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二二六年（宋理宗宝庆二年，夏主睍宝庆元年），成吉思汗已西征归来，借口夏国不履行和议条件，发兵攻夏，明年，夏国被灭。夏自元昊建国，至是凡一百八十九年而亡。成吉思汗拟乘胜伐金，但即于是年病死于六盘山。公元一二二九年（宋绍定二年，金哀宗正大七年），成吉思汗的儿子窝阔台被库里尔泰大会推为大汗。这便是元太宗。
库里尔泰大会系由诸王族诸将及蒙古所属诸部酋长所组织的大会。蒙古大汗例由该会推举。成吉思汗死后，由其第四子拖雷监国，过了二年，窝阔台自霍博来会丧，耶律楚材[6]以成吉思汗遗嘱，召开库里尔泰大会，把王位传给窝阔台。
窝阔台继立的第二年，定都哈喇和林[7]。［金国的灭亡］公元一二三二年（金天兴元年），窝阔台亲自带兵围金汴京。并大败金兵于三峰山。金国遣使请和，窝阔台退兵河洛，磋商条件。不久，因金兵杀蒙古使者，和议复破裂，蒙古兵再围汴京。明年，蒙古兵破汴京，其时金哀宗完颜绪早已逃出汴京，蒙古兵掳太后嫔妃等北去。蒙古又遣使约宋朝同攻金国，宋朝允许了。时金哀宗已辗转逃至蔡州，蒙古兵与宋兵合围蔡州。公元一二三四年（宋理宗端平元年，金天兴三年），蔡州城破，金哀宗自杀。金自完颜阿骨打称帝，凡一百二十年而亡。
* * *
[1]室建河，《旧唐书》作望建河。
[2]《方兴纪要》谓即胪朐河。考胪朐河下流与黑龙江合，蒙古在黑龙江之北，则此西平河或即胪朐河的下流。
[3]铁木真亦译作特穆津。新、旧《元史》的译名不同，这里凡人地名都依《旧元史》，以下不再注，以省烦复。斡难河即黑龙江之源，亦作敖嫩河。
[4]大汗即最大的可汗之意。可汗，是诸部的主。
[5]公元一二一〇年，夏发兵攻金葭州，夏金从此失和。
[6]耶律楚材字晋卿，辽东丹王突厥之后。他是元朝的名臣。
[7]哈喇和林，在外蒙古库伦的西南，为突厥以来突厥设牙帐之所。
第四十五讲 蒙古大举西征的威力
强悍的蒙古民族，他们不仅统一中国，建立元朝，而且屡次大举西征，深入欧洲腹地，分建王国，形成一蒙古大帝国。
蒙古的大举西征，第一次在成吉思汗时代，当时北印度、波斯、土耳其斯坦一带，有一大帝国名花剌子模。［灭花剌子模］
花剌子模（Khwarozm），《元史》亦称回回国，就是《唐书·西域传》的货利习弥（亦称货勒自弥），《大唐西域记》称为货利习弥迦，都是一名的异译。当时花剌子模的版图，东至喀什噶尔，凡咸海西南、里海以东、阿母河[1]下游的地方都是，在当时原是蒙古的一个劲敌。
公元一二一四年，成吉思汗派速不台等平定西辽旧地，葱岭东西各地皆入于蒙古，蒙古的疆域遂和花剌子模相接。
辽亡时，其王族耶律大石统率部众西走中央亚细亚，大破西域诸国兵，便在中亚建国，都于虎思幹尔朵，仍号为辽，以别于原来的辽，史称西辽。西辽盛时，曾威服花剌子模。后为乃蛮酋长的儿子古出鲁克所篡。古出鲁克因自己的祖国（乃蛮）为蒙古所灭，想用西辽的部众复仇，遂亦为蒙古所灭。
时成吉思汗方经营夏、金，派人和花剌子模修好，请保界通商，无相侵伐。后来花剌子模竟把成吉思汗派去购买货物的商人杀了。成吉思汗大怒，便起兵六十万，大举西征。公元一二一九年，蒙古兵攻入西域，势如破竹。明年，攻破花剌子模的国都寻思干，花剌子模国王逃至里海一小岛而死。其子札剌勒丁收集残兵，逃至印度河[2]边，被成吉思汗亲自击溃。公元一二二二年，成吉思汗带大军东还。
当蒙古攻伐花剌子模的时候，黑海[3]、里海的西北，都已有蒙古的车辙马迹。［蒙古兵第一次入俄罗斯］成吉思汗既东还，他的部将哲别、速不台，乘胜长驱里海之南，过高加索[4]，经略窝瓦河[5]下游之地。公元一二二四年，蒙古兵入俄罗斯境，击败俄罗斯的联军，至克里米半岛[6]而还。时成吉思汗的儿子术赤，亦奉命西征，至里海之北，与速不台等会合。术赤派人侦探俄罗斯、匈牙利、波兰诸国的风土人情、形势险要、兵备强弱，预备进兵。但不久术赤死了，事遂中止。窝阔台即位，命术赤的儿子拔都为元帅，名将速不台为副元帅，举兵西征。窝阔台的儿子贵由[7]，拖雷的儿子蒙哥[8]，及诸王驸马的长子，各随军出征，是为“长子出征”。[9]蒙古军队从喀喇和林[10]出发，出阿尔泰山[11]，直逼俄罗斯边疆，驻兵窝瓦。［蒙古兵第二次入俄罗斯］先把邻近的部落如钦察等征服，在顿河[12]下游放兵牧马，休息了几个月。一二三七年冬，蒙古军沿顿河上游，直趋北俄罗斯，连败俄兵，遂攻入莫斯科[13]。于是附近诸部落，纷纷向蒙古投降。拔都还军顿河下游，休兵息马。一二三九年冬，蒙古军沿顿河下游攻入南俄罗斯境，把南俄的要冲基辅城[14]攻破。于是南北俄罗斯尽遭蒙古铁蹄的蹂躏。拔都驻军基辅约一年。
一二四〇年，蒙古军开始向波兰、匈牙利进攻。［蒙古兵入波兰］明年，波兰、日尔曼联军与蒙古军战于里古尼斯[15]，联军大败，几乎全军覆没。然蒙古军战胜后亦不再西进，据说因为那里多森林，惯驰骋于大平原的蒙古军队，不免有所顾忌，遂转军南下，夹攻匈牙利。［蒙古兵入匈牙利奥地利］匈牙利王亲自带兵抵抗，连战皆败，蒙古兵遂攻入匈牙利。别遣一军进攻奥地利至维也纳[16]附近而还。当时蒙古兵威，直至威尼斯。欧洲诸国，大为恐惧，甚至称蒙古人为“上帝之鞭”。一二四二年，窝阔台死，以继承事起了纠纷，于是所向无敌的蒙古军被召回国。
一二五八年，蒙古大汗蒙哥（元宪宗）命其弟旭烈兀为将，攻灭报达[17]，更进兵叙利亚[18]，与东罗马帝国[19]相接境。［蒙古兵入叙里亚］
这几次大规模西征的结果，蒙古民族除建立中国元朝外，更建立钦察、窝阔台、察合台、伊儿四大汗国。而后形成一蒙古大帝国。［蒙古建立四大汗国］
钦察汗国亦称金帐国。拔都西征还军，建黄金帐于窝瓦河下游之萨莱，是为钦察汗。领有今咸海、里海以北，俄领西伯利亚西南部及欧俄一大部分。其全国辖境，东至今叶尼塞旷野，西至多瑙河[20]下游，南尽高加索山，北负喀拉海。在蒙古四大藩最为强大，欧洲的诸侯王，震慑于黄金帐之下者且二百五十年。一四八〇年为俄王伊凡第三所灭。窝阔台的子孙封于金山，是为窝阔台汗国。领有阿尔泰山一带及新疆北部。后为察合台汗国所并。察合台汗国，成吉思汗次子察合台所建。领有今新疆额米尔河一带地方，至也先不花汗时并有窝阔台汗国。后为元仁宗所破，失其东境之地，国势渐衰。一三六九年，为帖木儿[21]所灭。伊儿汗国，为成吉思汗的孙子旭烈兀所建。先是成吉思汗的第四子拖雷领有蒙古本国，后拖雷子旭烈兀灭西亚诸国，遂另建伊儿汗国。领有今波斯、美索波达米亚[22]、叙里亚[23]、小亚细亚[24]等地。其疆域东逾阿母河，北尽咸海、里海、黑海间地，南尽波斯湾[25]，西包小亚细亚。后为帖木儿所灭。按当时四大汗国分立，以统治中国及蒙古旧地的元朝的皇帝为大汗，但元帝不过名义上的大汗而已，实际上还是五个分立的蒙古帝国。
* * *
[1]AmuRiver，现代称“阿姆河”。
[2]亦称印度斯河。出西藏阿里部冈底斯山西之僧格喀巴布山口，其南支撒特里日河，源出朗噶池，二川西北分流，经行喀喇昆仑、喜马拉雅二山谷中，入于印度，西南流至般遮布而合。又西南入于印度洋之阿剌伯海。
[3]黑海（BlackSea），土耳其、俄罗斯间的内海。
[4]高加索（Caucasus），山名。跨黑海、里海间，为欧亚两洲的分界。
[5]窝瓦河（Volga），为欧洲俄罗斯的第一大河。亦称阿的勒河。又称的勒河。
[6]克里米半岛（Crimea），为俄国南部的半岛，突出于黑海中。
[7]即元定宗。
[8]即元宪宗。
[9]因为所征的都是强部，长子出征，则兵强而多。
[10]在外蒙古库伦之西南，为元代旧都，且为突厥以来酋长设牙帐之所，今已荒废。
[11]又称阿勒壇，又作阿尔坦。蒙古谓金为阿尔坦，故又称金山。天山北出之脉，横跨额尔齐斯、叶尼塞两河。
[12]顿河（DonRiver），俄国的大河。河流甚曲，仅下游六百里，便于航行，俄人凿运河九十里，以通窝瓦河。
[13]莫斯科为俄国旧时的国都，距列宁格勒（旧称圣彼得堡）约四百里。
[14]基辅（Kieff）为俄国南基辅州之首邑。自公元九世纪至十二世纪为俄国之都城。
[15]里古尼斯（Liegnitz）。
[16]Vienna为奥地利国都，在多瑙河南岸。
[17]大食国的都城，《元史》作八吉打、八哈塔，西名Bagdad，Bagdad在美索波达米地方。
[18]Syria公元前六四年为罗马领土。
[19]东晋时，罗马（Rome）分皇居黑海西，今土耳其都城之地，辖治东境，别称东罗马。
[20]为欧洲第二大河。发源于德国巴敦之南部，东南流经德、奥及巴尔干诸国，分为三河而入于黑海。
[21]帖木儿亦蒙古族，本为察合台的臣子。后自建帖木儿帝国。
[22]美索波达米亚（Mesopotamia）今为土耳其之一洲今译美索不达米亚。
[23]今译叙利亚。
[24]小亚细亚（Asia Minor）土耳其之一部，东与美索不达米亚相接。
[25]在印度洋，当波斯、阿剌伯（今译阿拉伯）间，通俄尔模次海峡，而曲折入于西北。
第四十六讲 宋室之亡与元兵出海
宋徽宗联金攻辽，结果辽虽灭亡，而徽钦北狩，宋室南渡。［金国亡后的南来形势］宋理宗不以往事为前车之鉴，却再来玩一次联蒙古攻金的把戏，结果便把半壁的江山完全断送了。
宋理宗绍定六年[1]，蒙古派使者来约南宋会师攻金国，允许于成功后把河南地方还给宋朝。是年十月，宋和蒙古联军攻金，明年，金国灭亡，宋朝居然收复河南南部之地。但宋朝所处的地位，实际上较前更为危险。因为以前新兴的蒙古和衰弱的南宋中间还隔着一个做缓冲的金国，金国既亡，宋和蒙古接境，就成了直接冲突的形势。偏偏宋朝的武臣赵葵、赵范等，不估计自己的力量，又建议“守河，据关，收复三京”[2]，宰相郑清之附和其说，理宗遂派全子才[3]攻汴，杨谊[4]攻洛阳。蒙古得了这个消息，也就派兵南下。杨谊的军队入洛的下一天，因粮饷未集，又闻蒙古兵已大举南下，突然溃散。全子才的军队虽攻入汴京，但亦不能久守。于是宋和蒙古的和好遂绝，蒙古军攻破襄阳、成都，江淮一带，大被蹂躏。幸那时候蒙古又大举西征，宋朝才得勉强把襄阳、成都收复，又偷安了好几年。
宋理宗宝祐五年[5]，蒙古已全定西域，出兵两路攻宋，大汗蒙哥亲自指挥西路，命其弟忽必烈指挥东路。［蒙古攻宋与忽必烈自立］蒙哥由四川攻入，于宋理宗开庆元年[6]围合州城，宋守将王坚固守不降，蒙哥死于军中，遂退兵。但东路的忽必烈连战皆胜，已渡长江，进围鄂州，临江瑞州亦被攻破，形势非常吃紧。宋朝的宰相贾似道亲自带兵救鄂州，他知道敌不过蒙古兵，便秘密遣使乞降，情愿称臣纳贡，尽割江北地给蒙古。忽必烈因蒙哥已死，留守喀拉和林的阿里不哥[7]已自立为大汗，急欲收兵回去，争夺大汗的位置，也就乐得应许。忽必烈回至开平，于宋理宗景定元年[8]自立为大汗。到景定五年，蒙古的内部问题已告一段落，阿里不哥也降服了忽必烈，忽必烈遂迁都燕京，称为大都，专心经略中国。
贾似道的秘密向蒙古请降，居然蒙蔽了宋理宗；宋理宗以为贾似道打了胜仗，所以蒙古兵退回北方，就非常信任他。［贾似道的卖国］理宗崩，其弟赵禥继立，是为宋度宗。度宗封贾似道为魏国公。时宋将刘整和贾似道不睦，投蒙古，劝忽必烈攻取襄阳。度宗咸淳四年[9]，蒙古围襄阳。［蒙古改国号为元］襄阳被围六年，贾似道坐视不救，守将吕文焕忿而投降蒙古。时忽必烈已于咸淳七年，建国号曰元，是为元世祖。
宋度宗于咸淳十年七月崩，次子赵显即位，是为恭帝。［宋朝最后的挣扎］是年八月，元世祖命宰相伯颜领大军二十万，分道大举南下，连陷湖北、淮西州郡。贾似道出兵抵御。明年，似道兵大败于芜湖，元兵遂入建康。伯颜分兵东下，自领军攻临安。恭帝德祐二年，元兵攻入临安，恭帝被掳。宋臣文天祥、张世杰等拥立恭帝兄赵昰于福州，是为端宗，元兵从明州、江西两路攻入福建，张世杰等奉帝渡海入潮州。公元一二七七年，文天祥出兵江西，为元兵所败。是年元兵攻入潮州，张世杰奉帝奔秀山[10]，又奔谢女峡。明年，端宗以受惊得病而死。陆秀夫等立其弟赵昺为帝，再避至崖山。元兵来攻，文天祥在五坡岭被掳，不屈而死。公元一二七九年，元兵攻崖山，张世杰力战不胜，陆秀夫抱帝沉于海，张世杰收兵至海陵山，船覆，死于海中。南宋凡一百五十三年而亡。
当蒙古经略中国时，一方面也经略高丽、日本和南洋各地。［蒙古的臣服高丽与征伐日本］
宋时南洋诸国与中国交通最频繁者为三佛齐、阇婆、渤泥诸国。元世祖时曾几次派遣使者，招致南洋各国。计应招而来朝贡者，有：马八儿、须门那、僧急里，南无方、马兰丹、那旺、丁呵儿、来来、急兰亦解、苏木都剌等十国。这些国名都是译音，除马八儿就是现在的麻打拉萨，马兰丹就是现在的马六甲，苏木都剌就是现今的苏门答腊可以用译音推求外，其余都不知今为何地。
元世祖即位时，高丽已成为蒙古的藩属，又想招致日本。
高句骊既为唐高宗所灭，其后又为新罗所据。五代之际，王建复建高丽国。其后常臣服于辽金。金末，耶律留哥、蒲鲜万奴割据东北，契丹遗族，因之作乱。蒙古派兵征讨，追入高丽境，高丽助蒙古夹攻，因此两国约为兄弟之国。后蒙古使者从高丽回来，道经鸭绿江，为盗所杀，蒙古疑心出于高丽的指使，两国遂开兵衅。公元一二五八年，高丽将赵晖以和州叛降蒙古，蒙古置双城总管府于和州，以赵晖为总管，以重兵守之。明年，高丽都统领崔坦据西京等五十余城叛降蒙古，蒙古改西京为东宁府，划慈悲岭为界。又明年，为元世祖至元元年，高丽王瞮死，元世祖护送王瞮的儿子王倎归国为王。从此高丽降为蒙古的属国了。
忽必烈像
几次派高丽人到日本去，都不得要领，又派赵良弼去招致，也无结果。至元十一年[11]，元世祖派大将带蒙古兵、汉兵和高丽兵一万五千出海征日本，攻破对马岛[12]，掠肥前沿海诸郡邑。遇飓风，船多触礁，无功而还。至元十八年[13]，又命范文虎等带十五万大兵伐日本，分两路：一偕高丽兵从合浦出发，一从江南出发。诸将至鹰岛，范文虎见飓风将起，无心作战，拣了坚固的船先走，诸将都弃军而归。其留在鹰岛者尚有十多万人，受日本人的袭击，死的只剩二三万人，被掳至八角岛，日本人把南人留作奴隶，把汉人、高丽人和蒙古人一概杀掉。这一次元兵出海者十五万人，生还者不及五分之一，范文虎所带的江南兵十万，只剩三个人逃得性命归来。元世祖大怒，还想再派大兵去征讨，以臣下的劝阻，又适用兵于安南，遂下诏罢征日本。从此以后，元兵不复出海东征，而日本九州的边民，乘隙侵略中国内地，遂酿成倭寇之祸。
蒙古的用兵南方，始于大汗蒙哥时。忽必烈奉命南征大理，平之，进攻吐蕃，降其酋长唆火脱。班师回国，留兀良哈台平乌白蛮。兀良哈台想要招降安南，安南不听，遂发兵攻入安南，以南方暑湿，蒙古兵不耐久住，遂还师。元世祖至元二十年[14]，因占城国的王子不肯内附，发兵征讨，假道安南，安南出兵抵拒，为元兵所击破。明年，元兵入安南都城，安南王弃城而逃。又以蒙古兵不服水土，发生瘟疫，只得退还，中途被安南兵邀击，损失甚大。至元二十四年[15]，又大规模的征伐安南，深入其境，打了十七次胜仗，但卒因天气暑湿，军士多病，只得退兵。又为安南人所邀击，遭受极大的损失。蒙古人对于安南始终无法征服，只得因安南王派使来谢罪，就掩耳盗铃的罢了兵。又元世祖曾两次对缅甸用兵，也没有什么成绩。大概蒙古人的用兵，利于平原而不利于山险，南方暑湿，尤和蒙古人的体质不相宜，所以屡次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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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元一二三三年。
[2]即东京汴京，北京大名和西京洛阳。
[3]全子才时知庐州。
[4]赵葵的偏将。
[5]公元一二五七年。
[6]公元一二五八年。
[7]阿里不哥也是蒙哥的弟弟，时留守漠北。
[8]公元一二六〇年。
[9]公元一二六八年。
[10]在广东东莞市西南海中，接宝安县界。有大虎、小虎两山，对立如门，俗称虎门。
[11]公元一二七四年。
[12]对马岛在日本九州西北，朝鲜废尚南道东南，旧为日本、朝鲜间要地。
[13]公元一二八一年。
[14]公元一二八三年。
[15]公元一二八七年。
第四十七讲 宋代的制度与文物
（一）官制 宋初仿汉初政事、军事、监察三权鼎立的制度，以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宰相，总揽政务；以枢密使掌军政；以御史中丞掌监察。［三权鼎立的中央官制］此外又设参知政事以辅宰相；设三司使[1]以管财政。更将兵权分隶于三个机关：平时统率归殿前马步三司都指挥，给养训练归兵部，调度征发则由枢密院秉承皇帝行之。这样，权不专属，君主集权的政局于是确立。神宗时王安石当国，改革官制，废三司使而移其权于宰相所辖的户部；又以枢密院专主军事上的计划，把其余的职务归还兵部。虽小有变更，但实际上始终保存三权鼎立的组织。［中央集权下的外官制］至地方制度，则实行中央集权，尽罢诸藩镇，分天下为十五路，后又为十八路，神宗时增至二十三路，徽宗时增至二十六路。
宋太宗时分全国为十五路，计一、京东路（今河南开封、商丘一带，及山东黄河以南全境，南有江苏铜山县以北之地），二、京西路（今河南洛阳市以西、黄河以南全境，南有陕西东南部，湖北郧县、襄阳、随县一带之地），三、河北路（今河南北部、河北南部、山东北部），四、河东路（今山西中部南部），五、陕西路（今陕西北部的大部份及甘肃东部），六、淮南路（今江苏、安徽中部及河南、湖北的一小部与江淮二水之间），七、江南路（今江苏、安徽南部及江西全部），八、湖南路（今湖南大部及广西一部），九、湖北路（今湖北大部及湖南北部），十、两浙路（今浙江全部及江苏东南部），十一、福建路（今福建全部），十二、四川路（今四川西部的大部份），十三、峡西路（今四川东部及陕甘的一部，贵州的一小部），十四、广东路（今广东的大部份），十五、广西路（今广西的大部份，及广东西部）。仁宗时又于京东，京西两路分设京畿路，河北路分为高阳、大名、定州、真定四路，共十九路。神宗时取消京畿路，于京东京西分设京东东、京东西、京西北、京西南四路，又取消高阳、大名、定州、真定四路，设河北东、河北西两路，分陕西为秦凤、永兴两路，淮南为淮南东、淮南西两路，江南为江南东、江南西两路，四川为成都、梓州两路，峡西为利州，夔州两路，共二十三路。徽宗时又恢复京畿路，并增设燕山（今河北的北部及东北部），云中（今河北山西北部长城以内地）二路，共二十六路。南渡后，只剩浙西（今浙江北部及江苏东南部）、浙东（今浙江南部）、江东（即北宋的江南东）、江西（即北宋的江南西）、淮东（即北宋的淮南东）、淮西（即北宋的淮南西）、湖南、湖北、京西（即北宋的京西南）、成都、潼川（即北宋的梓州）、利州、夔州、福建、广东、广西等十七路而已。
取中央集权主义，废地方常置官，仅以朝臣出守列郡，称为“权知军州事”，以缩小地方政府的权力。当时地方制度略分三级，路设转运使，路下有府州军监，府州军监下有县，各设知事为亲民之官。
（二）田制和税法 自从唐中叶施行两税制后，对于土地问题，历代均取放任政策。［施行未久的限田制］宋仁宗初即位时，曾一度行限田，限公卿以下毋过三十顷，衙前毋过十五顷，但不久因不便而废止。至于赋税，则承袭唐朝的两税制，其名目有五：
一公田之赋（官田，佃户所出）；［赋税的名目］
二民田之赋（私田，地主自耕农所出）；
三城郭之赋（宅税、地税，地主所出）；
四丁口之赋（男子满二十岁者所出）；
五杂变之赋（地丁税以外附加的财产捐）。
征收物类，则为谷（以石为单位）、帛（以匹为单位，丝线与绵以两为单位）、金钱（金银以两为单位，钱以缗为单位）、物产（薪草等以围为单位，其他各用其向来沿用的单位）。［征收的方法］征收期限，仍分夏秋两季。而征收方法，则除正常的在本地方官厅完纳规定的物品外，又有所谓“支移”“折变”等办法，使百姓受到不少的苦累。田税、丁税之外，尚有盐、茶、酒、矾等的官卖及其他种种杂税，这里不及详叙。总之，宋自王安石变法失败后，除繁征苛捐外没有什么经济政策可讲。
百姓轮纳租税，本有一定的地方。但因当时所输纳的地方，官家不需要那些物品，而别的地方却需要这些物品，就命百姓移此输彼，移近输远，以有余补不足，就叫做“支移”。又百姓的纳税，应纳什么物品，本有规定，但因所输物不合官家之用，就命百姓改输相当价值的官家需要的物品，就叫做“折变”。支移折变的弊窦很多：支移如不愿须出脚钱，后来即使不愿也要纳脚钱。折变则往往折了又折，比原税额增大了许多。譬如西川初时绢每疋值三百文，草每围值二文，于是应输绢一疋的改输草一百五十围。后来又把草价估作每围一百五十文，命输草的人改输钱，便要输钱二十二千五百文了。
（三）钞法 然有一事值得注意者，就是纸币的行用。［纸币的发生及其流弊］纸币制度，是宋朝经济上一大特点。它的起源，在北宋真宗时。[2]原来五代时各国因没有力量大开铜矿，有的就用铁钱。宋初定天下，除江南四川外，禁止行用铁钱（后来江南也不用了），于是笨重的铁钱都流入四川地方。四川人因铁钱太重，行用不便，由富民发行一种纸币，叫做“交子”。每张计钱一缗。每隔三年，由发行的富民将旧票尽行收回，另发新票，称为“一界”。其后富民穷了，准备金短少，纸币不能兑现，以致时有争讼。仁宗时改归官家发行，禁民间私造。曾以此法推行河东、陕西，旋即停罢。蔡京当国，把那种纸币改名为“钱引”，扩充推行的区域，当时除闽、浙、湖、广外全国通行。然滥发滥造，没有相当的准备金，纸币就不能维持它的票面的价格。南渡以后，仍以“交子”的名称行用各地。后来又有“会子”“关子”的名称。但既不能兑现，而每界又不能按时收回，甚至两界同时并行，于是纸币价格十分低落。纸币价格低落，相伴的便是物价腾贵，使平民生活受了极重大的影响
南宋印版会子
（四）学校制和考试制 唐代以诗赋取士，颇养成士大夫不务实学专尚浮文的习气。［王安石的学校养士法］到了宋朝，王安石主张改科举取士为学校养士。他执政的时候，于太学立三舍：始入学的居外舍，以次升内舍、上舍。内舍生得免礼部试，特授以官。这便是以学校代科举的办法。但学问与功名本是两事，所以施行的结果没有什么成效。［科举制度的改革］对于考试制度颇有改革，其要点有二：一罢诸科而独存“进士”；二对进士科则废诗赋而改“帖经”“墨义”[3]为“大义”。这都是唐代考试过重诗赋的反响，同时开明、清时代科举制度的先河。另设新科叫做“明法”，以待本应“诸科”试，不能改应新进士科的人。元祐以后，分进士为“诗赋”“经义”二科，南宋承其制。于是士大夫又趋重于诗赋一途。此外于礼部试之后，又有“殿试”，为后代所取法，于科举制度的变迁上颇有关系。
从科举制度实施以后，士大夫都慕虚荣而不务实学，其反动遂有私立书院的创设。［私立书院的繁盛］唐朝末年已有私立书院以研究学术之风，历五代至宋朝而大盛。当时最著名的书院有四：一白鹿洞书院，在九江庐山，始于南唐；二石鼓书院，在湖南衡阳，唐宪宗时李宽所建；三应天书院，在河南商丘，宋真宗时应天人曹诚所建；四岳麓书院，宋初潭州守朱洞所建。这些书院，均系地方所立，不为国家学制所限，故能充分发挥其自由研究自由讲习的精神。宋朝一代理学之盛，和书院制度极有关系的。
学术方面，则除“理学”已在四十三讲讲过了以外，司马光等奉敕编《资治通鉴》，为中国编年史中有名的巨著。［史学的发达］郑樵撰《通志》，与唐杜佑所撰的《通典》，和元马端临所撰的《文献通考》，并称“三通”，为中国政治史中有名的巨著。朱熹因《资治通鉴》而著《通鉴纲目》；袁枢把《通鉴》所纪事分类编纂，成《通鉴纪事本末》；王应麟编《玉海》；都是史学上有名的著作。［词与平话的繁兴］文学方面，则唐中叶以后，已有所谓“诗余”的词，至宋朝而大盛，当时歌唱都用词，词遂成了宋代文学的特色。
一向都称词为“诗余”，然细考它的体裁，并不是由五七言诗转变而来，而是由于乐府[4]。词在唐朝已经产生。五代时，南唐后主李煜[5]与其臣冯延巳都很有名。至宋朝而词学大兴，作者更多，并且时引俗调入词，另成一种风格，实可称为词的黄金时代。当时的大词家，在北宋有柳永、周邦彦等，南宋辛弃疾、姜夔[6]、吴文英[7]等。女作家则有李清照[8]与朱淑真[9]等。
小说则从唐朝的“传奇体”，一变而为“话本体”，为现在通行的章回小说之权舆。［画风的转变］艺术方面，则因宋徽宗提倡画学，命题试画，其结果使中国画风由写实而进于写意，以后画家专讲神韵兴趣，而成中国画的特色。其他如天文历数及药物学或制乐学，在宋代都有相当的进步。而印刷术的进步，从现存的宋版书籍中，可以窥见一斑。
中国画最初只有人物图案两种。后汉时佛画输入，给中国画以不小影响。至南朝宋陆探微[10]始有绵密的组织，南齐谢赫始综合画法创为六法论[11]，梁张僧繇始参用印度画染晕法，创为没骨法，此外更有南朝宋宗炳的创设山水画。所以追溯中国画的渊源，当推六朝。至唐而集其大成。吴道玄、李思训、王维等大家辈出，吴于山水人物无所不能，无所不精，李思训以苍劲的金碧山水开北派之宗，王维以秀润的破墨山水开南派之宗。宋徽宗自己也会画画，于政和中建设画学，用太学法补试四方画工，以古人诗句命题。尝出一题为“竹锁桥边卖酒家，”有一应试者，画一丛竹，一座桥，而于桥头竹外，挂一酒帘，帘上书一“酒”字，这样便见得酒家在竹内。又出一题为“踏花归去马蹄香”，有一应试者画一人骑马缓行，有许多蝴蝶飞逐马后，这样便表出马蹄上带着花香，可见当时画风已从写实而转到写意。至元黄公望、倪瓒等提倡“文人画”，便专讲神韵，而成为中国画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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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宋承五代之旧，以天下财计归之盐铁、度支、户部三司，置三司使以总之，时人号为“计相”。
[2]《宋史·食货志》下三“会子”条云：“真宗时，张咏镇蜀，患蜀人钱重，不便贸易，设质剂之法”。质剂就是抵销推划的意思，那么起初也许由于契据的变化。
[3]以经义取士，令其笔答，叫做“墨义”。对于“口义”而言。
[4]乐府的名称起于汉，依乐曲而作诗歌，与五七言的古今体诗不是同一个系统。郑振铎编《中国文学史（中世卷）》，言之甚详。
[5]南唐中主李璟与后主李煜都以词名，今存有《南唐二主集》。
[6]姜夔字尧章，鄱阳人。今存有《白石诗词集》。
[7]吴文英字君特，号梦窗，庆元人。有《梦窗词》。
[8]李清照号易安居士，湖州守赵明诚之妻。今存有《潄玉词》。
[9]朱淑真，钱塘人，一作海宁人。今存有《断肠集》。
[10]陆探微，吴人。明帝时常侍从左右。
[11]谢赫作《画品录》，言画有六法：一气韵生动，二骨法用笔，三应物象形，四随类传彩，五经营位置，六传模移写。
第四十八讲 元代的政治及其影响
蒙古本是文化较低的游牧民族，他们根本不懂得所谓政治。［蒙古人不懂政治］当窝阔台初灭金国的时候，他的侍臣别迭等都劝他把汉人[1]杀尽，他们以为：“虽得汉人亦无所用，不若尽去之，使草木畅茂，以为牧地”。幸耶律楚材竭力阻止，未成事实。元世祖统一中国时，已经懂得农业的重要，再没有人主张杀尽汉人，变农田为牧场了。
《元史·食货志》说：“世祖即位之初，首诏天下：国以民为本，民以衣食为本，衣以农桑为本。于是颁《农桑辑要》之书于民，俾民崇本抑末。……中统元年[2]，命各路宣抚使，择通晓农事者，充随事劝农官。……至元七年[3]，立司农司。……是年又颁农桑之制一十四条。……二十五年[4]，立行大司农及营田司于江南。二十八年[5]，颁农桑杂令。……故终世祖之世家给人足”。
但蒙古人究竟是游牧民族，像中国儒家所提倡的“礼治主义”，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只知道自己是战胜的民族，其他都是被征服者。［元初分人民为四等］当时他们把人民分为四等：第一等当然是蒙古人；第二等是蒙古以外的各部族人，叫做“色目人”；第三等是“汉人”；第四等是“南人”[6]。凡各种行政机关，其行政长官必用蒙古人或色目人，汉人与南人只能做到副贰。元仁宗时，参酌中国旧制，仿行科举，但汉人、南人只能列名左榜。
元仁宗延祐二年[7]，始行科举，分进士为左右榜：蒙古人，色目人为右，汉人、南人为左。蒙古人、色目人只考两场，汉人、南人要考三场；倘蒙古人、色目人愿意应试汉人、南人的科目，中试之后，得加一等注授。
其用意是限制汉人、南人在政治方面的活动。［元初分职业为十等］又分职业为十等：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匠、八娼、九儒、十丐，故意违反中国尊儒的传统习惯，降低士大夫在社会上的地位。又禁止江南人民藏挟兵器，每十家设一甲长监视一切，这辈甲长便可以任意作威作福，侮虐百姓。加以政府的横征暴敛；
元朝一代政治，关于财政方面完全是一种聚敛政策。原来蒙古人理财观念素极缺乏，最初用西域人理财[8]，世祖时犹重用阿合马、卢世荣、桑哥等聚敛之臣。所以元朝官制，关于财政的官署，比前朝为详密，特立十路宣课司，为各地方征收机关。其后为战乱、崇佛及赐与的冒滥，国库益加匮乏，人民负担年年加重。且太宗以来，仿宋金印造纸币（交钞），后即以此为统一财政经济的方针。结果纸币成为不兑现的废纸，伪纸币又常常发见，民间对于纸币的信用日薄，经济状况日益混乱，物价日益提高，使人民受到莫大的苦痛。
官吏将帅的贪污骚扰；
元代主财政的官吏大都贪污。成宗时，赃污官吏发觉的达一万八千人。将帅常虏役人民，如阿里海牙掠降民为家奴，先后数达千万。
豪强的兼并侵占，百姓在这种高压、暴虐政策底下，除挺身而起反抗蒙古人的统治外，再没有其他的出路了。［高压政策的结果］
元代的所谓豪强特权阶级，约可分为三类：（一）皇家的亲戚或直接效忠于国君者，如王公、公主、驸马、官吏、将帅等；（二）受朝廷特别尊信之僧道等；（三）前官吏之家、豪商及大中小地主等。这些豪强阶级，互相勾结，侵占民田，役使农奴，在《元史》及《元典章》等书上记载得很多，几于例不胜举。《文献通考》载至元末年，赵天麟上书说：“又江南豪家占农地，驱使佃户，无爵邑，而有封君之贵；无印节，而有官府之权；姿纵妄为，靡所不至。贫家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荆、楚之域，至有雇妻鬻子者，衣食不足，豪富兼并故也。”
和政治关系最密切的便是宗教。宗教一向做了征服者统治被征服者、支配阶级欺骗被支配阶级的武器。在这里，我得先举一个例：四千年前，阿利安[9]人越喜马拉雅山而至印度，他们统治印度的土人，创立了四个阶级[10]，并带来了一种婆罗门教，婆罗门教的僧侣处于最高地位，可以任意压迫平民，蒙古人也是这样，他们带来的是喇嘛教。［对喇嘛教的尊崇］
喇嘛教本为唐朝的真言宗，为佛教的一支派，盛行于吐蕃，为元朝帝室所崇拜。按蒙古大帝国领土阔大，民族复杂，所以崇奉的宗教亦不一致。大约西方各分国则崇奉回教及耶教，东方大汗本国则崇拜喇嘛教与中国之道教。但喇嘛教与元朝帝室的关系最密切。其他如道教等，虽表面上尚受元朝的崇奉，不过一种羁縻汉族的政策而已。
元世祖曾尊嘛喇僧八思巴为帝师，其后帝师成为一种常设的爵位。每逢帝师死后归葬，必命百官出京祭送。新帝师将至中国，必派大臣去迎候。迎到京师，必排法驾命百官郊迎，皇帝、后妃、公主等一律要向他膜拜。朝会班列，帝师独占一席。帝师所发的命令，与皇帝的诏书并行。又特设宣政院，掌管喇嘛教的寺院僧徒。后来政教之权混合，宣政院竟一变而为统辖军民的很有权力的机关。喇嘛教在当时既成为国教，又有像宣政院这样的机关做喇嘛教徒的护符，于是喇嘛教徒便放纵恣肆，无所不为。当时喇嘛教徒专横凶虐的事实，史不绝书。［喇嘛教徒的横暴］最著名的，如世祖时命番僧杨琏真做江南释教总统，他就发掘宋代帝王大臣的坟墓，掠夺民间美女珍宝，籍民为佃户达五十万人。这种情形，真是黑暗到了极点。但这时候的中国民族究非四千年前的印度土人可比，民族间的不平，终于使蒙古人不能立足，把统治权交还了汉族。
元代的政治设施有一点很值得注意的。［元代引用色目人的影响］当时因为不信任中国人，而蒙古的政治人才太感缺乏，不得不用些色目人。回回人在元朝做官的最多，欧洲人也不少。意大利人马可波罗（Marco Polo）便是其中的一个。
马可波罗（Marco Polo）于幼年跟他的父亲及叔父来中国，在元朝前后近二十年，官至枢密副使。详可参考《汉译世界史纲》（页六〇六至六一二）。其所著《马可波罗游记》（The Travels of Marco Polo），相传由马氏口述，著作家罗斯梯谢奴（Rusticiano）笔录。
他久在元朝做官，本其经历，撰著《马可波罗游记》一书，盛称中国的富庶。此书盛行于欧洲，便引起欧洲人东来的动机。又因欧洲人到元朝做官，便带了一些西洋学术来。例如，回回历的推行，浑天仪的制造，等等，都大有影响中国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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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指金亡以后中原的居民。
[2]公元一二六〇年。
[3]公元一二七〇年。
[4]公元一二八八年。
[5]公元一二九一年。
[6]指宋亡以后江南的居民。
[7]公元一三一五年。
[8]窝阔台死后，后乃蛮真氏当国，信任西域商人奥鲁剌合蛮，命他专掌财赋。
[9]Aren
[10]一、婆罗门，即僧侣；二、刹帝利，即武士；三、吠舍，即地主、工、商及农民；四、首陀，即奴隶。
第四十九讲 元末革命的纷起
蒙古人入主中国以前，曾席卷中亚及欧洲东部，早与各种民族及各种文明相接触，故对汉族的文化不甚重视，只一贯地实行其“蒙古政策”。［元朝衰亡的原因］游牧民族的政治思想本不发达，又不知接受汉族的文化，只一味用极度的高压政策统治华人，其结果使阶级间、民族间的仇恨日益加深。同时蒙古人在中国既久，享受丰裕的生活，渐失其犷悍的本性，日就腐化，便给汉族以恢复政权的机会。
元朝以异族入主中华，又以被征服民族待汉人，种族间的仇恨当然免不了的。所以宋朝遗民郑思肖[1]曾有诗云：“纵遇圣明过尧舜，毕竟不是真父母”[2]。但这是士大夫的心理。一般平民，能过安定的生活，即使不是真父母，也会隐忍下去的。不然，元朝以后的清朝，怎能统治中国二百多年？根本的仇恨，还是在阶级间。元朝豪强特权阶级的对平民压迫剥削，实为空前所未有。尤其喇嘛僧徒的横暴。所以元末起兵的群雄，大都是失去了土地的农民及游民无产阶级（方国珍是盐贩，刘福通是邪教徒，徐寿辉、郭子兴是布贩，张士诚是运盐舟子，朱元璋是游食的僧徒，陈友谅是渔家子，徐达是农民，常遇春是盗匪）。而起兵以后，平日没收农田虐待佃户的僧侣，受害最烈（元朝的遗民杨维桢说：“海内兵变，三教之厄，浮屠为甚”）。
复次，蒙古自元世祖破坏成法，自立为大汗以来，皇位继承的问题，常起争执。［革命军纷起的背景］
蒙古大汗，例由库里尔泰大会推定，元世祖破坏成法，自立为大汗。终世祖之世，常遣其孙铁木耳及其臣伯颜戍守漠北，蒙古大帝国实际上早已分裂。世祖仿中国立太子，但不幸其太子真金早死。世祖崩，伯颜以宿将重臣，专断朝政，所以成宗铁木耳继立，没有什么争执。成宗立，命他的侄儿海山代守漠北。成宗的太子德寿亦早死。及成宗崩，后伯岳吾氏欲立世祖次子阿答难为帝，但海山握有重兵，皇位终于被他夺去，是为武宗。武宗崩，其弟爱育黎拔力八达立，是为仁宗。仁宗立自己的儿子硕德八剌为太子，后即位，是为英宗。英宗被奸臣铁木迭儿之党铁失所弑，子也孙铁木耳继立，是为泰定帝。泰定帝崩于上都，其子阿速吉八就在上都即皇帝位，是为天顺帝。天顺帝年方九岁，武宗旧臣燕铁木耳在大都主张迎立武宗的儿子为帝，于是一方派人迎立和世于漠北，一方派人迎接图帖睦尔于江陵。图帖睦尔先到，摄位以待和世。燕铁木耳带兵攻陷上都，天顺帝不知下落。和世即皇帝位于和宁之北，是为明宗。立图帖穆尔为太子。不久，图帖穆尔弑明宗自立，是为文宗。文宗弑杀兄自立，心不自安，遗命必立明帝的儿子。文宗崩，燕铁木耳欲立其子燕帖古思，文宗后翁吉喇氏坚主必立明宗后，乃迎立明宗的儿子懿璘质班，是为宁宗。宁宗立一月崩，燕铁木耳又主张立燕帖古思，皇后坚执不可，遂立明宗长子妥欢帖木耳。但燕铁木耳多方阻挡，不许他即位，恰好燕铁木耳死了，妥欢帖木耳遂得即位，是为顺宗。顺宗即位后，自己荒淫无度，把政事交皇后和近臣。皇后奇氏又想他禅位给自己所生的儿子爱猷识里达腊，和朝臣结党弄权。皇位继承问题的争执，遂和元朝相终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