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皇权悲剧(出书版)》作者:黄进华【完结】 > 皇权悲剧.txt

第 3 页

作者:黄进华 当前章节:151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45

王猛(325~375年),字景略,北海(今山东寿光)人。他自幼博学多才,喜欢阅读兵书战策,气度宏远,当时的浮华之士都拿他取笑,说他是一个“痴人”。

东晋永和十年(354年),权臣桓温第一次挥军入关时,王猛披着一件破长袍来见他。当着“桓大将军”的面,王猛一面摸着破衣服里的虱子,一面大谈天下大事,旁若无人。桓温见了,大为惊奇,认为他是一位“当世奇才”,拜他为督护,委以重任,并邀请王猛与他一起回南方。

对于“桓大将军”的这番好意,王猛有点举棋不定,就回华山请教老师。没想到,老师的态度“斩钉截铁”:“你怎么能和桓温相处呢?依你的才华,在北方也不愁富贵,又何必舍近求远?”所以,王猛就没有和桓温一起南下。

当时,前秦的东海王苻坚素有大志,要创立一番事业。一听说王猛的“大名”,他就派人携带重礼聘请他。等两个人一见面,便推心置腹,宛如平生好友,王猛成为苻坚的主要谋士。得到王猛后,苻坚真是“如虎添翼”,很快就发动政变,登上了大宝。

升平元年(357年),苻坚即位后,立即重用王猛,任命他为中书侍郎。在王猛的治理下,前秦法制严明,豪强们规规矩矩,谁也不敢欺负老百姓,一时间秦国大治。苻坚大喜,觉得自己真是没有看错人,便连连给他加官进爵,一年之内5次提升王猛的官职,让他做到了尚书左仆射、辅国将军、司隶校尉。当时,苻坚对王猛真是言听计从,荣宠莫比。

这时,东方的前燕内部矛盾激化,皇室又起内讧,大将慕容垂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好带着一家老小前来投奔前秦。苻坚素来爱惜人才,自然大喜过望,一面派人迎接慕容垂,一面命王猛加紧谋划进攻前燕。

太和五年(370年),王猛率领邓羌、杨安、张蚝等十余名大将、精兵六万大举伐燕。临行前,苻坚亲自为他送别。当时,苻坚表示:自己将坐镇长安,支援前线;王猛可以专心伐燕,不要有后顾之忧。

为了报答苻坚的大恩,王猛挥军东进,一路所向披靡,相继攻下了壶关、晋阳等战略要地。没多久,前秦军队和燕军主力在渭源遭遇,准备展开决定两国历史命运的“决战”。

就在决战前的一天晚上,前秦小将徐成不慎犯了军规,依照军法应当处斩。因为徐成是大将邓羌的部下,所以邓羌出面替徐成求情。哪知道,王猛这个人倔得很,就是不买他的账。邓羌大怒,气冲斗牛,扬言要与王猛决斗。这时,王猛急忙派人告诉他:“刚才,我只是试探一下将军。既然您对自己的部将尚且如此爱护,对国家一定会忠心耿耿!”

第二天决战前,两军摆开阵势,燕军有好几十万,一望无际。这时,王猛计上心来,便故意“激”邓羌:“现在敌军众多,只有将军你出战才能马到成功。”邓羌却乘机摆开了架子,和王猛讲开了“条件”:“除非你答应让我做司隶校尉!”王猛有些为难,认为他开的条件太高:“战后,我保你能当上安定太守、封万户候。至于‘司隶校尉’那样高的职位,我可不敢答应你!”

说话间,两军已经开战,秦军不利,开始退却。可是,邓羌乘机耍开了无赖,躲在军帐中不出战。王猛最后狠了狠心:“也罢!只要将军出战,我就把自己这个‘司隶校尉’让给你!”于是,邓羌就在军帐中摆开酒席,猛灌了一通老酒后,与徐成、张蚝等人飞身上马,冲入燕军大营,杀了一个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斩将夺旗,杀得燕军抱头鼠窜。才半天的时间,秦军就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一举歼灭十几万燕军。

于是,王猛一面派人向苻坚报捷,一面挥军猛进,攻打前燕国都邺城。苻坚闻报大喜,连忙出动10万骑兵,以“帝王之尊”御驾亲征。结果,秦军很快就攻陷了邺城,俘虏了前燕末代皇帝慕容■、太傅慕容评,夺取了燕国157个郡、1579个县,获得998万人口。

消灭前燕后,王猛又写信给割据凉州的军阀张天锡,向他陈明利害。结果,不用一兵一卒,张天锡就向苻坚“俯首称臣”。苻坚大喜,立即提升王猛为大丞相,总理朝政。随后,在王猛的指挥下,前秦军队又攻取了梁州、益州,西南地区都划入前秦的版图。

到王猛逝世前,前秦已经基本统一了中国北方。当时,苻坚与王猛的关系非常融洽,只有刘备和诸葛亮的关系才可以相比。所以,苻坚经常对太子说:“汝事王公(指王猛),如事我也!”

不幸的是,到了宁康三年(375年),王猛就一病不起,享年51岁。在弥留之际,苻坚亲自前来看望。这时,王猛说出了自己内心的忧虑:“南方的东晋虽然地域狭小,毕竟是华夏正统,我们应该与他们和睦相处!鲜卑、羯羌和我国是世仇,如果留着他们,将来必为大患。”

可惜的是,在王猛生前,苻坚对他是“言听计从”,惟独没有听进他的临终遗言。几年后,苻坚一意孤行,坚持攻打东晋,结果在淝水之战中惨败,鲜卑、羯羌纷纷起来造反,苻坚也是身死国灭。

3. 宋太宗:对杨业“示以恩宠”

在皇权专制时代,对于那些投身于权力场的人来说,主要有三样东西在吸引他们的眼球——权、利、名。对于臣下来说,君主可以给予他们高官厚禄,可以满足他们对权和利的渴望。至于名,一些专制帝王也有自己独特的办法,经常玩弄一些无形的手法,通过某种表示,给予臣下某些特殊的荣耀和宠遇,使他们的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而对皇帝感激涕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千百年来,杨家将的故事一直在中国流传很广,脍炙人口。可是,谁又知道,身为北汉“降将”,杨业为什么会对大宋朝廷那么“忠心耿耿”?

原来,杨家本来是麟州(今属陕西神木)一带的土豪,在当地也是一霸。在五代时,像杨家这样的“草头王”有很多很多。杨业,便是武侠小说里的“杨老令公”,他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武艺精湛。平时,大家出去打猎,杨业得来的猎物总比别人多一倍。所以,他曾经自信地说:“如果我当了将军,带兵打仗,也会像今天驱使鹰犬追逐野兔一样所向披靡。”后来,杨业投奔北汉,成为北汉国主的养子,改名为“刘继业”。在北汉,他前后当了20年的将军,屡立战功,人称“杨无敌”。

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宋太宗御驾亲征,讨伐北汉。经过一番苦战,北汉国主穷途末路,被迫出城投降,只有杨业不肯归降,仍然坚持抵抗。宋太宗早就听说“杨无敌”的英名,想把他收罗到帐下,便命北汉国主出面劝降。直到这时,杨业才痛哭一场,放下了武器。在归顺大宋后,宋太宗命他复姓杨,单名业,给予他很多赏赐,命他保卫北部边疆。从此,杨业又忠心耿耿地为大宋而战。

当时,杨业驻扎在代州,这里的冬天非常寒冷。平时,将士们就是穿着毡衣皮裘,还要躲在大帐里面烤火取暖,惟独杨业每天穿着单衣,在露天里督促大家练武,旁边也不生火,身旁的侍卫经常冻僵倒地,而他却照样谈笑风生,众将士都对他敬佩不已。

第二年,北方的辽国发兵10万进攻雁门关,杨业奉命率兵迎敌。这时,他领着几千精兵,绕到辽军背后发动突然袭击,打得辽兵丢盔弃甲。从此,辽兵经常是一见到写着“杨业”二字的旌旗,便望风而逃。因此,杨业受到了宋太宗的特别嘉奖。

当时,在与辽军作战时,其他将领带领的宋军经常打败仗,所以,一些将领对杨业这个“降将”非常嫉妒,就经常向皇帝打“小报告”,这个说杨业贪污军饷,那个说杨业暗中勾结辽国,将对大宋不利。可是,宋太宗看后,只是付之一笑,还把这些奏章“原封不动”地转给杨业。杨业看后,对宋太宗真是“感激涕零”,从此对太宗皇帝更加忠心了。

雍熙三年(986年),宋军第二次北伐,进攻辽国。当时,宋军兵分三路,宋太宗命东路军和中路军慢慢进军,以牵制辽军主力,而让潘美、杨业率领西路军出雁门关,迅速插入敌后,打击辽军。

起初,西路军以杨延昭(杨业的儿子)为先锋,一路势如破竹,把辽军打了个落花流水,很快就攻占了云州、应州、寰州、朔州。这时,东路军、中路军见了,非常眼红,便沉不住气了,不顾宋太宗的部署,挥军冒进,结果被辽军打得大败。宋太宗知道后,惟恐西路军孤军深入,寡不敌众,急忙命令他们撤退,并将云、应、寰、朔四州百姓迁入内地。

接到命令后,杨业对潘美说:“现在辽军势大,我们不能正面迎战,可以让百姓们先走,再派3000弓弩手在沿途阻击,并派一些骑兵骚扰敌军,我军就可平安撤回。”

可是,众将早就对杨业嫉恨在心,所以都对他的建议不屑一顾,撇着嘴冷笑。监军王诜仗着“钦差大臣”的身份,阴阳怪气地说:“我们有数万精兵,还要胆小如鼠吗?只要正面迎战就行了!”其他几个将军也跟在后面起哄,连声说好。

杨业一听,可真着了急:“万万使不得,这是下下之策!”王诜却瞪起了一双白眼珠,指着杨业的面门吼道:“杨业,你号称‘杨无敌’,却遇敌不战,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一听这话,杨业的脸涨得血红,急忙争辩:“我杨业绝非贪生怕死之辈!现在,形势对我军不利,如果白白牺牲,又有什么意义?我只是一个降将,本来应该被处死,皇帝陛下非但不杀我,还让我继续带兵,对我真是有天高地厚之恩。既然你们责备我不肯死战,那我就先去迎敌吧!”

临行前,杨业哭着对潘美说:“元帅,请您一定要在陈家谷口设下埋伏,等我转战至此,就对辽军来个两面夹攻。否则,我们就真要全军覆没了!”潘美也不禁被感动了,连连点头:“杨老将军,请您不必担心!”

杨业率军出发后不久,就遇到了辽军主力。由于辽军人多势众,杨业的部队又很少,寡不敌众,便向陈家谷口且战且退。

这时,潘美等人在陈家谷口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中午,还未见到杨业的踪影。监军王诜站在一旁,恨恨地说:“杨业肯定是打了胜仗,我们可不能让这小子一个人抢了头功啊!”众将一听,便带着部队往陈家谷外跑。潘美急忙下令不许跑,却制止不住,只好随着他们奔过去。可是,他们只跑出二十来里,就遇到了前方退下来的败兵。一听说前面打了败仗,众将可就慌了神,再也不去和杨业争什么“功”了,转身就往雁门关内逃去。

没多久,杨业转战至陈家谷口,本指望潘美等人来接应,却连一个宋兵也没有。望着空空荡荡的陈家谷口,杨业不禁抱头痛哭。这时,他手下还有一百多名亲兵,杨业急忙告诉他们:“你们个个都有父母妻儿,快点儿逃走吧!”可是,众亲兵跟随杨业多年,都痛哭流涕,没有一个人肯离去。

不一会儿,大队辽军追了上来,这一百余人浴血奋战,无一人生还,杨业的儿子杨延玉也倒在血泊之中。最后,杨业受伤数十处,被辽兵俘虏。

当时,辽兵押着杨业,准备回去报功。在半路上,杨业看见路边有一块大石碑,上面刻着“李陵碑”三个大字,便仰天长叹:“皇上待我恩重如山!我本想杀敌立功,作为报答,却被奸臣嫉恨,被迫走上绝路。现在,我还有什么脸面在异邦苟活下去?”说完,杨业抢行几步,冲着“李陵碑”一头撞去,壮烈殉国。

看来,宋太宗真是玩弄权术的高手,他只是把别人打的“小报告”交给杨业,就起到了神奇的作用,使杨业对他“感激涕零”,简直比给予高官厚禄还要厉害。所以,“示以恩宠”可以说是一种“一本万利”的手段,是一种最为高明的权术!   

帝王秘诀之四:严刑酷法

在唐朝贞观年间,西域进贡了一匹宝马“狮子骢”,能够日行千里,但是性情暴躁,没有人能驯服它。这时,武则天却说:“我只要三件东西就能降服这匹马:一支皮鞭、一柄铁锤、一把锋利的刀子。我先用皮鞭把马打得皮开肉绽;要是马还不听话,就用铁锤敲它的脑袋,使它痛彻心肺;如果还不能制服它,就用刀子割断它的喉咙!”

在这里,武则天讲的虽然是制服烈马的方法,但是这番道理完全可以用来驾驭天下臣民,即严刑酷法,这也是最高统治者驾驭臣下的一种手段。

如何更好地驾驭群臣,使他们对自己服服帖帖?这是许多专制帝王日思夜想的一个问题。赏赐笼络固然是一个办法,但还不够,有时甚至行不通,因为人的欲望是一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如果臣下受到的封赏太多,还可能反过来威胁皇权,甚至会出现“奴大欺主”的现象。

所以,在皇权社会里,专制帝王们经常交替使用赏、罚二柄,胡萝卜和大棒并用,恩威并施。在很多帝王看来,刑罚甚至比赏赐更重要、更容易见效,因为赏赐只能诱导、激励臣下,诱使臣下为皇帝效力;而刑罚则是威慑、胁迫臣下,使他们不敢犯上作乱,不得不为皇帝卖命。

对此,曹操有一句名言:“宁肯我负天下人,不让天下人负我。”这是专制帝王们的共同心声。反正,只要能驾驭臣下,中国的皇帝可以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干出来!

1. 周勃父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是处死人也要给一个说法,给一个罪名。这是小人们的一项“基本功”。为了陷害别人,即使对手并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的手里,但这也难不倒他们,因为他们是一群“魔术师”,可以“无中生有”地凭空捏造出许多罪名来。

乍看起来,给对手加一个“罪名”似乎要比随意杀人符合人道精神,实际上却为某些暴君滥杀功臣提供了堂而皇之的口实。这一点,在皇权专制国家建立的初期就表现得非常明显:西汉初年,周勃父子的遭遇,可以说是开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先河。

原来,周勃是西汉王朝的开国功臣,汉高祖刘邦对他十分倚重,对他的评价是“重厚少文,然安刘氏天下者必勃也”,所以,在临死之前任命他为太尉(相当于“三军总司令”)。周勃果然不负重托,在关键时刻铲除吕后余党,迎立代王刘恒(即汉文帝),使刘家的天下转危为安。

因为他的功劳太大,开国功臣陈平主动把“右丞相”的职位让给他,而自己屈居“左丞相”。后来,周勃自觉能力比不上陈平,便主动辞职,让陈平“专为丞相”,但在陈平死后,他又当上了丞相,位极人臣。此外,他和汉文帝还是儿女亲家。像他这样有大功又位高权重,而且和皇帝是亲戚的大臣,历代王朝能有几人?

可是,在退休后,这位周勃大人却被人诬告“谋反”,被廷尉逮捕,结果在监狱里吃了好多苦头。后来,还是他善于善随机应变,花重金买通了一位狱吏,托人传递消息,请身为“当朝公主”的儿媳妇进宫向薄太后(汉文帝的母亲)求情,才被释放。等走出牢门,周勃不胜感慨地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我曾经统率雄师百万,到现在才知道狱吏的尊贵!”

写到此处,我不禁鼻子一酸:倘若周勃没有和皇帝联姻,这次他恐怕真是在劫难逃了!不过,他总算走运,最终脱离了牢狱之灾。而相比之下,他的儿子周亚夫可就要惨多了!

周亚夫自幼通晓军事,也是汉朝初年的一位名将,所以汉文帝临终前专门叮嘱太子:“若遇到危急之事,周亚夫可以依靠!”汉景帝前三年(公元前154年),吴王刘濞叛乱,声势浩大。汉景帝手忙脚乱,忽然想起了周亚夫,急忙任命他为太尉,率兵迎战。

在这场战争中,周亚夫运筹帏幄,指挥若定,终于平定了叛乱,使天下重新归于安定,真可以说是立下了“不世之功”。不过,他却因为顾全大局,不顾皇帝的谕旨,没有派兵救援汉景帝的亲弟弟梁孝王,得罪了这位窦太后最宠爱的小儿子,这就为他后来的杀身之祸埋下了“伏笔”。

不久,景帝要废去栗太子,周亚夫坚决反对,使汉景帝很不高兴。稍后,窦太后让汉景帝封王皇后的哥哥王信为列侯。作为丞相,周亚夫却很是“邪门”,竟然搬出汉高祖的“白马之盟”——“非刘氏不得王,非有功不得侯”,认为王信没有资格封侯。一句话,就把皇帝陛下、窦太后和王皇后全得罪了。

这时,梁孝王乘机在皇帝面前大讲他的坏话。汉景帝听信谗言,对周亚夫产生了恶感,在赐给他肉时不给筷子,故意冷落他。最后,连周亚夫也觉得自己在朝中待不下去,就称病辞职。汉景帝早就看他不顺眼,便来了一个“顺水推舟”,将他免职。

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已经退休的周亚夫却未能安度晚年。当时,周亚夫的儿子买了500件盔甲盾牌,准备作为父亲去世时的随葬品。结果,被人告发,周亚夫也受到牵连,被逮捕入狱。

真是可怜得很!一代名将周亚夫能把军营治理得井井有条,让汉文帝肃然起敬,也能指挥百万大军叱咤风云,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狱吏!所以,当狱吏一上门,周亚夫就准备自杀,被夫人拦住,没有死成。结果,到了监狱里,他不堪狱吏的凌辱,绝食五日,吐血而死。一代名将就这样含冤而死!

与周勃一样,周亚夫被安上的罪名也是“谋反”,这让人怀疑是“皇帝陛下”或者窦太后要诬陷他。据说,在审理此案时,周亚夫曾辩解:我儿子买的是葬器,就算违法,怎么能说是谋反呢?不料狱吏却是振振有词:“君纵不欲反于地上,即欲反于地下耳!”在阴间谋反,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样的“逻辑”真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让周亚夫还有何话可说?也只有含冤而死了。所以,后来名将李广宁肯引刀自杀,也不愿意去接受狱吏的羞辱:“广年六十余矣,终不能复对刀笔之吏!”

按说,周勃战功赫赫,又有拥立汉文帝之功,“安度晚年”应该没有问题。像他这样一个曾经统兵百万、出将入相的朝廷重臣,还会把小小的狱吏放在眼里吗?入狱前,如果有人要是提出这个问题,肯定会被周勃当成“弱智”,都懒得回答:狱吏他算老几!但是,如果谁真的这样小瞧狱吏,那就说明他的历史知识极其缺乏——周勃的儿子周亚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就这样,中国历史往下演绎,越来越离谱,越来越荒唐,越来越让人不可思议。翻阅《二十四史》,比周勃父子更冤枉、更悲惨的功臣不计其数。到了南宋初年,则是做得更绝,索性把“罪名”这块遮羞布扯了下来,直接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岳飞处死,这简直是荒唐至极。

其实,在皇权社会里,对于那些专制帝王来说,杀戮只是一种游戏,是每个帝王都得玩的游戏,至于具体安个什么罪名,那都是“小问题”。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在帝王们看来,杀人除了“治罪”的功用之外,还是维护皇权专制体制的一种手段。无论这把刀有没有用,时间长了,都应该拿出来磨一磨。为了显示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威,就有必要开一开杀戒,吓唬吓唬臣子们,让他们不要仗着一点“功劳”就翘起尾巴来!至于那些“刀下鬼”,究竟是罪有应得,还是冤死鬼,专制帝王们又岂会在意呢?

2. 万历皇帝:“秋后算账”

在这里,“秋后算账”说的是等候时机实施惩罚。在皇权社会里,小皇帝继位后,因为年幼,无法亲自处理朝政,只好临时指定几位重臣辅政。这时,不管愿不愿意,小皇帝也只能暂时抑制自己对皇权的渴望,与重臣们周旋,对他们优礼有加,示以恩宠,甚至言听计从,仿佛甘心做一个大权旁落的“傀儡皇帝”。

但是,“忍字头上一把刀”,一旦时机成熟(例如重臣去世、病危),专制帝王就会立即发起击,将积压在心头的新仇旧恨一齐发泄出来,对那些重臣“新账老账一起算”!例如,万历皇帝亲政后,就翻脸无情,将自己过去“奉若神明”的张居正抄家,打翻在地!

经历正德、嘉靖和隆庆三朝近七十年的风风雨雨,大明朝早已是千疮百孔,风雨飘摇,开国皇帝朱元璋留下的“祖宗之法”已经越来越不能适应社会现实。说起来,也不能归咎于朱元璋,这位从凤阳乡下杀出来的“和尚皇帝”,做梦也不会料到二百多年后大明帝国的社会状况。不幸的是,只要大明帝国存在一天,他留下来的那一套“祖宗之法”就会被奉为“金科玉律”。到了万历初年,大明帝国在政治、经济、社会、军事等方面都面临着危机,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面对这种局面,万历帝这个还不满10岁的小皇帝自然是无能为力。幸运的是,帝国出现了一位“治世能臣”——内阁首辅张居正,他承担起辅佐幼主的重任,大胆地改革,使大明朝一度呈现出“中兴”的势头。

张居正(1525~1582年),字叔大,号太岳,江陵人。作为明朝最有作为、最有争议的权臣,在本质上,他属于那种才华出众、很会玩弄政治手腕的杰出文官。隆庆六年(1572年),隆庆皇帝驾崩后,张居正利用上层矛盾,很快就踢开了绊脚石高拱,爬到了“内阁首辅”的高位。

在万历朝最初的10年中,在李太后、司礼监太监冯保的大力支持下,张居正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取得了显著的成效。不过,张居正之所以能够取得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和太监冯保的私交不错,取得了内廷的支持。其实,张居正这样做也不足为奇,因为他虽然贵为“顾命大臣”、内阁首辅,但他的所作所为,只有凭借皇帝的名义进行,才具有政治合法性。可是,万历年幼,并不具备亲政的能力,张居正自然要设法取得冯保的支持。

当然,张居正也希望通过严格的教育,来引导小皇帝早日走上正路。尽管在天下臣民的心目中,万历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张居正深知万历还是一个孩子,只有严加督导才能成为“一代明君”。当初,高拱曾说万历是一个10岁的幼童,“何能尽理天下事”?这句话虽然在政治上犯了大错,但也是“一语中的”,道出了实情。所以,张居正对小皇帝进行严厉管教,其“不敬”的程度当然要远远超过高拱那句话,以至于只要一听说“张先生来了”,小万历就打心眼里害怕。不过,张居正后来也为自己这种轻率的做法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万历十年(1582年)六月二十日,张居正病逝,享年57岁。这时,万历已经21岁了。在悲伤之余,他也隐约感到了一些轻松,因为那位令他敬畏的“张先生”终于走了。

张居正一死,冯保就失去了“政治靠山”,铲除冯保的时机成熟了。当初,冯保依仗李太后的宠信、张居正的支持,有恃无恐,对小皇帝管制过严,必然要引起反弹,一旦时机成熟,他的垮台也在意料之中。这年十二月,万历下了一道圣旨:

“冯保欺君蠹国,罪恶深重,本当显戮。念系竽考付托,效劳日久,故从宽着降奉御,发南京新房闲住。”

这是一个“政治信号”:既然冯保可以被推倒,张居正又有何不可?于是,弹劾张居正的奏章就像雪片一般飞来。打响头一炮的是善于窥伺的陕西道御史杨四知,他率先弹劾张居正十四大罪。万历看后,正中下怀:只有把“威权震主”达十年之久的张居正打倒,才能树立自己的威权!所以,尽管杨四知的奏章写得空洞无物,却给万历提供了一个极佳的口实,正好把自己积压在心头的怨恨发泄出来:

“(张)居正腾虚心委任,宠待甚隆,不思尽忠报国,顾乃怙宠行私,殊负恩眷。念系皇考付托,待朕冲龄,有十年辅佐之功,今已殁,姑贷不究,以全始终。”

原来,张居正死后,一些反对派就开始试探性地放出风声,旁敲侧击地把张居正生前的种种“罪行”揭露出来。在不知不觉之中,万历也受到了影响:原先那位令他敬佩的“张先生”的形象,已经逐步被欺君害民、卖官鬻爵、任人惟亲的“奸臣”形象所取代。

对于张居正的政治清算逐步升级!起初,张居正被剥夺了生前曾获得的“太师”的头衔,几个儿子也被罢官。到了万历十二年(1584年),万历又下令查抄张居正的家产。圣旨一下,为了防止张家暗中转移财产,湖广的地方官员立即派人封锁张府,不许任何人出入,以等待“钦差大臣”前来查抄。没想到,钦差姗姗来迟,却导致张府饿死了不少人。

按照万历的估计,张居正这个“大贪污犯”死后留下的家产一定非常“可观”。没想到,查抄的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并没有多少值得瞩目的奇珍异宝。于是,钦差大臣就对张居正的长子张敬修严刑逼供,张敬修受不了这样的折磨,自缢身亡。临死前,他留下了一纸“绝命书”,真实地记录了张府遭受抄家浩劫的惨状:

“……至五月初五日,丘侍郎到府,初七日提敬修面审,其当事沓之形,与吏卒咆哮之景,皆平生所未经受者……丘侍郎、任抚按,活阎王!你也有父母妻子之念,奉天命而来,如得其情,则哀矜勿喜可也,何忍陷人如此酷烈……”

不过,既然抄了“张先生”的家,万历皇帝当然要给他安一个罪名。至于到底是什么罪名,无关紧要,只要能证明“万岁爷”明察秋毫就行了。在张府被查抄4个月后,万历终于公布了张居正的罪状:诬蔑亲藩、侵夺王府府第、钳制言官、专权乱政,等等。按照这些“罪名”,张居正罪大恶极,本该“剖棺戮尸”,还是“龙恩浩荡”,加恩宽宥。对于张居正80岁的老母亲,万历“格外开恩”,还给她保留了空宅1所和1000亩薄田!

其实,在张居正的问题上,万历皇帝玩弄的是一种高超的驭臣权术:即便你功劳再大,哪怕是朝廷重臣,朕照样可以治你;即使生前不能把你怎样,在你死后朕也可以让你全家不得安宁,瞧以后谁还敢专权?

就这样,“张居正时代”凄凉地结束了。在事过境迁之后,许多人才想起了这位“权臣”的种种好处,甚至盼望大明朝再出一位类似的人物来扭转乾坤。所以,天启二年(1622年),皇帝下诏,给张居正平反,恢复官爵,并发还张府没有被变卖的房产。崇祯二年(1628年),朝廷又恢复张居正的官荫与诰命。后人有感于此,曾在江陵的张居正故宅题诗抒怀:

“恩怨尽时方论定,封疆危日见才难。”   

帝王秘诀之五:深藏不露

在皇权专制体制下,有一种叫做“无为而治”的统治术,它包含了两方面的意思:一方面,“无为”是一种治国方针,主张无所作为,顺其自然,“与民休息”;另一方面,“无为”是一种统治手段,即“深藏不露”。

在时机尚未成熟之时,帝王们往往是冷眼旁观,不动声色,暂时把自己的思想感情隐藏起来,不让臣下摸清自己的“底细”,臣下也就难以钻空子,会对君上感到神秘莫测,产生一种畏惧感。这样一来,专制帝王就可以在暗中观察臣下的一举一动,伺机捕捉臣下的过失,然后发起反击,一举铲除对手。在政治上,这实在是一种非常高超的驭臣之术。

在这方面,唐宣宗李忱和明朝崇祯帝朱由检堪称“高手”,取得了惊人的“成就”!

“痴呆”的皇太叔

在唐朝国都长安城的西北角,有一大片华丽的宅宇,殿楼逶迤,飞檐相接,形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坊区,这是亲王们居住的地方——“十六宅”。在唐朝后期,十六宅里竟然出了好几位天子。

按照常理,皇太子是皇位的合法继承人,是根本轮不到十六宅的那些王爷的。可是,在唐朝后期偏偏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好几位皇帝都是不享天年,不是绝种,就是皇子年幼。在这种情况下,由宦官们做主,皇位常常改由天子的兄弟继承。所以,十六宅里就有戏了!

第一个是文宗,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他被神策军请到大明宫,首开十六宅诸王入登大宝的先例。接下来,是他的弟弟武宗,在皇太子被废黜的情况下,被大宦官仇士良迎为天子。奇怪的是,武宗也是英年早逝,他去世时长子杞王也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于是,十六宅里再出一位皇帝又是不可避免的了。

在十六宅里,有一位光王非常特别。这位光王,是宪宗的第十三子李怡,虽然不是嫡子,但若论起辈分来,却是敬宗、文宗、武宗三位皇帝的叔叔。所以,在十六宅中,这位“三朝皇叔”是一个很受人注意的角色。

让人吃惊的是,光王有些名气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功绩,或者有什么过人的才华,而让人感到他有觊觎皇位之心。大家之所以记得光王,是因为他似乎是一个痴呆,至少是一个智力不健全的人。

据说,小时候,光王就有严重的心理缺陷。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没有多大改观,无论在哪方面都比不上正常人,这已经成为大家的共识。文宗在位时,光王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起来。平时,不管什么事,他都是一言不发,让人无法捉摸。

对于这位“光叔”,文宗虽然也是由十六宅出去的,但他对光叔却没有什么好感,有时甚至故意作弄他,类似于“恶作剧”。这一天,文宗大摆宴席,款待诸王。席间,大家无话不谈,光王依旧是一言不发。这时,文宗笑道:“谁能让光叔说话,朕就有重赏!”于是,诸王哄然叫好。可是,不论大家怎么逗他、哄他、骂他,都是徒劳,这位“光叔”始终是三缄其口。看着大家无可奈何的样子,文宗被逗乐了,大笑不已。

时光如梭,一天天、一年年就这样过去了。朝廷里虽然是风起云涌,李党、牛党斗了个你死我活,也没有影响到十六宅里的平静,诸王们依旧在声色犬马中打发着时光。只有这位“光叔”,似乎与众不同:虽然也参加各种聚会,但在曲终人散之后,又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宅第,谁也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

不过,一个人如此韬光养晦,总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猜疑,唐武宗就是其中的一位。继位前,他在十六宅的日子比较长,也比其他人更了解这位“光叔”,同时也比别人更加疑惑,更加摸不着头脑!

武宗这个人虽然性格粗率,喜欢不拘小节,但他似乎有一种预感:“光叔”的沉默、与世无争,全都是装出来的。所以,在登上大宝后,这种“第六感”就会时常涌上武宗的心头。特别是,当他望着光王那无动于衷的表情时,武宗总觉得那张脸背后“深不可测”。

于是,光王李怡就经常出现一些“意外情况”:不是今天在与皇上击毬时突然落马,便是明天在入宫时突然失足。种种灾祸,似乎都在“不经意”间突然降临到光王的头上,让人猝不及防。可是,光王依然顽强地活着,而且不出一句怨言,仿佛他是一位不谙世事的“顽童”,只要没有受到大人的斥责,就感到无比幸福了。

幸亏武宗在位的时间不长,还没等他弄清楚这位“光叔”的底细,就因为仙丹吃得太多毒发身亡,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他走得是这么急,着实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在这个关键时刻,总会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出来主持大局。于是,宫里的宦官们又一次“义无反顾”地担当了这个角色。

会昌六年(846年)春,武宗突然得了一场大病,有两个多月不能上朝,就连宰相都见不着他的面,朝廷内外顿时人心惶惶,忧惧万分。

俗语云,“种豆得豆,种瓜得瓜”,作为皇帝的“贴身人”,宦官们比朝臣更懂得:如果天子是在我们的手里产生的,而新天子又是一个平庸、懦弱之辈,那么好处岂非多多?

这时,内侍仇公武提出:皇叔光王可当大任!左军中尉马元贽一听,眼珠子转了几转,马上就明白这里头的“奥妙”,立即随声附和。至于枢密使和右军中尉,虽然没有他们反应快,过了一会儿也都恍然大悟。

这个主意真是妙!对于文宗、武宗两位皇帝的厉害,他们都有切身体会,所以,在拥立新天子的问题上,他们不得不小心谨慎,斟酌再三。但在此时此刻,他们的意见竟然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统一:只要这位有几分痴呆的“光叔”坐在龙床上,他们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于是,宦官们马上就忙活开了。一切都是按照既定程序,首先是发布遗诏:

“皇子冲幼,须选贤德,光王怡可立为皇太叔,更名忱,应军国政事令权勾当。”

随后,皇太叔在少阳院接见文武百官。当朝臣们步入大殿时,大概谁也没有对这位“皇太叔”抱有任何幻想,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大唐朝的命运竟然要系托在这么一位天子的身上,大家在无可奈何之余,还有些许感慨!可是,宦官当权,遗诏已经发出,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这时,皇太叔出现了,他的脚步是那样沉稳有力,目光炯炯有神,他的面容满含着一种悲哀,一切都如常人。不过,从那坚毅的表情来看,他的聪明、睿智绝对要超过一般人!

所以,大家都被皇太叔不凡的气象震住了,他们都惊在当场。

随后,皇太叔开始处理已经积压了好几个月的奏章,一件件地处理,无不明白、合理。短短一个上午,皇太叔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让所有人大跌眼镜:他们以往的认识真是大错特错了!所以,在场的人先是惊诧,然后是欣慰,最后竟有一阵寒意袭上心头。当一阵料峭的春风吹过时,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当然,没人能料到:这样的冷汗竟然要流上13年!

随后,皇太叔正式即位,这就是唐宣宗!这一年,他已经36岁了。这是忍耐、毅力的胜利,也是处心积虑和坚忍不拔的最好回报。这件事再次证明了一个真理:只有很好地保存自己,才可能战胜强敌,取得最后的成功。

宣宗一上台,首先要做的便是推翻武宗所做的一切。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待了很久,再也无法忍耐了。所以,新天子立即开始行动!

第一个倒霉的是宰相李德裕。在会昌年间,李德裕可是“首席宰相”,威权赫赫,也是唐武宗最信赖的大臣。但是,对于宣宗来说,李德裕既然代表着先帝武宗,就是要打击的对象。于是,在新天子即位后的第8天,执掌朝纲近6年的李德裕就被罢相,从他的政治顶峰跌落下来,连他的政敌也没有料到会这么快!两天后,李德裕最有力的助手和同志、工部尚书兼盐铁转运使薛元赏也被贬出京师。

自从“安史之乱”以来,大唐帝国就没有一天安宁过:今天是这个藩镇叛乱,明天是那个地方发生兵变,后天又是朝廷内部闹党争,一直闹腾了将近100年的时间。不过,在宣宗当政的13年里,帝国竟然是出奇地平静:河北的几个藩镇虽然继续割据一方,却也老老实实,没有野心;朝野上下虽有波动,却很快就趋于安宁,人民可以安居乐业。在大中(宣宗的年号)年间(847~859年),即使比不上本朝的盛世——“贞观之治”和“开元之治”,却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太平之世”。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只要天下太平无事,就是无上的幸福。

在唐宣宗的“超绝睿智”面前,所有的朝臣、家奴都要冷汗淋淋。其实,宣宗整日面对这些人,心里又何尝“轻松”:因为他不能容许自己有丝毫的懈怠,更不想被人欺骗,所以只能全力以赴。在他执政期间,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实行了法治,使天下太平,但这种“法”的实质依然是“天子之法”,仍然是一种“人治”,而人治的最大悲哀就在于:它只能在短期内将国家治理好,而不能使国家永远强盛!

不错,在唐宣宗面前,所有人都变得“循规蹈矩”了。可是,倘若今后的天子不再是如此聪明的天子,这些藩镇、朝臣还会这样俯首帖耳吗?至于宦官们,也不得不收敛了许多,因为他们选错了人,竟然“种豆得瓜”,让一位“大智若愚”的人登上了皇位。虽然宦官们确实斗不过宣宗,但他们手中却有一件“百战百胜”的“法宝”:再造就一位新天子,难道你宣宗还真能“万寿无疆”不成?果然,13年后,唐宣宗病危,宦官们就把他扔在一边,另外拥立了一位昏庸无能的“懿宗”,使刚刚有一点起色的大唐朝又迅速走向衰亡。

所以,在皇权专制体制下,唐宣宗的作用毕竟是有限的,因为他只看到了眼前,没有为子孙后代留下一套制度,确保大唐的万里江山“永不变色”,确保国家永远太平无事。不过,放眼历代王朝,像他这样“韬光养晦”而登上大宝的又有几人?

崇祯帝:不动声色,铲除巨阉

明朝天启七年(1627年)八月二十二日,天启皇帝驾崩。根据遗诏,信王朱由检登基,改元崇祯。虽然崇祯帝即位时还不足18岁,但是大家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位“少年天子”,因为他比哥哥天启帝、父亲泰昌帝要强得多。特别是,在即位之初,他就“不动声色”地铲除了那位人见人怕的“九千岁”魏忠贤及其党羽,巩固了自己的统治,建立起自己的绝对权威。

朱由检虽然从小长在宫廷里,锦衣玉食,但有一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使他有“切肤之痛”,那就是养母李选侍之死。对于朱由检,李选侍可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母爱。就是这样一位可亲可敬的长者,最后却忧郁而死,朱由检不能不受到极大的震动。很快,他就明白了养母的死因。原来,养母为人正直,不愿与客氏、魏忠贤之流同流合污,招来忌恨,被百般刁难,最后忧郁成疾,撒手归西。

养母的死,对朱由检幼小的心灵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使他逐渐感到人世间的复杂,开始对身边的人持怀疑态度。对于魏忠贤和客氏的一手遮天,他也有所警觉,开始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注意保护自己。

对于弟弟朱由检,那位爱做木匠活的天启皇帝倒是十二分地爱护,两个人的关系十分融洽。据说,有一天,当时还不太懂事的朱由检,竟然当面问过天启皇帝一个“非同小可”的问题:

“你这个位子我能不能坐?”

也许是兄弟情深吧!对这个“大逆不道”的问题,天启皇帝竟然笑着答道:“可以,可以!过几年,就让你来坐!”当然,这只是天启皇帝的一句戏言,没想到后来真的应验了。

不过,命运往往就是造化弄人,由不得你自己做主!天启帝突然撒手归西,竟然使朱由检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匆匆登上了皇帝的宝座。

天启七年(1627)八月,皇宫里突然传出天启帝病重的消息。到了八月二十二日,天启已经不行了,望着弟弟朱由检,眼光中包含着无限的哀怜、惜别之情:“你当为尧舜之君!”

一听这话,朱由检真是如“五雷轰顶”一般。不过,他很沉着,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出错,所以他急忙回头与旁边的魏忠贤搭话,称赞他侍候皇兄劳苦功高!

这时,朱由检大概是悲喜交集:皇兄英年早逝,自己当然很悲痛;皇兄之死,竟意外地把自己推上了皇帝的宝座,心里自然有一阵欣喜之感。可是,魏忠贤权倾朝野,自己能否坐稳龙椅,朱由检也是心里没数。此番心境,是局外人难以体会的。

所以,在天启驾崩后,朱由检就在乾清宫里坐着,绝不轻易开口,一切顺其自然,没有人能摸透他的心思。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