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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事件循环,星星旋转

作者:日-斜线堂有纪 当前章节:150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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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者们聚集在摩天轮前,坐成一圈,打量着彼此。从真上开始,顺时针依次坐的是涉岛、佐义雨、卖野、蓝乡、成家,然后是常察。这么一想,的确是少了很多人。仰头看去,在空中摇晃的吊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真上选作露宿地点的绿色吊舱,已经转到了八点钟方向。即便是在无人问津的时间里,摩天轮也在慢悠悠地转动着。在这个完美无缺的圆形前面,坐着同样构成圆形的众人,仿佛象征着这整个事件。这个地方一直处在循环之中,旋转不停。

“突然间……这是怎么了?警察都已经在路上了。”卖野不安地问。

成家也跟着附和:“是啊,我刚刚还想,要不要请常察小姐提前离开幻想乐园,去和当地警察会合。毕竟,她最适合去说明现在的情况了。”

“我并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权限,还是留在幻想乐园比较好……这样的话,成家先生和卖野女士也能更安心吧。”常察有些抱歉地说。

“抱歉,最后还是让她留下了。但是……还是请大家等一会儿再离开幻想乐园。”

真上浅浅地呼了口气,然后环顾四周。

“那么,占用了诸位的宝贵时间,我很抱歉。不过,至少让我们来解决这次的事件。”

“说话的语气简直就像名侦探一样。”蓝乡揶揄说。

对此,真上嘲讽地笑了笑,回答道:“本来,我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但是,我有着不得不做名侦探的理由。”

“不得不做名侦探的理由?那种东西只存在于推理小说里吧?”

不是这样的,真上想。他有着更加切实的理由。也许,的确可以诉诸更粗暴的手段。为了不让凶手达成目的,最坏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凶手无法行动。以真上的体格,剥夺对方的行动自由也很容易。

之所以不这样做,是因为还不确定凶手为了达到目的会采取怎样的手段。真上想用语言解决这次的事件。

“这件事以后再说。请先听我说。”

“警察马上就来了,真的有解决事件的必要吗,真上?”涉岛冷静地问。

的确,按照预计的确是这样。不过,在回答这个疑问之前,真上说:“涉岛女士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就算警察来了也无所谓吧?”

“我不明白真上你在说什么。因为着眼于寻宝,没能立即做出报警的判断,这是我的失误。不管怎么说,我曾经也是幻想乐园的运营人员啊。不过,不是发生山体滑坡了吗?当时警察无论如何都来不了,不是吗?”

“你的目的并不是寻宝。”真上斩钉截铁地说。

涉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微微一笑,仿佛是在试探真上。真上和她对视了片刻,又把视线转向围坐一圈的其他人。

“只对涉岛女士说这句话,似乎不太公平。在这里的所有人,明明都对寻宝没有兴趣,却以此为借口拒绝警方的介入。”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就连蓝乡的表情也看起来有点僵硬。

“比如,常察小姐是想通过调查幻想乐园,从而了解导致御津花小姐被杀的随机杀人事件的真相。而卖野女士,是因为害怕自己曾经负责摩天轮的事情再次曝光才来到这里的。”

卖野吓了一跳,瞪着真上。不过,有必要明确一下她的目的。况且,坐在这里的众人既不会有人责备卖野,也不会有人平白把她的事说出去。

“就这样,十嶋庵把和过去的持枪随机杀人事件相关的、有来幻想乐园动机的人聚集在这里。虽然我也不知道十嶋庵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真上停了下来。然后,他再次看向涉岛。

“涉岛女士和主道先生的动机是一致的。你们两个都是为了埋葬自己那不光彩的过去才来到这里的,并且,早早就达成了目的。按理说,寻宝活动就停在那个时候也无所谓吧?但是,你们两个的‘不光彩的过去’,不小心被编河先生知道了,还被他威胁了。所以,即便是作为合作伙伴的主道先生被杀,涉岛女士依然不同意立马叫警察。”

因为,如果那个时候警察来了,就没有时间处理和编河的交涉了。从编河当时的语气来推断,他应当是很倾向于把手中的材料写成报道的。如果没有机会和涉岛交涉,编河应该会直接把报道写出来吧。

“我们不光彩的过去到底是什么呢?众所周知,我曾经负责与天冲村的交涉工作,也曾经受到批判,有人认为我的做法过于强硬。至今为止,这些批判我都接受了。硬要说的话,我也算是和持枪随机杀人事件有关,但只能说是间接相关吧。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吗?”

“你杀了人。”真上直直地看着她说,“涉岛女士,你和现在已经去世的主道先生一起,杀了中铺御津花小姐。”

“你这是什么意思?”在涉岛质疑之前,常察问道,“难道……持枪随机杀人事件的凶手真的不是阿晴吗?”

“不,不是。除了中铺御津花小姐之外的三个人,毫无疑问都是签付晴乃射杀的。但是,他唯独没有射向中铺御津花小姐。不,准确地说是当时没办法射向她。”

“没有射向中铺御津花小姐是怎么回事?因为他们认识?”卖野战战兢兢地问道。

“不是这个意思。子弹的射击路线在空间上被挡住了。在中铺御津花小姐和吊舱中的签付晴乃之间,有一个障碍物。”

话音刚落,蓝乡立即反驳说:“不会吧。中铺御津花倒下的大门附近和摩天轮之间并没有什么高大的娱乐设施呀。这不是可以射中的嘛?”

诚如蓝乡所说,只看园内地图的话,两者之间的确没有什么高大的娱乐设施。就算实地去走一圈,也不会发现什么矛盾之处。

“但是,这个位置很奇怪。因为,那个时候幻想乐园正在为正式营业做准备。”

说着,真上从怀里取出透明文件夹。

“这是……”

“这是编河先生拜托我去拿的,用来威胁涉岛女士的材料。”

真上取出的是一张开业纪念活动的宣传单,活动名为幻想星之旅。这次活动会设置专业的天体观测帐篷,安装真正的天文望远镜,是与天继山十分相称的策划。

“这有哪里很奇怪吗?”卖野一脸不可思议地说。

的确,这种反应也很正常。真上一开始也不明白编河留下这张传单是何用意。然而,剩下的人中,只有涉岛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天体观测帐篷原定是要安置在幻想公路和幻想咖啡杯之间的。”

“哎?那是……”

常察确认起地图来。然后,将视线投向应有的方向。

“是的。按照地图所示,那里是幻想降落伞的位置。不奇怪吗?不过,实际上没能实现这样的安排。刚到幻想乐园的时候,是卖野女士告诉我的吧?”

“哎?我?”

“在这座乐园中,名字中带有幻想的设施,无一例外都是能移动的。因此,那个时候,这些设施的位置并不是这样的。试营业当天,所有的东西都按照正式营业计划那样做了安排。但为了迎接天文望远镜,那一天,幻想降落伞被移动到了摩天轮和大门之间。所以,子弹的行进路线被挡住了。所谓‘正确的幻想乐园’,指的就是这件事。”

真上拿出园内地图,用黑色的记号笔在上面强行画上箭头。将幻想降落伞移动到大门的右侧,又在如今幻想降落伞的位置,画上了天体观测帐篷。

“这就是事件发生当日的幻想乐园。这样一来,幻想降落伞成了障碍物,签付晴乃射出的子弹根本打不到中铺御津花小姐。”

“也就是说……”常察沉声低语,“那天,签付晴乃根本无法从摩天轮射杀中铺御津花小姐。她并不是被签付晴乃杀死的,而是被其他人射杀的。”

射杀中铺御津花的真正凶手,记得正式开业时要用的园内地图。恐怕,杀死中铺御津花也是突然的决定。实际身处园内之中的人是很难把握布局的,于是,就有了和实际情况相矛盾的尸体。

“这想法实在是太跳跃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编河先生像手握什么王牌一样看重这张传单。他认为仅凭这一张纸,就能威胁涉岛女士。”

“那个男人,连这种事都对你说了吗?”

涉岛十分不悦地眯起眼睛。

其实,真上并非直接从编河那里听说的这些,编河威胁涉岛的对话也只是偷听到的。但是,真上并没有特别否认,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也不明白,这张传单为什么会具备这样的威慑力。所以,我想了想,这张传单在什么样的情形下能作为威胁材料呢?”

“结果还真想到了呀。”

蓝乡一脸深不可测地点了点头。之前明明装成一副名侦探的样子,现在却又摆出了一副什么都不做的旁观者姿态,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真上。

“涉岛女士,因为当时幻想乐园即将开放,为了放置天文望远镜,园内设施的位置改变了,这反而暴露了中铺御津花小姐不是签付晴乃所杀的事实。你就是想要毁掉与此相关的信息吧。然而,不幸的是,这张传单被编河先生拿走了。”

真上想起,编河回到别墅后,曾十分开心地表示自己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事实上,仅凭这一张传单,的确足以威胁涉岛了。

“在这里,我们可以推测一下事件当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幻想乐园持枪随机杀人事件发生后,签付晴乃自杀。幻想乐园的员工大多去疏散游客避难,只剩下一小部分员工留在园内。”

“这并不奇怪。”涉岛回答。

然后,真上说:“事件发生时,你是怎么想的呢?这样下去的话,幻想度假山庄计划就要破产了。但是,既然已经让天冲村的人都搬走了,要是打起官司,就不得不支付赔偿金。然而,审判的结果往往取决于知晓情况的人如何采取行动。这一结果,甚至可能以亿元为单位。所以,作为降低风险的一种举措,你们射杀了中铺御津花,在持枪随机杀人事件结束后。”

“结束……后?”常察怔怔地低声呢喃。

“是的。恐怕动手杀人的是主道吧。他当时就有持枪许可了。当然,他和签付晴乃这样的神枪手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应该是在更近的地方射杀的吧。他借用了签付用过的猎枪,寻找射杀中铺御津花小姐的狙击点。和摩天轮有同样优势的地点,当属大门附近的展望台。中铺御津花小姐之所以会在大门附近被射杀,估计也是因为那里最合适吧。‘能麻烦你帮忙把大门关上吗’,这样对她说,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事件发生后,中铺御津花十有八九会去摩天轮那里。毕竟,她应该早就察觉到了事态的苗头。对那样的她说“发生了紧急事态,能帮忙搭把手吗”之类的,她是不会拒绝的。

“但、但是……不是有一部分工作人员留下了吗?御津花姐姐被射杀的时候他们没发现吗?”

“签付晴乃使用的猎枪会不会原本就带有消音器?如果带有消音器的话,枪顶多会发出像拍手一样的声音,在随机杀人开始时,也可以防止目标逃走。虽说现在带有消音器的猎枪是违法的,但当时应该还有不少人有吧。”

射杀了中铺御津花后,众人才意识到位置的问题。

所以,他们才不得不把娱乐设施都放置回原来的位置。

在想到这个假说时,最大的疑点就是卖野的证词。卖野为了隐瞒自己负责摩天轮的事实,说从事件发生到警察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移动娱乐设施这种事,怎么想都是难以看漏的“奇怪的事情”。

但是,卖野的证词是假的。她根本就没看到那里后来发生了什么。知道这件事以后,移动设施的假说就可以成立了。

“看到娱乐设施被移动的工作人员应该很少。或者说,那个时间点,园内只有运营人员还在,这些人面对警察时统一了口径。毕竟实际上天文望远镜还没到,只要让人觉得试营业和正式营业的娱乐设施配置相同就可以了。”

真上说到这里,常察用颤抖的声音问:“钱?你们就为了那种东西,杀了御津花姐姐吗?那我也会如你们所愿,把这些事情都曝光!绝对,绝对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应当接受的批判我都接受。只是,我不知道这件事还能否让我受到制裁。”

涉岛的声音就像是在毫不客气地驳回一个孩子任性的提议。这是涉岛式的挑衅,从她嗜虐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涉岛一直是这样的表情吗?一定是的。从二十年前开始,涉岛这个人就是这样践踏别人的。

“你开什么玩笑……”

“常察小姐!”

真上冷静地制止了马上就要扑过来似的常察。

“请稍等一下。我想先解决眼下的杀人事件。”

听真上这么说,常察强忍怒意,退了回去。

真上觉得有些抱歉。像这样挖掘当年的各种线索,却还要无视当事人的感情来继续话题。他一瞬间也怀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即便如此,真上还是继续道:“这样一来,一个复仇的种子就浮出水面了。痛恨主道先生和涉岛女士的,是知道他们杀了中铺御津花小姐的人。这也解释了第一起命案的动机。正因你们已经无法被法律制裁,这才发生了事件。”

一方面是证据不足,另一方面,接近极具社会地位的这两人会很困难。

可即便如此,凶手还是因为想要完成复仇而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个填埋地狱、筑起乐园的地方。

“主道先生被杀事件中难以理解的问题点是,凶手为什么让主道先生穿着加尼兔的玩偶装,还特意让他从轨道上掉下来并被铁栅栏刺穿。凶手还特地把主道先生拉到地面,让他被彻底贯通。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解开凶手难以理解的意图,对解决事件有帮助吗?”成家默默地说。

“是的。不如说,这一系列事件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真上说完,成家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常察小姐对加尼兔的玩偶装还有印象吗?”

“哎?”

忽然被点名的常察困惑地看着真上。真上是看她那么喜欢玩偶装,就问了她一句。也许这样不太好,真上转回话头,继续说明:“加尼兔的玩偶装是可以在杂技中使用的,伸缩性非常强。为了避免手脚脱离,内部如同紧身衣一般,非常贴合……组成零件主要分为:右手、左手、右脚、左脚等。这些零件全部都是独立的。”

正因如此,加尼兔在某种程度上关节活动非常自由,就连后空翻也不是不可能。

“连接独立部分的,是玩偶装内侧的挂钩。如果没有这个,做动作的时候,手脚都会一下子脱落的。既保证了某种程度的自由,但的确也有一些地方存在不便,这就是加尼兔。”

“所以呢?凶手穿上后,才能一个接一个地杀人?”卖野战战兢兢地说。

“不是这样的。重要的是,它可以拆分成零件,可以一个一个地穿、一个一个地脱。”

“可以分着穿脱,有什么好处吗?”

“直接说结论就是,主道先生在被我们找到的时候,四肢就已经被切断了。”

“四肢被……切断了?”

真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G2仓库里有装饰银河海盗船用的木柴,用来砍柴的斧头也一起放在那里。那把斧头甚至可以用来砍树,如果只是肢解人类的四肢,也许都用不上三十分钟。”

实际上要挥动几次才能把骨头砍断呢?那是为了能砍断比人类骨头还要结实数倍的东西才存在的工具。如果是真上本人,他有自信能做得很好。而且,砍木材用的斧头有一个优点,就算刀刃变钝了,也不会影响它发挥作用。沾上点血迹并不妨碍使用。

“那天晚上,凶手和主道先生相约见面。凶手知道二十年前的事件真相,并对主道先生说想要和他单独谈谈。别墅里出入很自由,幻想乐园里也没有任何照明,最适合夜里悄悄见面。只是,即便如此,涉岛女士还是很担心,为了不让见面的事情暴露,她让众人服下了安眠药。这就是安眠药的意义吧,涉岛女士?也许主道先生并不知道你的顾虑。”

“随你想象。”

也许是自尊心在作祟,涉岛如此回答。然而,这回答就和表示肯定没什么两样。

“难道说,涉岛女士并没有针对我们?那为什么……”

“在回答卖野女士的问题之前,我们接着说那天晚上吧。就这样,凶手和主道先生见面了。凶手带着斧头、穿着加尼兔的玩偶装去和主道先生见面了,然后将绳子缠在了主道先生的脖子上,杀死了他。”

“为什么没用斧头呀?”

“理由有很多。凶手不想过度破坏主道先生的身体,如果瞄准头部,脑浆又会弄脏斧子。又或者,黑暗中很难瞄准,凶手不想破坏被害者的脸。要是斧头击中面部,我们就有可能认不出来这是主道先生了。”

凶手为什么这么担心别人认不出死者是主道,真上本就打算稍后再说明。所幸,这时并没有人提出质疑。真上感激地继续说:“凶手在杀了主道先生后,用斧头砍断了他的手脚。割破他的喉咙可能也是在这个时候。因为如果要砍断四肢,必须要先放血才行。”

“这种事就别说了啊……”

卖野说完,真上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他也没办法。所有的作业都是在那个铁栅栏附近完成的吧。如此大面积的血迹,也是为了主道先生不管被刺入铁栅栏哪里都没关系,同时也是为了掩饰砍断四肢时流出的血。

“然后,凶手把自己穿着的玩偶装给主道先生穿上了。给主道先生穿玩偶装时也是,四肢都摘下来的话会更方便。给躯干穿上后,再加上手脚是很轻松的。

“就这样,被砍断的手脚和加尼兔的手脚组合在一起,只要把加尼兔的躯干部分拉下来就可以了。”

“可是,这样的话,只要把玩偶装脱下来就立刻……啊!”

可能是说话说到一半自己就想到了,常察用手捂着嘴。是的。问题一,主道为什么会穿着玩偶装被铁栅栏刺穿呢?到这里就真相大白了。

“是的。虽说是只要把衣服脱掉就能立刻看穿的手法,但因为主道先生的身体和加尼兔一起被栅栏刺穿了,根本脱不了玩偶装。没有吊车,也没法把尸体抬起来。那时,我们做梦也想不到,主道先生的手脚都被砍断了。看到躯干被贯穿的主道先生的尸体,总不可能有人提议‘要不先把手脚上的玩偶装脱掉吧’……要是有谁提出这样的提议,一定会被阻止,并被指责说不尊重死者吧。”

实际上,主道的尸体被盖上了挡雨布,就连加尼兔的头部都没能拿掉。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对死者的亵渎,真上想,这句话的作用真是比预想的还要强。

真相推进至此,蓝乡那句意味深长的“凶手为什么非要割破主道先生的喉咙”,此时也得到了解答。

为了让尸体无须接受过多的检查,摘掉头套时一眼就能看出死因是非常重要的。为了掩饰砍下四肢时流出的血,凶手为血迹提供了一个一目了然的出处——被割破的喉咙。而且,这样还能掩饰绞杀的痕迹。

那时蓝乡已经接近真相到什么程度了呢?想到这里,真上觉得后背直发凉,但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

“如果主道先生的四肢被砍断的假设成立,那么铁栅栏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确实,之前的假设不成立了啊。穿着玩偶装登上台阶,从云霄飞车的铁轨上丢下去什么的……”

“正如卖野女士所说。不过,坐上云霄飞车的并非整个人,而是取下了沉重四肢的躯干,推着列车移动也好,把主道先生推下去也好,只有躯干都相更轻松。至少,瞄准也会变得更容易……”

光是想象就觉得很臃肿的加尼兔玩偶装也一样,只有躯干的话就很好操作了。把尸体推下栅栏时,带有那对大耳朵的沉重头部也是不戴比较方便。

“不过,要用云霄飞车的话……被真上看到的风险很高吧。”

“也许凶手并不知道这件事……知道我睡在外面的,就只有第一天听到我表明信念的人。不然应该很难预想到会有人离开别墅,去连灯都没有的室外睡觉吧。而从结果上看,我在摩天轮上睡了一夜,并没能看到云霄飞车那边的情况。”

如果真上再多看一会儿摩天轮之外的情况,说不定就能看见凶手用云霄飞车搬运主道的躯干了。这样一来,卖野认为持枪随机杀人事件是自己制造的罪孽的心情,真上也能稍微理解一些了吧。

“那么,既然已经知道主道先生的四肢被砍断了,我们就不难想到凶手的目的之一。”

“难道是神秘之境里,那截有旧伤的手臂?”

“是的。我们见到的那些断肢并不是编河先生的,而是主道先生的。但他们两个身形相近,就算认错了也不奇怪。凶手后来趁机将手脚拿去了神秘之境,又或许,在我们去确认主道先生尸体的时候,位于铁栅栏另一侧的双腿就已经被拿走了。毕竟我们只触碰检查过这边的手臂。”

“等等!那个……手脚不是编河先生的……那手表呢?还有时间呢?编河先生被杀害的时间和四肢被找到的时间几乎是同时对吧?如果那手臂不是编河先生的,死亡时间又是怎么回事?”常察困惑地说。

“我知道了!佐义雨小姐谎报了编河先生的死亡时间!正因如此,找到四肢的时间才和编河先生的死亡时间对上了!”

“我不会做那种事的。”

听了卖野的话,佐义雨有些意外地回答。被人指责说了谎,可能让她有些受伤。至今为止,她此时的神态最像人类。

“我认为,佐义雨小姐的话是可信的。那个系统也没有出错。”

真上看着佐义雨说,她的表情并没有变化。

“就算不在场也没关系,只要把人杀了就行了。比如,制作某种定时杀人装置,两边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装置?怎么弄?”

“溺死。把编河先生叫出来后打晕,关进类似水槽的地方。然后往里面注水,等时间一到,人就会溺死。死亡时间是一致的,我们就会认为那就是编河先生的尸体。找到被砍下来的四肢的时机,就是配合了这一点。”

“这也许的确可行……但哪里有那样的水槽啊?倒是有个长二十五米的四泳道大型泳池。可要等它的水位涨到一定程度要经过相当长的时间,况且那里那么显眼,很难蓄水溺死人吧。而且,泳池的底部都已经裂开了,还长了很多植物。”

“那么,是在仓库里悄悄溺死了吗?”常察惊恐地问。

然而,真上却缓缓摇了摇头。

“虽然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有更容易的方法。”

真上说着,拿出了那个地方的平面图。

“在镜宫里。在那个迷宫里不是有被拉门隔开的小房间吗?小房间里有通气用的小窗户。把那个窗户打开,连上水管往里注水,尽头的小房间就能代替水槽把人溺死。”

镜宫里的拉门和拉门轨道紧紧贴合。刚看到时,真上心里就感慨过:这里不会漏水啊,没想到真的不漏水。就算会漏一点水出去,只要蓄水的速度更快就没问题了。

“如果死得太快也不行。凶手估计是把编河先生绑在了椅子之类的地方,然后就这么放在了小屋里。这样一来,就能把死亡时间定在注水后约二十分钟。”

设置好机关后,就知道编河大概的死亡时间了。在此期间,只要想办法诱导真上等人去神秘之境就可以了。哪怕只带去一个人也没关系,只要能证明凶手没有在神秘之境分尸的时间就好。

“不过,往镜宫的房间里注水……”

“在泳池旁边有那种很长的水管对吧?长约五十米,洒水用的。泳池和镜宫离得并不远。”

“但是……从小窗注水时,万一水管被移开,又或者从窗户那里被拿了出去怎么办?”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凶手应该固定了水管。在镜宫旁边有之前说过的推车型便利店对吧?水管应该是从推车中穿过去的。就像牵牛花的藤蔓一样,只要把它缠在推车的柱子上,就不会掉出去了。

“这也能说明凶手为什么要把加尼兔的头放在镜宫上面。重点并不是凶手想把头放在镜宫的屋顶上,而是因为凶手想把推车放在镜宫旁边。如果只有推车被放在镜宫旁边的话会奇怪,但如果把加尼兔的头放在屋顶上,人们就会把关注的重点放在加尼兔的头上了。我完全掉进了这个陷阱。”

头被放在那种地方,真上便下意识地从加尼兔的头部出发思考这么做的理由。头部的谜不会被解开,也没人会特意去把推车推回原来的位置。结果,直到派上用场为止,推车一直被放在那里。

“这样一想,在镜宫杀人的确也更容易呀。”蓝乡用很佩服的语气说。

“但是,我之所以觉得镜宫被用于杀害编河先生,还有其他理由。”

“难道,是因为鹈走的事?”

常察说完,真上深深地点了点头。

“是的。准确地说,是为什么凶手一定要烧了镜宫。因为凶手不得不阻止我们进去。制造火种很简单,只要插上一根包裹着油纸的蜡烛,然后再把两三个塑料桶分别放置在镜宫各处就完成了。塑料桶的外壳溶解后,就会给大火自动添加燃料,甚至还引起了爆炸。我不知道普通的建筑物会变成什么样,但镜宫里有大量的镜子,贸然进入很有可能会受伤。事实上,火灾发生后,我们也的确没再进过镜宫。那里面恐怕还藏着编河先生的尸体。”

也许,被水浸过的编河先生的尸体在大火中完整地保留了下来,甚至他四周的镜子还没来得及破裂。

不过,镜宫实在过于狼藉,就连真上也没再踏足。在那里面找出编河的尸体并不容易。

“凶手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我们再进镜宫。处理掉加尼兔的玩偶装,也是因为只要穿着玩偶装就能进到镜宫里面了。”

所以,凶手才特意烧了仓库里的玩偶装。

“而且,引起火灾也便于回收水管。只要说是为了灭火,就能把缠绕在推车上的水管取下来、拿过去了。然而实际上,推车因为镜宫过大的火势倒下了,水管的一头被切得很乱也是因为这个。推车坏了,凶手没办法顺利回收水管,只好强行把水管切断。”

仔细回想起来,水管没有任何残缺这事真上还是从蓝乡那里听说的。

“但是,鹈走是怎么被杀的?鹈走的尸体就在镜宫的入口附近对吧?如果不是他自己想死,怎么会死在那里?”

卖野提出质疑。

“是的。鹈走他只是去了镜宫而已。”

接下来的解释就很痛苦了。不过,事已至此,不得不说了。

“说起来,为什么主道先生的四肢被砍断了呢?”

“哎,刚刚已经说了,是为了做不在场证明……”

“常察小姐,在制造不在场证明时,还有一个要素是必要的,对吧?”

“还有一个要素?”

“如果不能将怀疑引向其他人,那制造了不在场证明也没用,那样就会变成不可能犯罪了。然而,鹈走的死对凶手来说是意料之外的。那么,凶手本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上哪知道去?必须要砍掉手脚的原因就只有制造不在场证明这一个吧。”

“不是的。因为主道先生的手臂上有和‘阿晴’十分相似的伤痕。我们看到那个伤痕后,在大厅做出了假说:‘常察小姐以为是签付晴乃的、那个手臂上有伤痕的人,其实是编河。’凶手特地给主道先生的手臂戴上编河先生的手表,就是想让我们误以为那是编河先生的手臂。这个方法只能用在四肢上,躯干和头都不行。所以,凶手才让我们看到天平上的玩偶装,我们也理所应当地认为,尸体的躯干和头就在那里。”

刚到幻想乐园时,真上曾经想把幻想降落伞降下来,结果并没有办法。天平也是一样。把玩偶装放在一边,重物放在另一边,一旦天平上去,就没法再放下来了。想要弄下来,无论如何都要费一番功夫。

“本来,凶手的目的就只是让我们错认。通过使编河的死亡时间和手臂残肢的发现时间相统一,让我们发现编河的手臂上有伤。

“凶手做这些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编河就是‘阿晴’,为此甚至不惜在镜宫溺死了编河,还一把火烧了镜宫。但是,凶手在这里出现了失误。因为鹈走闯进了镜宫,还被卷进了火灾里。”

“请等一下好吗?按照真上说的……镜宫里被洒了煤油对吧?鹈走进到镜宫里时,没发现有煤油的气味吗?”

卖野歪着脑袋提出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和鹈走的动机有关。鹈走也是反对报警的。也就是说,主道先生被杀的时候,鹈走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鹈走的目的?”

“就是对编河先生复仇。”真上斩钉截铁地说。

“对编河先生的复仇?鹈走和编河先生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匪浅。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他是天冲村出身的。”

真上想起鹈走愤愤地提起编河的样子。他提起的过去都和编河紧密相关。

“我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鹈走的举动会在特定的场合下变得奇怪。你们还记得吗?比方说,下安眠药的时候。鹈走不顾咖啡和可可的区别,住可可里加了砂糖。还有,涉岛女士做浓菜汤的时候也一样,大厅里分明充满了番茄的味道,却只有鹈走不知道涉岛女士在做什么。就算再缺乏料理常识,浓菜汤和咖喱的差别总还是能分得清的。从这些细节,我们可以发现,鹈走有嗅觉障碍。”

对这番话,常察敏锐地做出了反应,应该是想起符合这一条件的人了吧。

真上点了点头,继续说:“在编河先生的报道中,曾提到因为天冲村人祸而罹患后遗症的孩子。那件事被曝光于世后,天冲村遭到了外界的批判,被认为是落后的、错误的。而这个孩子就是他,可以说,鹈走是促使幻想乐园计划加速的重要原因。最终,他也早早搬离了天冲村。”

真上想起了常察的话。曾有一位夏目先生想要引入化学肥料,而他家的孩子也曾被利用。那个孩子应该不是鹈走,而是夏目淳也吧。

夏目曾因为化学肥料的事情而遭到全村的白眼。夏目淳也后来出现在编河的报道中,被认为是对反对派的直接攻击。

“但是,如果鹈走的嗅觉障碍是天生的,和那场大型流感无关呢?如果鹈走的父亲并不是幻想乐园的赞成派呢?鹈走一家都被煽动对立的编河给利用了。”

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已经无法追问了。

“鹈走虎视眈眈地寻找向编河先生复仇的机会,但却发生了主道先生被杀的事件,他很有可能在目的达成之前就要离开幻想乐园了。所以,他才在那个时候强烈反对报警,并且计划在警察来之前杀死编河先生。”

“那他为什么要去镜宫呢?”

一直沉默的涉岛突然插嘴。

“鹈走在编河先生身上安装了窃听器。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鹈走发现编河先生被人袭击,还被带去了镜宫,所以去看看情况。”

“你怎么知道有窃听器?鹈走告诉你的?”

“不是,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鹈走知道编河先生戴的手表有照明功能。而他实际上应该并没有见过编河先生使用这个功能,因为他并没有机会和编河在黑暗的环境中有所接触。不过,这个手表的功能我们也知道。我们是在办公室后面听到的。”

“在办公室后面听到的?”

涉岛微微皱起眉头,应该是想起了那时和编河的谈话吧。

“是的。你可能没发现,办公室的窗户已经破了。在后面的仓库能听到从那里传出来的对话。当时鹈走并不在场,如果他没有藏在办公室里,那就是放了窃听器吧。

“就这样,鹈走通过窃听器得知编河会在晚上十点外出和部下接触。于是,他预估了编河先生回别墅的时间,计划发起袭击。

“然而,编河先生并没有回去。不仅如此,还发出好像被谁袭击了的声音。鹈走听到有人踩到镜宫入口的碎镜子发出的声音后又听到了水声,然后,他发现自己安装的窃听器失灵了。于是,鹈走意识到,编河先生可能是在镜宫里被溺死了。

“闻不到煤油味的他拿起放在别墅里的提灯,进入了镜宫。这也是起火的原因……大火的爆发或许比凶手预想的还要早,这也是鹈走造成的。”

“那,那封遗书呢?”

“那不是遗书,多半是下一封威胁信。在饮水机后面贴了威胁信的恐怕就是鹈走。从双面胶可以看出,贴威胁信的人是右撇子。右撇子有涉岛女士、卖野女士、成家先生,还有常察小姐和鹈走,他就在嫌疑人范围内。鹈走打算在第一封威胁信后,再让大家看到这第二封。

“但是,我给贴了威胁信的人施加了奇怪的压力,导致鹈走没敢再贴第二张。但因为鹈走留下了这封信,导致我们对他产生了多余的怀疑。”

鹈走之所以在饮水机后面贴威胁信,是因为怀疑在这些人之中有人和他一样憎恨编河。他在对编河说话时,也在有意无意地试探着真上是否对编河怀有恨意。他早就意识到在座的众人各怀目的,故而试图在众人之中寻找有着相同目标的共犯。

“然而,这些都与凶手的意图不同。虽然主道先生和编河先生都是凶手的目标,但凶手并不打算和鹈走合作,更不打算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意图。但是,凶手知道鹈走意外死在了镜宫里,并在事后利用了这一点。只要把罪责嫁祸给鹈走,就能为自己争取时间。”

“是警察抵达之前的时间吗?”成家平静地问。

然而,真上却缓缓摇了摇头。

“是杀死涉岛女士的时间。”

涉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在赞许真上能查到这里。

“凶手的复仇对象是杀了中铺御津花小姐的主道先生、在报道中利用了她的编河先生,以及过去的交涉人员兼主道先生的共犯涉岛女士。凶手的目的还没有达成。现在,这座废弃的游乐园是封闭的。如果凶手并不打算逃避罪责,只要寻机杀了涉岛女士就大功告成了。然而,在主道先生被杀后,涉岛女士意识到这是因为过去的事件而展开的复仇,她立即采取了对策。你知道是什么吗,蓝乡老师?”

“让大家发现她是下安眠药的人?”

蓝乡说完,真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正如之前所说,涉岛女士就是下安眠药的人。不过,她原本的目的是防止有人看到主道先生和凶手秘密见面。她没有必要避免自己喝到安眠药。涉岛女士之前也说过,她本就有些失眠。还是说她本来并不打算喝呢?不论如何,我们还是在垃圾箱里找到了不同花纹的砂糖袋子。明明没有必要非得让自己醒着。那份证据是涉岛女士自己准备的伪证。

“仔细想想,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的。我明明很确定砂糖袋子都是没有图案的。

“但是,涉岛女士因为那份物证受到了佐义雨小姐的监视,不再是一个人了。”

就这样,涉岛确保了自己的安全。

察觉到自己有生命危险后,她既没有报警,也没有告发那天晚上和主道先生见面的人,是因为她隐约察觉到编河从综合办公室拿到了传单。在处理好和编河的事情之前,她拒绝外部介入。此外,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也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涉岛不确定编河是否喝下了安眠药,他也有可能杀死主道。

就在涉岛把自己关起来的这段时间,她的心头大患编河死了。对涉岛而言,这是事态理想的进展。而且,真上就住在涉岛旁边,就算凶手想要袭击她,真上也能保护她。就这样,真上开始解决事件,凶手已经没有杀死涉岛的机会了。

“显然,凶手只有一个。因为只有犯下了第一起杀人罪行的凶手,才有必要在第二、第三起杀人事件中设置那样的机关。那么,凶手是谁呢?

“首先,在第一起事件中,凶手是不知道我睡在外面的人,即卖野女士、主道先生、涉岛女士以及成家先生,但光凭这些还不能锁定凶手。

“而后,在第二起事件中,被放在神秘之境的右手臂上明明戴着有照明功能的手表,却还是在附近放了手电筒。也就是说,凶手是不知道编河先生的手表带有照明功能的人,即佐义雨小姐、卖野女士和成家先生。

“其中,佐义雨小姐知道我睡在外面,所以排除。另一方面,卖野女士的身形太过娇小,穿不了加尼兔的玩偶装。也就是说,剩下的——”

真上直截了当地说了下去。

“凶手就是你,成家先生。不过,这样猜凶手意义不大。我们不妨问问涉岛女士。第一天夜里,和主道先生见面的是成家先生吧?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那就意味着你们被成家先生威胁的罪行也会暴露,所以你才保持沉默不是吗?现在,你的罪行已然暴露,请回答问题。”

“嗯,是的……把主道先生叫出去的就是他。我没有指认凶手的理由也正如你所说。事态如此发展对我而言的确有利,我也承认。”

涉岛的语气就像是在给真上打分。

而另一边的成家则平静地看着真上。

“唉,果然很厉害啊,真上……你的洞察力很卓越,我没想到你能查到这种程度。”

“你不反驳吗?”

“基本上没有什么可反驳的。我是凶手也好,我想杀死涉岛女士也好,全都说对了。不过,也有一些地方有出入。杀死主道,完全是一时鬼迷心窍。勒死那个男人的时候我才偶然发现他手臂上那条曲折的伤痕。在看到那道伤疤的瞬间,我才想到要砍断他的四肢。计划接下来杀死编河,是因为他和主道身形相近,身体的年龄也差不多。顺利的话,也许能让人误以为他就是‘阿晴’。所以,穿着加尼兔的玩偶装走路是在杀死他之后,搬运玩偶装最高效的方式就是自己穿着走。”

成家也就是这时被真上目击到了。移动加尼兔的玩偶装发生在主道被杀之后。

“编河在各个方面都很适合担任这个角色。他经常出入天冲村,年幼的常察小姐也常能看到他。重要的是要让人以为常察小姐的记忆出现了错误。当年在幻想乐园牵起她的手救她,也是一时冲动。编河用他的笔毁了一个村子,但凡他想要清算这笔罪孽——但凡他还有作为一个人该有的罪恶感,他就会理解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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