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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进华 当前章节:151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45

随后,李鸿章又上奏朝廷,大力保荐袁世凯:

“……袁世凯胆略兼优,能知大体。前随吴长庆带兵东渡,久驻王京(指朝鲜首都汉城),壬午、甲申两次定乱,情形最为熟悉,朝鲜新旧党人咸相敬重。……袁世凯足智多谋,与朝鲜外署、廷臣素能联络,遇事冀可挽回匡正。今乘朝王函请,正可迎机而导,令其设法默为转移。该员带队两次戡定朝乱,厥功甚伟。”

所以,清政府很快就决定:破格提拔袁世凯为“钦命驻扎朝鲜总理交涉通商大臣”,“以道员任用,加三品衔”。此前,袁世凯只是一个“同知”,地位只相当于知府之下的正五品官。所以,这道上谕一下,袁世凯立刻成为汉城最令人瞩目的人物。

此外,李鸿章还亲笔给朝鲜国王李熙写了一封密函:

“以后贵国内政、外交紧要事宜,望随时开诚布公,与之(指袁世凯)商榷,必于大局有裨。”

有了这封密函,李熙对他当然是“刮目相看”,袁世凯几乎成了朝鲜的“太上皇”:要是没有他的首肯,朝鲜任何重大问题都很难解决。这一年,袁世凯才二十几岁,投笔从戎也不过三载,就已经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了!

但是,袁保龄认为:朝鲜是一个“火药桶”,随时都可能爆炸,袁世凯在那里连生命都没有保障,所以他不赞成袁世凯重返朝鲜。不过,胸怀大志的袁世凯却不做如此打算:在国内,要想爬上一个三品官,不知得“熬”上多少年,他可不想把青春和热血都白白浪费掉!所以,袁世凯在给二姐的信里说:

“从前带兵身任战事,故危险。此时做使臣,无人能害,何险之有?……今日时势,惟出使尚有出头之日。带兵操练又无战事,将何由名闻天下?……弟年未三十,而名扬中外,俱赖出使之功也。”

对此,台湾著名史学家苏同炳先生有很高的评价:

“26岁的袁世凯,不但充分显示了他的勇敢、果决,并且还具有不惜金钱以买结人心的器识,足见袁世凯这个人实在具备做大事、做领袖的条件。”

自古以来,英雄也有“屈身”时!在风云变幻的权力斗争中,面对不利的局面,袁世凯运用“以退为进”的策略,主动请假回乡,“归隐”田园,不但避开了风口浪尖,还因祸得福,身价倍增,升任“钦命驻扎朝鲜总理交涉通商大臣”。这说明:在权力场上,“退”有时要比“进”好!   

权力悲歌——皇权政治中的人生宿命

引言:皇权社会中丧失了独立人格的中国人

整个封建社会,中国就一直是一个以专制皇权为中心的“官场化”社会,或者说是一个“大官场”。在这里,既有聚光灯下大放异彩的荣耀,也有千尺水中触礁沉船的陷阱;既有万人之上一呼百应的显赫,也有中箭落马被踩成肉酱的惨状。其中,有的是喜剧,更多的却是悲剧!

于是,人们不禁要问:过去素来自命不凡的中国人,为什么始终无法摆脱这种“官场化”社会?究竟是我们的祖先缺少创新的智慧,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束缚着我们的祖先思想的翅膀,以致于我们的祖先停滞不前?抑或是皇权社会里的中国人的人格被扭曲,喜欢这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生活?

近代以来,西方崛起,一些资本主义国家开始在历史舞台上扮演主要角色,特别是美国,可以称得上当今世界惟一的“超级大国”;而在此之前,世界上可以被称为“超级大国”并经久不衰的,只有中国。几千年来,中国的国力曾遥遥领先,经济发达,文化先进,其他国家望尘莫及。面对那些“蛮夷”、“番邦”,那时的中国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让我们的祖先过分自信,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反正我们最先进,就是标准;与我们不一样,就是不遵从教化。结果,在这种自高自大、惟我独尊的错误意识支配下,身处皇权社会的中国人逐渐失去了求新、求变的精神,一直信奉儒家学说,崇尚专制皇权,即使把国家弄得乱七八糟,天下大乱,社会崩溃,也是“九死而不悔”!久而久之,封建社会的中国人逐渐拜倒在专制皇权的脚下,成为帝王们的“奴仆”,丧失了独立的人格。

那么,什么是人格?在古代汉语中,虽然没有“人格”一词,但早已有了人格的观念。人格这个概念源于拉丁语Persona,起初是指演员在舞台上戴的面具,与我们今天戏剧舞台上不同角色的脸谱差不多。后来,心理学家借用这个术语,用来说明每个人在人生舞台上各自扮演的角色,及其不同于他人的精神面貌。

在中国皇权社会里,君有君格,臣有臣格,官有官格,民有民格,各有不同的“格”。其中,君格为专制帝王们独有,他们是圣人;举凡宰相、文臣、武将、后妃、外戚、宦官等大小官吏或贵族,都有官格,在皇帝面前是奴仆,在老百姓面前又是“主人”(狐假虎威而已),亦奴亦主;至于一般的平民百姓,则有民格,被剥夺了一切权利,是奴隶式的“草民”、“贱民”、“小民”、“蚁民”。

在皇权社会里,人们按照所拥有的权力大小,分为三六九等,社会地位也各不相同,分别拥有属于自己的“格”。反正,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就是没有具有独立人格的“人”。而缺少独立人格的一大表现,就是没有主见,不能(也不敢)为自己做主,对周围的舆论特别重视,所谓“人言可畏”在中国人的身上表现得特别明显。所以,中国人对外界的臧否总是特别重视,在倾听别人意见时更要“洗耳恭听”——耳朵特别长,眼睛特别亮,心眼特别小,报复心特别重。

在中国皇权社会的历史上,因为一言不慎而招来灭门之祸的事情数不胜数。时间一长,许多人就认定了一个信条:祸从口出,沉默是金,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也不说。在皇权社会的官场上,“点头先生”、“划圈先生”、“叩头先生”、“是是先生”之所以那么多,这是根本原因!

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皇权社会的中国人就丧失了独立的人格,信仰和求知精神也被“阉割”了。自从先秦诸子百家之后,二千多年来,中国再也没有出现过具有独创性的思想家,即使出现一点苗头,也会立即被扼杀。在这个社会里,一切有思想的人都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为了活着(像狗那样苟活着),不能不收敛锋芒,夹着尾巴做人,惟恐触犯了统治者的忌讳,招来“塌天大祸”。

这是为什么呢?这与皇权专制国家的残酷统治有关。从秦始皇“焚书坑儒”开始,历代帝王就大搞文字狱,“思想罪”大行其道,中国人受到了极大的挤压,缺乏自己的自由意志。

特别是历代帝王大力提倡儒家思想,使古代的文人士大夫只知道学习礼乐,取法先王,崇古复古,维护专制制度。隋唐以后,又推行科举制度,更是造就了一批又一批打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幌子,只会读死书、死读书,一心只想做官,成为争权夺利的社会蛀虫,他们缺乏“思想”和“人格”,一辈子也走不出儒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桎梏,自我封闭,不肯真正睁开眼睛看一看世界。这真是中国皇权社会的悲剧,更是皇权社会里中国人的宿命!

正因为皇权社会里的中国人缺乏独立的人格,所以他们很容易听天由命,随遇而安,逆来顺受。在权力场上活动的人,比如宰相、文臣、武将,绝大部分都是用儒家经典培养出来的人,信奉的是儒家的官场哲学,表面上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私下里相互嫉恨,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在中国古代,儒、道、佛三家并行,大行其道。虽然儒、释、道三家有“入世”、“出世”之分,但在劝世人逆来顺受、忍让克制方面,它们的功效却是高度一致,没有任何一家宣扬自尊、自强,宣扬的都是愚民思想,对个人自尊心百般打击。在它们的共同影响下,中国人被驯化成了只会为争名逐利而奔忙的动物人(甚至是机器人),宛如行尸走肉!

几千年来,在皇权社会里,儒家的“性本善”,道家的方术迷信,佛家的“来世”观念,成了中国人的“麻醉剂”、“安魂剂”,以至于中国人始终不敢用眼睛正视“权力”(特别是专制皇权)这只怪兽,只是一心企盼“圣王”、“明君”的恩赐,等待天命、圣人、大人的善举!

因此,在皇权社会里,大多数中国人的成就意识很低,具有严重的自卑心理,时刻准备逆来顺受,苟且偷生,缺乏创新、求知精神,感到自己的心灵生活在一片孤独的荒漠之中,处于一种极端压抑的状态,承受着巨大的精神痛苦,许多人只好脱离红尘,消极避世!

于是,类似“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近来学得乌龟法,得缩头时且缩头”之类的处世格言,便在中国皇权社会历史上经久不衰,这种阿Q式的语言反映了皇权社会里中国人“缩头乌龟”式的人生态度。到最后,皇权社会里的中国人连仅有的一点人格和自尊也丧失了,糊里糊涂地生,糊里糊涂地死,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在人生舞台上走一次过场,再无声无息地消失。一部中国历史,竟然变成了一部皇权社会中国人的人性悲剧史!

就这样,在皇权社会里,中国人身处精神被隔绝之中,越来越麻木、迟钝,他们的文化视野仅限于自己周围极其狭小的空间,无边无际的暴力、压迫、恐吓、威慑、死亡蔓延过来,吞噬了一个个鲜活的个体。所以,中国皇权社会不适合天才的生存、成长,成了天才的“地狱”。例如,屈原、曹植、嵇康、谢灵运、李白、杜甫、柳宗元、韩愈、白居易、苏轼、黄庭坚、李贽、龚自珍、谭嗣同……无不被告密、中伤,而遭到掌权者的治罪、贬斥、流放……反正没有好下场。像屈原的那种永远不“随波逐流”的高傲性格,就注定了他的悲剧命运。

总之,在皇权社会里,中国人就像是一头被拴上了鼻子的耕牛,或者是一匹被套上了缰绳和车轭的骡马,失去了创造力和创新精神。在这个顽固、封闭、愚昧的皇权社会里,中国人逐渐丧失了独立的人格,成为精神上的“侏儒”,默默地忍受着专制帝王对社会权力的垄断,让自己人性的良知在专制皇权的淫威面前默默地死去。

几千年来,在皇权社会里,中国人的精神领域越来越狭窄,越来越陷入颓境,民族精神越来越暗淡……与皇权社会里中国人的精神萎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人类历史上的“思想巨星”有一半以上是出现在17~19世纪的西方,如霍布斯、洛克、笛卡尔、牛顿、休谟、孟德斯鸠、卢梭、康德、黑格尔、马克思、恩格斯……   

“天子也命苦”

在皇权社会里,专制政府的头儿是皇帝。在一般人的心目中,皇帝处于权力金字塔的最顶端,拥有最高权力,就可以一个人说了算,为所欲为。所以,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老话:“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其实,历史上有很多现象正好相反,应该是“臣叫君死,君不得不死”。这种说法似乎有点“一鸣惊人”的味道,但是,只要仔细读一读中国历史,就不难发现:皇帝的权力并非在任何时候都大,有的人当皇帝简直就是受罪,不仅没有起码的“人身自由”,甚至连自己的脑袋也攥在别人的手心里,还不如当一个寻常老百姓潇洒、自在。

仅仅在汉代,因为讲话不知深浅,就有两位皇帝死于非命。一位是西汉少帝,从小只知道自己是汉惠帝的皇后(吕后的孙女)所生。等他长大后,才听说生母是惠帝的一位妃子,而且,自己出世没几天,生母就被吕后杀害了。在一怒之下,他发誓:“我将来一定要为母亲恢复名分!”谁知,祸从出口,不待“将来”,他就被绳捆索绑,囚禁在深宫。最后,少帝连向群臣叫一声“冤枉”的机会都没有,就“悄无声息”地走完了自己短促的一生。

另一位是东汉质帝,他的命运比少帝还要惨。这位才8岁的小皇帝非常聪明,刚坐上龙椅,就对大将军梁冀“不知深浅”地说了一句:“你是一个跋扈将军!”当时,梁冀倒是没有反驳,不过散朝后就派人给皇帝送去一包面饼。这些面饼可能味道不错,小皇帝吃了好几块,马上就“一命呜呼”了。看来,拿面饼毒杀皇帝的确是一个“好主意”,后来刘聪在杀害晋怀帝司马炽时玩的也是这套把戏。

当然,杀害皇帝的方式远远不限于送毒面饼,在历史上,弑君的手段有时可比送毒面饼要残酷得多。

梁武帝萧衍篡夺皇位后,把齐和帝萧宝融贬为“巴陵王”,迁往姑苏。没过几天,萧衍又想起他来,便派亲信郑伯禽去姑苏“以生金进王”。萧宝融自知要进“鬼门关”,就告诉郑伯禽:“金子你们留着,只要给我几坛烈酒就行了!”郑伯禽心想:让萧宝融做个“醉死鬼”也好,便来了一个顺水推舟,让和帝喝得烂醉如泥,在“不知不觉”中做了“刀下鬼”!

一报还一报!四十多年后,梁武帝的儿子简文帝萧纲也遭受了另一幕悲剧。当时,东魏降将侯景作乱,先是把梁武帝活活饿死在台城,然后又废萧纲为晋安王。即使这样,侯景还不放心,又派亲信王伟去给他“献酒祝寿”。对此,萧纲心知肚明,说:“什么寿酒,不就是要取我的性命吗?”说完,他开怀痛饮,喝得酩酊大醉。这时,王伟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土袋,压在萧纲的脸上,没几分钟就将他活活闷死。在中国,当皇帝当到萧纲这份上,实在是一场灾难!

古语云:“虎毒不食子。”不过,在皇权专制时代,最高权力实在是太诱人了,不仅有谋篡之心的大臣要杀害皇帝,有时就连皇帝的亲生母亲也不例外!例如,北魏孝明帝元诩是胡太后的亲生儿子,可是,胡太后却把持最高权力不放,对孝明帝多有掣肘,母子之间感情破裂。于是,孝明帝密诏大军阀尔朱荣发兵“勤王”。这时,胡太后也不管什么“骨肉”不“骨肉”了,索性先下手为强,派人将孝明帝毒死,另立宗室元钊为帝。一个月后,尔朱荣杀进洛阳,将胡太后和元钊投入黄河。在这场皇位争夺战中,有两个皇帝死于非命,大的不过19岁,小的才3岁。

在历史上,更常见的是亲属之间的自相残杀。东魏孝静帝是权臣、大将军高澄的妹夫,他之所以能当上皇帝,多亏高欢和高澄父子的扶持,所以高澄对孝静帝很不客气。有一次,群臣大宴,孝静帝喝多了,就不肯再喝。这时,高澄端起一大杯酒,送到他面前,硬要他喝,孝静帝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说:“自古天下无不亡之国,朕又何必忍辱偷生!”高澄大怒,骂道:“朕?朕?你他妈的狗屁朕!”说完,他一回头,命令黄门侍郎崔舒:“给我打他三拳!”那崔舒也是狗仗人势,竟然冲上来“殴帝三拳”。

其实,这位孝静帝也并非“懦弱之辈”,还有几分能耐。据《魏书》记载,孝静帝“臂力过人,能挟石狮子踰宫墙,射无不中;好文学,从容沉雅”。可惜,就是生不逢时,碰到了高澄父子,他也只能是“人在屋檐之下,不得不低头”。

有一回,孝静帝出去打猎,就像鸟儿出了笼子一般,好不快活,“驰逐如飞”。正在得意之时,猛听得后面一位禁军将领大声提醒他:“陛下,您不要跑得太快,否则大将军(指高澄)会生气的!”作为“万岁爷”,连骑马的快慢也要看“大将军”的脸色行事,那光景实在是让人觉得“委屈”。为了保全性命,孝静帝也只能“忍气吞声”!

真要理论起来,皇帝难做,有时并不限于动乱的年代或者是王朝的后期,即便是“开国皇帝”,往往也不能随心所欲。例如,汉高祖刘邦晚年对太子刘盈(即汉惠帝)的过于“仁弱”不满,有意改立戚夫人之子刘如意为太子,却遭到了群臣的一致反对。最后,汉高祖憋了一肚子气,也只有摇头叹息而已。

隋文帝杨坚坐上龙椅后,“振长策而御宇内”,统一了华夏九州,也算是“一代雄主”了。不过,在朝廷里,杨坚虽然是威风八面,一言九鼎,但是,一回到后宫,他可就“雄”不起来了,还得乖乖地“听命”于大老婆独孤皇后,想要在皇宫里搞什么“自由恋爱”,那可是绝对不行的。有一回,隋文帝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位宫女尉迟氏,独孤皇后就公然将她处死。隋文帝暴跳如雷,竟然远走高飞,“如山谷间20余里”,害得左仆射高颎率领文武百官在后面“穷追不舍”,苦苦规劝他不要抛弃天下臣民。最后,杨坚也只有长叹一声:“吾贵为天子,不得自由!”

因为贪恋权势,许多人当上了皇帝,才发现自己坐在“火山口”上,想要洗手不干时,已经是身不由己了。可惜,这个道理并非所有人都能明白!纵观古今,真正“大彻大悟”的人太少,隋朝皇泰帝杨侗就是其中一个。

在杨侗被赶下台前,权臣王世充曾经信誓旦旦地表示:“将来天下太平,还是你做皇帝!”不久,王世充要杀他,杨侗不想死,就让行刑者传话,希望王世充履行诺言。杨侗真是“糊涂透顶”,竟然糊涂到拿这种话去要求别人兑现,当然没人理睬他。在碰了南墙之后,杨侗又哀求与太后诀别,也被拒绝。直到这时,他才大彻大悟,痛不欲生地说:“愿自今以往,不复生帝王家!”这位皇泰帝,因为自己不想死,所以死得反而比别人更痛苦。在服下毒药后,他仍然留着一口气,就是不肯离开人世。最后,行刑者不耐烦了,便找来一根绳子,将这位“万岁爷”活活勒死。

俗话说,“不见棺材不掉泪”!一些人只有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能明白这个道理,真是可悲啊!也许,这就是许多悲剧为什么会在历史上反复上演的原因吧!   

对死亡的恐惧:“英年早逝”的唐宪宗

在皇权专制时代,专制帝王们虽然高高在上,把持最高权力,威风八面,但是人终究难逃一死,这是自然规律,谁也不能例外。所以,许多皇帝非常忌讳一个“死”字,恨不得永远坐在龙椅上。因此,长生不老就成为他们“梦寐以求”的共同目标。

为了能延长自己的寿命,专制帝王们往往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不遗余力地寻找“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可是,由于当时科学水平比较低,加上封建迷信的影响,一些帝王走上了歧途,他们长期服用道士炼制的所谓“仙丹”,结果适得其反,中毒而死。据统计,在中国历史上,总共有十几位帝王因为吃丹药而死,其中最有名的是雍正皇帝,他竟然亲笔书写十几份谕旨,命各省督抚遍访神医、道士,结果吃了“仙丹”后突然死去。从这件事上我们可以看出:专制帝王们是多么畏惧死亡,多么奢望长生不老!

到了元和十四年(819年)二月,大军阀李师道被部下杀死,朝廷收复了淄青十二州。淄青镇的灭亡,标志着元和时代“削藩战争”的顺利结束,大唐帝国重新实现了统一。

在皇权专制时代,历史往往就是那么奇怪,好事有时偏偏会变成坏事,因为统一并不意味着天下太平,更不意味着永久的太平。如果这时有人以为天下从此太平的话,那他就是大错特错了。自古以来,暂时的成功往往是彻底失败的最好的“温床”,正如已故宰相武元衡的堂弟、谏议大夫武儒衡在一份奏疏里警告的:“大功之后,逸欲易生!”特别是那些专制帝王,高高在上,一旦大功告成,他们就很容易自满,因而放松对自己的警惕,迅速走上下坡路。

不幸的是,武儒衡言中了!

宪宗虽然素来有大志,要实现大唐朝的“中兴”,并曾为此孜孜求治,但他也是一位专制帝王,也渴望长生不老。

自从唐朝开国,就奉太上老君李聃为远祖,所以以道教为“国教”,而道教又提倡“仙道”,宣传通过服用丹药,就可以长生不老。对此,唐宪宗十分执著。早在元和五年(810年),宦官张惟则从海路出使新罗,回来后他讲述了一个“离奇”的故事:在一座孤岛上,张惟则偶然遇到了一位神仙,这位神仙告诉他“唐朝皇帝乃吾友也,烦请传语”云云。张惟则说得天花乱坠,宪宗听后深信不疑:“吾前生岂非仙人?”从此,他就不断地下诏,搜求天下方士,访求长生不老的丹药。

于是,一些小人纷纷奔走于道路,以讨好宪宗。

元和十三年(818年)十月,朝臣李道古过去在鄂岳观察使任内做过不少坏事,所以,他日夜不宁,担心有一天会“东窗事发”,便苦苦地思索如何讨皇上的欢心。忽然,他的脑袋里灵光一闪,计上心来。于是,李道古立刻去找宰相皇甫镈,告诉他:“从前,我担任鄂岳观察使时,听说有一位山人柳泌能炼制长生不老药,请您报告圣上!”

宪宗大喜,立即命柳泌进京,住在兴唐观,为他炼制仙药。炼了一段时间,柳泌一无所获,又怕不好交差,就向皇帝报告:“听说台州天台山是一座仙山,山里面有很多奇花异草。如果陛下让我去那里任职,我一定能为陛下求得仙药。”宪宗求“药”心切,便命他暂时署理台州刺史。

这时,谏官们纷纷上奏:“本朝从来没有让方士出任刺史的先例!”

宪宗却是勃然大怒:朕是天下之主,富有四海,现在让柳泌去台州为朕炼制仙药,岂非好事?于是,他立即下诏,把这些谏官臭骂了一通,认为他们有失“为臣之道”,一点也不关心“皇帝陛下”的龙体。

不过,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不死之药”,柳泌又怎么可能找到呢?所以,他在台州折腾了一年,还是一药无成。这时,他害怕了,想起一句古语“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便举家逃入深山。谁知,这事让浙东观察使知道了,急忙派兵把他抓了回来,解往长安。可是,皇甫镈、李道古又出面为他百般说情。最后,还是宪宗“宽大为怀”,不仅没有治柳泌的罪,又任命他为翰林待诏,继续服用他炼制的丹药。

服了这些“仙丹”,马上就会有两个不良反应:一是口渴难耐,二是脾气暴躁。所以,宪宗一服药,他身边的人可就倒霉了。到元和十四年(819年),宪宗已吃了许多“仙丹”,性情变得极为暴躁。在药力的作用下,他有时神智不清,狂怒得像一头猛虎,身边的宦官、宫女动不动就被他喝令推出去斩首。于是,皇宫里面人人自危,众宦官仿佛“末日来临”一般,惶惶不可终日。到最后,皇上身边的宦官们觉得,宪宗要是再服用这些“仙丹”,他们连这条小命也保不住了。

第二年(820年)元月,宪宗病重,连早朝也不能上了。对此,人们议论纷纷,非常恐慌。

这时,内侍陈弘志再也无法忍受了,担心下一个莫名其妙地“身首异处”的人就是自己。在这种极度恐惧的压力下,正月二十七日夜里,陈弘志将熟睡中的宪宗活活勒死。可怜一代英主,渴望“长生不老”,竟然惨死在家奴之手,真是可悲!

杀了宪宗后,陈弘志也觉得有些害怕,急忙把宫里的大宦官王守澄和梁守谦请来。他们几个商议了一番,决定严密封锁消息,然后打开宫门,迎接太子入宫,这就是“唐穆宗”。

对于这一切,穆宗当然是一清二楚,但他丝毫不在意。对他来说,宪宗的突然离去,自己正好可以早点当上皇帝,这就够了,他根本不想为别的事情烦心,而且他现在已经坐上了龙椅,是天命造就的“天下之主”,谁又敢说三道四?

不过,陈弘志等人当然不会这么想。要知道,宪宗临死前声望正如日中天,倘若消息走漏出去,他陈弘志纵然有三个脑袋,也会被人们剁成肉酱!

幸亏,大家都知道宪宗在服用“仙药”后,早已病重,所以,对他“毒发身亡”的官方解释并未产生怀疑。实际上,谁也不可能想到“一代英主”宪宗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宦官谋杀,人们的想象力再丰富,也不可能产生这种猜测。再加上事发后王守澄等人严密封锁消息,所以大家都被“蒙在鼓里”。

其实,宪宗未享天年,既是他的不幸,也是他的大幸,因为宪宗可以保住自己的英名。在他死后河北三镇就再次叛乱,大唐帝国再也没有统一过。不幸的是,宪宗之死,标志着一个“宦官专权”时代的到来。在此后的几十年里,宦官得以把持朝政,左右皇帝,成为国家政治舞台上的主角。   

对死亡的恐惧:雍正暴死之谜

岁月悠悠,沧海桑田。清朝第一位葬在西陵的皇帝是雍正,他的即位登基令人议论纷纷,而他的暴死,更是给后人留下了一个“难解之谜”。

据《雍正朝起居注》记载,雍正是在雍正十三年(1735年)八月归天的。雍正去世前几天,他还在照常办公,这说明他的身体还不错。直到八月二十二日晚上,雍正突然得了重病,才匆忙宣布传位给皇四子弘历。第二天,雍正就在圆明园咽气了,年仅58岁。

那么,雍正究竟是怎么死的?随着清宫档案被发现,越来越多的人相信:雍正是吃丹药中毒致死的。那么,我们就来看看,道家的炼丹炉能否揭开雍正暴死之谜?

在皇权专制时代,有许多帝王迷恋神丹仙药,幻想长生不老。从秦始皇几次派人出海访仙求药,到汉武帝命炼丹家李少君、栾大炼制“不死药”;从曹操遍招天下方士习炼“养性法”,到晋哀帝“饵长生药”丧命;从隋文帝指派道士潘诞“合炼金丹”,到“一代明君”唐太宗服用天竺方士的长生药“暴疾不救”;再从宋太祖召见道士苏澄隐询问“养生秘术”,到明朝泰昌帝服用“红丸”丧命……多少专制帝王对道家的炼丹术走火入魔,而清朝的雍正,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迷恋丹药的皇帝。

雍正喜欢炼丹,是由来已久的。早在做皇子时,他就对丹药产生了浓厚兴趣,曾赋诗一首:

“铅砂和药物,松柏绕云坛。

炉运阴阳火,功兼内外丹。”

在这首诗里,又是铅砂,又是药物,还有炉火,烟雾缭绕,活脱脱一幅活灵活现的“炼丹写真图”。可见,雍正早就对炼丹感兴趣了。

在登上大宝后,雍正极力推崇金丹派南宗祖师张伯端,封他为“大慈圆通禅仙紫阳真人”,命他“发明金丹之要”。从雍正四年(1726年)开始,雍正经常服用他炼制的一种叫做“既济丹”的丹药,还把它赏赐给鄂尔泰、田文镜等一些宠臣。

雍正八年(1730年)春天,雍正闹了一场大病。为了治病,他命令内外百官大规模地访求名医、术士。为此,他分别给田文镜、李卫、鄂尔泰等一大批封疆大吏发去一份文字完全相同、由他亲笔书写的上谕:

“可留心访问有内外科好医生与深达修养性命之人,或道士,或讲道之儒士俗家。倘遇缘访得时,必委曲开导,令其乐从方好,不可迫之以势,厚赠以安其家,一面奏闻,一面着人优待送至京城,朕有用处。竭力代朕访求之,不必预存疑难之怀,便荐送非人,朕亦不怪也,朕自有试用之道。如有闻他省之人,可速将姓名、来历密奏以闻,朕再传谕该督抚访查,不可视为具文从事,可留神博问广访,以符朕意。慎密为之!”

这道密谕的核心是,让这些封疆大吏积极寻找会“修养性命”的道家术士。

雍正既然如此重视,又反复叮嘱臣下“不可视为具文从事”,做臣子的怎敢怠慢?所以,各地官员就展开了一场全国性的“大寻访”行动。很快,四川巡抚宪德报告:当地有一个龚伦,人称“龚仙人”,有长生之术,都86岁了,还和小老婆生了一个儿子。雍正大喜,立即命宪德把他送往北京。可是,就在这时,龚仙人突然升天了。

对此,雍正十分惋惜,但他仍然不死心,又命宪德秘密查访,看看龚仙人的儿子是否得到什么“秘传”。结果,他的几个儿子都说:“未曾领受其父秘传。”也许,龚伦的后人比较聪明,认为此事干系重大,万一出点差错,身家性命可就难保了,还是谨慎为妙。这不,河南道士贾士芳应召入宫,很快就命丧黄泉了。

贾士芳是如何进宫的?他是雍正面前的“大红人”、浙江总督李卫推荐的。这个贾士芳,本是北京白云观的道士,后来浪迹河南,远近闻名,素有“贾神仙”之称。他是雍正八年(1730年)七月进京,开始为皇上治病,竟然颇见疗效,所以雍正十分高兴,还特地表扬李卫:

“朕躬之安,皆得卿所荐贾文士(即贾士芳)之力所致。”

于是,贾士芳青云直上,由一个“野道士”变成一个倍受雍正宠信的“异人”,身价顿时陡增百倍。

可是,“伴君如伴虎”!没到两个月,雍正就突然翻脸了,竟然将“御用道士”贾士芳投入监狱。关于贾士芳获罪的原因,历来说法不一。后来,在清宫档案中,发现了一件由雍正亲笔修改过的上谕,才揭开了这个谜底。原来,这位贾道士的野心挺大,竟然利用“按摩”、“密咒”等方术逐渐控制了皇帝的健康,让雍正舒服便舒服,让雍正难受便难受。贵为天子,雍正又怎肯受人摆布?所以,雍正立即下令将贾道士处斩,罪名是:在皇帝面前使用“妖术”。

事发后,雍正虽然砍了贾道士的脑袋,却竭力为李卫开脱,说他当初推荐时并不知道贾某人的底细,只是将所见所闻报上来,并无过错,这就给那些准备推荐道士的官员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贾士芳死后,雍正并没有对道士们失去信任。据清宫档案记载,在皇宫里,除了专门进行道教活动的钦安殿外,雍正还请道士们在太和殿、乾清宫安放道神符板,在自己的寝宫——养心殿设立斗坛,请求神仙保佑他长生不老。

此外,雍正还在御花园建了几间房子,专门给道士娄近垣等人居住,以便随时请他们祈祷修炼,这实在是“破天荒”的举动了。雍正九年(1731年)正月二十七日,雍正又给内务府总管海望下了一道谕旨:

“朕看后花园千秋亭,若设斗坛不甚相宜,用后层方亭设斗坛好……玉翠亭之东有空地,量其地势,将小些的房添盖几间,给法官住。”

这些材料都证明,雍正不仅曾在全国范围内大规模地寻访道家术士,还在皇宫里与道士们打得火热。这些道士虽然来历不一,但均属于“修炼养生之人”,其目的都是为雍正修炼“仙丹”,好使其“长生不老”。

现在,我们大致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雍正是死于丹药中毒。所以,他的儿子乾隆一登基,就下令将道士张太虚等人全部赶出紫禁城,并警告他们出宫后不要胡言乱语!   

“愿后身世世勿复生帝王家”

自从王莽导演的“禅让”例子一开,曹魏、晋、宋、齐、梁、陈、北齐、北周、隋、唐、后梁、北宋等等,无不借此名义。不过,对前朝的末代皇帝,曹魏、西晋,以及东晋的桓玄,都没有加以杀戮,所以,汉献帝、曹魏的陈留王曹奂以及被俘虏的蜀汉后主刘禅、东吴的孙皓,都得以苟全性命。

可是,南朝刘裕篡位后,这位寒人出身的老头子带头杀害前朝皇帝,再到沈约劝梁武帝萧衍不可“慕虚名而受实祸”,此后的王朝相蹈此习,末代皇帝及龙子龙孙们下场极惨,几乎无一善终。

例如,南朝刘宋的“末代皇帝”——宋顺帝刘准就被吓破了胆。当权臣萧道成要篡夺皇位时,年仅13岁的小刘准吓得魂不附体,竟然躲在佛龛之下。这时,萧道成手下的大将王敬则率兵赶来,要“遣送”他出宫。王太后见了,急忙一把将顺帝从佛龛下面拉了出来。直到这当儿,宋顺帝还惊魂未定,问王敬则:“你是不是要杀我?”王敬则答道:“陛下,臣只是让你换个地方去住!过去,你们刘家在夺取司马家天下时也是这么做的!”听了这话,顺帝带着哭腔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愿后身世世勿复生帝王家!”

真是可怜啊!“末代皇帝”刘准由于惊吓过度,竟然躲到观音菩萨的屁股下面不肯出来。但是,他的母亲——王太后却知道,他们孤儿寡母的生死只在萧道成和王敬则一念之间,如果惹恼了他们,那还得了!所以,她赶紧把小皇帝拉了出来。在确信不会被杀之后,这位小皇帝还是说出了一句让多少“亡国之君”伤心欲绝的话:“希望后世转世投胎再也不要生在帝王家!”

看来,在皇权国家体制下,要当个皇帝也不容易,整日提心吊胆,担心臣下造反不说,弄得不好,还可能掉脑袋,特别是那些亡国的君主!所以,有的人宁愿不当皇帝!   

李后主:“亡国又陪了夫人”

李煜(937~978年),字重光,五代后期南唐的国主,又称“李后主”。他虽然天资聪颖,相貌堂堂,才华横溢,却不以国事为重。平时,他经常以风流自命,每日谱词度曲,与妃嫔们一起饮酒作乐。

正当李煜忙于歌舞酣宴之时,宋太祖已经发兵消灭了南汉,又积极训练水师,准备荡平南唐。李煜知道后,非常震恐,急忙上表,表示愿意去掉帝号,改为“南唐国主”。宋太祖还不满意,又命李煜来汴梁朝见,李煜不肯,就推说自己有病,不愿入朝。于是,宋太祖便宣称李煜心怀异志,命大将曹彬领兵10万即日南下。

当时,南唐的边将毫无防备,根本不是宋军的对手,所以宋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李煜没有办法,只好在宫内召集大批和尚、道士,诵经烧香,乞求上天派天兵天将“下凡”,帮他击退宋军,同时派大臣徐铉驰赴汴梁,求见宋太祖,哀求宋朝退兵。尽管徐铉丑态百出,说尽千般好话,宋太祖仍然吼道:“卧榻之旁,岂能任他人酣睡?”

到了北宋开宝八年(975年),李煜知道已经山穷水尽,只好出城投降。随后,曹彬将李煜一行押往汴京,宋太祖封他为违命侯,并封他的妻子小周后为郑国夫人。

宋太宗即位后,又加封李煜为陇西郡公。虽然都是“亡国之君”,但是南汉的末代皇帝刘鋹长于口才,善于谄媚,经常在太宗面前曲意逢迎,所以太宗对他并无猜忌之心。可是,李煜就不同了,他只能拿起笔来吟风弄月,作几首华瞻哀怨的诗词,论起口才来,是一点也没有。渐渐地,太宗就怀疑李煜有怨望之心,便命人暗中监视李煜的一举一动。

作为一个亡国君主,李煜自然是百感交集,经常思念在江南的快乐时光,不觉涕泪交流,悲伤不已,便忍不住提起笔来,填了一阙《浪淘沙》: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太平兴国三年(978年)的元宵节,依照宋朝制度,各位命妇入宫庆贺。不料,小周后自从元宵节入宫,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回来,李煜急得在家里唉声叹气,踱来踱去。

直到正月底,小周后才从宫中乘轿而归,李煜急忙把她迎入房中,赔着笑脸,问她为何今日才出宫。小周后却一声不响地倒在床上,只是掩面痛哭。李煜有些不解,急忙上前细问情由。小周后突然坐起来,指着李煜骂道:“当初你只图快乐,不知道治理国家。现在,国破家亡,你又投降了,害我受到这种羞辱!”

原来,那天小周后进宫时,正好被宋太宗瞧见。见小周后生得花容月貌,太宗就动了“鬼心思”,便把她留在宫里,强迫她侍寝。“人在屋檐下,哪敢不低头”,无奈,小周后只好顺从了太宗。于是,太宗把她霸占了,玩弄了许久,才放她出来。

李煜听后,长叹一声,也只能仰天流泪。从此,李煜经常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妻子被太宗召去陪酒、陪宴、陪寝,成了真正的“三陪女”。

这一年七月七日,正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恰好是李煜的生日。李煜想起从前的歌舞欢饮,眼下却是凄凄惨惨,连身边的宫女也只剩下两三个,其余心爱的嫔妃都是死的死,走的走,一个也不在眼前,不由触动愁肠,填了一阙《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时,小周后忽然从屋里走出来,对李煜说道:“夫君,你又在这里愁思悲吟!现在,我们虽然背时失势,也不该如此悲怨!何况隔墙有耳,你不要怀思感旧。如果让外人听到了,又会怀疑你对现实不满了。眼下,你我又处在这种境地,千万不要因笔墨招来灾祸!”李煜长叹了一声:“国破家亡,我心里苦得很,除了悲歌长吟,该怎样消遣呢?”小周后见他越说越不对劲,就一把将他拖到房内。

见桌上摆着几样菜肴,倒还精致,李煜便举起杯来,一饮而尽:“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我偶然填了两阙词,你何不按谱循声歌唱一回呢?”小周后推辞不得,便将《虞美人》一字一字依谱循声,轻启朱唇唱了起来。借着酒兴,李煜亲自吹起玉笛相和。虽然一吹一唱,并无别的乐器伴奏,倒也婉转抑扬,动人肺腑。

这当儿,在李煜周围监视的人急忙飞报太宗。读了《虞美人》这首词,太宗勃然变色,一拍龙书案说:“看来,李煜还没有忘记故国,若不将他除掉,必为后患!”于是,太宗赐给李煜一瓶“牵机药酒”,李煜喝完御酒,脸色大变,倒在床上,已是气息全无了。

太宗知道后,非常“悲痛”,追封李煜为太师、吴王,并废朝三日,把丧事办得“体体面面”。李煜下葬后,小周后自然要入宫谢恩,太宗就乘机把她留在后宫。

作为一国之君,李煜高高在上,却不知“家国”为何物?直到做了俘虏,他才在自己的词中“不合时宜”地有了一些家国之感,却因此换来“牵机药酒”。作为一个文学家,他是出类拔萃的,但作为一个国君他确实很荒唐。在皇权专制时代,这种身份的“错位”带给李煜的是人生的悲剧,而这种悲剧又反过来促使他在诗词方面取得了不朽的业绩!   

宋徽宗痛失江山

与宋徽宗的祖先宋太宗相比,女真人还算是比较“宽厚”的:徽宗在他们手里活了9年,而且是病死。临终前,这位天才的“艺术家皇帝”也曾写过一首怀念故国的词——《燕山亭•北行见杏花》:

“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著胭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

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

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这首词表现了作者的悲怆与真情,可能是这位皇帝所有诗词中最好的一首:往昔的一切,就连做梦也梦不到了,悲怆之情可以想见。可惜,就是在这样一首词里,我们依然可以看出作者的浪漫和轻佻。

也许是受佛教的影响吧,中国人素来相信“轮回报应”之说,许多人“津津乐道”的是:宋徽宗赵佶是南唐后主李煜托生的。倘若这种说法是真的话,赵佶倒真是为李煜报了国破家亡的仇恨——让宋太宗的万里江山断送在他的子孙手中。

对于一些不太了解历史的人来说,他们可能对徽宗很陌生。但是,只要你读过施耐庵的《水浒传》,只要你熟悉那些梁山泊好汉,就知道,那位使国家奸臣当道、专门把好人逼上梁山、被李逵称为“皇帝老儿”的,就是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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