下,《夫妇》,第179页。

[169] 唐甄:《潜书》上篇下,《抑尊》,第67—69页。

[170] 唐甄:《潜书》下篇上,《尚治》,第105页。

[171] 唐甄:《潜书》上篇下,《善施》,第82页。

[172] 唐甄:《潜书》下篇上,《明鉴》,第108、109页。

[173] 唐甄:《潜书》下篇上,《六善》,第146页。

[174] 唐甄:《潜书》下篇上,《任相》,第122—123页。

[175] 唐甄:《潜书》下篇上,《善任》,第133—134页。

[176] 唐甄:《潜书》下篇上,《省官》,第136页。

[177] 唐甄:《潜书》上篇下,《抑尊》,第68页。

[178] 唐甄:《潜书》下篇上,《柅政》,第154、1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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