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良佐个人的道德修养实践中,如何克服矜夸之心,既是其为学用力之处,又是其真实受用的所在:
谢子与伊川别一年,往见之。伊川曰:“相别又一年,做得甚工夫?”谢曰:“也只是去个矜字。”曰:“何故?”曰:“子细检点得来,病痛尽在这里。若按伏得这个罪过,方有向进处。”伊川点头。因语在坐同志者曰:“此人为学,切问近思者也。”余问:“矜字罪过何故恁地大?”谢子曰:“今人做事,只管要夸耀别人耳目,浑不关自家受用事。有底人食前方丈便向人前吃,只蔬食菜羹却去房里吃。为甚恁地?”【761】
矜夸之心,是个体私我的表现。而私我的存在,则是穷理的最大障碍。要做到人与理为一,克服矜夸之心是最难透过的关节。而“克己须是从性偏难克去处克将去。克己之私则心虚见理矣”。【762】
对去矜的强调,也并非只是谢良佐个人的身心体验。在他看来,这本来就是儒家道德修养的重要内容之一:
或曰:“矜夸为害最大。”先生曰:“舜传位与禹,是大小大事,只称他不矜不伐。若无矜伐,更有甚事?人有己便有夸心,立己与物,几时到得与天为一处?须是克己。才觉时便克将去。从偏胜处克。克己之私则见理矣。”曰:“独处时未必有此心,多是见人后如此。”曰:“子路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许大子路,孔子却只称其如此。只为他心下无事。此等事打迭过,不怕此心因事出来。正好着工夫。不见可欲,却无下工夫处。”【763】
矜伐好胜之心,是私意最根深蒂固的体现。因此,能否做到不矜不伐,正是衡量人是否有自私之心的标准。如果能真正做到无矜夸之心,则心中的天理自能彰显。这里,去矜成了穷理的关键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