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NAKATA(栋方)应该是综合以上线索,推断出加茂极有可能是“杀害MICHI(未知)的人”。
众人第二次撞门时,另一头传来了东西倒地的声音。加茂今早起来就有点轻微耳鸣,加上极度疲劳,使他感到难以忍受那个声音。
等他回过神来,KENZAN(乾山)和YŪKI(游奇)已经不见了。他笑了笑。
……目前为止,一切按计划进行。
KENZAN(乾山)和YŪKI(游奇)一齐冲进仓库,倒在了巨大的橙色物体上。AZUMA(东)注意到他们身下的东西,不禁愣住了。
“橡、橡皮艇?”
被撞开的门后,确实有一只橙色的橡皮艇。
橡皮艇正在漏气,被YŪKI(游奇)他们踩在脚下,发出咻咻的响声。
KENZAN(乾山)龇牙咧嘴地摸了摸头,说道:“我记得昨天在VR调查时段看见过这只橡皮艇。当时应该是折叠起来放在仓库架子上的。”
加茂准备的是可载两人的橡皮艇。尽管漏气了,还是有一张单人棉被大小。至于其重量,应该有六公斤多。
YŪKI(游奇)把橡皮艇拖到了厨房,底下的胡桃色置物架就显露了出来。
置物架倒在地上,外表很陈旧,木板表面有些斑驳。
“原来如此,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是因为这个架子倒了啊。”
说着,FUWA(不破)走上前,试图检查置物架,却被AZUMA(东)的一声尖叫吓住了。
AZUMA(东)的视线前方——仓库深处靠左的位置,仰面躺着一个人。
不用说,那正是MICHI(未知)的尸体。
她的脸呈紫色,脖子上缠着绳索,留下了好几道清晰的勒痕。胸口处有一摊血,是鼻子出血流到了那里,双耳也有少量出血。
尸体那么逼真,让人难以想象这里是VR空间。
MICHI(未知)的幽灵立刻跑了过去。
“我的尸体也太惨了吧,连耳朵都出血了。”
YŪKI(游奇)笑着接话道:“不,我这个被毒杀的应该更惨吧。”
“怎么会,我可是……”
见两名受害者还在比谁的尸体更可怕,加茂不禁苦笑。同时他再一次为现实世界中二人都平安感到欣慰。
水泥地板上渐渐漫开一片水渍,是从倒下的置物架上流出来的。
置物架基本是空的,唯独最下层放着两箱天然水。当然,那是加茂设置的机关。置物架倒地时玻璃瓶破裂,水就流出来了。
“……总之,我先说说我被杀时的情况吧。”
MICHI(未知)主动开口,语气轻快地诉说起来。
“我的房间里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晚上十点十五分去仓库’。我知道这是凶手那边的指示,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了。”
“你为什么不抵抗?说不定能阻止犯罪呢。”MUNAKATA(栋方)尖锐地质问道。
MICHI(未知)有点不知所措。
“这……我怎么能做那种事呢?”
MUNAKATA(栋方)想要反驳,MICHI(未知)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给我留卡片的可能是凶手角色。我的角色死了压根不算什么,凶手角色要是行动失败了,是真的会死哦。”
“太不合理了。牺牲凶手角色一个人和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哪个更好?”
“……你这想法也太不人道了。”
“我可不想被有前科的罪犯训斥。”
MICHI(未知)耸耸肩,冲着所有人说道:“我很小心地去了仓库,在仓库里调查了一会儿,突然全身发冷,身体变得特别沉重,好像整个人被勒住了……最后不明不白地,我就操控不了角色了。”
几乎所有人都看着MICHI(未知),MUNAKATA(栋方)却是例外。他始终盯着加茂不放。
加茂祈祷他不要看出自己内心的动摇,抬起手表假装查看地图。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一直捧着脸沉思的AZUMA(东)开口道:“身体动不了,难道也是被下毒了?”
“有可能。我抹了一下嘴巴,发现全是血,差点吓死。也不知道是吐的血还是鼻血……我感觉应该是鼻血。”
“然后你的角色死亡了,你被强制登出了。”
AZUMA(东)试着总结,MICHI(未知)却摇摇头否定。
“不,角色没有马上死亡。无法操控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那时我还处于登入状态。大约持续了三分钟吧。接着我又感觉脖子发紧,没多久就被强制登出了。到最后也没看见凶手。”
AZUMA(东)看着尸体脖子上的绳索,阴沉地说:“原来如此,你是被人从身后勒死了。”
“很难说啊,也可能是毒药发作得比较慢,花了一段时间才令我死亡。我只知道一点,我死后,尸体被移动了。”
说着,MICHI(未知)指向水泥地上的血迹。那里有拖动尸体的痕迹。
“我倒地的位置是在房间尽头,正对着这扇门。你们看,鼻血的痕迹从那里延伸到了现在的位置,应该是行凶者把我移到了仓库东侧。”
FUWA(不破)检查着地上的橡皮艇,说:“移动尸体是为了避免置物架倒下时砸到吗?”
MICHI(未知)冲FUWA(不破)咧嘴一笑。
“不管因为什么,这个案子的关键似乎也在于如何制造密室呢。”
“我也有同感。不过你被叫到仓库的时候,这个架子没有放在这么不自然的地方吧?”
“对,它不在这里。”
MICHI(未知)开始在仓库里走动。
列于墙边的置物架上落了一层薄灰。因为架子本身是褐色中带有一点黑紫色的,灰尘看起来更明显了。
大部分架子是空的,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生锈的工具和坏掉的厨房用具。仓库里最惹眼的东西并不是架子,而是架子顶层堆放的人偶。
仓库里的人偶多是非人生物,有狼人、吸血鬼、血肉模糊的护士,等等……上百个小人偶堆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那些非人生物摆着各不相同的造型俯视着众人。
加茂忍不住浑身一颤。
他监修时并没有这些人偶,肯定是椋田带着恶意加上去的。
片刻之后,MICHI(未知)停在了进门后的右侧墙边。
北侧墙边的置物架上没有人偶,而且位于门边的置物架从数量上来说少了一个。
“我记得昨晚走进仓库时,这面墙的架子上是摆满了人偶的……倒在地上的置物架应该原本在这里。有人用置物架和橡皮艇堵住了仓库门。”
KENZAN(乾山)皱着眉嘀咕道:“为什么?”
MICHI(未知)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咦?当然是为了把犯罪现场制造成密室啊。”
KENZAN(乾山)用食指戳着太阳穴,继续道:“我比较擅长通过日常生活中的大小事情解开谜团,不太擅长这种刻意为之的事件啊……而且,既然制造出了密室,不是‘伪装自杀’或‘嫁祸于人’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啊。”
MICHI(未知)思索了一会儿。
“有道理。但是看这个状况,很明显是他杀。也没看见能嫁祸于人的证据。”
“没错,这个密室乍一看挺煞有介事的……但有点奇怪。因为看不出来为何要制造一个密室。”
YŪKI(游奇)突然扑哧一声笑了。KENZAN(乾山)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如果是普通的案子,乾山同学说得一点没错。但眼下我们难道不该考虑一下所处状况的特殊性吗?”
“特殊性?”
“在这个空间内,一切事物都被椋田自作主张设定的‘献给侦探的甜美死亡’这一游戏的规则所束缚。想要进行推理,就应该舍弃常识,将思路限定在这个游戏上。”
这番话里还暗示了这样一种态度——我跟各位不一样,完全不打算积极推理……YŪKI(游奇)继续道:“这次,凶手角色和执行人的第一目标都是‘在限定时间内不被侦探角色发现’。既然只需撑过这一天多的时间,用不可能犯罪来夸大现场效果不是更有利吗?只要解不开行凶者所用的诡计,我们就无法对他们出手。”
听了YŪKI(游奇)的话,MICHI(未知)露出了半信半疑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凶手角色和执行人接下来也会使用各种诡计,制造非比寻常的犯罪?”
“对,我觉得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加茂带着复杂的心情注视着YŪKI(游奇)。
佑树曾解决过堪称特殊设定系的奇异事件。听他讲述经过时,连加茂都不禁愕然。
佑树面不改色地接受了接连发生的异常事态,并在此基础上展开推理。看他本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加茂猜测,佑树应该是情况越特殊,越能发挥能力的类型。
加茂忍不住想:且不说本人是否有这个意识……这次的这个脱离常识的游戏,也许佑树比任何人都得心应手。
不过,佑树放弃了推理,对担任凶手角色的加茂来说无疑是一件幸事……同时也是莫大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